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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47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7:48

韦行气愤地看着韩青,怒吼:“如果你要择善固执,就别在韦帅望死了之后发疯!”

韩青忽然间露出被刺到的表情,从下巴到耳朵那儿绷起条筋来,那个咬牙的动作让韦行长叹一声:“韩青韩青!人的天性是自私的。”

韩青苦笑:“是,是!”如果人的天性是自私的,我会找不到生存的意义,我会觉得,我、你、世间的人类无意义无价值,我会觉得血洗风满楼没什么了不起,我会觉得再多的杀戮不能补偿我失去所爱之痛,那就真的同冷恶没什么区别了。后退一步,人性的黑暗就会淹没我。如果人性是自私的,爱还有什么意义?没有人值得爱,没有人值得救,如果人性是自私的,我们为韦帅望做的,是发疯吗?

韩青笑笑:“你对韦帅望不自私。”

韦行给噎得一头黑线:“我……!”这个,你不懂,韦帅望是我的,我儿子是我的,我老婆是我的,我兄弟是我的,我的东西坏了,我当然要修理好,从别人身上拆块骨头弄点内力,就象弄个计算机零件似的,介个介个在我看来,是正常行为。象你这样的,超市没人,警察罢工,你还坚持站在收银台前等着付款才是神经病。

韦行看看韩青脸上那一巴掌,微微有点欠疚。我师弟从没给我摆过掌门架子,明明人家比我高明,还事事请教我的意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虽然他唐僧得很烦人,我不好假装不记得他是掌门人,让他闭嘴就够了,咋好给他一巴掌呢?

韩青摸摸自己的脸,叹气:“不太痛。”

韦行转过头,假装没听到。

各怀心事的两位江湖大佬,来到桃花酒楼,于兰秋已经迎在门口,微笑:“小丫头不懂事,可是说了什么无礼的话?”

韦行看一眼韩青:上!

韩青微笑:“帅望又想出什么新花样了?”

于兰秋一边请两位大侠进屋,一边道:“帅望他们好象是去山上了,我听帅望的意思是要说和冬晨与冷兰。”

韩青“啊”一声:“这是好事。”不过,你怎么当即给我一个松口气的表情呢?

然后问:“最近有什么可疑的人到吗?比如,魔教的人。”

于兰秋微微迟疑一下,没等她开口,韩青问:“那人还在吗?”

于兰秋心道,乖乖,看起来我真得下定决心说谎才行,迟疑一刹那儿,他已经觉得。

韩青问竖起耳朵静听,不,周围没有人,四望,没有可疑的痕迹,等下,堂前有一块地,好象是新擦的,韩青蹲下细看,从桌脚处找到一个小小的碎瓷片,闻闻,没味道,尝尝,没味道:“帅望的迷药?”

于兰秋尴尬地:“我,这!”

韦行奇道:“韦帅望的迷药不是无色无味的吗?”

韩青笑:“是啊,我没查出是什么毒,所以猜是韦帅望的迷药。”

韦行忍不住笑,于兰秋望天,韦帅望真是你的嫡传!她只得用自己也不相信的语气反驳:“我,我是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韩青道:“让黑狼出来谈谈,我并不一定是阻止他。”

于兰秋微微侧头,看起来好象打算去问问黑狼的意见,不过她及时忍住了这种欲望,站在那儿尴尬地再说一次:“我,我不知道……”只是声音越来越细小。

黑狼从外面走进来,深揖:“掌门,韦大人。”

韩青问:“你抓到了谁?”

黑狼道:“冷先。”

韩青问:“你打算怎么做?”

黑狼道:“我打算先问他几个问题。”

韩青点点头:“关于,追杀令?白逸儿的死?”

黑狼点点头:“然后,他会给帅望恢复内力,如果不是他,他可以活下去,如果是他……”黑狼沉默一会儿:“我可以让他死得痛快点。”

韩青问:“如果你问不到结果?”

黑狼道:“半个时辰我会下去一次,如果他不肯开口,我会在二个时辰后让他给韦帅望传递内力,然后,他还归我处理。”

韦行愣了一下:“那他怎么可能同意给帅望传递内力?”

黑狼沉默一会儿:“他刚说过,死前愿意先为帅望恢复功力。”

韩青沉默了。

韦行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说,他愿意在被你活活折磨死之前,为你的朋友恢复功力?不求回报地?”

黑狼微微觉得,这种说法让他不太舒服。啊是,是的,他对韦帅望好极了,那怎么样?如果他杀了你老婆,你就不追究了?

黑狼缓缓道:“他愿意先救了他先主人的孩子再死,而我,愿意满足他的愿望。”

韦行扬起眉毛,呃,从你的角度来看,好象确实是这样的。转头看看韩青,兄弟,你看呢?

韩青半晌:“恐怕,韦帅望很难接受,这种安排。“

黑狼想了想:“如果他不接受,那就只得自己冒险去练什么速成的功夫,或者,让他最亲近的师长来做牺牲,我想,他会宁愿忍受一点道德上的小缺憾。”

韩青沉默了,是的,好机会。也许,是唯一的机会。他们不能失去这次机会,也不能阻止抓住冷先的人为自己所爱复仇。

这件事,有一点无情无义,可是,你是要选择活下去,还是选择高尚的死亡?或者,阻止朋友做他应做的复仇来完善你的道义责任?

韩青沉默。

韦行道:“我们出去喝一杯。”来,兄弟,我开导开导你。

韩青迟疑,选个简单的吧,假装我什么也没看见。

他转身要走。

可是,那个冷先……

韩青站住问:“冷先来干什么?”

黑狼慢慢垂下眼睛:“来找韦帅望。”

韩青问:“做什么?”

黑狼沉默一会儿终于道:“我猜,他是打算……”沉默了。

韩青愣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说,他并不是因为被你抓到,人之将死,愿意做最后一件好事,而是一开始……那么,韦帅望的身上的毒呢?”

黑狼道:“他送来了解药。”

韩青看着黑狼,半晌:“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何况……”良久,韩青道:“我理解你,黑狼,但是,这是你朋友的家,他把你当兄弟,那么,有人要救你兄弟,送来解药,至少,你兄弟有责任在自己的家里,保他平安,你,是否应该在你兄弟的家里,抓他的恩人?抓他应该保护的人?黑狼,也许对你来说,仇恨,比这一点道德上的洁癖重要,可是,杀人,永远可以等下次,朋友的情谊,比报仇要重要。”

黑狼沉默一会儿:“如果,冷先把自己的功夫给了韦帅望,韦帅望是不是有责任永远保护他的安全?”

韩青再一次沉默了,是!

黑狼微微一笑:“两位请回,让韦帅望快点回来,不然,他就要去练他自己想出来狗屁心法了。他回来,我会负责打晕他,给他恢复功力。然后,这个人,归我处置,如果不是他,我会放了他。如果是他——”良久:“做为回报,我可以一刀就砍死他!他在我手里,我说了算。你们对我抓到他的方式不满,我在这里,不管是割席绝交,还是道义谴责,我领受。”

韩青半晌:“你再考虑一下,复仇,真的比友谊更重要?”

黑狼瞪着韩青,半晌,笑了:“韩掌门是否在想,这个人为了个女人,竟置朋友于不顾?”

韩青微微叹息一声:“不,我理解。”我理解,我真的理解。

黑狼缓缓道:“我奄奄一息,躺在树林里,骨头断裂,遍体鳞伤,无数的蛆虫,在我身上爬,我在等死。然后有人抱起我,我睁开眼睛看到逸儿,她抱着我,我能感觉到我身上的蛆在乱爬,她抱着我,冲我微笑。我愿意用一生守护这个笑容。我不介意,她为谁而笑,我只想每天看到她,即使她不开心,我知道她活着,那个美丽的笑容有一天还会出现。那个笑容,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不是全黑的。”

黑狼的眼睛再一次慢慢变黑:“谁夺走她,谁就得付出代价!任何人不能阻止!”

二十三,击中

黑狼微微弯腰:“我敬重韩掌门,请原谅,我做不到掌门的自律。魔教不是冷家盟友,不在掌门救助范围内,掌门请回吧。”

韦行顿时怒了:“武林中的事,冷家掌门都有权管!”

黑狼缓缓道:“如果管得没有道理,我不服管!”

韦行怒吼:“人人都有自己的道理!你的道理就是真理?我说我的道理才是道理!”伸手就要拨刀,韩青按住:“韦行!”

大哥,没道理因为看人家不顺眼,你就砍人家……

黑狼缓缓道:“两位前辈回去,不要对韦帅望有什么暗示。如果你们认为他能阻止我,首先那是不可能的;其次,韦帅望已经拒绝冷先,如果这次我不能打晕他,别人不会再有机会,他永远不会接受他人的牺牲,错误决定会害死他。”

韩青沉默,如果让韦帅望知道真相,韦帅望一定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可是如果不告诉韦帅望……

哪一个更重要?

韩青看看黑狼,这个会一刀砍下对手的手臂,连眼睛都不眨的家伙,为了爱人的死,会如何刑讯敌人(杨乃武与小白菜是如何炼成的?最后真相大白,评论是:还是你自己有问题,咋不冤枉别人呢?)?

从道义上讲,韩青没有责任,从人性上讲,他不应该坐视非人虐待,即使那个人是魔教的。可是单方面禁止虐俘行为,不附合冷家利益,如果他不能全面禁止冷家的虐俘行为,他没有权利单独要求黑狼。韩青沉默一会儿:“黑狼,既然冷先送解药过来,也算帅望的恩人。有嫌疑,我不反对你讯问,对付魔教中人我不能禁止你使用强硬手段,但是,如无实证,也无口供,请不要做出无法挽回的伤害。”

黑狼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是!”

韩青沉默一会儿,觉得实在没有立场做更多要求了,你怎么能因为你需要凶手帮你弟子恢复功力,就要求受害人家属放弃复仇呢?他只得微微欠身:“多谢了。”

黑狼垂下眼睛:“我知道了。”

韦行与韩青往回走,韦行道:“你同那小子客气什么?他对你无礼!”

韩青道:“如果逸儿的死真与冷先无关,虽然那种可能性并不大,如果真的那样,黑狼做了出格的事,帅望会很为难。如果我强行阻止黑狼,再由冷家保护冷先,黑狼会与冷家起很大冲突,黑狼会是一个可怕的敌人。权衡之下,只能请求他手下留情。”

韦行咬牙,老子决不会这么干,老子会砍下他的头让他明白谁是老大!不过……

韦行翻翻白眼,当然了,他不能砍黑狼,砍死黑狼,韦帅望会同他翻脸。他当然可以爆发一通,结果黑狼会下重手把冷先弄得更惨。韦行很庆幸,他不用处理这件事。当然如果真的让他来处理这件事,事情可能会很简单,他会很高兴帮黑狼一下的。

黑狼回到地牢,冷先正在用后脑撞地。

黑狼按按冷先的膝盖,冷先再一次咬紧牙,全身颤抖。

黑狼问:“有话同我说吗?”

冷先咬着牙:“有一天你落到我手里……”

黑狼取出刀子,把伤口里的盐粒挑出,已经融化大半,淡淡地:“我不介意。”

刀子切下去,轻轻刮着骨头:“别担心,我会治好你,每一次都治好你,直到你崩溃。”先是挖出泛白的死肉,然后鲜血涌出。

冷先再一次咬紧牙,全身颤抖。

手术完成,烙铁止血。

冷先惨叫着挺直身体,然后昏迷。

于兰秋脸色惨白地坐在角落里。

隐约传来的惨叫声让她心惊。她同情冷先,可是,如果逸儿真是这个人杀的呢?即使不是,她又能做什么呢?提醒韦帅望?不,那对帅望有什么好处?难道她不想帅望恢复往日风彩?又或者,她希望韦帅望与黑狼内讧吗?不不不,大人物们都已经决定不管,她算什么人?

金凤同样惨白地过来传达:“黑狼要一壶滚开的水。”

于兰秋无力地:“给他。”

韦帅望正在地上连滚带爬躲开冷兰的连环脚:“你说听我的!你哪有听我的!你是白痴吗?同我开这种玩笑!老子往东你往西!你想死啊?!”

韦帅望惨叫:“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难道我想吐血吗?”

冷兰怒吼:“你敢把血喷我脸上!”

冬晨哭泣着脸:“你们这是在庆祝失败吗?”

帅望连忙躲到冬晨身后:“你老婆指挥错了,还发飚!”

冷兰怒吼:“左边左边,你知道不知道左边……”

帅望哀叫:“姐姐,你的左边是我的右边,你搞搞清楚……”

冷兰还要怒吼,门开了,她愤怒的表情立刻变得怯怯的,坏了,我该不是又做错了啥吧?

韦行咆哮:“你们在干什么?”

冷兰擦擦脸上的血,忽然间没勇气说:我在揍韦帅望,因为他吐了我一脸血。

韩青拉过韦帅望,一探他脉博,立刻满面怒色:“你在胡闹什么?”

帅望紧张地瞪着他。

韩青慢慢放开手:“别怕,我不会强迫你接受……”

帅望慢慢微笑:“没什么,我同冷兰正在研究一个新的内功心法,这个,不是我练错了,是冷兰把左右说反了。”

冷兰张开嘴,又憋住,肚子说了一千次:不是我,是你白痴!

韦行继续斜眼看着冷兰,一脸不屑,一肚子不满。

冷兰望天,我比窦娥还冤,死韦帅望,看我不打死你!

韩青叹气,微微疲惫:“帅望,我保证,我以为绝不干涉你,你向我保证,你会谨慎抉择,绝不冒进。”

帅望忍不住伸手揉揉韩青的眉心,一连声:“我保证,我保证,别担心,别皱眉,真难看。”

韩青也微笑:“帅望,你真是我生命中的磨难。”搂过韦帅望,把他押出门:“你给我滚下山,好好修养两天,再去京城,还是继续练你的内力,都随你,你今天不能再乱来了。听见没有?”拎着韦帅望的耳朵。

帅望咧嘴:“听见了听见了。”

韩青内心恻然,放开手,慢慢把帅望抱到怀里:“好好活着,好吗?”

帅望呆了一会儿,慢慢放松肩膀,头枕到韩青肩上:“你也是,你越老越象我妈妈了。”

韩青只得一脚把他踢下山,再一次用“滚!”字结束谈话。

韦帅望快快乐乐地下了山,冬晨依依不舍离开冷兰,一路狂奔追上韦帅望:“你相信你师父说的?”

帅望点头:“当然了,我师父从不说谎。”

冬晨微微抬下眉毛,呃,可是,我觉得……算了,你继续你的个人崇拜吧。

帅望一进大厅,大声:“点心,老子饿死了!”

于兰秋答应一声下去,黑狼迎过来:“怎么样?怎么这么快?”

韦帅望道:“冷兰那个白痴……”

冬晨终于忍不住暴了:“你还说!”妈的,当着你师父你爹你就出卖我师姐一次了。

帅望回头笑道:“冷兰那个……”一句话未了,黑狼已经一拳击在他后脑上。韦帅望以相同的姿势被打中相同位置,出现相同的反应。

二十四,突变

黑狼抬头,冬晨的剑已经指在他脖子上:“你干什么?”

黑狼淡淡地:“我抓到了冷先。”

冬晨愕然:“你抓到冷先?你抓他干什么?”首先想到的,还是冷先是韦帅望的……

黑狼问:“他的内力修练得顺利吗?”

冬晨忍不住眼角扫了下韦帅望衣襟上的血,黯然。

黑狼道:“韦帅望清醒着是不会接受冷先的内力的,所以,我打晕他,你替韦帅望引导内力在体内运转。我看着冷先。”

冬晨半晌:“帅望不同意这么做。”

黑狼点头:“韦帅望如果反对,现在可以提出来。你呢?你同不同意?”

冬晨无语,韦帅望现在是提不了反对意见,可是……

黑狼冷笑:“那么,你可以当没看见,请回吧。”

冬晨沉默一会儿:“既然冷先自愿,既然,没伤害任何人……”冬晨叹气:“好吧。”

冬晨抱着韦帅望,与黑狼一起来到地牢口,黑狼让他把帅望放到床上,伸手在喜雀登梅的床楣上按了两下,整个大床与周围地面猛地下陷。

冬晨吓了一跳,伸手扶住床,这大工程,他竟然不知道在韦帅望的卧室里有一个秘道出口。

黑狼示意冬晨抱起韦帅望,再退后。

大床失去压力,立刻缓缓升了上去。地牢里一片漆黑,黑狼走到东面墙前,再一次伸手按了两个地方,门开。

一股子混和了蜡油与地下的土霉味与奇怪的血腥味的空气扑鼻而来。冬晨微微皱眉,抱着韦帅望走进去,问:“放哪?冷先呢?”然后呆在当地。

对面墙上钉着一个人,两根断剑从那人琵琶骨穿过,钉在墙上。那人垂着头,身上全是大片大片深深浅浅的血迹,刺在他身上的剑刃,正缓缓往下滴血。

冬晨震惊地站在那儿,半晌:“这是?”

黑狼道:“把帅望放到他对面。”

冬晨缓缓道:“为什么?”

黑狼淡淡地:“我问他话,他一直不肯回答。”

冬晨看看冷先,破碎的衣裳下,露出整齐的伤口,一排一排翻郑的皮肉,然后是一条条露出粉红色嫩肉的伤口,然后是一串串的血泡。最让人恐怖的并不是可怕的伤口,而是施虐者的冷静态度。

冬晨慢慢转过头,看着黑狼:“只是因为你想问他话?”

黑狼微微讽诮:“只是?”

冬晨愣了愣,忽然自黑狼那略带愤恨的目光中明白,呵,不是只是,那是黑狼生命中最重要的事:“你,问什么?”

黑狼道:“追杀令。”

冬晨沉默了。啊,一早黑狼问韦帅望为什么不问,指的是这件事。亲友或余悲,他人亦已歌。黑狼在刑讯冷先!他认为冷先有嫌疑,或者,冷先知道。

可是这个冷先看起来不象坏人。冬晨缓缓道:“冷先既然对冷恶忠心耿耿,又怎么会伤害冷恶心爱之人?”

黑狼淡淡地:“张文问他,教主的死是否与他有关,他干脆地答没有;张文问他白逸儿的死,他回答的是他于心无愧。我问他追杀令,他没说他不知道。他说他不说。”

冬晨沉默了,呵,黑狼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冷先是凶手,却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讯问了,如果对方明说我不告诉你,因着对方的魔教身份,完全有理由刑讯。

可是,冬晨道:“他是帅望的恩人吧?你这样,他怎么肯再帮我们?”

黑狼道:“他又不是看你我的面子帮韦帅望。他想帮韦帅望,自然会帮,不想帮,你我对他再好,他也不会帮。好了,把韦帅望放下,如果你晕血,你可以离开。”

冬晨把韦帅望放到冷先对面,近距离嗅到可怕血腥味,焦糊味,甚至人油味。

冬晨慢慢涨红脸,他退后一步再退一步,慢慢深呼吸,别,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吐出来。

太残忍!

冬晨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下得去手?”

黑狼比他还纳闷:“我为什么下不去手?别人对我都下得去手,我对别人为什么下不去手?”

冬晨呆了呆,啊对,他见惯了受惯了忍惯了。冬晨无奈地:“当我没说。

黑狼在冷先头顶一拍,冷先身子一抖,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喘息声,然后他剧烈地咳嗽,血液顿时从伤口处一股股地冒出来。黑狼按住冷先:“小心,剑刃离你的动脉很近,如果你乱动,或者试图强行拔下剑刃,你会死。还有……”

黑狼指着大门:“你想从这儿出去?只有我知道出去的方法,本来韦帅望也知道,我做了下更改,现在只有我知道,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死了这条心,即使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你也不能出去!”

冷先看着躺在地上的韦帅望,轻声:“他怎么了?”

黑狼道:“被我打晕了。如果他清醒,是不会接受你的牺牲的。他说的以后需要时再说,那是唬你的。”

冷先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呵,刁恶的孩子,同他爹一样,只是这孩子心地太过善良。冷先道:“他身上有血。”

黑狼看看:“他练他独创的内力练成这样。”

冷先微笑,傻孩子,傻孩子,你怎么会长成这样?你爹地下有知,不知会不会后悔把你留在冷家。冷先的轻声:“别担心,不治好他,我不会走。治好他,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他的声音低微得象耳语,喘气声却象风箱。

黑狼拔出刀,退后一步,吩咐冬晨:“解开他的穴道,不要太用力,别完全解开。”

冬晨站在那儿,没动。

黑狼道:“冷冬晨!”

冬晨道:“如果他这样做,他就是韦帅望的救命恩人,你杀了他,韦帅望怎么办?”

黑狼淡淡地:“韦帅望可以杀了我,也可以同我绝交,总之韦帅望不会死!”内心痛苦?可以用脑袋撞墙,撞到头破血流就会发现肉体痛苦比内心痛苦更沉重,就不介意忍受内心痛苦了。

实在觉得承受不了内心痛苦,可以一头撞死嘛。

冬晨站在那儿,内心矛盾:我该怎么办?我无法眼看着这样残忍的事发生!

冬晨道:“如果他救了韦帅望,你还是要继续折磨他?”

黑狼终于缓缓横刀:“你可以走了!请你慢慢退到门口,等到门开,立刻走出去,不要做任何引起我误会的举动。走!”

冬晨站在那儿喘息。

黑狼厉声:“走!”

冬晨喘气:“我,我,我头晕!我……”挣扎着伸出手,象是求助,黑狼反而退后一步,冬晨“扑嗵”一声摔倒在地。

黑狼缓缓过去,刀尖,轻点下冬晨的环跳穴,没有反应,真的晕了。

黑狼回头,看着冷先,冷先也在喘息,黑狼猛地明白了:韦帅望!他飞快地扑向门口,躺在地上的韦帅望,慢慢睁开眼睛,而扑到门的黑狼,挣扎着抬起手臂,却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颤抖一会儿,终于整个人扑倒在墙上。

韦帅望揉着自己的后脑,从地上爬起来,首先过去照着黑狼的后脑踢两脚,怒骂:“你奶奶的,敢打老子!”

想想还是气,把黑狼拎起抓着头发,往墙上撞两下,撞出个大青包来,然后伪装个他自己摔的案发现场。

二十五,救死扶伤

然后帅望揉着脑袋在墙上按两下,这是个密码门,帅望按了正确密码,没反应。

难道他记错了?看看沙漏,好象没错。

那么,是门被人动了手脚?

帅望看看黑狼,呃,臭小子,算你狠!老子要不要给你一针,加强一下控制效果,然后再弄醒你,也刑讯一下?

帅望回头再看密室深处的两个人,冷先一身鲜血,看起来不止是琵琶骨被洞穿,冬晨摔倒在一边,手里并没有武器。发生了什么事?黑狼为什么打晕他?冬晨为什么没帮他?冷先什么时候被谁抓住刑讯?

帅望再看看冷先,剑刃上的血已凝结,刺入位置离动脉很近,强行拔出是有风险的,似乎应该打开门之后再考虑。

韦帅望拔下火把,细细看一遍门与墙壁,没有被撬开或者强行打的痕迹。韦帅望很相信自己的机关,所以并没有设置检查口修理井之类的东西,机关是直接焊在墙里的(某人同某人问:古时候能焊接吗?答应是能。当然俺只找到银与金的焊接,别的金属暂未查资料,抬扛的同学就当俺是焊银的吧。),然后 再彻在墙里的。那么,黑狼唯一能做的,就是更换密码了。帅望仔细回想一下,自己曾经在黑狼面前更换密码吗?

没有。

那么,做为一个机械外行,怎么样才能改变密码呢?

下面,我们来介绍一下韦帅望的密码锁。首先,墙上左右两组天干地支代表着日子与时间。象韦帅望这样的懒人是不会想着没事换密码的,但是不更换密码,光是从石头按钮的磨损度上就能看出来密码是什么,所以,他在机关里加上一个微微倾斜的沙漏,每过一个时辰,漏下来的沙子会微微推动多米诺骨牌,骨牌倒下触动机关,齿轮转一格,齿轮转一圈共十二格后,一个稍长的齿轮会正好触动另外一个齿轮,另外一个记日的齿轮转一格,相应推动两块打孔铁板移动,对着锁栓处的锁孔位置就发生改变,十二对锁栓,只有对着打孔板孔洞处的锁栓才能进入锁孔,卡住大门,相应地,你想要打开锁,也只有按对正确密码,墙里才会在正确位置出现与锁栓对应的铁杆将锁栓顶出。当然,你可以把十二对按钮全组合一次,只不过第试三次会卡壳一天,如果你可以支持几十天不死,或者运气超好,试个几十次就试出来了,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黑狼是怎么改变密码的?

帅望侧头,如果某次门开的时候,黑狼注意到打孔板被推动,那么,他也许会猜到打孔板的位置同密码转换有关,那么,他可以试着,改变打孔板的位置,因为无处着力,手动改变位置很难,那么,他在打孔板移动时卡住这种移动,于是,他凝结了时间。也就是说,日期是没有动的,只要把现在的时间往后推几个小时就可以了。那么,到底是几个小时呢?韦帅望可不想在这里面饿上几天。帅望想,我离开了四五个时辰,冷先不会是马上就到的,黑狼是个慎重的人不会只卡住打孔板一次。那么,正确的时间减二或三,应该是可能性最大的。

韦帅望重新按密码,大门应声而开。

帅望骂一声:“奶奶的,还以为你多高智慧呢!”摸摸后脑勺,悻悻地,居然被智慧不高的家伙暗算到两次。

帅望弄点凉水把冬晨泼醒,冬晨头晕目眩,擦擦脸上水,看到韦帅望,挣扎起身,怒问:“怎么回事?”

帅望气:“你还好意思问我?这是怎么回事?你同黑狼合谋?打晕我?冷先的刑讯你也参与了?”

冬晨惨叫:“我没有!”我可干不了那样的事。

帅望微微放心,唔,那老子弄醒还没选错:“怎么回事?”

冬晨气道:“黑狼打晕你,我是想砍他来着。他说他抓了冷先,要给你疗伤。”

帅望挑挑眉毛:“这种缺德事你也赞成?”

冬晨沉默一会儿:“我希望你活过来。”

帅望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老子活着。”

冬晨慢慢垂下眼睛:“不是原来的韦帅望。我不赞成这样做,可是,别人做,我很难阻止。”

帅望笑:“我失去功夫就不是原来的韦帅望了?”

冬晨缓缓道:“可是,现在你笑,让我想哭。”

帅望微笑沉默,拍后冬晨的肩,起身去拿火把。

冬晨问:“如果没有别的机会,如果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会不会接受?你想过吗?这也许就是最后的机会。”

帅望淡淡地:“这不最后的机会。如果我非要接受一个人的牺牲,虽然我最不希望的是伤到我师父,但是,我宁可接受我师父的牺牲。”看一眼冬晨带着问号的目光,微笑,轻声:“不为什么。”

帅望扯开冷先的衣服,观察伤口,他只是想知道穿透琵琶骨的剑刃离动脉有多远,却看到冷先身上的刑伤,大片被撕下来的皮肤,一串串血泡,焦黑到几乎见骨头的烙印。

帅望愣住,然后猛地站起身,走到门外。

冬晨愣了一会儿,慢慢走过来:“帅望!”

帅望回头苦笑:“等我闭上眼睛,堵上耳朵,你把他从墙上拔出来。”

冬晨轻声:“靠!”没再说什么,一手按住冷先的肩,一手握住剑刃。

帅望过来:“小心,剑刃几乎紧贴过动脉。”他把铁签子重又放到火上烧。冬晨缓缓拔出一只剑,小股的血流淌出来。

冬晨道:“你给他止血,我拔另一边。”

帅望拿着烧红的铁签子过来,冬晨道:“你干嘛?”

帅望喝叱他:“专心!”

冷先已经呻吟一声,醒来,冬晨忙用力按住他,手里的剑微微一错,拔出来时,一股血“扑”地喷到冬晨身上,冬晨顿时白了脸,完了!伤到动脉了!

刹那间,火红的铁签子已经刺进伤口中,冬晨只听“嗤”地一声,一股青烟,一声惨叫,焦糊味弥散,冬晨大惊,本能地伸手推开韦帅望,怒吼:“你干什么?”

帅望一屁股坐倒,手里还握着铁签子。冷先惨痛中睁开眼,看到手握铁签子的韦帅望,只觉内心惊痛,缓缓闭上眼睛,再一次昏了过去。昏迷中,泪水涌出眼眶。

二十六,救死扶伤中

帅望坐地上:“啧,没功夫没尊严,动不动被人推个跟头。”

冬晨看看他手里的铁签子,看看冷先已经止了血的伤口,想一想就明白了,那可能是韦帅望野蛮行医的一种方式。冬晨白皙如玉的面孔慢慢转成淡淡的粉红,看着韦帅望,尴尬地:“止,止血?”

帅望看着冬晨,内心怪叫,我靠,居然这么漂亮地变成粉红色了,人面桃花啊!为啥老子每次一脸红就象雪山上的大红花呢?

为了验证下人人都有红得发紫红得很傻的时候,韦帅望再接再厉:“做件好事,居然被双份狗咬,活着有啥意思……”

冬晨无语望天,对着韦帅望产生内疚还真不容易。他恼羞成怒:“你可以用止血药吧!”

帅望笑:“唔,你见过用止血药止住动脉血。”

冬晨晨沉默一会儿,肚子里骂:“妈的……”

帅望把冷先抱起来:“把黑狼关地牢里,关门后把门后那个把手按下去,让他好好冷静一下。”

冬晨回头看一眼黑狼,黑暗中暗黑色的一团,孤独、冰冷。

帅望刚到院子里就听到于兰秋高三度的声音:“韩掌门,韦大人,快请上座……”帅望想我家温柔的于三这是报信呢,不过,这样子的报信,我爹我师父会立刻抄我家的……

韦帅望吓得,我靠,福不双降,祸不单行,信焉。转身后退,冬晨问:“干什么?”

帅望怒:“闭嘴!”笨蛋!

韩青韦行已经一左一右出现在韦帅望身边,帅望气:“你们还挺讲究战术,直接包抄围堵。”

韩青韦行都看着韦帅望怀里那个人,两人抬头对视一眼,交换一个眼神,韦行的意思是:拿下?韩青回答:不!

黑小子明摆着已经拿下过他们了,结果是韦帅望抱着冷先出来了,为啥这后果?必有原故,在不知道原故之前,最好别动手,否则很容易变成黑狼第二。

于是,两个人一起瞪着韦帅望,小子,你搞了啥花样?

韦帅望一脸纯真。

两人只得改去瞪冬晨,冬晨含羞带愧:“我什么也不知道,黑狼把韦帅望打晕,然后我们一起到秘室打算帮韦帅望恢复功力,然后我们就全晕倒了,只有韦帅望醒着。”

韩青看一眼韦行,果然,他们商量过多次,把韦帅望打晕,直接来硬的,两人一直觉得韦帅望肯定会防备这一手,每次他们看着韦帅望轻松自在毫无防备地把后背露出来,就觉得毛骨悚然,不对劲,有鬼,现在证明了,确实有鬼。怎么办?

两人一起盯着韦帅望,鬼在哪儿呢?啥东西会在韦帅望晕倒之后自动启动?那是啥机关呢?在哪儿呢?怎么控制呢?

韩青长叹一声,只得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是好话说了那么多遍,再说只剩下眼泪了。

韩青内心酸楚,或者我应该试试痛哭,那小子一定会屈服。实在不行,下跪打滚,上吊自杀……

韩青羞愧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我这水准……

帅望看看韩青,看看韦行,两位大人复杂与无奈的脸,正在无声地交换信息,他什么也没说,跪下。

韩青无语了:我不过想想,看看人家这行动力……跟韦帅望比撒泼耍赖?省省吧。

韩青看看韦行,韦行一见他儿子跪下了,平时给他请安都是“嗨,喂!”连你好都欠奉,现在他儿子跪下行大礼,他当然是坚持不懈地执行他对他儿子一贯的方针政策:只要不是要我的命,我儿子要啥给他啥,就算是要我的命,咱们也是可以商量的。

韩青看看韦行的表情,只得长叹一声:“师兄,咱们回去调集人马,搜查冷家山附近的魔教人士吧,搜到了,当然杀无赦。”

看看韦帅望:“你有一个时辰。”

帅望站起来,笑,其实他好想象小时候一样伸出两手“抱抱!”现在他高大威猛,只得把“抱抱”的渴望埋在心底,微笑。

韩青忍不住给他后脑勺一巴掌:“笑!”看你笑就想揍你!

帅望笑:“过两年好不了,我就找师父要点内力,不会硬挺到死翘翘的。”

韩青看他一会儿,混蛋小子。点下头,回身招呼韦行离开。

帅望嘴角那个微笑,一直弯着,没平复下去。

冬晨沉默一会儿,拍拍帅望的肩:“一个时辰很快就到。”

帅望叹气:“这个狗屎冷先可真够烦的。”

剥光了扔地上,一大桶凉水泼下去,死人都激活了,冷先哆嗦着睁开眼,这下子韦帅望拎个水桶,更象刽子手了。

帅望笑,把水桶扔给冬晨:“再弄点水去,水烧好了吗?”

冬晨拎着水桶出去。

冷先微微呻吟一声,挣扎一下,脸上全是伤痛与恐惧——热水?不!开水浇在身上,很痛。

帅望左右看:“刷子呢?刷子哪去了?”

冷先惊恐地手脚一挣,好象要爬起来跳走,可是四肢无力,全部力气不过在地上挪动半寸。开水烫铁刷子刷,那是大名鼎鼎的梳洗之刑。

韦帅望听到声音,过来蹲下,笑:“痛吗?”

冷先沉默,这笑容!如此温暖与真诚。

当年的冷恶,一边杀戮一边纯净天真地笑,天人一般,人世间血腥丑恶与他无关,他制造的杀戮,他手染的血,亦与他无关,他的目光依旧清澈,出污泥而不染。

他儿子居然也有这本事,一边说着梳洗酷刑一边可以笑得这样亲切温暖。

帅望见他一脸伤痛与恐惧,笑得更温暖了:“除了表面上这些伤,还有别的伤吗?老子问你话,你溜什么号?”

冷先瞪着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小韦,你到底想干什么?

冬晨拎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水进来,放到帅望身边:“我去拿刷子。”

冷先终于颤声道:“帅望!”

帅望已经拎起热水泼在冷先身上,冷先不由自主惨叫一声,倒把韦帅望吓了一跳:“干嘛?你吓唬鬼呢?”

冷先哭笑不得地发现那不过是比人体温热点的热水,洗澡用温度正适宜。

二十七,继续巫医

然后看到冬晨拿了一堆刷子进来,其中最具威胁力的也不过是猪鬃的毛刷子。

韦帅望伸手摸摸冷先的头:“乖,别怕,我知道你很痛,但是伤口里的盐必须得清理掉,不然你会变成腊猪肉的,别哭,止痛药煮着呢,一会儿就给你喝,不过你也听到了,我师父饶你一命,但是你得一个时辰之内滚蛋,所以,咱没空等止痛药好了再清理伤口,好孩子忍着点。”

冷先默默无语两眼泪,不是啊!小朋友,我不是怕清理伤口……

帅望看冬晨拿的那些刷子,左挑右拣:“不行,这个不行,太硬了,你没见他都吓哭了,我看你去拿两只毛笔来算了!”

冷先终于忍不住了:“少主,我不是……我是以为……我!”

帅望用一双水滴状的大眼睛看着他:“你以为什么?”

冷先羞愧地看着韦帅望:“我以为,我以为……”

冷先看着韦帅望那温柔得出奇的眼睛,终于明白了:“我靠!你……!”冷先愤怒然后沮丧了,真不愧是教主之后啊,我伤成这样,你居然还逗我玩!你是人不是啊?对啊,他是教主之后啊,我咋能用正常逻辑来推断他呢?我看我确确实实应该停止思考。

对付韦帅望这样人,大约只有停止思考一个办法了。看小韦从不捉弄他大师兄就知道了。

韦帅望笑得象只漏气的气球一样,冬晨嘴角抽动两下,忍不住给韦帅望泼点冷水:“二哥,你好象就一只时辰的时间。”

帅望笑道:“我就把表面伤处理一下,把他扔给他们魔教那个姓扁的就成了。一会儿就好,麻药呢?”

冷先挣扎:“不!不行!”

这下韦帅望真困惑了:“大叔,好象轮不到你说不行!”

冷先道:“不!少主,我担心教里有人对你不利,如果他们知道服过解药,恐怕会对你不利,少主!不能让魔教的人知道我来过!”

帅望沉默一会儿,他好想痛哭抓墙:这位我不认识的大叔,你能不能不对我好?其实我很想把你脑掉砍下来好解决我所有麻烦的,拜托你不要再给我添乱了,我的生活已经够浆糊的了。

冬晨无奈叹气,一拍帅望肩:“你来下。”

帅望道:“不用来一下,我知道,我知道!”

冬晨道:“左右为难的后果是啥?你一定要下决心辜负一边的。”

帅望笑了,目光柔和一脸温柔:“我知道,我娘已经告诉过我了。”

冬晨愣了一下才想明白什么叫他娘已经告诉过他:“抱歉。”

左右为难的后果,是施施以性命相报。

韦帅望一边用软毛刷子清理冷先伤口里的盐粒一边微笑道:“少他妈废话,我不能为你做更多了,二刻钟之后,我就把你扔出去,你自己选择是我把你扔给你手下,还是把你扔路边喂蛆。我相信你到时会希望先被冷家人发现而不是先被苍蝇发现的。”

冷先急道:“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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