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于飞就看到梅欢翻箱倒柜地找东西,过了一会儿,拿出一瓶密枣:“只有这个了,你这只馋猫。伸舌头,流口水给我看。”
帅望立刻吐出舌头学狗,梅欢大乐着拍掉帅望伸出来的手:“脏死了,你再舔手指,我连你的手指也砍下来做蜜饯。”
喂了小韦两只,药拿来了,一口药汁,一口蜜饯地喂。
于飞看到慈爱的目光,她望天,天哪,这女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一点,为啥她看着韦帅望的表情真象是个小妈啊。原来她不是以另一个女人的目光来打量我,她当自己是小婆婆呢……
于飞真是尴尬死了,我对小狗一样的韦帅望没兴趣……好吧,当他一脚踩在石头上说“大家组团去死!”时,确实有点动人……
梅欢喂完了韦帅望,才来给于飞换药,按于飞的感觉,一点慈爱的精神也没有,比处理敌人的伤口稍微强点。
梅欢包好最后一步,叹气:“好了,帅望,你还要带着这个危险的小俘虏一起上路吗?我看她的伤势在好转中,而且,她好象也没放弃要杀掉你的念头。”
于飞微笑,低声:“谢谢你没再捅我一刀。”
帅望也笑了:“我后妈很直爽。而且,她是兵马大元帅,你们杀掉的是她手下。”帅望道:“我要去南国,找赵家仁谈谈,我会带着于飞,也许能让皇帝大人想起来点什么。于飞如果想杀掉我,当然,我会防备她,我要利用她,当然,我会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于飞愣了:“什么?”
帅望道:“我们是敌人。”
于飞沉默,当然。
60,
于飞微微不安,好象有什么东西出了问题,我对小韦的态度不对,又或者,我对异族人的态度不对?
到底是谁的错呢?
母鸡把蛋送猫了,蛋自己不爱去,于是狗过来主持公道,蛋不是东西,蛋里面有生命,猫说蛋是我的,你敢抢砸了蛋。狗过来一扑,蛋掉地上碎了……
谁的错?
盛晨龙过来了,一见韦帅望就大叫一声:“我的妈呀,你怎么又回来了?”
帅望笑:“乖儿子,好久不见,怪想你的。”
盛晨龙怒道:“你你你,你丅他妈的休想……”转身扑出去:“梅千岁救命,不管你要去哪,求求你带着我,刀山火海……”
帅望笑:“你看,平时没人去的苦差事,我一来,大家都奔勇向前了。”
于飞“嗤”地一声笑出来:“你平时可真是个祸害啊。”
帅望笑:“其实我一开始没想捉弄人,他们一见我懒洋洋就给我个不屑的眼神,我有啥办法,我不整他们他们不懂平等。”
于飞坐下,沉默一会儿:“我猜,你不懒洋洋,他们也一样会给你不屑的眼神,是不是?”
帅望愣了一会儿,笑了:“也许。”嗯,对,我的身世有问题,即使老子乖得象桑成,也得象桑成一样迟钝并且宽厚才行。实际上,如果我象韩孝那么乖,可能对不屑眼神会更敏感。
于飞沉默一会儿:“其实,你师父再喜欢你也没用,你需要你亲人的支持,而你,在冷家没有亲人。你爹虽然对你不错,但他也是个外人。能支持你的人……所以……”
帅望沉默一会儿:“是吗?”苦笑,如果是必然的,韩叔叔的付出就更可笑了。
于飞微笑:“你是不是最年轻的小教主?”
帅望轻叹:“我这个年纪吧,办个具体事还成,安排那么多人和事,恐怕还不稳妥。好在他们挺习惯自己管理自己。”
于飞给逗得笑出来:“你这话说得可真老成。”
帅望沉默。过了一会儿:“实话同你说,我不喜欢安排别人去干活,小唐死了,我很难过。”
于飞黯然了,韦帅望说起场面话来可真象样,估计是家学渊源,自幼耳濡目染的,一说实话,可真孩子气,我不要做将军,我怕派出去打仗的大将被人宰了,我会难过(我也干不了挥泪斩谁谁的事)。
于飞苦笑:“唐九如是个叛徒。”
帅望要待回答什么,外面已有人报:“扁堂主求见韦教主,谁是韦教主?”
帅望无奈地伸手:“我,在这里。”
那人结结巴巴地:“韦,韦总管,您升了?”
帅望叹气:“你娘才生了呢!快给我滚!”
扁希凡进来:“二十四堂堂主扁希凡拜见教主。”
帅望呻吟:“快给我点强效止痛药。”
老扁立刻:“是!”
黑狼无语了:“他要,你就是是是,过两天他就把自己药死了!”
扁希凡愣了愣,你咋侮辱我们教主的智商呢?双手奉上药丸,被黑狼一把抢去:“你先看看这个单子,里面是不是已经加过止痛药了?”
扁希凡一看,当即就怀疑韦帅望的智商了:“教主,你吃过这个药,应该再过四个时辰再服止痛药……”看看黑狼,到时间了吗?
帅望呻吟:“我吃的那个不好使。”
黑狼把药丸放怀里:“再哼哼信不信我踩你一脚。”
帅望叹气:“那么,老扁,有啥好吃的吗?”
扁希凡眨眨眼,假装没听到:“教主,我看下你的脉象可好?”
帅望沉默一会儿:“不用了。”
扁希凡瞪眼:“教主?”怎么了?你不信任我了?
帅望一挥手:“别的人呢?”
扁希凡道:“正在赶过来。”
帅望道:“过来。”
扁希凡上前:“教主。”
帅望轻声:“如果我功夫全失,教里有些人,是不是会有什么举动?”
扁希凡跪下:“属下只能保证自己。”
帅望微微叹气:“我想也是。”
扁希凡轻声:“冷先对故主一向忠诚。张文这个人,我觉得还是可信的。三堂主人很直爽,如果有什么意见,多半会直说。六堂堂主很正直,相较于其它人来说。我对其它人不太了解……”
帅望道:“什么也别说。我会装成很厉害的样子。”
于飞忍不住笑了。
帅望也笑:“我装得很象,是不是?”
于飞点点头。
帅望道:“给我止痛药。”
扁希凡沉默一会儿:“半粒。”
帅望点头。
黑狼道:“帅望,你不能再坚持。扁堂主,你看下他的脉象。”
帅望轻声:“病死要很久时间,被人刺杀瞬间完蛋。”
黑狼沉默一会儿,把止痛药交给韦帅望:“过会儿再吃,他们不会这么快来。帅望,保证你会活下去!”
帅望轻轻握住他的手,笑笑:“好。”
于飞愣一会儿:“帅望,你在说真的吗?”
帅望笑笑:“当然,我死前还有一个愿望……”
于飞呆呆地:“什么?”不,不是真的。
帅望道:“我还没被南国美女吻过……”
于飞愣了一会儿,终于涨红了脸,怒吼:“你去死!你去死!该死的韦帅望!”
黑狼长叹一声,韦帅望有时候真恶心。
不过如果是芙瑶,大约会过去吻他吧?那个大女人能看透韦帅望——韦帅望的笑嘻嘻里的悲哀。
小于飞不是韦帅望的灵魂知音,所以,黑狼道:“你再调戏人家,我就揍你。”
帅望叹气:“别揍上半身,我骨折了,别揍下半身,那里有重要器官。”
黑狼狠狠地踩了他的脚,韦帅望惨叫。
扁希凡叹气,韦帅望真需要麻药。
梅欢披甲而来,帅望摇摇头:“你想沉底啊?那都是水,你掉到水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梅欢气道:“我干嘛要掉到水里?”
帅望轻声:“你要打扮得亲民一点,亲爱的,他们会认为我们趁机虚而入,我们要表现得,我们打算与他们共度难关。”
梅欢想了想:“你说得对。”
帅望笑:“别穿裙子去,我们得表明身份。”
帅望道:“我们还想尽量表明,我们想要的是一个城,不是一个荒地。因为,尽管这事是我干的,但是,不是你们干的,你们要表明这不是你们希望的结果。你们很在乎紫蒙城,紫蒙城的人,甚至,可以表明你们在乎紫蒙城的国民生产总值与税收,总之,就是表明你们一点也不想炸了紫蒙城。明白吗?”
梅欢点头:“明白了。”
帅望道:“都是我的错,不是你们的。所以,不必疚愧。”
梅欢过去握住帅望的手,半晌:“我尽量做到。”
帅望紧紧握住她的手:“替我,尽力。”
梅欢点点头。
梅子诚与陈一柏这里才赶过来:“小韦!你炸了紫蒙城!”
帅望往后一倒:“是我。”
梅子诚道:“我们现在应该直接取道开州,免得他们准备……”
帅望用被子盖住头。
陈一柏道:“帅望,你要运粮草过去干什么?”
帅望轻哼:“救灾。”
陈一柏沉默一会儿:“真的救灾?”
帅望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真诚的眼睛:“是的。”
陈一柏道:“我们会被误会,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实际上,我们正打算这么做。”
帅望沉默一会儿:“长远来看,那不是一个好主意。”
陈一柏道:“我很想听你的意见。”
帅望道:“如果你们现在真心真意地去救灾,会对以后那几个州的人们释放一个友好信号,只是城池易主,不是被侵略了。这比趁人之危夺下一个城,有更大好处,毕竟,我们以后,还要统治他们,这种统治需要配合。而被激怒的人,需要血腥镇压。血腥镇压会导致经济上的毁灭性打击,这不是我们想要这几个城的初衷。”
陈一柏沉默一会儿:“你确信,我们用我们的口粮去救敌人,会让以后的战争更容易?”
帅望内心微叹,我担不起这个责任,我尚未成年……他诚恳地点点头。
陈一柏道:“好吧,我同意。”
梅子诚愕然:“小陈……”你变节得好快。
陈一柏道:“子诚,我已经第二次同意你妹妹了,而且,上次我错了。对不起,或者,你真的比较适合做三军统帅。我这个人,不太有原则。所以,我觉得,你可以不把当元帅,只是作为朋友,咱们讨论一下,我觉得小韦说得有道理。”
梅子诚叹气:“我当然知道这样做不道义,但是,兵不厌诈,这是个最好的机会!我们可以以最小的伤亡压下开州城,然后,我们可以用开州的粮食来救济灾民,我们可以不饿肚子,我们的士兵,也是人!”
帅望轻声:“南国的人仍在,如果他们认为被骗了,他们会报复的。请暂停进攻开州,我去南国解决南国大侠的事。”
梅子诚沉默一会儿:“这是一场战争,记得吗?”
帅望点头:“如果我解决不了,我们会同南国大侠开战的。不会让他们刺杀非武林人士。”
外面传来喧哗声,然后冷先直冲了进来——手上还拎着一个人,盛将军。
盛晨龙愤怒地:“放开我,韦帅望就在帐子里,你拎着我干什么?”
冷先松开手,抢过来:“帅望!你还好吧?”微微惊恐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韦帅望。
帅望吃下半粒药丸,笑问:“还活着。别人呢?“
冷先道:“马上过来,李唐组织了一只军队,张文准备了很多自愿携带炸药的人。”
帅望对炸药二字微微打个寒颤:“噢,噢。”
冷先醒过来:“属下冷先,拜见教主,教主恕我失礼。”
帅望笑:“滚过来,去告诉他们,低调点,我没事,我召集你们来,不是为了打仗。”
冷先愕然:“是紧急召唤!”
帅望望天,我还要重复多少遍……
61,济世救人
湖堰被炸,水淹了紫蒙城。
帅望道:“一会儿,你就负责转述这句话。”
冷先面容凝重,看看韦帅望,看看披挂着的梅欢:“水淹七军?”有点意外,我还以为韦帅望不会这么干,为国为民跟你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你何必干了这种事,又一脸悲凄,不想干就不要干嘛。
梅欢道:“不,我们去救人。你们聊着,我们走了。”
转头:“大哥,你爱同意不同意,反正元帅同意了,我是太子妃,品位比你高,就算不比你高,粮是我抢的,你把我抢的粮食交出来!”
把梅子诚气得:“你你你,你高个屁!”
梅欢道:“冲撞本王妃,信不信我把你绑起来堵上嘴扔帐篷里?”
梅子诚气结无语了,人家小梅欢不是弱质纤纤,两只玉手一较劲真能把他拎起来。
梅欢一挥手:“走!”
陈一柏忍笑跟随,盛晨龙耗子一样跟在梅欢身边溜了。
梅子诚暴跳如雷:“梅欢!你个野人!”气急败坏地跟上。
冷先愣愣地:“你不是因为帮他们打仗淹的城?”
帅望再一次拿被子蒙住头,哼哼,我哼哼。我懒得说,我又困又累我要睡觉。
黑狼道:“可能是唐九如炸的,帅望,我赶过来时看到有人往山那边走,远远看看,有点象唐九如,不过,那人一直窝着身子,离的又远,我不确定。另外一个人,南边人的个头举止,我打听过,同霍承天大致一样,不过,离得远,只能是估计。我听韩掌门问话的意思,是想知道霍承天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么押着唐九如去炸湖的可能就是他。那两个人都炸死了,帅望,这事死无对证了,可能就会安在你头上。”
帅望在被子里哼:“本来不也在我头上吗?哼!”
黑狼伸手拎开被子:“如果你不在意,很好,我也不在意!死一窝蚂蚁有什么了不起?要是你在意,就别窝着象个猪。”
帅望叹气,坐起来:“你跟冬晨过来时一起看到的?”
黑狼点头:“本来我要过去,但是先前听到那声爆炸声象是你们比武的地方传来的,我同冬晨怕你出事,在找到你之前不想同他们冲突,结果,我们走没多远,就炸了。”
韦帅望真想哭,我靠,原来还有阻拦的机会的,原来还有机会的。不光我这惹事的会坏事,不爱管闲事的,一样坏事,你们两过去把姓霍的拿下,不就啥事都没有了?呜……
帅望拍拍黑狼肩:“好在你没过去,不然咱兄弟再相见得来生了。”
黑狼道:“我同冬晨都知道不是你的错,你师父也知道,别担心。”
冷先听明白了:“帅望,你是要去救人?”
帅望苦笑:“能得到支持不?”
冷先眨着眼睛:“我觉得,不管什么地方,遭了灾,过去救援,是该当的。不过,这种事,咱们魔教以前确实没做过。我不知道大家会有什么反应。”
扁希凡道:“治病救人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可以带着整个二十三堂的人去施药救人,实际上,有几个药方,我很想找机会试试。”一脸兴奋。
大家听老扁说得这么诚恳,也不好意思露出惊恐害怕全身汗毛倒竖的表情来,只得齐齐挪开目光,看看天看看地,看看这大好河山无限壮丽。
帅望诚恳地:“谢谢,但是,未经过动物实验的药物,不得进行人体试验。”
扁希凡很不乐意:“这是当然了,我怎么会那么干,没把握的药我不会用,那不是浪费吗?得瘟疫的人很好找吗?每一个都很珍贵的!”兴奋得搓手:“可以观察药物在不同体质不同性别不同年龄不同病程间的作用差别,唉,这真是!”老扁那个快乐幸福的表情,估计上帝此时让他去天堂,他一定严词拒绝,大疫之地,就是他的乐土,他的天堂。
于是大家再一次一齐到地上找蚂蚁去了。
因为老扁是神医,没人想得罪神医,如果人家神医一说话,你就瞪大眼睛挑起眉毛半张着嘴,那明显是不对的。搞不好下次你看病时,神医大人就给你按中风治了。
可是,每次他一说话,大家就有一种很寒冷的感觉。跟看到小绿色人降临地球还穿着地球人的皮差不多。而且小绿人好象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同地球人是有差别的。
所以,大家只好一起去地上找蚂蚁。
可怜的扁希凡这样诚恳热情的一个人,却从来没人肯同他对视。
只有韦帅望泰然自若地:“奶奶的,你到时候可得严肃点,别一脸开心,跟小孩儿抢到糖了似的。”想了想:“这样吧,你别到处跑了,也危险。让你那些手下施药去,如果有危重病人,让他们抬过来集中治疗,你看哪个有意思治哪个好了。”让天下众生保持一个扁神医济世救人关心民间疾苦的印象好了。
扁希凡想一想:“嗯,这样,我可以同时治疗很多重病患,可以交叉对比,这样好。”
帅望道:“你安排一下施药的单子,完了,拿来给我看下。”
扁希凡无比幸福地离开了。
张文与李唐站在门口,李唐一贯的淡定:“魔教大堂主李唐二堂主张文,拜见教主。”
礼毕,张文点点头:“看哪个有意思治哪个……”微微叹息,小韦,你说话越来越象漂亮的冷恶大人了,可你的长相还是如此的丑。
这种感觉,真象绝代佳人复活到东施身上。
帅望侧侧头:“有错吗?”
张文讽刺地:“没有错。”仔细想想没有错,不过正常人都不这么想。
帅望笑嘻嘻地:“其实老扁一直觉得你 挺有意思。我也觉得挺有意思,你要不要试试?”
张文诚恳地:“教主没有错,是属下错了。”
帅望问:“其它人呢?”
李唐道:“弓箭手对着他们呢,我们知道教主在这儿,不想伤人,所以,我们先过来了。”
帅望道:“跟小梅说一声,让我的人进来。”
梅子诚气乎乎地进来:“韦帅望!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能让一支军队进到我的帅帐旁边来!”
帅望道:“好吧,我出去。”
梅子诚道:“韦帅望,那有几千人!都骑着马拿着武器!你要军队,我这里有军队,你又搞来一支?”
帅望道:“是啊,他们比你们战斗力高!”
梅子诚瞪眼,他的职业荣誉感受到挑战:“胡说!我手下有最勇敢的士兵!”
帅望道:“大哥,你是让他们进来,还是让我出去?”
梅子诚指着外面:“我我我……我是想……”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将军大人岂能容另外一支军队在侧。
帅望道:“李唐,告诉你的人,下马,放下武器,让头领进来,其它人就地休息。”
梅子诚放心了,对了,我就是这意思。
李唐道:“是!”同时抬头,看着梅子诚,两秒钟,然后转身。
梅子诚呆呆地,半晌:“小,小韦,那个人,好象要杀了我……”
帅望道:“我会命令他不许再看你。”
梅子诚看看韦帅望:“喂,你,好象有点……怎么了?”
帅望沉默一会儿:“即使你亲爹求救你也不会回兵去救?”
梅子诚沉默一会儿:“尽忠职守是我的本份。”
帅望道:“没什么,是我的问题,我最近对尽忠职守的人有点……不是你的错。是我忽然讨厌这种人了,我努力克服。”
梅子诚轻声:“你怪我不救芙瑶?”
帅望道:“你没这个义务,她帮过梅家,你帮了她。你不欠她什么。我说过是我的问题,而且,不用担心,我的喜恶不会让我对你有什么不利举动。任何不利举动。”
梅子诚半晌,轻声:“其实,我心里也觉得不孝,不忠,但是……”
帅望点头:“我相信芙瑶也理解,任何一个君主都希望手下将士象你一样。”
梅子诚苦笑:“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容易的选择。”
帅望道:“我觉得你有坚定的信念,这样做人,容易得多。”
梅子诚道:“我并不是没有感情,我对芙瑶很感激,我确实认为我欠她的。她救了梅家,梅家从未支持过她,我的战略和直言给她带来麻烦,她保护我救我出狱,我没有忘记!”
韦帅望怒吼:“闭嘴,你为什么不干脆忘了?为什么不用你的原则把你的感情按死算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的挣扎你的痛苦,离我远点!”
梅子诚惊愕地:“ 韦帅望……?!”
帅望抱头:“赶他走!”
黑狼即时把梅子诚拎出去:“去,到别处转转。韦帅望刚被他师父正义原则过,你再讲原则,他就把你当他师父给灭了。”
梅子诚眨眼,嘎?凭什么啊?他这是拿我当出气筒啊!
黑狼道:“听着,虽然我知道他还当你是朋友,别人不一定知道。别让他的手下认为他已经不保护你了,那很危险。”
梅子诚再次眨眼,保护我?保护我什么?
黑狼很无语,你不会认识所有人都可以让魔教教主出去见他的教众吧?
然后百十号人就开进来了,徐子涵老实不客气把梅子诚推到边上,李唐扬声:“魔教二十四堂堂主及其手下,拜见教主。”
几十人整齐地跪倒,磕头。
梅子诚惊愕地站在那儿,一枝独秀地目瞪口呆,哇,这简直是个小朝庭嘛。
韦帅望从帐篷里探下头:“这么多人,小梅,借用下你的帅帐好不?”
梅子诚还张着嘴,几十人跪地上等教主说请起呢。
黑狼只好站起身,轻轻给他一脚,梅子诚立刻挤出个笑容来:“当然,我的荣幸。”我的妈呀。
韦帅望道:“起来吧,李唐带他们去帅帐。”
几十人一起起身,还是很壮观的。韦帅望又缩回帐篷里穿衣服去了,看起来象是刚跟小朋友们说声:“你们先去玩,我一会儿追你们。”一样。
“顺便问一句,这些人都象你这么厉害?”梅子诚拉着黑狼的衣角。
黑狼看看他的手,看看韦帅望,忍了:“有的没我厉害。”
梅子诚松手了,噢,噢,好的,我离小韦远一点……
帅望出来了,搂过梅子诚:“刚才的事,我很抱歉……”
梅子诚道:“噢,不用,没事,我很好,你请你请,噢,您请,您请,随便用。”我的帅帐到了,大哥,把我放了吧。
帅望微微怅然,苦笑,看,现在连脾气也不能乱发了,人家会说没事没事,我的荣幸。帅望轻声:“我还能听到你的真诚吗?”
梅子诚道:“当然……”小声:“只是有点发抖……”
帅望笑,拍拍他肩:“抱歉。”
梅子诚小声问:“我不用跪下谢恩吧?”
帅望笑:“滚。”
韦帅望进去时,所有人都就位,不过大家都站着,韦帅望坐下,各堂堂主才坐下,别的人,当然都站着。
帅望道:“冷先。”
冷先道:“炸弹炸了,大水淹了紫蒙城。”
62,没钱
韦帅望的眼睛在二十几位堂主的脸上转了一圈,有惊讶有不解有赞赏,没有蔑视与不耻。
帅望微微叹口气,我就留在垃圾堆里好了,尘归尘土归土,垃圾归垃圾处理站。在这儿舒服。
冷先俯身:“教主,要不要讲下原委?”
帅望点下头,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望着大帐顶上龙虎毛毡上张牙舞爪的花纹。
冷先道:“余国送十城于我,守将拒绝交城,谋图自立。我军前往收复城池,南国一个姓黄的高手,竟然剑劈城门,协助叛军夺我城池!教主与慕容世家,前往交涉,南国人事先伤了皇上,令慕容氏损耗功力,教主派人埋下炸药,如果南国人不肯离开,玉石俱焚。很不幸,教主城头比武,胜了姓黄的高手,正待谈判之际,比武的城墙炸了,然后大坝也炸了,水淹了紫蒙城。”
李唐点点头:“先把唐九如抓起来送到刑堂问问,他是何居心。”
黑狼道:“唐九如被南国五岳盟抓到,已经被五岳盟证实死亡。”
李唐道:“那就是他干的了,谋害教主,请教主下令,诛他九族!”
帅望道:“好,给唐九如的家人下追杀令,悬赏二十万一颗人头。”懒洋洋,没精神的样子。
徐子涵一拍桌子:“教主!小唐兄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因何而死,还未可知,如果他殉教而死,教主竟然下令诛他九族,岂不令我等寒心?”
帅望笑道:“寒心?你的心脏变冷了?挖出来我看看。”
徐子涵一呆,张文当即“扑嗵”跪下:“教主,徐堂主说话莽撞,但对教主并无轻慢之心。请教主恕他乍闻好友死讯,情绪失常!”
韦帅望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静静看着徐子涵,徐子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我曾经一起喝过酒的韦教主?
徐子涵也见过寒光闪闪的少年目光,也见过恶狠狠的小狼神情。可是笑容可掬没上没下的赖皮教主,此时此刻却象一个没有生命的蜡像。不,他不生气不愤怒,也没有杀气,可是也没有犹豫迟疑,如果一定要形容,那是山一样的存在,你的怒吼除了回音,什么反应也得不到。
张文轻声:“徐子涵,跪下!”
徐子涵在韦帅望没有表情的静静凝视下,真真正正地觉得内心无比寒冷,他慢慢跪下。
帅望淡淡地:“很高兴徐堂主这么直爽地表达他的意见。以后大家对我的决定有异议,也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不因此而责怪任何人。但是,我也希望大家知道,我是最后做决定的人,当我做出决定,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执行起来,与我的命令有任何违背扭曲,我执行起教规来,是一丝折扣不打的。”
温和地:“两位堂主请起。徐堂主的意见,很对,不过,我另
有打算。追杀令先发出去,如果有赏金猎人接任务,只管给他。我教目前另有要事,暂不安排人手去执行。”
张文欠欠身:“是!教主英明,属下愚顽,不敢妄测。”
帅望微笑:“教主初来乍到,还需列位堂主指点。”
所有堂主都欠欠身:“不敢不敢。”忽然间场面有点冷,人人都看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庄重。
帅望问:“教里现在有多少可以周转的资金?”
十七堂堂主站起来:“回教主,总舵现银十万两,黄金十万两,半年内可收回的借贷五十万两左右,可出售货物二百万两左右,如果出货太快,导致市场价格波动,可能收入会严重受损,而我们大量收回借贷资金,也会导致利率上升,坏帐增加,增加资金成本,如果在不影响收入的情况下调整某些产业结构,我预计一个月内,可筹集到十万两白银,基于前述理由,黄金储备也不易过快变现,以防金价下滑,导致收入受损,而日常备用金绝对不能少于十万两白银,否则一旦有急事,必定要被迫低价出售资产,而且出售货物所得资金,有一半要返还各堂堂主,他们需要购买明年货物。总舵的年基本支出是一百一十万两,低于百分之十利润的生意,我们基本不予考虑,否则,入不敷出。”
张文陪笑:“如果我们搞慈善救济,要么把哪个分舵解散了,要么,大家饿一年肚子,各堂主手下养的,那都不是饿狗,那是恶狼,如果教主要他们饿一年肚子,他们是一定会出去吃人的。
韦帅望翻白眼了,这么算来,也就能动十万两白银,还是一个月内筹到,我靠,上千万两银子的资产,我能动的就百分之一?而且还必须有百分之十以上的利润?帅望看看十七堂主:“你叫什么名字?”
十七堂主道:“属下陶伟。”
帅望轻敲桌子:“其它不产生利润的固定资产有哪些?”
十七堂主答:“问天堡以及各分舵神殿各舵主住所。”
靠,真是固定资产。
帅望叹息:“货物呢?”
十七堂主道:“这个要问十五堂,我只负责现记帐,核算利润,做出预算,给各分舵下达创收任务。具体经商项目,由十五堂负责。”
十五堂主自动报名:“十五堂堂主张乃硕,回教主话,咱们在北国也有商家店铺银庄酒楼,但是规模都不太大,因为多数繁华之地,比如京城,都在冷家控制之下。咱们经营的,多半是走长途,远在长白山那边的珍珠海东青,是大堂主负责,但货物收购估价采买,由属下派人经办。向南边贩盐,从南边往北购买布匹绸缎,陶器是二堂经手,三堂向南边贩马匹马鞍弓箭,四堂从南边买进茶叶,香药,犀象制品,纸张,书籍;五堂向南边用银子换铜板,也私铸铜钱,但是工艺还不行,只能少量混在钱串子里混出支。六堂向南边卖昆仑奴再买回歌妓美女……”
帅望抬手:“用银子换铜钱?”用硬通货换软通货?啥意思?
张乃硕道:“这是个大生意,咱们这边的铸币工艺始终不如南边,因为铜钱在南边好用,咱们买南边的东西多,渐渐也在国内流通,这是四堂堂主首先注意到,在南边,一两银子换一千个铜板,回到咱们这边,因为铜板奇缺,一两银子只能换五百个,这是翻倍的利润,是门好生意,不过四堂堂主对铜钱生意没什么兴趣,所以,由先教主指给五堂来做,五堂的利润,会分一成给四堂,四堂也没什么意见,五堂也很高兴。”
帅望呆呆地,妈呀,我领导的,这整个是一国际走私贸易团伙啊。亏了当年我干娘给我灌了一脑袋的贪财经,不然这下子又得找被子蒙脑袋去。
张乃硕接着一个堂一个堂的介绍,具体到有专门进口笔墨砚台的,有专门进口干果出口腊味的,韦帅望滴着口水,我靠,应该进口厨子才对啊。至于十四堂唐九如,出口的并不是炸药,而是绣花针与金银头饰,韦帅望当场就笑喷了,然后轻叹一口气,脸色黯然。
小唐对制造炸药一脸渴望,那一双巧手,在魔教只能制造女红,难怪他说他要考虑。壮志未筹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
徐子涵一直脸色冷冷地瞪着韦帅望,直到看到那个喷笑之后的黯然,他瞪着韦帅望,大教主刚下了追杀令,当然不必假装黯然,何况这个黯然表情消失得那么快,那是,他对唐九如的死……
徐子涵看一眼张文,你真的打算支持李唐的不合作主张到底吗?
徐子涵是李唐召进魔教的,他同李唐脾气相投,但是,张文对他也不错。徐子涵不喜欢韦帅望,所以当场拍桌子,但是,他赞成韦帅望的主意。天底下不是只有小韦一个聪明人。魔教耳目一早告知众堂主,水淹了紫蒙城,李唐问张文:“你觉得小教主紧急召咱们去,是趁机火打劫还是救援?”
张文给他一个彼此心知的眼神。
李唐道:“你有余钱去做慈善吗?”
张文想了一会儿:“几百几千没问题。”
于是大家达成共识:我们没有钱。
帅望轻轻敲着桌子:“那么,现在货物都在各堂主手里?”
张乃硕道:“各堂主每年年底结算利润,上交利润的一半。”
帅望问:“那么,上年的利润是多少?”
张乃硕道:“七十八万白银。”
帅望问:“都放贷了?”
张乃硕道:“这个问题应该是十七堂来回答,不过,我也知道,我们想要通过冷家的地界,每年大约要交给冷家五十万白银。否则,我们就得一路打过去。”
韦帅望呆住,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笔帐?啊!难怪师爷年年能收支平衡。我靠,收黑社会的保护费,太牛了。
帅望坐那一会儿,笑了:“那么,各位堂主,哪位能借点钱给我?”
没人吭声。
帅望点点头:“感谢大家的支持。”
张文尴尬地:“嗯……”
帅望看他,李唐也看他,张文犹豫一会儿,轻声:“没什么。”
徐子涵道:“我今年的生意不做了。两国打仗,我不打算再往那边贩马与兵器。我手里有五万两银子,其它的是马与兵器,一时卖不出那么多。”
帅望道:“所有的马都先借给我。”
徐子涵沉默一会儿,点点头:“教主,我决定信任你,就换你句实话,你真的相人唐九如变节了?”
帅望道:“他拆了城门上的炸弹,差点炸死的,就是我自己的炸弹。”
徐子涵良久:“我接这个任务,去杀唐家人!”
帅望道:“为什么?”
徐子涵道:“我的朋友不能是这样的人,如果他是,我就亲手杀了他,如果他死了,我就杀了他的亲人!”
帅望沉默一会儿:“噢,我们保持距离就好。”
千万别把我当朋友,你刚才说信任我了吗?把这句话忘了吧。
帅望沉默一会儿,召召手,徐子涵过去。帅望道:“我相信小唐尽力了。我认为是他炸的大堤,因为他认为我死了,所以,我不觉得他背叛我了。”
徐子涵看着他的眼睛,那为什么?
帅望轻声:“我需要一个解释和真相。所以,回去坐下吧。”
徐子涵继续盯着他:“真的?”
帅望点点头。
徐子涵问:“你要去赈灾,也是真的?”
帅望点头。
徐子涵道:“好。”
韦帅望搔头,与徐子涵面面相觑,奶奶的,我刚才想拿你杀鸡给猴看来着,我对你凶暴感觉不爽。
帅望无奈地发现,事实常与你的愿望相反。
他拍拍徐子涵的肩:“谢谢。”不过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我估计我比小唐的承受力高不了多少,你千万别把我当朋友,我变节后不想你来追杀我。
张文看看韦帅望,我也有钱,不过,等会儿我们私下说吧。
帅望笑笑:“还有别人有钱借给你们可怜的教主吗?五万以下的不用说了。”
没人开口,帅望站起来:“多谢列位了。散会,啊,陶伟留下。”
63,借钱
慕容琴陪同冷秋一起,他们对一只狗来引路很好奇。冷秋问:“你说你听到爆炸声?”
慕容琴点头:“可能不止一声,因为我走到很,隐约好象又听到一声。”
冷秋点点头:“不是小韦死了,就是……出大事了。”
慕容琴一惊:“韦帅望……那么,我弟弟……”整个心揪起来。
冷秋笑笑:“当然,也危险了,不过,只要小韦没死,应该不会让你弟弟出事,他欠你弟弟的命嘛。”
慕容琴极度不安地:“如果他死了……”
冷秋道:“就证明对手太可怕了。所以才会出现现在这种事。”
慕容琴再也不肯开口了。
小剑不会死的,那是,他的不倒翁玩具,气他骂他讽刺他,他总会一脸愤怒或者暴跳,然后依旧还是那个小剑。善良的,正直的,傻乎乎的,会发脾气的,孩子气的小剑,天哪,不!
韩青带众人迎上来:“师父。”跪下见礼,身后跪倒一片。
冷秋伸手相扶:“列位快起来,我只是韩青的师父,他一个人跪就够了。”
韩青道:“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