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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当家柴米 .55

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7:48

儿媳应该站着应该站着。

见到公主,臣子应该站着……

老梅万分不安,他讨厌公主儿媳。

当然也不喜欢公主,当然他不敢表达。

沉默一会儿,芙瑶微笑:“婆婆身体可安泰?”

梅昭辰欠欠身:“很好,她也很挂念公主,只是非诏不得擅入,有所不便,她也很想念孩子们。”

芙瑶微微叹息:“天家规矩,半点不得自由,公婆跟前不得尽孝,芙瑶深以为憾。”

梅昭辰再次欠欠身,表示,不敢不敢。

芙瑶沉默一会儿:“小周告诉我,王宁正在他狱中,我一时想不出还有别的人能去搭救他,您知道,几次麻烦桑成,害他挨了板子,当然,他没有怨言,我只是,不太好再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因为上次的事情,他同韦大人的去留,至今未定,所以,如果这件事,会给您带来麻烦,请您原谅我。”芙瑶起身施礼,梅昭辰忙起来还礼。

再次坐下,老梅终于道:“这件事,还是应该我来感激公主,我明白王宁正的证词会给我带来什么。”

芙瑶沉默一会儿:“容我问一句,在太子被废之后,您同王宁正仍然在进行一些活动,可是?”

梅昭辰沉默一会儿:“偶尔,我们会有接触。希望公主能理解我的立场,太子仍然是小女的丈夫。公主原谅我年纪大了,没有想象力,我认同公主的才干,不但超出太子甚多,也超出一些辅政大臣,我相信小王子未来也不太可能超过公主,如果公主是个王子,虽然不是长子,梅某也一定愿意追随公主。”

芙瑶沉默一会儿:“我理解您的立场。希望您也理解我的立场,对我而言,身为女子不是我的愿意,我也不愿意因为这个我并未同意过的身份受到任何不公。一如君要臣死臣当死,生而为臣子的,却不一定喜欢这种不公,我很欣赏伍子胥。”

梅昭辰愣了一会儿:“公主……”

芙瑶见梅昭辰十分不安,微微一笑:“我还是理解你的立场。我想说的是,看起来我父皇没有再复立太子的意思,那么,您将在小王子与我之间,选择做姜绌的臣下吗?”

梅昭辰微微叹息:“我愿意帮助公主。”

芙瑶点头:“这是您不得已的选择,您对我很诚恳,我也很诚恳地对您说,我不放心你,萧妃更不放心你,我父皇也不放心你,不管你支持任何人或者不支持任何人,您的处境都非常危险。”

梅昭辰呆了,半晌:“我愿意支持公主。”

芙瑶微笑,过一会儿:“您被迫支持我。”沉默一会儿:“如果您支持萧妃,她也会认为,您被迫支持她。”想了想:“我告诉您为什么我父皇不会复立太子,因为他认为太子没有能力控制一个象您这样强势的支持者。即使在我真心帮助太子的情况下,您同我有意见冲突时,我同太子,无法控制您。如果一定要选择,他宁可让他的任何一个孩子来控制国家,而不是您。原谅我这样说,您进退两难,除了立刻造反,没有别的出路,而您要那么做的话,可能会被暗杀。冷家不喜欢同新的家族建立新的关系。”

梅昭辰呆坐着,是,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坐在老虎背上,不敢下来。

芙瑶道:“您选择帮助我,因为我不是一个会因猜忌而杀人的人,我也是一个知道感恩的人,您的儿子同我,相敬如宾,您女儿同我情同姐妹,您知道只要您不拿刀逼我,我不会伤害你,您家的任何人。但是,我是否会坐视,我不会。相对朱元璋的诸杀功臣,我更喜欢宋太祖的杯酒释兵权。我现在也同样诚恳地向您建议,让出部份兵权。您答应帮我,得让我相信您。”

梅昭辰霍地站起身:“什么?!”

芙瑶也起身:“如果您觉得我不怀好意,我很遗憾。如果您愿意听我把话说完,相信您能看到我的诚意。”

梅昭辰坐下:“请讲。”

芙瑶道:“陈一柏同梅欢带着五千人奔赴京城,这件事,由梅欢出头顶了罪,但是,陈一柏也难逃罪责。我会让人参他,以这个罪名把他调回京师,降职做龙虎营的副将。小陈是梅子诚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您可以相信他,即使您不相信他,梅子诚会成为三军统帅,梅家仍然是国家支柱。我要您对龙虎营放手,不是完全,您不可能完全放手,效忠于您的将官,很多忠勇之士。但我希望您支持陈一柏,支持他在您手下做的事,支持他提议的人。我不会暗中削减您的手下,我希望在您的同意下做些调整。”

梅昭辰沉默一会儿:“这迟早会发生,是吗?”

芙瑶点头:“迟早,任何上位者都会这样做。您必须后退。”

梅昭辰沉默一会儿,他没的选择,现在小公主声称他她会把老虎拴住了,让我慢慢下来,梅昭辰轻叹一声:“这是最好的结局,我愿意接受。”

姜绎来到公主府时,梅昭辰正在离开。

姜绎停下车,沉默一会儿,回宫了。

81,有情无情

章择舟问:“小陈可信吗?”

芙瑶笑笑:“问题不是他可不可信,而是他有没有那个能力,号召力,威望。”

章择舟明白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芙瑶点头:“如果老梅肯退让,很好。我也不需要前院驱狼后院进虎,让小陈与梅家共同控制龙虎营。如果不,我已经让那个人去向萧妃示好,我同那个人从未接触,他们不会想到那是我的人。小陈与梅昭辰争地盘的时候,朱晖正好下手,那个人就有机会被提及,而我们,是不会提出反对的。当然,我不了解那个人,只能信我姑姑一次了。”

章择舟微微叹息,还有啥不服的,人家备胎都准备好了,人家还有安全气囊,老梅你要非爆胎不可,轻了是你自己完蛋,重了是你们全家车毁,可是人家小公主是不会人亡的,我眼睛看着,冷家嘴里说着不赞成公主,小公主的侍卫人数却越来越多了,冷凡本来没事帮帮忙的,现在他那几个孩子干脆就驻扎到公主府了。皇宫已经不是韦府保护的主要目标了,人家这不是安全气囊,是弹出装置外加降落伞滑翔翼,老梅到这个时候还嘴硬,敢说不中听的话,可真是忠厚到家了,让小公主直接给设计了,人家还设计得理直气壮,一点不理亏。

章择舟问:“九门提督的事,也是你姑姑说的?”

芙瑶笑道:“胡说,我姑姑好光明正大一个人,再不会知道这些私生女的事。事有凑巧,阿丑跟京城里一个案子有干系,冷迪审出来了,罪倒不重,可是不处置不好,处置吧,他日提督大人知道,一品大员家的小姐受过刑,面子上怕是过不去。我就说,那干脆就官卖为奴吧,我着人买到府里就是了。举手之劳,几两银子的事,不值人家拿人头来谢,所以,也不必提了。倒是阿丑这丫头,聪明大胆直爽,很合我脾气。”

章择舟望天,呃,你这意思,阿丑还是个罪犯,女人能干啥啊,如果不是死罪,非奸即盗,我就看着那丫头一股子风尘气,咦,她该不会是……。章择舟忽然间醒悟,啊,这可不是几两银子的事,这也不是私生女会让正牌老婆吃醋的事,私生女不敢为了啥犯罪犯到被官卖为奴的地步,不但自身清白不保,做父母的真是没脸见人了。小芙瑶这个忙帮得太大了。提督大人是绝不会把这个私生女接走的,他根本没法给这个女孩儿一个正常的生活,突然冒出来的女儿,又犯过罪,嫁给谁去啊?门当户对是不可能了,太过低微的,这小丫头又不似个安份孩子,真学卓文君,给他来个当垆卖酒,提督大人会恨不得没生她的。提督大人,多半会把这小丫头留给芙瑶做人质。

章择舟那嘴裂得,不得不伸出拇指:“公主圣明!”

芙瑶一听圣明二字,就是一笑。章择舟忙道:“真心的真心的。”

芙瑶大笑:“混帐!”

章择舟微笑,看着越来越开朗的小芙瑶,原来的小公主总有一点端着的意思,估计是小孩子生怕被人小看了,努力地高贵庄严。经过生死劫,芙瑶倒笑得多了,声音清脆,姿态潇洒。章择舟暗暗点头,是啊,见识过生死刹那儿了,小公主到现在才真的有点除死无大事的味道。以前摔一跤,为了表示勇敢,得立刻爬起来左右看看,忍痛忍得一眼睛的泪水,还摆个优雅姿势在那儿挺着呢。现在小公主摔一跤,哎哟一声,拍拍灰,继续谈笑风生,人家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痛不痛好不好看上了。

章择舟叹息,一代枭雌就此而起。

一声传诏:“皇上召公主进宫禀见。”

章择舟起身:“公主。”

芙瑶微笑起身一摆手:“叫桑成跟着我就是了。”

章择舟点头,不得不防,真就有一声诏见,人进宫了,没多大功夫人头扔出来的。

芙瑶轻声:“冷凡也在宫中呢,他们两个一起,再遇到什么人也能支持一阵子。韦大人把报警的烟火也给我们了,所以,别担心。不过……”

芙瑶微笑:“叫九门提督大人,到我府中来一趟。让他父女相认。这样子,如果真有急事,至少没人会把门关上。”

章择舟答应一声:“是!”

芙瑶慢慢垂下眼睛,看在我们父女一场的份上,别逼我把手里这张图展尽了给您看匕首吧。

小芙瑶宫门下马,桑成伸手相扶。

宫门口的小黄门看着公主带着侍卫见她父皇,深感不安,可是也没敢拦。多有意思啊,公主出门当然要带侍从,不过,带刀侍卫可是有点过了。

芙瑶宫外静候,小太监向内禀报。姜绎一声召见,内侍微微迟疑,终于道:“公主带着桑侍卫在外候见。”

姜绎沉默一会儿,终于怒了:“让她滚!”

内侍张口结舌,后悔自己多嘴。出得门来,结结巴巴地:“皇上说今儿不见公主了。”

芙瑶道:“那么,告诉皇上,芙瑶求见。”

姜绎怒答:“不见!”

芙瑶回头叫桑成:“找人回府说一声,可能会晚点回去。”

桑成不安地:“是不是,我在这儿不方便?”

芙瑶道:“父皇可能不太高兴,你不必跟我进宫,但也别离开。”

桑成点头:“是。”心里微微觉得,你看你爹来,好象不应该让我一直陪着,不过你爹这反应,也挺……

桑成转身让跟来的小侍从回去报信,他回来,芙瑶跪在宫门口,让内侍传信:“芙瑶跪求。”

一刻钟之后,姜绎就清醒了,我女儿太给我面子了,她担心我会宰了她,她还是进宫来了,我让她滚,她求我见她。

当然如果在以前,带个侍卫来见她爹,那可真是要命的事。在从前,芙瑶还是朵小花的时候,失宠当然是要命的事。现在,小芙瑶一参天大树,理应效曹公故事,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都是自己应该老老实实送到人手上的,自己没送,现在人家跪着求见,还不见,那就不是一个有智商的人干的事了。

姜绎长叹一声,输了就认输吧,千万别再搞衣带诏了,到时候老婆孩子被人家召几个侍卫下人连拖带扯弄到宫外,砍下脑袋暴尸于市就太难看了。

姜绎走出宫门外,伸手扶起芙瑶,父女俩默默无语相对一会儿,姜绎微笑:“你这孩子,我不过是睡下了,真想见朕,直入即是,你我是骨肉至亲……”忽然间鼻子酸痛,老姜绎毕竟年迈,叹口气,顾左右:“以后公主入宫,不必通报,不论何时,随时随地都可禀见。”

芙瑶忙跪下谢恩:“父皇恩重如山,但女儿不敢如此僭越。”

姜绎再次扶芙瑶起来,握着她手,与她一起进大殿,微微叹息:“芙瑶,不必这样拘泥了,你我都知道,你父皇命在旦夕,见一次少一次。你我父女一场,我顾念你没有娘亲在身边,总是希望能多陪陪你,可惜从来未能如愿。倒是你长大了,一天天,国事家事都能做为父的依仗,我们才能日日相见,可是你大了,要自己开府,要嫁人了。能为父女,总是缘份不浅吧?如果不生在皇家,父慈子孝,得享天伦,多么令人向往。”

芙瑶听到时日无多,已经红了眼睛。

姜绎本来不过是没话找话,说着说着,倒越来越觉得内心酸痛,到最后一句,人已哽咽。

芙瑶呆呆看着他,我不该救醒他,我不该救醒他。

谁没年幼过谁没天真过谁没靠在父母膝前当成最安全的依靠过。夫妻反目已够惨痛,父子反目,一生重创,可是可怜的世人,除了承受还能如何?

良久,芙瑶轻声:“如果我做了什么,我会后悔一生,所以,父皇,别让我做什么。”

姜绎只是握着她手,轻叹一声:“芙瑶,你是我女儿。”

芙瑶泪下。

韦帅望此时正帮于飞倒酒:“喝一杯?”

于飞指指自己的伤口。

帅望道:“小黑给她解开穴道,你可以把酒运功逼出体外嘛。”

于飞气得:“你不让我运功疗伤,你让我运用内力解酒,你……”

黑狼伸手解开于飞的穴道,于飞更气了:“你居然这么听他的,他就是个……”她真不知道该说韦帅望是个什么东西好。

黑狼道:“混蛋。”

于飞点头,对,我同意。

韦帅望道:“我给你解开穴道,你疗了伤,然后你就会打我。但是,你喝点酒,你还有伤,你打我,小黑会打你 。”

于飞气得,妈的,这小子逻辑还好清晰。

帅望举杯:“喝点吧,等你伤好了,放你走,或者你逃走,或者——我宰了你,总之,我们就没法喝酒。我们本来,明明是好朋友的。”

于飞干掉杯中酒:“我们仍然是好朋友,只是各为其主。”

韦帅望道:“可能,不会再是了,于飞,你刺杀我国国君,如果我不认识他,我们还可能是。但是,我认识他,我必须救他,虽然出手的不是我,但是,我必须替那个出手救他的人去接下你们家大侠的挑战,那个人,也是你们叫来的吧?如果我死了,就没问题了,我无所谓,但是我活着,我师父一定要救我,你间接害了我最亲近的人。即使是误伤,恐怕我也没法原谅,何况,暗杀!还有,你们召集了几乎所有南国武林人士,如果你们要保卫自己的国土,没问题,你们在保障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害,但是这十城,不是你们的国土,你们越权了。”

于飞沉默一会儿:“我一直觉得国家为重。”

帅望点头:“那你能理解我也这样做吗?”

于飞看着他。

帅望道:“我以前一直觉得,所谓国家,民族,还有其它的一些大义,他们或者存在,但是与我无关。但是,这次,很糟糕,我参与到一场国际战争中。很不幸,我做的事,出了差子,死了很多人,很多人,我忽然开始怀疑,于飞,你我的友谊,值得付出这样的代价吗?如果我一开始就对你们毫不留情,如果当初不放了你同你父亲,如果我直接让你们消失,这一切,还会发生吗?”

帅望再次给于飞倒上酒:“如果,杀了我可以不让紫蒙城遇难,你会做何选择?”

于飞轻声:“杀了你。”

帅望点点头:“干杯。”转头问黑狼:“我是否应该坚持自己。”

黑狼伸手按在帅望肩上:“帅望,我坚持我的,你坚持你的,你是我兄长,我是你弟弟,在我眼里,你比那些人都重要。如果杀了你,能让所有人复活,我不干,他们的生死,关我屁事。但是,如果你做出什么决定,我支持你。如果你要宰了这个女人,我赞成,因为她根本算不上你的朋友,会为任何事杀掉你的人,不能算朋友。”

帅望笑:“干杯,于飞,今夜之后,咱们绝交。”

于飞干掉杯中酒。

82,打探

一杯又一杯,渐渐有点醉了。

韦帅望嘴角一丝微笑,淡淡地,于飞被这种温柔的凝视弄得十分不安,良久:“帅望,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我不可能做别的选择。”

帅望微笑:“我也算不得是一个好人。所以,你没什么可内疚的。”我将做我应该做的。你是不是觉得一个人只要为了国家民族就可以做任何事?如果你是对的,我也会这么做,如果你是错的,我代表上帝惩罚你。

帅望一杯一杯地往嘴里灌酒,带着那个温柔的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象于三那么可爱又会唱戏的。”

黑狼道:“我去问问。”

只余下韦帅望与于飞相对,于飞觉得小韦的笑容从来没这么温和疲惫过,终于问:“你伤得很重吗?”

帅望笑:“还好。”还好,只要我师父功夫废了,我就没事了。还好。酒浆入喉,火热,温暖,他身体里的寒气,一直象要冻结他的心脏。如果你弱了,十年八年前你踩过一脚的人都会来报复,所以,苦干年前,他被冷良打的那一巴掌就发作了,还有为了治伤吃的那些充满寒毒的药,还有深秋的寒气。

帅望道:“过来,渥渥手。”

于飞苦笑,无礼的家伙。半晌只得轻轻握住帅望的手:“这么凉。”

帅望握着于飞的手,女孩子的小手,真可爱。若干年前,他也给小白渥过手,那才真叫凉,他很怀疑一个的手,凉下去,就代表,他的血已经冷下去了,血冷了,人也冷了,然后,觉得没什么可珍惜,然后自己把自己的一切毁掉。

帅望轻声:“小笨蛋,我不封你的穴道了,你养好伤,逃得远点好不好?”

于飞看着韦帅望:“放了我?”

帅望笑:“不,只是很人道地让你自己疗伤。伤好了,你逃了,不是我的错。”沉默一会儿:“你可否,离开战场?”

于飞道:“我依然是南国人。”

帅望苦笑:“那么,再次相遇,你可以杀了我。”

于飞握着他手:“我,可能……”可能不会吧。

帅望温柔地一笑,我想你会的,如果你不会,我也会的。黑狼已经叫了唱曲的小丫头进来,江南少女,纤瘦如柳枝,柔媚娇怯别有一番味道,曲词典雅,声音娇脆,小韦一声赏,大个银锭扔下去。甜美少女声如黄莺嘴角滴蜜地道谢,韦帅望叫声“过来”,立刻软糯糯地贴过来,神情三分羞怯七分喜悦:“公子尝尝我们这里的醉蟹,很鲜的。”帅望笑:“我刚拿了只醉蟹爪。”

于飞只得把韦帅望的手交到戏子手里,默,我脸红了吗?我没醉。

坐在一边看着韦帅望同戏子调笑,忽然觉得想洗手。

呃,果然不算好人,在这种事上一掷千金,赈灾时不住叫穷。当然了,韦帅望不住叫穷,依旧是紫蒙城的最大捐款人与投资人。但是,这是个态度不端正的问题啊,穷人只捐半两银子,那是穷其所有,韦帅望捐五十万两,不过是一成不到,就叫穷叫得快哭了。

于飞不安地,小韦无论如何也不能算好人吧?看他同女人笑成一团,那女人的胭脂都染到他身上去。

可是嬉哈玩乐的小韦,又让她觉得如此悲哀。

片刻,黑狼在帅望耳朵说了几句,帅望起身:“我回去吃点药,你们在这儿,我马上回来。”

于飞微微纳闷,黑狼站在门口,目送韦帅望离开,并不回到屋里,只是站在那儿,于飞见他全身紧张,分明在防备什么,心里困惑:“有敌人吗?”

黑狼回头看一眼:“你。”

于飞吃瘪,对,我忘了,韦帅望解了我的穴道,所以,你紧张呢。呵,这小子可真是个妙人啊!不用这么直接吧。

同时对自己的不稳定立场,喝杯酒就忘了人家是敌人的事无比羞惭。

黑狼不安地,不好,这小妞还真对小韦不是敌人的感觉,这不好。黑狼越来越了解韦帅望,那家伙对有特殊关系的敌人要么下不了手,要么下了手之后很受伤。

此时此刻的韦帅望正同冷家中原主管的副手对话:“我想知道更多一点贺治平的情况。”

冷飞沉默一会儿:“我在你父亲手下做过事,我很愿意帮你,但是,冷家山那边传来消息,冷欣可能会被撤换,这个当口,我不能做错事,明白吗?”

帅望淡淡地:“魔教经常路过冷家的中原分舵,大家很友好是有原因的,请为我提供额外帮助,我会给予额外报酬。”

冷飞沉默一会儿:“贺治平的妻子是衡山派掌门黄崇柳的女儿,两人感情很好,贺治平与黄崇柳的关系也非常好,姓黄的把贺治平当朋友,不过,黄宗柳并不知道罗殷齐是贺治平的私生子,姓贺的不是把每件事都告诉朋友。”

帅望点头:“你觉得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反目吗?”

冷飞愕然:“他们是儿女亲家,贺治平的儿子还是黄崇柳的长徒。”

帅望沉默一会儿:“那么,别人呢?”

冷飞道:“这是华山派所有我们知道的人的档案,还有他们之间的各种关系。”

帅望微笑:“你准备好了。”

冷飞道:“如果你给我下毒,我总得给你点什么。”

帅望笑笑:“不会的,我不会使用你会告到韩掌门那儿去的手段的。”

冷飞愣一下:“你……”沉默。

帅望沉默一会儿:“冷欣怎么了?”

冷飞道:“冷家的事,我不能告诉你。”

帅望笑:“我爹还好吧?”

冷飞道:“他怎么会不好?”

帅望道:“我师父怎么了?”

冷飞结巴:“他,他怎么了?

”心虚地,我靠,你真是你师父的徒弟。

帅望道:“贺治平的长子为人怎么样?”

冷飞道:“是个不错的人,同他爹不一样,不那么有侠名,但是为人很真诚。”

帅望给他倒杯水:“给我讲讲他的事。”

冷飞道:“贺修齐是个很热心的人,真正的热心那种,人很开朗,也很大方,他同他妻子,黄羽,是比武时遇到的,他故意输给那丫头,被他爹了一顿教训,不过,后来他娶到了黄羽。”

帅望微笑:“真是个可爱的人,一笑倾城。”

冷飞道:“他不象他父亲那么有威望,实际上,不少人觉得他太放浪无形,因为他同不少女人关系很好,但是据我们所知,没有什么苟且行为。”

帅望问:“冷家山出了什么事?”

冷飞简直晕了,怎么回事啊?你整出两条时间线来交叉询问我啊?他瞪着韦帅望。

帅望道:“是这样的,我说我不会做让你去向我师父告状的事,你好象有什么要告诉我。我说问你冷欣怎么了,你说不能说。这没问题,我问我爹怎么了,你很确定他没事,我问你我师父怎么了,你的回答有点奇怪。所以,既然我确定我师父出事了,如果我师父出事了,我就不介绍给你的水杯里下点药了。所以,现在告诉我,我师父怎么了?”

冷飞气急:“你用不着这样子,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师父要闭关修练,辞去掌门之职了。”

帅望坐在那,目光看着半空的某个间,半晌没动没出声。

冷飞急道:“解药呢?我告诉你了,给我解药。”我可不想尿裤子,听说你用的药都很损。

帅望轻声:“还有呢?”

冷飞气急:“还有?啊,还有,他去五岳盟那儿做人质把冷冬晨换回来了。”

帅望再次停顿,冷飞急道:“这回真的没有了,就算有,你先给我解药,你问什么我答什么,难道我还敢得罪魔教教主,我不过想表示我已经拒绝过你了,我不能对你表现得很合作,但是,把解药给我,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帅望道:“我还没下毒呢,我准备听到你再说不,再给你点不停说话的药。”

冷飞气得呆在那儿了。

帅望轻叹一声:“冷飞,我有点累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有事我再找你。”

冷飞飞快地离开。

帅望坐在那儿很久。

黑狼终于上来找他:“帅望!”

帅望笑:“累了,问问那个唱戏的小妞愿不愿意过夜。”

黑狼道:“帅望!”

帅望道:“我只是想有人抱着我,要不?你来试试。”

黑狼握握拳头,过一会儿:“我去叫她上来。”

83,圈套。

片刻于飞上来:“那小女孩儿是不陪人过夜的。”。

帅望裹紧被子:“噢。”。

于飞沉默一会儿:“黑狼说你只是想让人抱抱你。”。

帅望道:“不要你。”。

于飞气:“我没说……为什么?你,我……”。

帅望轻声:“我相信肉体相拥会产生感情,所以,只向陌生人寻求温暖比较安全。”让我一个人呆着吧,我可以把被子裹紧点。。

于飞静静站在门口,对于她来说,小韦一直是个迷一样的人,他的心思永远让她惊异,他的办法永远让她瞠目,可是,一切都没有这一刻的无限哀伤又拒人千里之外动人,良久:“如果我们不派人去拆弹,你是永远不会引爆炸药的,是吗?”。

帅望道:“不一定,不过,我已经把拆弹方法告诉我师父了。就算我死了,我想,他也不会让炸弹真的爆炸的。”。

于飞困惑,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责任,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来。。

帅望道:“意外,可能,应该怪唐九如吧。等我灭他九族。”。

于飞更呆了:“什么?”。

帅望笑:“危险武器应该消灭,尤其是握在别人手里的危险武器,是不是?”

于飞问:“你真的要灭唐家?”。

帅望淡淡地:“如果能做到的话。”。

于飞呆了一会儿:“为什么?”。

帅望道:“以免更大伤亡,有他们在,就有炸药在,是不是?所以,消灭他们。”

于飞道:“我,我觉得……”。

帅望笑:“你却觉得消灭我没问题。”。

于飞沉默。。

帅望道:“你是毛病是立场太鲜明,我的毛病是太没立场了。我要睡了,告诉小二,给我点个火盆,弄个手炉,当然,女人更好。要是小黑肯当暖炉,我也愿意。”。

于飞笑:“你就仗着他现在不会揍你吧。”。

帅望轻叹一声:“谁让他以前欺负我。” 。

于飞出去对黑狼说:“他要个火盆,还有手炉,如果你要愿意当手炉,他更高兴。”

黑狼哼一声:“你没自荐吧?”。

于飞涨红脸:“你!”。

黑狼想,坏了,我猜这女人就算没自荐,至少表达了其他的东西,我猜小韦又两难了。我还不如直接叫□上去呢。。

可怜的于飞真是被黑狼给整到了,她没想到这个沉默的家伙嘴巴这么厉害,其实黑狼不过在是求证一个他担心的事实,他的智慧是不会用在斗嘴这种地方的。。

黑狼找人给韦帅望准备火盆。。

小韦窝在床上,越来越觉得身受重伤真是一件快乐的事,可以理直气壮地支使所有人。

屋子里温暖了,黑狼坐下:“如果你想干什么,会因为于飞改主意吗?”

韦帅望道:“不会。”。

黑狼沉默一会儿:“出什么事了?”。

帅望道:“我想有人不问什么,只是相互取暖,我觉得我有点想念我老婆了。我又不能把她剥光了换到床上去睡觉,所以,滚出去,少烦我。”。

黑狼忽然有个冲动,去把冷飞叫过来,暴打一顿问他到底说了什么。。

帅望道:“冷飞说贺治平的儿子是好人。”。

黑狼唔了一声,放心了:“好人啊,那么,我让他死得痛快点吧。”。

帅望笑了:“按原计划行动。”。

黑狼点头,对嘛,这才象样。起身:“睡吧,别想那么多,悲天悯人的,容易早去西方极乐世界。”。

帅望笑:“祝福我吧。”。

黑狼道:“早归极乐。”。

帅望道:“彼此。”。

华山风景秀美,韦帅望带着一个丫头一个仆人,本来他要于飞扮他老婆,于飞宁可扮成丫环,于是韦帅望回头:“梅香,水。”。

于飞问:“你要洗脸吗?”。

帅望道:“我渴了。”一脸水,然后梅香温柔地递给他一条毛巾。。

帅望擦擦脸,笑:“夕阳很美,彩霞满天,住店,找小妞。”。

没人理他。。

华山脚下的美女更多,韦帅望左拥右抱的时候,黑狼不见了。。

于飞等了一个时辰,再好听的戏也听腻了,终于问:“黑狼呢?”。

韦帅望道:“上厕所去了。”。

于飞沉默一会儿,后退一步,帅望回头:“你要去厕所找他吗?”。

于飞道:“我看看他是不是晕倒了。”。

帅望道:“别,他不在,你又走了,我遇到坏人怎么办?”。

于飞道:“是啊,坏人也是人,不能让他们死得太惨。”。

帅望一笑:“别走。”。

于飞问:“你让他干什么去了?这是华山脚下!”天哪,华山派的老窝,你家小黑一个人会被砍成肉酱的。。

帅望道:“当然不是惹事去了。”。

于飞问:“你确定我不需要去看看?”。

帅望道:“我确定我更需要保护。”。

于飞沉默一会儿:“你不应该解开我的穴道。”不能是一回事,能做而不做,是另外一回事。

帅望道:“好吧,我去睡了,你千万别过来点我穴或者吹点闷香啥的,我的本能反应无法控制。”。

于飞道:“我给你准备火盆和手炉。”。

帅望道:“握着我的手给我唱一段催眠曲。”。

于飞轻声:“抱歉。”。

转身而去。。

贺修齐坐在床上,他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

他静静地坐在那儿,听到窗外风吹树枝的声音,异样的清晰,清晰得象有只虫子在他耳朵里爬。

慢慢地爬。。

黄羽进来:“我有点,有点不对劲。”。

贺修齐抬起一只手,止住她的声音,天哪原来那个黄莺般的声音怎么这么刺耳,刮得他耳朵好痛。。

黄羽道:“我全身发热,心跳得很快。好象不太对!”。

贺修齐怒吼:“闭嘴!不许出声!”。

黄羽呆住,过了一会儿,她看到半空中飘过一道七彩云霞,她揉揉眼睛,彩霞破碎,霓虹扭曲,美丽诡异,黄羽惊慌地:“你看到了吗?”。

贺修齐跳起来:“我说了,让你闭嘴!”。

黄羽指着半空:“你!”然后呆呆看着贺修齐,他的头上正冒出金光来,他的头发慢慢扭曲,黄羽捂住嘴:“不!”天,出了什么事?是我疯了吗?。

贺修齐惊恐,有人给他们下了毒,他们却不知道。。

这是什么毒?他一直听到奇怪的声音:我们来了,我们来了,我们来了……

他听到虫鸣,他好象忽然能听懂虫子的叫声:“小心,有人要杀你,小心,他们来了。”

贺修齐抽抽鼻子,空气中没有什么不对的味道,当天的晚饭呢?贺修齐很想叫人进来问问,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特别害怕声音,不管什么声音。他内心无限恐惧,他听到不可能听到的声音,那些声音那样真切,却又好象是从他脑子里发出的声音。。

黄羽忽然尖叫起来:“不不不!来人!救命!来人!”。

她看到贺修齐全身冒出红色的火苗。。

贺修齐扑过来:“不要出声!”他们会找到我们,别出声,他们来了!。

黄羽尖叫,贺修齐扑过去捂她的嘴,她看到一个火人向扑来,惊恐得转身要逃。贺修齐将她扑倒在地,她尖叫,声音刺耳,贺修齐觉得自己的头要爆开,伸手捂住黄羽的嘴,黄羽仍在不住闷叫,贺修齐两只手都捂在她脸上。。

有人敲门:“少掌门,有事吗?”。

贺修齐怒吼:“滚开!”不要敲门,不要!。

沉默片刻,外面的人听到黄羽的挣扎声,两脚乱踏声,闷叫声,觉得不对,却又不敢强行闯入,想了想,只得去叫少掌门的师叔伯们过来。。

于飞听到喧哗,伏在房顶,听着房间里没有动静,外面守着门的小道士们不住私语:“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于飞心知不妙,绕到房后,在窗上捅个小洞,向里面看去,只见一个人影,于飞后退,贺修齐已经扑出来,明晃晃的一道银光,于飞急道:“听我说!”猛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无法发声。

于飞惊恐,怎么回事?小韦给我下了毒!。

剑光如雪团般向她扑来,她却只能“呀呀”地叫,而贺修齐疯了一般地拼命砍杀,招招致命,他的疯狂却又对他的剑法无碍。。

于飞退了又退,耳听有人喝问:“什么人?出了什么事?!”。

灯火亮起,有人惊讶:“这不是丐帮的于小姐?”。

里屋已有人惊叫:“来人!少掌门夫人死了!有人杀了少掌门夫人!”。

于飞内心洞明,圈套,她中了圈套。。

忽然间内心惨痛,韦帅望给她设下圈套,那悲哀的眼睛“别走,别去。”是诱骗,还是告别?

84,杀伤

于飞还可以选择逃走,可是她觉得不能这样一走了之,她觉得她应该解释清楚,事情很清楚,他们是友好联盟,她到这儿来只是示警,她是友好的,她没有恶意,这些人怎么能认为她来是恶意的?

但是贺修齐已近疯狂,当然不可能停下问清状况。而其它人,看到少掌门夫人惨死,而少掌门在疯狂地砍人,能怎么想呢?

当然不会想少掌门疯了,而是有人杀了少掌门夫人,少掌门正在砍杀凶手。

于飞是丐帮帮主的女儿,她经历过江湖险恶,但是,这一切没有真的给她造成伤害,她依旧有父亲师兄与帮中长老护着,她没有危机感。她认为正直的人不会受到冤屈。

所以,华山派的员老们犹豫了不到一分钟,亮剑群上。此时此刻,于飞再想逃走已不可能。

远远躲在树上的黑狼,微微皱眉,内心微叹:小于,事到如今,死战吧,战死吧,只有这一条路了。如果你落到他们手里,你就有机会认识明门正派是怎么对付女人的了。

黑狼伸手摸摸韦帅望给的暗器,不行,他不能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出手。他静静地伏在树木,一动不动,如果可能,他甚至可以十分钟不呼吸。

于飞很快不支,毕竟她是个女孩子,华山派至少有两位与她实力相当的长辈在,贺修齐的功夫又比她强,而且,她不想伤人,人家却不介意伤她。

长剑脱手,于飞惊叫,两把刀同时指住她,她抬手,表示自己投降,可是贺修齐却已失去控制,依旧一刀向她砍下来,于飞惊慌失措,她实在不明白这位昔日友善潇脱的兄弟怎么会象疯狂一样见面就狂咬,而且不依不饶。她闪身,眼见半个肩膀都会被砍下来,本能地抬起手臂,半个手臂断下来,鲜血狂喷。

贺修齐猛地眼前一片血红,温热的血喷到他脸上,他仍在闭在眼睛狂砍。此时此刻,他的叔叔贺治明也终于觉悟出来自己侄子不对了,贺住贺修齐的刀,厉声:“修齐!住手!”

脸上的热血一点点凉下来,贺修齐的脑子渐渐清明,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不住挣扎,内心深处却已明白:我杀了我妻子,我砍断丐帮少帮主的手臂,我的人生已经完了。

无限悲凉中,贺修齐狂叫着挣扎,泪流满面。

而于飞,已经被人抓住,封了穴道。

鲜血依旧滴溅,等贺修齐被众人控制住,她已经昏,这对她,倒是件好事。

贺治明派人去请大夫,此时贺修齐已经筋疲力尽,无力挣扎了。贺治明拿块毯子给他披上,着人送上压惊安神的汤药,看着贺修齐喝完,命令众人出去,这才问:“修齐,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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