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秋对韦行的表情非常满意,嗯,看起来这小妞在你心里有份量:“你的旧部啊。”
韦行结结巴巴地:“干干什么?”面红心跳一脸惊恐,你真要把那祖宗弄来整我啊?真不是人啊你!
冷秋道:“这样,我们对紫蒙城驻军,多一点影响力,总是好的,是不是?”
韦行气急败坏地:“她不在这儿,我也一样有影响力。”
冷秋扬眉,纯洁地无辜地好奇地讥诮地问:“哦?你同梅家很熟?”
韦行好想去撞墙,师父你这个老不正经的,那是啥表情啊?你那倒底是啥表情?他不吭声了,师父要整人,只能让他整,你呲牙咧嘴地,容易给他带来额外娱乐。
韦行无比郁闷,人家没吃到羊肉倒惹一身骚也罢了,他压根就不想吃羊肉,也搞了一身骚,真是天底下没有比这更郁闷的事了。
冷秋眼角已看到南朝小朋友躲躲闪闪的身影,当即给老韦个眼神,韦行微微松口气,老子干活去了,老子干啥去也比面对你强。
南朝把一个袋子放在桌上,谢农过来:“什么?”
南朝道:“一只手。”
谢农打开袋子:“太好了,指纹仍在。”一番操作,谢农道:“是唐九如,太感谢了。”
南朝道:“能证明点什么吗?”
谢农道:“要做个模型试验一下,才能确定他当时在现场什么位子,爆炸产生的伤痕很复杂,不一定成功,但是,这是爆炸导致的肢体断裂,可以确定唐九如当时就在爆炸现场,然后,我看下,他的手指,有点淤伤,我需要解剖一下才知道是什么伤,我会带回去给我们堂主看一下,我觉得应该是当时受到刑讯的伤口。”
南朝道:“那么,也就是,他被人逼迫去拆弹,痛恨或者愤怒之下,引爆了炸药?”
谢农微笑:“我们只管验伤验尸,推理不归我们管。”
南朝道:“就是说,可以证明,不是韦帅望的爆药误爆了,也不是韦帅望命令的?”
谢农道:“只能说明唐九如被逼供,又在爆炸事发现场,别的,只有随大家推测了。”
南朝笑:“严密谨慎的用词。”
谢农笑道:“我们教主很严格,哦,先教主。”
韦行听到这儿也明白南朝确实同魔教有私,只不过,小家伙帮的是韦帅望,他微微迟疑,已听到脚步声,他只得现身,装作路过。
区华子远远:“韦大人。”
韦行白他一眼,你个没眼色的东西。
区华子恭敬地:“大人找我?”
韦行纳闷,我找你干嘛?
区华子看韦老大没反应,也觉得自己问得冒失了,忙笑笑解释:“这边是魔教医堂,由我负责。”
韦行点点头,南朝从帐子里探身,韦行指指他:“你手下?”
区华子客气地:“南朝跟着我做事。”
韦行道:“让他过来。”
区华子忙示意南朝听令,南朝觉得自己的腿好软……
不是吧,听说这位老大动刀子比动脑快多了,他刚才听没听到什么啊?
南朝不安地走到韦老大跟前:“韦,韦伯伯。”
韦老大看看他,小子,叫得挺亲热啊:“还找到什么了?”
南朝急道:“我只是想帮韦帅望……”
韦行问:“我问你还找到什么了?”
南朝道:“一些碎尸,还有,霍承天的尸体。”
韦行问:“你已经入了魔教?”
南朝快哆嗦了:“不不不,没有。”
韦行道:“还要找什么?”
南朝道:“差,差不多……”
韦行道:“那就是说,宰了你也没什么了?”
南朝呆呆看着韦行,我没干什么……
韦行道:“或者,你马上就滚。”
南朝点头,我马上滚,我马上滚。
韦行道:“告诉韦帅望,我等着见他。”
南朝道:“是。”沉默一会儿:“我父亲我哥哥们,什么也不知道。”
韦行道:“滚。”
南朝后退:“那些东西……”
韦行沉默,我没听到没看到,你最好快一点,我觉得这些东西落到我师父手里,他不一定会很痛快地给你们教主,可是,这些东西,在你们魔教手里,恐怕也没什么公信力,不过,不管怎么说,比毁掉或者没有强,快走吧。
南朝见韦行默许,当下转身回到帐中:“东西快送走。”
谢农道:“我马上亲自送走,你呢?”
南朝沉默一会儿:“我跟你走。”
谢农拿起药箱:“走吧。”
南朝道:“到前面等我。”
区华子看看南朝:“怎么了?”
南朝过去抱下区华子:“兄弟,谢了。”
区华子瞪着他:“啊?”
南朝笑笑:“继续巡逻去。”
区华子也觉得事情不对,恐怕老韦发现什么了,嘱咐一句:“你小心点。”想了想:“有需要我帮助的……”我会帮的,你得说一声。
南朝点头,笑笑。
上马飞奔,走出好几里才敢回头望,我兄长呢?我想,我想说声再见。
不,我不能同他们说再见。
我爹……
南朝垂下眼睛,我不想他们担心,不过,我能说什么呢?
别担心,我去魔教了?
南朝苦笑,趁着韦老大没改主意之前,我快跑吧。
98,投敌
韦行回复冷秋:“南朝在查爆炸的事,他找到了唐九如与霍承天的尸体。基本证明他们在爆炸现在,应该是南国的人逼着唐九如去拆弹,唐九如激愤之下引爆了炸药。”
冷秋问:“人呢?”
韦行道:“我让走了。”
冷秋看着他:“走到哪儿了?”
韦行道:“魔教。”
冷秋给他个耳光。
韦行道:“他刚走,师父要是不想放他走,我就追上去杀了他。”
冷秋沉默,一只臭虫不值得我同我弟子生隙,让他欠我一回吧,嗯,臭虫也许有别的用处,臭虫小子的家人还在这儿呢。
冷秋问:“尸体呢?”
韦行道:“只有一只手,别的已经送走了。师父,那个可以证明……”
冷秋想,那就更不值得去追了,韦行不会保持沉默,韦帅望不过想他师父知道不是他干的,别的人怎么看,小韦不见得多在意。所以,追回来也没什么意义,姓南的小子倒是步好棋。
冷秋淡淡地:“你觉得,我会拿那个要胁你儿子?”
韦行低头。
冷秋道:“去歇着吧,不痛吗?”
韦行愣了一下,就这样?抬头看着冷秋。
冷秋微笑:“就剩你一个了,不敢不客气点。”
韦行跪下:“弟子……”不会背弃不会背叛,无论如何都是你弟子,我当然希望你,脾气好点,不过,不希望是这种原因。不应该是这种原因。当然了,韦行也不可能说不用对我客气,所以,他只得再一次低头沉默。
冷秋微笑,傻小子:“滚吧,讽刺对你真是没什么作用,是不是?”
韦行气,奶奶的,你可不就剩我一个了,你还讽刺……低着头告退,连气愤也不敢让冷秋看到。
南朝拼命打马,谢农奇怪:“怎么了?”
南朝道:“他随进可能改主意。”
谢农也不多问,只是紧跟,身后的侍从早被甩得老远。
两人一路来到魔教,魔教这回学乖了,立刻有人过来查问:“什么人?”
谢农道:“南朝,他要见教主。”
南朝问:“我们可以进去等吗?”
守门人很客气:“那边的帐子里,请稍候。”
谢农自去把东西交给扁希凡,告诉扁希凡:“南朝过来了,被拦在大门。”
扁希凡道:“少管闲事。”
谢农道:“他受教主之托帮忙找这些东西。”
扁希凡一拍脑袋:“你不说我倒忘了,去告诉……嗯,我上去一趟,顺便同他们说一声。”
守门人到帐子里:“大堂主请你去。”
南朝转转眼睛:“我不认识你们大堂主。”
守门人道:“请。”
南朝考虑一下,看看帐外的守卫,他好象没什么能力不去。不过,要见教主的人被大堂主拦下了,这是什么意思?
南朝问:“你通报教主了吗?”
守门人道:“请。”
南朝想了想:“如果我不想见你们大堂主呢?”
守门人停了一会儿:“来人!”
南朝道:“你们教主会知道你们对他的朋友动刀子。”
守门人淡淡地:“大堂主要见这个人!”
侍卫上前,南朝笑了:“拨刀!”
侍卫们立刻拨刀,南朝也拨刀,回身砍破帐幔,跳出大帐,有人紧跟,南朝回身一刀,那人退后,然后大叫:“从门出去,包围他。”
南朝很悠闲地点火,大帐有一层油毡,防水,但是很容易点着。
侍卫过来,将他包围,南朝后退,举起手来,扔下刀:“别动手,别动手,我投降。”
侍卫们很想揍他,看在他笑得那么好看,他又是来见韦大教主的,只得伸手抓住他:“走!”
李唐很不快,这么久,他要见的人还没到,然后看到远处的帐子起火了,他微微一惊,这是什么意思?有人进攻?可是没听到报警。
李唐赶过去,半路正遇到被推搡着前进的南朝,李唐站住,侍卫们跪下:“大堂主。”
南朝欠欠身:“大堂主!”
李唐看看远处的大帐:“怎么回事?”
侍卫们道:“这小子把大帐点着了。”
李唐看着南朝:“什么意思?”
南朝道:“我要见教主,他们通报错了,却不肯给我重新通报,所以,我自己通报一下。”
李唐静静地:“教主闭关,教内的事,我处理。你烧了大帐,就是挑衅了,拿下!”
南朝伸手:“不用拿,我束手就擒,千万别动手!”
李唐看他一会儿:“杀了他!”
南朝道:“我有教主急需的消息!”
李唐道:“杀了他!”
南朝呆住,天哪!
看起来束手就擒不是好主意,南朝道:“我身上有炸药,我一倒下就爆炸。”
李唐站远点:“杀!”
南朝呆呆看着李唐,靠,终于知道谁是比韦老大更狠的大佬了。
南朝脖子上一把刀,微微颤抖,另外一个人微微迟疑地举起刀,明显有点恐惧,却又不敢抗命。
99,对峙
谢农急道:“李堂主!刀下留人!”
李唐沉下脸,看向两个手下的目光已露杀机。站在南朝身后的侍卫当即一凛,知道堂主这是杀意已决,再迟疑必有重责,当即挥刀。
南朝多机灵一人,前面人迟疑,谢农来阻止,眼见着是死里逃生了,一般人自然放松心情了,南朝也放松,所以这小子又胆大地与李唐对视去了,李唐面对着他,可是没看他,南朝一看到李唐的眼睛,顿时一寒,作为一个杀手,经常会面对这种表情,通常在疑惑奇怪惊讶之后,出现在对方决意对他痛下杀手之前。放在脖子上的刀一抬,他不会天真到以为人家手累了歇歇,立刻两腿一软“扑嗵”一声跪下了,身后那把刀“呼”地从他头上走过。
谢农一见自己出言阻止不但没用,人家执行死刑的速度反而加快了,顿觉事有蹊跷,再不敢冒着生命危险仗义执言。
南朝耳听着风声过去,前面那一刀却又挥下来,立刻头向后,一个鲤鱼打挺,身后那个侍卫,一刀走空侧过身,南朝这一下正撞到他肋骨上,只听“咔嚓”一声,肋骨断裂,那人飞出老远,南朝更不迟疑,转个身,不等站直就一路大叫“救命,韦帅望救命,韦大哥救命!”连滚带爬地狂奔。
李唐宰了南朝不过一伸手的事,他自恃身份,不希罕同小朋友动手,可是这小朋友却重伤他的侍卫,里子面子全没了,他大怒,一把夺下侍卫手中刀,甩手掷向南朝后背,南朝耳听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想要趴下,已经来不及,内心惊骇,我命休矣!
忽然间一个人猛扑过来,南朝听到那人一声惨叫,自己也被撞倒在地,回头只见一个不认识的魔教侍卫倒在地上,手捂胸口正在抽搐,南朝确认自己不认识他的当,他已经气绝。
南朝颤抖着惊疑,咋回事?这小子扑过来救我一命?***,我不认识他啊,谁能这么有病,扑到我身上替我捱一刀?难道我还有我不知道的流落在外的兄弟不成?
再抬头,自己已经被包围,包围圈里还站着一个黑衣人,在一圈白衣中,煞是扎眼。
南朝忍不住抒情一句:“我的妈啊,黑狼你可来了!”
那人微微侧头,脸上尽是纠结的伤疤,南朝吓得一哆嗦,天哪,黑狼的脸怎么了?再一看,明显是旧伤了,虽然衣服一样,那个人的个头明显比黑狼还高一点。
他认错人了。
这这这,这是谁?
南朝再次四望,评估一下形势,内心凄惶,天哪,这人没准跟我一样认错人了,他要说一声,不好意思看错了再见,我立刻会被剁成碎泥,大哥啊,你高姓大名,咱俩现场结拜来得及不?
那人声音微微黯哑:“你是教主的什么人?”
南朝小心地爬起来:“你把这人推过来的?”我我我,我啥人也不是,我就是他雇来的打杂的,咱先扯点别的呗。
那人也不笨,一听小臭孩儿顾左右而言他,立刻知道这小孩儿可能是一冒认官亲的。当下拱拱手:“李兄,我听这孩子嘴里叫咱们教主的名字,只怕他真同教主有什么干系,所以出手拦一下,李兄你谨慎点问问他,如果真是不相干来闹场子的,我向李兄陪罪了,别伤了咱们兄弟间的和气。”
李唐已经黑了脸,这韩琦分明挑明了站到教主那边,死保教主的人了。当下也不多说,挥手,令手下人抓住南朝。
南朝急得,我现在说韦帅望同我是结义兄弟,他们能信吗?管不了了:“韦帅望是我大哥,我们两军阵前结拜为兄弟来着。”
韩琦一笑:“胡说,教主有兄弟不错,可从没同人结拜过。”
南朝瞪眼:“你咋知道?我们偷偷拜天地来着,他当然不会告诉你。”
抓住南朝的手忽然间就柔软了许多,虽然还搭在南朝肩上,却没把他扭成个头低尾高的小蜜蜂状。
大家一齐眨眨眼睛,沉默了,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性。大家都知道,张文有那个爱好,而新来的小教主好象特别喜欢张文,总看到他半夜三更往张文屋里跑,那么,以此类推,众人用一种带色的目光重新打量南朝,小小少年,下巴上淡黄的汗毛,白皮肤,大眼睛,挺好看的,而且他那个表情还真跟我们教主有一点夫妻相。
大家一齐默默无语地看着南朝,南朝觉得身上痒痒的,好象爬上了一群蚂蚁的感觉,乖乖,不是吧,难道我长得很象小白兔吗?不用这么容易就相信吧?
李唐冷笑:“那种下啊和谐贱东西更不用留了。”再一次一扬下巴,做个杀的表情。
南朝厉声:“你要杀我灭口!”
南朝终于找到活命的法门:“你要行刺教主,我手里有你谋逆的证据,所以你急于灭口!”
李唐一僵,这个气啊,当即伸手向南朝脑门抓去。
韩琦伸手就挡,两强相遇,当场就要见高下,一声剑响:“住手!”
两位高手听到剑声,当即都回手去按自己的剑,冷先已插在两人中间:“两位!”
一脸气恨,这是怎么回事?
李唐暴怒:“这个混帐小子必须死!”
冷先厉声:“教主要见他!”
李唐道:“他烧了我们的帐子,伤了我的侍卫还诬告我刺杀教主,教主想见他,好,我等着,教主见完他,他得死!”
冷先忍不住回头看看南朝,啊呃,教主认识的人果然都跟教主一个德性,本事有大小,闯祸的能量都一样。
冷先瞪着南朝:“你认识大堂主?”
南朝望天,我,我不认识……
冷先苦笑:“等教主问完他话,大堂主再处置他吧。”
南朝很识相地立刻挣开侍卫的手,站到冷先身后去了。人也老实了,也不乱说乱叫了,就差没牵冷先衣角了。
冷先苦恼地,这臭小子真识相……
李唐道:“我要去见教主!”
冷先无奈地:“你们都来吧,在外面等候。”
韦帅望正呆呆想他的功夫,外面开锁声,帅望抬头:“什么事?”
冷先道:“教里出了点小意外,你那小朋友不知撞了什么邪火,大堂主要见他,他死不肯去,又放火又伤人,然后又说李唐要刺杀你。”
帅望呆呆地看一会儿南朝:“小子,你脑袋长虫了?”
南朝气道:“老大,我来投奔你,一进来人家让我等,等了半天,你不见我,什么大堂主要见我,我能怎么想啊,当然是觉得老大你有啥事了,教里内讧了,我当然得给你报个信,证明我来了,不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多冤啊,我就点了把火,然后你那大堂主见我就下杀手,难道我站着让他砍啊。后来我被追晕了,不知道咋说能救我命了,只能说这位堂主大人谋反,没准你教里哪位忠于教主大人你的能救我一命,事实证明还算好使。”
帅望忍也不忍不住笑了出来。
伸手摸摸南朝的头:“小子,你真机灵。”给老子惹一身麻烦,看你这无辜的表情。
冷先这个默啊,韦帅望的朋友咋都一个思维方式呢?完全想不到人家这么大一机构,完全有可能让你先同接线员通话,然后部门经理,总经理秘书,最后才会转接总经理啊。
一听到部门经理的电啊和谐话,你直接就开骂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只有韦老大能直捣黄龙府,人家是垄断公司的执行副总裁。你小子这点能歹,也敢对我们最大部门的经理开骂,你小心吧,亏你还是来应聘的,虽然是应聘总经理秘书,也不用这么牛吧?
帅望搔搔头:“你惹多么事,很明显我得把你放我身边,不然你很容易没命啊。”
冷先道:“教主,李唐在外面等着呢,这孩子放火伤人,还中伤李唐,恐怕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帅望道:“让他解下佩剑进来。”
冷先呆了呆,呃,好。
你不会想现在就击毙我们大堂主吧?
看看黑狼,黑狼按剑。
冷先迟疑一会儿:“教主,为了这么个小子……再说,大堂主也没什么错。”
帅望笑道:“怎么没错,来见我的人,只有我能杀。”
冷先道:“这不是死罪,教主,你不能……”
帅望道:“别担心,我一伸手就按死他了,不着急让他死。”
冷先再一次确认:“别动手!”
帅望轻声:“我不动手,但是你听着,如果我要动手,你不能拦,明白吗?”
冷先觉得嘴巴发干:“教主!”
帅望微笑:“如果我动手,你拦我,那就是背叛。”
冷先低头:“属下不敢。”
韦帅望扬扬下巴,去吧。
南朝看看韦帅望看看冷先,想想李唐那可怕的功夫,微微觉得这个韦帅望同当初与他聊天那个小韦总管可不太一样,不,人还是那个人,但是,位置不一样了。
冷先道:“李堂主,教主请你解剑。”
李唐微微一愣,看看冷先腰中刀,这是不信任我的意思吧?可是教主说了这话,我万万不能拒绝啊!
半晌,李唐解下佩剑,交给冷先,看一眼冷先,你不会任由那小子对付我吧?冷先轻声:“别冲撞教主。”
李唐看他一眼:“他让冷家的人来去自如,如入无境之地,魔教颜面何在?”
冷先道:“你要给他养父好看,教主的颜面何在?”
李唐怒道:“他就不该容他们这样放肆!”
韦帅望探头笑笑:“我爹来看看我是不是还活着,我告诉他别放肆?你就这么对你爹的?”
李唐暴怒地:“先教主已亡故!”
韦帅望道:“他不亡故也没养我教我,他亡不亡故跟我有屁关系啊!要是他跑来看我,我授权你可以把他打出去!”
李唐怒叫一声,就要上前,冷先伸手拦住:“李唐!”
南朝笑得,天哪,教主说话太有意思了,一下子就让我回到从前。
李唐目光扫过去,南朝立刻“嗖”地一声跑到韦帅望身后去。
李唐气急,一伸手:“你等着!有种你一辈子躲在教主身后。”
韦帅望笑:“喂喂,我家小朋友不过烧个帐子,我赔给你好了,冷先帮大堂主再搭他十个八个帐子。”
李唐怒吼:“他伤了我手下,冒犯我的尊严!”
帅望笑道:“大哥,你要是宰了他,就冒犯了我的尊严啊。我替他陪礼道歉,对不起,李大哥,我兄弟错了。”
李唐给气得脸色发紫:“你你……”你这对我是双重侮辱,你侮辱了我心目中的教主尊严,加倍侮辱了我!
南朝见老李还不满意,当即诚恳地:“李堂主,我知道我误会你了,我错了,你别生气,我给你道歉……”
李唐咬牙切齿地:“这个人当众说我刺杀教主,这样的控诉,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帅望道:“他为了让人救他,胡说的,他刚才已经承认。说到这儿,李唐,这个人来见我的,你那么急着下手杀他干什么?”
李唐暴怒地:“他当众诬陷我,教主就该将他处死!”
帅望道:“要证实他诬告,那可是件很麻烦的事,我这个人,没有证据是绝不会处死一个人的。要证明他诬告,我就得查他给我的任何线索,比如他曾经是一个杀手,确实受命刺杀我,所以,他给的任何线索都有追查的价值,比如,他说我的命值二百万两银子,我得去查下那个赌场归谁所有,谁下了注,二百万两银子啊,这么大出入的金额,总有迹可寻,把教里各堂的帐都查一下?把所有财物都查一下?李唐,这真的太麻烦了,我们把这个当成玩笑,好不好?”
李唐的脸上,微微有一个震惊的表情,他的气愤微微降了一个等级:“你!你竟然……”
帅望问:“说实话,你下啊和谐注了吗?”
李唐呆住,他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没想到你竟会问我这个!”
帅望缓缓上前一步,与李唐面对面:“记得我的誓言吗?饶恕以前你们针对我的,所有伤害。但是,不包括现在说谎。你下啊和谐注了吗?”
李唐忽然间感觉到压力,他试图抬起手,却感觉到这压力一触即发,如果他动一下,后面所有的强劲功力都会爆发出来。不但他抵抗不了,这位小教主恐怕也控制不了。
冷先一动,黑狼拨剑,冷先僵住。
李唐看着韦帅望,小教主的表情与眼神都十分真诚。他的脸上还带着微笑,真诚善良慈悲,一点也不象小魔王,除了那强大的一触即发的内力,如果一个人的面孔可以这样真诚善良,他的双手却在准备杀人,他不是魔王是什么?
他慢慢跪下:“只是一部份!”然后低头:“教主恕罪。”
帅望微笑:“多少?”
李唐道:“五十万。”
帅望叹气,那就是,还有一百多万,不知谁下的,谁想要他的命。拍拍李唐的肩:“起来吧,忘了这件事吧。”
然后笑:“看我的面上,放了这个小朋友吧。”
李唐恶狠狠看一眼南朝:“别单独出现在我面前!”
李唐怒冲冲离去,小韦瘫坐在床上。
冷汗一下子就都冒出来,黑狼过去:“如何?”
帅望道:“要是真动手,就同归于尽了。”
黑狼回头就给冷先一拳:“你站在哪儿?你要拦谁?”
冷先被打得后退一步:“我!”
帅望摆摆手:“算了。让人在兄弟间选择,是不人道的。”
冷先道:“教主,我只是……”
黑狼道:“你只是证明你不可靠!”
冷先道:“不,他不敢动手,我只是不想教主伤他,我并不想伤到教主。”
帅望道:“我动手就会耗尽功力,知道吗?如果我耗尽功力,他功夫仍在,他会放过我吗?”
冷先道:“我会拼命保护教主。”
帅望淡淡地:“如果你那时上来拦我,只会同李唐一起死。滚出去吧!”
100,闭关
冷先站在那儿,半晌,跪下:“奴仆知错,请少主责罚。”
帅望支着头,忍不住好笑:“你家先主以前都咋责罚你啊。”
冷先顿时白了脸:“少主!”不,求你别学他。
韦帅望开心:“咦,看你这表情,肯定是挺好玩的,说给我听听,你以前同李唐合伙整过他吗?他啥反应?”
冷先呆了,瞪着韦帅望的目光都哆嗦了,哀求:“少主。”不要啊,你咋知道的?
帅望笑问:“你这是啥表情啊?我就问问,又没说让你再享受一次,快告诉我!”
冷先咬着牙,我不说,我不说!
韦帅望气了:“咦,老子问你话你瞪着我不吭声啥意思?真不把老子当回事啊?”
冷先“唰”地一声抽剑,把韦帅望吓得差点没跳起来:“干什么?”
冷先回手把剑横在脖子上了:“冷先愿意以死赎罪。”
把韦帅望吓得:“喂喂,不要啊,别开这种玩笑!”
黑狼已经伸手按住冷先肩膀,手指在穴位上微一用力,冷先顿觉手臂一麻,韦帅望劈手夺下他手中剑,在他头上狠敲一下子,怒目,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冷先道:“如果少主疑我,我愿以死明志。”
韦帅望苦恼地看着他,你又不听我的,你又非说你忠心,还逼我承认你忠心,我可真郁闷啊。忽然间想起来另外一个孝顺到会听话去死,却拒不执行他不认同的命令的人,韦帅望禁不住笑出来,这下子可理解我师爷有多郁闷了,老东西这些年没给气得一头撞死真要算勇敢坚强了。
韦帅望伸手摸摸冷先头:“老子服你了,乖,你好好活着,你要真忠心就应该对老子的猜忌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忍无可忍重新再忍地受着,然后依旧一心为少主考虑,那才是真正的忠心,现在老子不过给你个白眼,你就要宰了老子死忠死忠的手下,顺便留下老子一个人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不是背叛背弃加抛弃遗弃是什么?还怪老子生气?”
冷先一开始还觉得自己听得挺明白的,听到后来,就有点糊涂了,咋回事,怎么绕到最后我还是叛徒呢?咋绕出来的?
韦帅望笑:“滚出去吧,快累死老子,嗯,外面还有谁?一起传进来。”
冷先起身,迟迟疑疑地:“谢教主宽宏。”心里没底,我没听明白,他倒底原谅我了没有,呜,我听不懂他说话……
南朝道:“那个叫韩琦的,一伸手把李唐的手下扔到我后背,挡住飞来的刀,不然这儿,我已经翘了。”
韦帅望笑:“你小子运气真好,按说你早该翘了。”
南朝问:“你说他是不是要杀我灭口啊?”
韦帅望道:“他知道你接了刺杀我的任务,不过,他也知道你不会知道他是出钱买我命的人之一,所以,你别臭美了,他要宰了你,纯是让你给气的。”
南朝笑道:“啧,真小气。”
韦帅望微笑,嗯,我爹先走平地似地进来逛了一圈,然后你进来就点火,他要是不爆就不是大堂主了。
南朝道:“对了,你爹你师父都有话带给你。”
帅望问:“我师父说什么?”
南朝道:“四个字,平静接受。”
帅望嘻皮笑脸的面容慢慢凝重,半晌点点头。好的,不管什么事,我平静接受,我不做过激反应。内心深处,平静表面下,那个暴烈的小人,依旧如从前一样挥着刀嚎叫着四处乱砍,不行不行!我不干!给我我不喜欢的结果的人,都要付出代价,都要付出代价。
帅望微微叹口气:“我爹说啥了?”
南朝道:“他说他等着你去见他。”
韦帅望把嘴差点没咧到耳朵外面去:“他他他,他做他的春秋大梦吧!老子才不去见他。他为啥要见我?啊?说啊!”
南朝道:“我咋会知道啊!”瞪眼,咦,看你刚才对你爹亲得跟亲爹似的,咋一说让你去见他,你的脸就变成这样子了呢?
韦帅望咬着手指头:“我呸,这死老头不定哪又听到啥闲话了,做梦吧,老子死也不去见你……嗯,我要闭关一年,哪儿也不去。”
南朝瞪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我靠,你宁可半关一年也不要见你爹,这感情处得……世上少有。
韩琦已经进来:“教主!”
帅望笑笑:“多谢了。”
韩琦欠欠身:“份所应当。”
帅望道:“小心点,尽量避免冲突。”
韩琦点头:“是。”
帅望问:“那个活字印刷的工人搞到了?”
韩琦露出个笑容:“是,已经照他们描述的开始复原印刷版,从水里掏出不少泥字,我让二堂的人帮我试着也烧制一些,火候还没掌握好,但是已经可以印了。”
帅望点头:“我觉得这东西应该满赚钱的。”
韩琦道:“更重要的是……”他顿住,微微不安地有点尴尬地笑笑。
帅望道:“可以普及教育,是不是?”
韩琦微微讶异,嗯?小财迷也这么想吗?
帅望笑,奇怪,魔教有好多故意伪装坏人的家伙,人家都假仁假义,偷偷摸摸干坏事,这里完全反过来,要干点啥光明正大的好事,大家都一脸不好意思掩掩盖盖地,为什么?韦帅望眯着眼睛,唔,会不会因为冷恶的恶趣味啊?
韩琦更加不安了,小家伙不是在套我话吧?他笑的样子跟他爹可真象,他尴尬地:“不不,我,我只是觉得可以赚钱。”
韦帅望支着头:“真让我失望,我还以为你想的跟我一个样呢。”
韩琦看着韦帅望好象想看明白,他倒底是真的,还是诱供呢。
帅望问:“你家先教主对你这点小爱好怎么说的?”
韩琦结结巴巴地:“他他,教主说,我要拿南方文化来毒害自己国人,想用异国文化扼杀本国传统,他说……”如果我敢在北国传播这些愚弄人心的东西,他就把我泡到粪坑里让我从里到外跟我脑子里的大便一样臭……
韦帅望奇道:“咦,那家伙说话还挺有道理的……”我师父要是没从小学子曰诗云啥的,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多毛病了,忠孝两难克已奉公两头不是人。
韩琦一脸黑线,你们真是父子,敢情你原来还没那么想过,一听你爹说的话,立刻就觉得有道理了?
韦帅望郁闷看发现自己总觉得自己亲爹说话有道理,师父天天念的那些东西,他接受起来顶废劲,那简直是刀砍斧劈烙铁烫一样的痛苦,才勉强把自己装到合格的那个框子里,他亲爹一句话,他就觉得对啊,没错啊……
韦帅望搔搔头,对啊,我们国家本来没那个啥女主当政天下必乱的说法,我们开国皇帝与他老婆一起称帝的,他有私人亲兵卫队,他老婆也有,他能打架,他老婆也能打,他脑袋聪明,他老婆更聪明,他老婆还比他狠比他眼光好……所以,长公主才敢把国玺拿起来看看,后来不知哪来的歪风邪气,嗯,主要有些人本来就是打南边来的,那个脑袋里装满了忠狗思想,当皇帝的当然希望手下是忠狗……
韦帅望认真思考,异国文化的强势进入,是否是侵略的一种。
黑狼轻声提醒:“教主。”时间不早了,你少胡思乱想点好不好?
韦帅望道:“普及文字嘛,也不一定非得普及人家的文字,虽然咱国家还没出过啥哲人(除了我亲爹之外)。你回去先把诸子百家的都印些来看看,咱也得看看人家说啥不是,兼听则明嘛。嗯,是这么回事,百家争鸣总比自己琢磨强。你只管去印吧。”
韩琦松口气:“是是!”我的宝贝书啊,看起来可以不用藏起来了,冷恶那家伙,见一本撕一本,一边撕一边问我:“我撕这么碎,你多久能拼回去啊?”想到这儿,韩琦微微叹口气,真刁恶,是不是,可是却让人很难真的恨他。那个人其实对持不同政见者,还是满宽容的,直接把看异端学说的人扔到火里烧死,把书搜出来全烧了的人有的是,冷恶就那么故意把他的书撕得粉碎,然后还没碎到完全拼不起来,然后看着韩琦又心疼又气恼又不敢表现出来的样子觉得好玩。
虽然当时气得胃痛,此时想起来,却有一点酸涩,他不赞成的事,他一定会捣乱,可是却并不禁止,也许他觉得这样才好玩吧?
韦帅望看到老扁,点点头,老扁进来请安问好,小韦阻止不了他,只想当他不存在,转头问黑狼:“说起来,我好象好久没见到张文了,这小子啥意思啊?跟老子划清界线了?”
扁希凡此时也站起来了,笑道:“张堂主忙得很,我也好多天没见到他了。恐怕他也不告诉教主你,前些天他们在城外建了个新窑场,也不知什么没搞好,一开窑就炸了,听说死了人,他现在焦头烂额地收拾残局呢。”
韦帅望无限愁怅地:“这么好玩的事,我都不能去……”一边感叹一边自动自觉伸出手臂来。
扁希凡笑道:“这位小兄弟就是谢农说的南朝吧?”
帅望道:“没错,好容易他来了,才好玩一点。”
扁希凡略带不赞成地看南朝一眼:“教主,咱们这些人,都习惯陪着先教主玩了,但是李唐这个人,不太有幽默感。”
帅望不好意思地:“所以才好玩啊……”
扁希凡更加不赞成地看韦帅望一眼,哎小子,你这样就不好了,你爹只是有杀人嗜好,你这简直是自杀倾向嘛!
他不禁摇摇头,黑狼急了:“怎么了,他又累到了?”
老扁忙笑道:“不不不,教主的身体没问题,有好转有好转。”
韦帅望笑道:“他是说我人品有问题,啧,敢对神圣的教主大人的人品摇头,你活够了?”
黑狼放心了,人品问题是小事。
老扁憨厚地笑着:“教主的人品已经不能再好了,只是小孩儿心性。”转过头看看南朝,他还弄个真正的小孩儿来陪他玩,唉,有些人有的头疼了。
南朝一看人家神医一脸不满,立刻就陪笑:“堂主,我初来乍到,不知深浅,您老别怪。”
老扁很坦诚地评价:“还跟教主一样皮。”
南朝望天:“很荣幸跟教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