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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当家柴米 .62

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7:48

冯宝君笑笑也不点醒他,人家掌门人被送在暗器堆里,动弹不得呢,你哪来那么多意见:“他自己没意见也就罢了。”

黄崇柳终于把注意力转移过了:“你今天犯了什么邪,你说说,好好的,你问我女儿,这话从何而起?”

冯宝君道:“老黄,你真的不知道?”

黄崇柳问:“我知道什么?”

冯宝君觉得这事奇怪,当下沉默皱眉。

黄崇柳跺脚:“别卖关子,快说!”

冯宝君,看一眼黄崇柳,姓黄的姓子直,这样的人当然容易结交,所以姓贺的才下大力气来结交他,自古以来结盟是打死敌人的最发办法。彼此独立的五岳盟,因着黄崇柳与贺治平的强大联合,终于不是一人一票,而是贺治平二票当选盟主。

贺治平这是家里真出了事?还是唬弄北国人呢?

他们一向表现得亲兄弟似的,我该在他们中间说什么话吗?

黄崇柳此时真急了:“小冯,你不是同我开玩笑?我女儿怎么了?你听到什么?”

冯宝君只得道:“我真是多嘴了,黄掌门,你女儿如何,你问贺掌门吧,我可能是听差了,不好乱说。”

黄崇柳气得:“我就想知道你听到了什么!”

冯宝君无奈:“黄掌门,你别激动,我可能是听差了,也可能是贺掌门有什么安排,我听韩青对韦行说,贺掌门告诉他于飞杀了黄羽!”

黄崇柳的头“嗡”地一声,整个人呆住,半晌,才不敢置信地:“你再说一遍!”

冯宝君叹气:“于飞杀了黄羽,贺修齐砍断了于飞的手臂,我听着是这么说的,我不敢相信有这种事,所以,才问你,是不是你同贺掌门定的什么计,骗北国咱们要撤退啊?”

105,混战

徐子涵对老大还是很恭敬的:“李堂主,有事吩咐?”

李唐道:“黄崇柳求见,你同我去见他。”

徐子涵左手摸右拳:“是!”友好接见时从来没人叫他,恶大教主从来没怪过他乱揍人,只怪别人:谁让你带着他的?他连他妈都一拳打死了,你不知道?

黄崇柳直接问:“于飞还在你们手里吗?”

李唐刚要回答无可奉告,后面侍卫又传来个条子“于飞失踪。”李唐郁闷地看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不在。”

黄崇柳二话不说,飞身上马:“告辞!”

李唐与徐子涵面面相觑,然后都怒了,徐子涵很简单地替李唐说出了心声:“叉他妈的!不能打一架再走啊!”

李唐默默无语,一鼻子灰地回营交令去了。

小韦同学传来让李唐咬牙切齿的表扬:“很好,很克制。”

呜,再狠的人也不能无缘无故追着人家打啊。好想把韦帅望抓出来打。

徐子涵再一次说出李唐的心声:“我叉他妈的克制!”一拳把李唐的桌子打碎了。

李唐叹气:“那边还有一张,替我也来一下。”

徐子涵怒道:“这个小狗丅娘养的!”

李唐再次叹气,没错,当初他那个娘就是很狗,意气风发的冷恶教主就是让那母狗给毁的。而且这狗的遗传居然还很强大,纯显性基因,只要小韦不受刺激,恶教主恶的那一面完全显现不出来。他再这样干下去,我们好好一魔教就要四处救死扶伤,普度众生去了,而且还是很好很克制地……

李唐问:“赚到钱了吗?”

徐子涵一愣:“什么?”

李唐道:“押运粮草利润如何?”

徐子涵微微不好意思:“这个,利润还好。”汗,狗丅娘养的教主刚刚让我赚得快发起来了,我真不应该一生气就骂他娘。其实老子都不是要支持他,不过一时冲动,看不惯他在紫蒙城干的好事。

李唐叹气:“算了,只当和气生财了。”看起来除了我没赚到,别人都赚得盆满钵溢,这小狗崽子还真会整人!李唐道:“听说他要你平价出售?”

徐子涵笑道:“那个要用票,住到我们搭的简易房里才有,老大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就是我们的人,五十文一碗米,一个月就十个票,用完拉倒。”

李唐肚子里喃喃:老大?你认下他了?

徐子涵道:“那小……教主说得有道理,得给他们最低限度能活得下去的保障,不然,他们会抢我们的。一旦抢我们的,就地抢当地有钱人的,咱就屁也赚不到了。反正,我们赚得也不少,当交关税了。这地方免了几乎所有关卡,大堂主你想,原来一出一进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就没了,现在拿出来喂这帮子难民,我心里倒比交关税痛快点。”

李唐无可奈何,徐子涵这小子倒是与他很投脾气,可是这小子也太好收买了,眼看着他就向韦帅望那边倒过去了。好在,他同自己一样看不惯韦帅望的忪蛋样。

再这样子下去,徐子涵也要沦陷了。

两人正叹息太平无事时,外面一阵吵杂,李唐看看徐子涵,既然你还没走,咱们出去看看如何?

冯宝君与刘紫云很不友好地已经把魔教的看门人给擒获了:“说,黄崇柳呢?!”

那看门的不过是个小喽罗,好汉不吃眼前亏:“别动手,黄掌门刚刚来过,又走了!”

走了?冯刘面面相觑,啥意思?他不是找魔教要人来了吗?

去哪儿了?

一愣神的功夫,魔教里面号角响起,李唐欣喜,动手了,好啊,你动手了,咱们就可以全体扑上群殴你丫的。

冯宝君怒吼:“胡说!他跑来问安吗?他什么也没做就走了?”

那小喽罗哆嗦得:“我不知道他问了什么,我们大堂主见的他,说了一句话,他转身就走了。”

李唐与徐子涵已经出面在营地外:“冯掌门,刘掌门,幸会!”

那个号角声,已经召来魔教所有在营地的堂主,冯宝君松开那个守门人:“别误会,我们不过来找黄掌门,他在吗?”

李唐一刀砍掉瑟缩着想退到安全地方的守门人的头:“魔教人不在刀口下回答任何问题!”

冯宝君与刘紫云对视一眼,看起来没那么容易走了。回头看一眼手下:“小心!”准备战斗。

刘紫云道:“我们并不想动手!黄掌门往这边来了,现在他人呢?”

徐子涵冷笑:“你杀了魔教的人,别想轻易离开,除非我们再杀你一个。”

冯宝君看看被一刀两断的魔教人,对这种逻辑真是无语啊。

好吧“拨刀!”

一场恶战。

号角声让韦帅望在打坐中一震,黑狼打开小窗:“我立刻过去查看,你别担心。”

帅望点点头。

多事之秋,闭关真难。

冷先道:“我去,你留在这儿。”

黑狼道:“帅望在等他们内讧,别挑起争端,让他们一致对外。”

冷先点头:“我知道。”

徐子涵猛扑过去,冯宝君剑带风声,徐子涵虽然抢了先机,但冯宝君的剑却比他更快,他只有躲闪,身体向后一倒,剑锋扫过,他的手也碰到地面,一触而起,掠过冯宝君,一拳将冯宝君身后的弟子打到马下,他的拳头再一次感觉到对方脆弱骨头的碎裂声,是的,他的拳头感觉到声音,微弱的,象压碎饼干一样的碎裂声,轻微地震动他的拳头,这种碎裂声,让他觉得爽快。

被他击中的那个人,整个面孔塌陷下去,躺在地上抽搐,已经无救。

至于冯宝君,立刻被李唐接了过去。徐子涵不接自己打不过的人,他打不过的李唐会接住。李唐的弯刀,通常都会让使用常规武器的大侠们困惑一阵,你看到刀来了,一剑挡过去,那把刀却从你的剑上滑开,圆形是不太容易被挡住的,然后你以直剑的习惯去躲闪,剑刃却在你想不到的地方刺进你的身体。

冯宝君并未落于下风,他却谨慎地不断后退,刘紫云摆脱开李唐的手下,过来夹击李唐,他们都看明白,这里的高手就李唐一个,另外一个杀戮机器在李唐死后,就不是问题了。他们需要趁魔教别的高手没到时,先把事情解决,至少宰掉李唐之后,他们逃走就不成问题了。

李唐在两大高手夹击之下,并不惊慌,守得无比严密,拖时间,他们的会越来越多,他手下的周瀚见他被夹击,立刻过来分担,周瀚的功夫在李唐的侍卫中是数一数二的,周家与胡家都是单传,对武功的修习更为精湛,在南家之上,胜过区家绝大多数人,李唐顿觉压力减轻,攻防结合,缠住两位掌门人。

而两位掌门的身后,十几具尸体横陈,伤亡各半。

冯宝君的眼角看到一个白衣人,以极快的速度扑过来,他心中一凛,又一个高手到了,只在李唐之上,不在李唐之下。

冯宝君给刘紫云个眼色,撤,必须撤退了。

刘紫云发出一个撤退的暗号,且打且退,然后看到自己弟子的尸体。

整个面孔陷成一个洞,洞里是红的白的血浆与脑浆。

刘紫云狂叫一声:“王八蛋!”向徐子涵扑去。

冯宝君心里惨叫一声,兄弟,不要啊,别在这个时候发疯!相信我,被一拳打碎面骨同一刀砍下脑袋没什么大区别,并不会多受什么痛苦。可是冯宝君也知道这位刘掌门是个性情中人,同自己弟子亲如父子,任谁见到儿子惨死,也难在一时间接受撤退的命令,何况冯宝君不过是与他一样的掌门人。老冯内心叫一声苦。只得独立支撑李唐与周瀚,立刻变成被追打,不过,这种状况让他离包围圈越来越远,冯宝君厉声:“刘紫云!”撤退!撤退!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要逃了,我要逃了!

他的手下一早得到撤退信号,见老大越战越往外撤,立刻也且战且退。

冯宝君冒着逃不掉的风险,再一次厉声:“刘紫云!冷静!”

冷先已经来到营门口,冯宝君只得大叫一声:“撤退!大家撤退!刘紫云,撤退!”

刘紫云仍在疯狂砍杀徐子涵,徐子涵的狂暴终于发作,不再躲闪而是挥动拳头猛冲过去。刘紫云的剑扫向他咽喉,徐子涵的拳头也接近他的脸。

冷先大急之下,一剑挡过去,刘紫云知道取不了徐子涵性命,只得闪身躲避,一拳走空,另一拳正中他的胸口,胸骨顿时断裂,一口血狂喷出来。

冯宝君咬着牙,只得冲上来相救,冷先厉声:“住手!教主有令,大家住手!”

徐子涵已经微笑着把剑尖顶到刘紫云喉咙上:“好大脾气,兄弟,你不是好战份子吗?打架是要死人的,你这一脸悲愤,好象今儿刚知道这事似的。”

刘紫云一口血水吐在他脸上:“要杀快杀!很好笑吗?你也会有这一天!”

徐子涵笑着擦擦脸上的血水,冷先再次厉喝:“徐子涵!”

徐子涵很无奈地,一拳砸在刘紫云的右肩上,“咔嚓”声好不清脆。站起来,踢踢牙关紧咬无力叫骂的刘紫云:“妈的,嘴比骨头硬就是这下场。”

冷先问:“大堂主,怎么回事?”

李唐道:“这两位抓了我们的人问黄崇柳的下落。”一指地上的魔教侍卫。

冷先一眼睛问号,黄崇柳呢?

李唐道:“黄崇柳问完于飞的下落,就走了。”

冷先抬头:“冯掌门,刘掌门,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既然两家停战,你有什么事,自当同我们教主堂主交涉,私自捉拿我们手下,这是何意?”

冯宝君眼见魔教人是停手了,可是赶过来的越来越多,只得心平气和地解释:“我们听说黄掌门过来魔教,怕他冲动之下出事,赶过来看到他不在,一时情急,把那个把门的叫过来问问,可能是我们情急之下,态度不太好,让贵方误会儿,我们决无恶意。”

106,叫价

徐子涵押着刘紫云到韦帅望石屋里,刘紫云内心诧异,这种地方,人人住帐子,这教主竟如此奢侈,修了间靠山的全石头的房子。

结果开了门,发现这石头房子不过是个外间,里间还挺大,直接半镶在山洞里的。里面只有一面拳头大的小窗子,巨形烛火倒是点得很明亮。

魔教人门外就跪下:“大堂主李唐,三堂主徐子涵,叩见教主。”

里面懒洋洋地:“不用叩了,人呢?”

徐子涵伸手把刘紫云拎到门口。

韦帅望头发蓬乱,穿着个中衣,一身汗臭就盘坐在床上,微笑:“幸会,刘掌门。”

刘紫云还没开口,膝后弯已经挨了一腿,“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刘紫云又疼又气,挣扎着要站起来,徐子涵伸手按住他肩膀,顿时冷汗从他额上冒出来。他本来就身受重伤,肩膀上骨头碎裂,被徐子涵一脚踢倒已经经受不住,再在肩上一按,整个人痛得眼前一黑,然后一口血就喷出来。

帅望内心恻然,笑嘻嘻的脸就有点变色,转开头去,沉默一会儿,决定还是对下属坦诚相待吧,回过头微笑:“南朝,把刘掌门扶起来。”

南朝过去,先给徐子涵恭恭敬敬打个招呼,然后伸手扶刘紫云。

徐子涵瞪眼,怎么,我们打老大一胜仗,还打错了?

帅望道:“辛苦了,徐堂主。我同你定个规矩,你抓到的人,愿意忍辱偷生的,随便你,宁死不屈的,你给人家点尊重。”

徐子涵瞪着眼睛,脸上似有不平之意,与韦帅望郑重平静的目光一对,不知为何,忽然心虚,不由自主移开目光,低下头,说了声:“是!”

李唐见一起动手的伙伴挨训了,顿觉面上无光,心中愤闷起来。

韦帅望却给他个大大的笑脸:“老李,真能干,难怪你成天臭着脸,你家先教主也没宰了你。”

李唐仰天长叹:我,我成天臭着脸?不过,真能干这三个字你倒是说得很对。

帅望站起身来,示意南朝把刘紫云扶进来。

刘紫云咬紧牙关,怒瞪着韦帅望,黑狼跟进去,防备这姓刘的狗急跳墙,伤到韦帅望。

帅望伸手按按刘紫云的肩:“都哪儿受伤了?”

刘紫云忍痛,明明知道这孩子性情狂傲手段毒辣,那些凶神恶煞般的堂主向他磕头跪拜不是闹着玩的,可是一见韦帅望的那个没气质的长相,硬是无法心生敬意:“小子,你要还有人性,你就直接杀了我吧。”

帅望道:“老子没有折磨人的爱好,你不用害怕。”

刘紫云吃瘪,我,我没害怕……呃,其实,我是害怕了!内心惊讶惭愧,呀,我是害怕了。倒不是那孩子按在他肩头的手引起的刺骨剧疼,而是无尽的折辱,按你跪下,你能站起来吗?你倒想死也不跪,关键是死不了也站不起来,怎么办?

帅望叹气:“碎了,不过,我看老扁应该能把这个肩膀接起来。”

李唐出声:“教主!”

帅望一挥手,看也没看李唐,李唐却不自觉地闭上嘴,奇怪了,这小孩儿有时候,当他认真处理正事时,有一股子天生的“我决定我说了算”的气势。即使他对外装软蛋时,那个一脸理所当然的一挥手,依旧让李唐觉得违拗教主的意思,不是明智选择。

帅望再按:“胸骨也碎了,内伤很重。”转头叫南朝:“把他送到扁希凡那儿去,让老扁尽量治疗。”

刘紫云挣开:“姓韦的,我不受你恩惠!你的任何要求,我不会答应。”

帅望道:“如果有一天,我手下落到你手里,你也给他们尊严,给他们治伤,该杀杀该放放,绝不折磨侮辱,如何?”

刘紫云呆了呆,不是让他投诚,或者背叛?“你想把我怎么样?”

帅望道:“你家盟主,要是开出好条件来,比如拿韩掌门来换你,我就把你完完整整送回去。要不拿五十万两银子来换也成。如果他们不赎你,你肯投降,就是堂主一名,不肯投降,我看你这人挺不错的,处死或者废掉功夫,你自己挑。”

刘紫云刚听到要给他治伤,以为小教主要收买人心,结果人家一五一十地坦白,要拿你换人质或者换钱,他倒有点意外,转念一样,魔教就是一土匪窝,绑架勒索就是他们的职业,我要用正常人的思维想他们,倒奇怪了。

刘紫云道:“姓韦的!别废那个事,你直接给我个痛快的吧!”

帅望笑了:“还没到你选的时候,我们也没交情,你求我也没用,你命令我,那就是笑话了,是不是?”

刘紫云闭上嘴,我没求你!当然,我也不至于傻到命令你!好吧,没到我选的时候,我嘴快了!

帅望示意,把刘掌门送到医堂去。

转过身来,告诉李唐:“给南国开条件,要来银子,你们三个分,当然,一半先归我,要来人质,免你们两成的上交年利。”

大家本来很气愤,我们抓到俘虏一向是砍着玩的,你凭什么不让我们玩?听到除了宰掉,怎么搞都有银子赚,大家忽然就心平气和了,嗯,这样做也不错啊。

要不说和气生财呢。

且说冯宝君带着十几个残兵败将,直奔丐帮,黄崇柳可不正同于化龙打成一团,十几个恒山派弟子,陷在丐帮包围中,冯宝君厉喝一声:“住手!都给我住手!”

于化龙微微后退,黄崇柳立刻压上来,冯宝君看明白了,老于理智尚存,黄崇柳已经疯了,他当即立断过去一剑拦下黄崇柳,于化龙立刻往后一退,大声:“大家住手!”

黄崇柳甩开冯宝君还要扑过去,冯宝君厉声:“住手!刘紫云被魔教抓去了!”黄崇柳一愣,停下手中剑:“什么?”

冯宝君道:“于帮主说你直奔魔教,他担心你,所以通知了我们,我们过去问话时……”顿了一下:“与魔教产生了一点儿冲突,刘紫云受了重伤,被俘!”

黄崇柳呆住,立刻转身:“咱们去救他出来。”看一眼于化龙:“姓于的,你要是真没窝藏你女儿,就让我们搜搜!”

于化龙道:“我不知道你听说了什么,但是,我女儿不在,如果一定要搜完你才能恢复理智,你搜吧!”

冯宝君道:“黄掌门,于帮主既然说不在,那就是不在,况且,你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果是我听错了,如果是贺掌门故意说来骗敌人的,你这么大闹,以后发现只是一个误会,怎么自处?于帮主是什么样人,如果真是他女儿做错什么,他绝不会包庇!”

于化龙到此时终于问:“这么说,冯掌门,我女儿出了事,是你向黄掌门说的?那么,可否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宝君微微不安,看看左右:“借一步说话。”

三人走到远处,冯宝君道:“我是听韩青向他师兄说的,韩青说,咱们可能要撤军了,一来是在这里的花费太高,二来,贺掌门告诉他,于飞杀了黄羽,咱们内部可能会起内讧。我见贺掌门独自离开了,以为他是处理这件事去了,我也以为黄掌门知道这件事,所以,就去问了黄掌门。”

于化龙沉默一会儿:“他趁贺治平离开,散布谣言,扰乱我们军心?”

于化龙缓缓道:“我女儿,绝不会杀害无辜人!”

冯宝君看看黄崇柳:“如果真是那样,我们还真中计了。黄掌门,你不放心,就去追华山看看,没弄明白之前,咱们先别作什么。”

黄崇柳沉默一会儿:“刘紫云怎么办?”

冯宝君道:“咱们先回营调动人马,送个贴子,向冷家掌门交涉,再派人送信给贺掌门告急,一边准备动手,一边等冷家的答复。”

黄崇柳道:“夜长梦多,事不宜迟,我们应该趁魔教没有准备立刻去把刘掌门抢回来。”

于化龙问:“刘掌门伤势如何?”

冯宝君道:“胸骨碎裂,受了内伤,肩胛骨也被打伤。”

于化龙道:“硬闯绝对不行,咱们全力进攻魔教,冷家听到消息,直接就把我们营盘端了。我倒有个主意。”

冯宝君道:“请讲。”

于化龙道:“向冷家要态度,不如向韩掌门要态度,你们去同韩掌门谈谈,请他给魔教写封信,先保证刘掌门活着,咱们再慢慢想办法,你们伤了魔教的人吗?”

冯宝君道:“死伤些喽罗。”

于化龙道:“事情没激化非动手不可的地步,韦帅望那个人……可以用财帛打动。如果我们强攻,他们直接把刘掌门杀了,我们赶不急,一方向,拖着,等贺掌门回来,一方向,如果,如果韩掌门不答应,咱们还是偷偷摸上魔教的营地去救刘掌门的好。”

冯宝君道:“于帮主高见,我看也是这样为上,一边谈判,一边偷偷救人。”

冯宝君与黄崇柳刚到营地,魔教的公函已经到了,冯宝君打开一看,骂一声娘,交给黄崇柳,黄崇柳怒道:“这不是要打仗吗?哪去弄五十万两白银?”

冯宝君道:“好在,这意思是,他们不打算立刻杀掉刘掌门。”

黄崇柳也微微放心:“怎么办?”

冯宝君道:“既然他们肯谈判,那就谈谈价吧。”

黄崇柳一脸忧色:“冯老弟你虽然说了,可能是谎言,可是我女儿的事……”

冯宝君道:“刘紫云受伤,你再离开,兄弟恐怕独力难支。”

黄崇柳道:“真要出银子赎人,兄弟愿出一把力,我这就回去筹钱,如果要偷袭,宜早不宜晚,今夜就动手,明儿一早,只要我活着回来,我要去趟华山。”

冯宝君道:“想必他们也不可能派出几个堂主来保护一个受伤的俘虏。”

外面一声冷笑:“恐怕他们半个人也不会派去保护俘虏。”冯宝君一听这声音倒十分惊喜:“唐长老,正要向您讨教。”

唐振威道:“白天也罢了,夜里连唐家人也不敢去试试魔教的机关。百草之毒,以魔教为最,冷家那位也擅此道,可还是以治病救人为主,唐家也懂毒理,但主要是用来喂制暗器,魔教是专门制毒的,二位要去医堂,绝无生还可能。”

冯宝君同黄崇柳面面相觑,呜,要是打仗打输了也就罢了,堂堂掌门,偷袭暗算,结果中毒而亡,太冤了。

唐振威道:“五十万银子他们也知道你们拿不出来,不过,他们既然开价,就可以谈,不过,以魔教现在的身价,十万八万两银子也不在他们眼里,我看,二十万之内或者能拿下来,二十五万两,一定能拿下来。恕我直言,咱们在这儿驻扎,什么也不做,白白扔在水里的银子也有这个数。想要活的刘紫云,买回来最有把握,别的办法,你们都得等贺掌门回来,人手齐了再说,天底下没有趁着自家主帅不在同人开战的事。”

冯宝君白着脸:“依长老之见,我们就什么也不做地等着?”

唐振威道:“恐怕你们必须表示要谈判,必须去进行谈判,才能保住刘掌门的命,如果你们等贺掌门回来开战的态度太明显,他们恐怕就不会留刘掌门的命了。”

冯宝君气得咬牙:“我们竟要同那些魔道妖人谈判?!”我不愿去。

唐振威道:“冯掌门同他们动过手,黄掌门脾气燥,这事,如果两位信得着,我倒是可以去一趟,唐家与魔教冷家,还有点生意往来,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唐家也没出头露面地参与这场战争,魔教对唐家可能态度还好些,就算不好,我这把年级,老皮老脸,也受得住。”

冯宝君大喜:“如果唐长老愿往,晚辈感激不尽。”

107,还价

扁希凡接上刘紫云的胸骨,上药固定,一气呵成,老刘也忍不住赞一声:“好医术。”

扁希凡却不搭理他,叫住南朝:“小孩儿,过来。”

南朝咧着嘴:“我说老大爷,我是小,您不能直接叫我小孩儿啊,这让我在教里怎么混啊?”

扁希凡板着脸:“别跟我频,这是怎么个意思?”

南朝笑嘻嘻地:“是这样,教主大人,虽然杀人无数两手沾满无辜民众的鲜血,倒底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儿,还是被一天下少有的大圣人宠着养大的……”

扁希凡等了半天,南朝但笑不语。

扁希凡这个气:“你给我好好说话!”

南朝道:“我可不想象杨修似的死在鸡胁上。”

扁希凡怒了,回头:“把香点上。”

南朝微微觉得不妙:“干什么?这是什么味?”

扁希凡笑:“过会儿你就想说活了。你是趁现在有选择地说,还是过会儿把从出生到现在做的好事都说出来?”

南朝吓得:“别介,把香灭了,我啥都告诉你!”我的娘啊,得让教主给老扁下个限制令,这也太可怕了!

扁希凡瞪眼:“说!”被这个皮小子烦得想揍人。

南朝道:“靠,这么简单的事你都想不明白,他一小孩儿,他看见堂堂一掌门被人打废了,又受欺侮辱折磨,他同情心泛滥了呗!这不不好意思当着费了好大劲抓到敌人的手下的面直接说放了,就声称要拿人家掌门人换银子,这么点事,你想不明白,他就是一十几岁的小孩儿,别人家十几岁小孩儿啥样,他就啥样,这有什么难理解的?”

扁希按着额头,呜咽一声:“唉,我就怀疑是这么回事。”

南朝笑:“他还好善良地让你好好治,我跟你说,他是铁定会放这家伙走,如果这家伙身体复原了,李唐能放他吗?疯了?嫌自己对头少啊?不过,如果他半废了,他手下又肯交钱,那就没问题了。”一转头,刘紫云瞪着他呢,南朝笑:“刘大哥,你别生气,说真的,我这才是救你的命呢。我们这神医随便一出手就要几十万两银子,这医术真用您身上,您弟子们就买不起你了。您可别记恨我,您想,要是真让你选,是不治了,还是花几十万两银子治好这个肩膀,您选哪个?”

刘紫云沉默一会儿,听完这小滑头一番话,仔细一想,可能真是那么回事,虽然心底里无论如何不能把魔教大魔头与同情心放一起,可是刚才那个头发乱乱一脸没睡醒的小子,可不就真象邻居家的淘小子吗?长叹一声:“你们别理我,就让我伤重而亡吧。”

南朝道:“大哥,您还不了解我们这位小教主,他是很有同情心,很善良,但是,咱们做手下的吧,不听话的时候,他亲自修理起人来时,同情心就得等他修理完了才爆发出来,而且还容易被他划到坏人那堆里去,他对坏人可就没那么多同情心了。所以,我才不会为了你招惹他呢,我劝我们扁神医别把你治得跟原样似的,那是为了让我们教主同堂主别打起来,我是挺同情你的,但是我这个人自私点,同情心只往自己人身上用,您原谅我不是大侠吧。”

刘紫云到此时,什么也不说了,被人抓到,成了俘虏,以史为鉴的话,人立刻就被吓死了。现在人家只说别治得太好,别把最昂贵的治疗用到敌人身上,这无论如何不是最坏的遭遇了。

扁希凡对南朝倒挺满意:“你这小子看着就不象好人,好好照顾教主,把他带坏点。”

南朝大乐:“是,一定的。”

话说老唐怀揣韩青的信,恭恭敬敬送上拜贴,备了份小礼物,求见魔教教主。

回信很快就来了,韦帅望直接把拜贴送回来了,上面写着:“再带几个玩具来,我送你白色贵金属做交换。”

唐振威给冯宝君看看:“到底还小,我多带点玩意,哄他高兴,看能不能就这么把刘掌门要回来。”

冯宝君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张贴子,半晌:“有这个可能吗?老唐,我们让一小孩儿给整得焦头烂额?”要玩具,他要玩具……

唐振威长叹一声:“这小孩子啊,你没看他给北国军队造的那些攻城器械吗?都是他玩出来的。性子还是小孩子性,脑子可象妖怪似的精明。”

唐振威就带着一堆奇怪的七巧板九连环九宫格上路了。

冷先营前等候:“唐长老,教主令我替他迎接长老。”

老唐客气地:“不敢有劳,不敢有劳!”

冷先带路:“这边请。”一转身,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汉过来了:“唐长老来了?在哪里?”

唐振威站住:“老夫便是,有何见教。”

那中年汉差点没立正了,恭恭敬敬行个晚辈的礼:“唐老前辈,晚辈久慕长老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冷先瞪眼,你这是唱哪出儿啊?姓唐的是敌非友,你好大狗胆过来久仰久仰。

老唐笑笑:“不敢,这位是……”

冷先介绍:“二十二堂堂主廖陈!”

唐振威当即明了:“造出混江龙和伏地雷的那位,墨家的廖陈,久仰久仰!”

廖陈一边做个请的手势,一边跟着陪笑:“老前辈,一向听说唐家机关之精密,构思之奇巧,天下无出其左,实不相瞒,廖陈少年时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买得起一枚唐家的霹雳弹,再拆开看看里面的机关为何。前些年,终于得偿所愿,才知道少年时的愿望多么不知天高地厚,早两年要是有银子,估计我一早就见阎王去了。”

唐振威笑笑,终于忍不住道:“想拆霹雳弹,你不是唯一的一个,但是,真的在少年时就实现愿望的,我只知道一个。”

廖陈大惊:“真的?还活着吗?”

唐振威一笑:“我正要去见他。”

廖陈呆了一会儿:“不,不可能!”

唐振威扬眉,点头,做个“一点没错”的表情。

廖陈道:“你知道我一生见过唯一一个拆开霹雳弹的是谁?”

唐振威道:“正要请教。”

廖陈道:“先教主!”

唐振威道:“我也猜到了。”想当年,那孩子能把炸丅弹拆开,肯定是有一个零件齐全的哑炮样品在,这世上,除了冷恶还有谁这么无聊这么聪明,功力这么强大?

廖陈道:“前几日我还觉得这个小教主,猴头一样,全无乃父的风彩,现在看来,是我眼拙了。”

唐振威笑道:“性情爱好智力,简直一模一样,不过小教主更……”笑而不言,更善良温和些?也不一定,小帅望也有恶魔的另一面,冷恶也对某些人厚道过,差别是什么呢,让他们一个与人为善,一个视万民如刍狗?

教育?想当年冷秋他爹也是有名的大侠一名,说出话来,比韩青还响当当呢,教育起他人来,当然不会差。

明慧如冷恶小韦这样的,可能象镜子一样,眼里看到的世界什么样,他自己就什么样,不管感受到的是什么,爱或者恨,温暖或伤害,他们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还给这个世界。

老唐转个话题:“伏地雷与混江龙的触发装置都做得不错,尤其是水雷的那个自动触发,可是用香火吗,还是绊索拉动钢轮打火?老夫佩服得紧。”

廖陈微微惭愧:“是一经拉动,钢轮转动击打火石引爆。本来晚辈对这个装置是很自得的,但是看了九如兄的定时自动引爆装置之后,真是惭愧啊,终于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亏了我以前一直当九如兄弟是混饭吃的。”

唐振威的面孔微微一寒:“你看过他的设计?”

廖陈道:“晚辈有幸帮忙制造零件,本来我是一向不接他人图纸的,因着教主的命令,不得不接,没想到打开一看……”廖陈摇头:“大开眼界。”廖陈当时的感觉就是酸痛啊,立刻就想坐地上大哭,即生谕何生亮啊。

唐振威问:“用的什么来计时?”

廖陈道:“一个沙漏!两种药分开放置,都极稳定,一旦扭开计时器,炸丅药开始混和,一个火星就能引爆,引爆装置……”

唐振威苦笑:“廖堂主,你说多了。”

廖陈一愣:“这不是唐家的设计吗?”

唐振威微笑摇摇头:“唐家人绝不会泄漏唐家的设计,如果那小子敢出卖家族,我地府里也要追杀他。这不是唐家的设计,要么,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要么是你家小教主的设计。依我看,是你家小教主的构想为多。”那孩子,不是不聪明,可是他答应过不泄露唐家的设计,他不会主动去想这个的。

小九可算是最让人操心的孩子了,聪明,马虎,胆子大,这种性子对于唐家这种工作来说,简直就象炸丅药引信一样危险。可是,小九傻乎乎的性子却让人喜欢。

小九,你这回又算错了什么?

你就不该再碰炸丅药,我就说你这个混帐孩子早晚得死在这个粗心上。心疼啊。

最小的孙子了,唯一让老唐亲自动手修理过的孙子。

冷先在门外报一声:“教主,唐长老到!”

里面欣喜地:“快请进来!”

唐振威一进门,刚洗了澡,白嫩得象刚剥了壳的蛋一样的韦帅望就光着脚跑出来:“唐长老!好久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老唐把脸一沉:“小韦啊,你是想我死吧?”

韦帅望眨着一双纯真无辜的眼睛:“哪会啊,您是我最敬爱的长辈了。”

老唐看看左右,韦帅望笑:“干嘛,你要暗杀我啊?”一摆手,大家出去吧。

唐振威气得:“你派人成天盯着我孙子干什么?你害死的还少啊?”

帅望笑:“咱们魔教同贵派一样,叛教之人诛杀九族。”

唐振威凛然道:“你不说真的吧?”

帅望笑问:“真的又如何?”

老唐长叹一声:“要是真的,唐某这就抵命来了,你要了我的老命,放过我的孙子们吧。”

帅望笑笑,黯然:“我还以为唐爷爷真大义灭亲,对孙子绝情至此呢。”

唐振威怒道:“我大义灭什么亲?”

帅望问:“九如被俘,饱受酷刑,唐爷爷竟然见死不救?”

唐振威怒道:“我见死不救?!”然后沉默了,良久:“小九受刑了,我是知道,不过是后知道的,我知道时,他已经招认了投降了,我们唐家没有这样没骨气的人。他们问我要不要见他,我没见。我没想到,那会是最后一面。”我没想到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想到连他的尸首都见不到。小九啊!

唐振威一脸疲惫,到桌边坐下,一双手已微微发抖,露出老态。

帅望道:“那么……”沉默一会儿,笑笑:“我本来怪唐爷爷太狠心,特意准备了……”低头,我真坏啊。

唐振威好气又好笑:“韦帅望,如果不是你,小九会落到地步?你倒替他抱不平,抱到我头上来了!你准备了什么?”

帅望拿起手边的折子:“你看看吧,这样的酷刑谁也受不住,别怪你家小九了。”

唐振威拿起折子看一眼,再看一眼韦帅望:“验尸报告?”

帅望道:“老扁验的,可以信得过。”

唐振威一行行看下去,一张老脸就僵住,良久,合上折子,闭上眼睛,双眼酸痛,如鲠在喉。

韦帅望淡淡道:“看了这个,就觉得人能有一死真是幸运。”

良久,唐振威问:“你找到小九的尸体了?”

帅望道:“一只手,缺了一个手指的手,脐下有一颗青痣的躯体,头骨也找到了,头颈骨也匹配,虽然没有更多证据证明是他的头,但是受过刑伤的人没那么多,应该就是了。“

唐振威仰起头,忍泪,良久:“小韦啊,残忍啊,我宁可不知道。”

帅望问:“你宁可认为九如兄弟是个没骨气的废物?”

唐振威点头,是,我宁认为他是个废物,我不想知道我孙子死得冤死得惨,而我,竟然不肯见他最后一面!

帅望沉默,所以,如果真有伤痛和委屈,躲得远远的自己消化吧,千万别让亲人看到。

良久,唐振威道:“帅望,你逼着老朽来见你,不是只为了让我知道知道小九的不得已吧?”

帅望道:“我想知道,你在我师父住处布下的机关。”

唐振威道:“如果我告诉你这个,谁还信我们唐家?”

帅望道:“用不用得上,我不知道,但是,我需要用的时候,我必须知道。唐爷爷怕机关被破坏了唐家的声誉?如果唐家的机关杀死我师父,唐爷爷觉得唐家还需要声誉吗?”

老唐抬眼看看韦帅望,想说我唐家什么时候都需要声誉,却听韦帅望笑问:“温家的声誉如何?”

唐振威悚然而惊,你唐家需要声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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