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望只得呲牙咧嘴地给他个笑脸:“你说得是。大家辛苦了。”
张文不悦:“你笑得那么虚伪干嘛?”
帅望终于气了:“老子笑给你看,你还敢嫌不好看?”妈了个巴子,惯出毛病来了这是。当个破教主容易吗?老子当初给过谁假笑啊,你还敢嫌老子笑得不真诚?反了你们了。
张文终于想起来了,该小屁孩儿是教主是教主……只得低头认错:“是是,属下放肆无礼,教主笑得很好看。”
韦帅望打开书信,只见里面写着:五岳盟盟主贺治平谨致誓书于冷家掌门冷兰阁下:共遵诚信,虔奉欢盟,各守疆界,互不交侵,所俘战虏,人质,一同释放,南北贸易,可依旧存守,一切如常,或有所犯,两地盟主不得停匿。誓书之外,各无所求,必务协同,庶存悠久。自此两相平安,质于天地神祗,告于列祖列宗,子孙共守,传之无穷,有渝此盟,天地不容,人神共谴。
帅望忍不住微笑:“冷兰阁下呢。我家白痴师姐啊。”
张文白他一眼:“你家?”
帅望道:“不服啊?”
张文叹气:“服,我服。”
帅望道:“这意思是,他们无条件撤退了?”
张文笑道:“五个盟主就剩两个了,丐帮长老死了,耍单帮的陈蕴,大水之后就失踪了。所以,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韦帅望支着头:“以为好大一场战事呢,还不得打个十年八年的。”
张文点头:“是不是该高兴啊?”
帅望沉默一会儿:“人家同我说姓贺的两个儿子倒都是好人。”
张文差点骂出来,妈的,谁不是好人啊?我还是好人呢?张文问:“要是我战死了,你也会说这句话吗?”
帅望扬眉:“什么?”
张文道:“张文可是个好人啊之类的。”
帅望道:“滚你奶奶的。”
120,胜而不美
贺治平轻声问:“什么样的人会设计,让人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
韩青道:“贺掌门,这是没有根据的猜测。”
贺治平苦笑,点点头:“好的,是猜测,那么,韩掌门,如果是你弟子策划了这件事,你对此做何评价?”
韩青沉默良久:“目地是为了和平,手段过于……”没再说下去。
贺治平道:“残忍!”缓缓道:“令徒是一个残忍的人,也许平日象正常人一样,也善良,也有仁慈,也有同情心,但是,他承受压力的能力很弱,正常人可以忍受的压力,他就会崩溃,完全解构原有的道德框架,你知道,那个时候,他会变成什么。也许你觉得他是个好人,但是,他不适合做武林领袖,对他来说,那个责任,压力过大。你的孩子,崩溃之后,会变成残忍嗜血毫无禁忌的魔鬼。”
韩青沉默一会儿:“掌门,这只是你的猜测。但是,我也想问掌门,如果掌门知道任何一种办法,可以杀掉对手中的一个,驾祸给另一个,然后,让北国人,从这十城完完全全退出,你会不会做?”
贺治平微笑:“如果我做了,你会认为我是什么人?如果我下药让你亲手扼死你的儿子,你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韩青沉默。
这世上有些事,是不可以做的,不管为了什么。
贺治平起身:“南北结下友盟,我们会遵守誓言,可是贺家这笔血债,一定要血还!”
韩青道:“感谢你悲恸中仍做出理智决定。”我不相信有这样的人,你们想干什么?
贺治平一笑:“我不会为私仇将南国武林倦入一场无休止的争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丁青山,从后山下来,魔教教主无论如何也要见他。
他不安地走进地牢一样的小屋,一妖娆美女正给个小屁孩儿梳头发呢,那小屁孩儿正是韦帅望。丁青山甚为不满,你老人家时间安排得挺紧凑啊,你明知道我什么时候来,这么会功夫你找个异性洗头女?
帅望听报,从手里的信上抬起头来:“啊,来了。”吩咐美女:“我说亲姐姐啊,你能不能快点?你折磨我好久了。”
那美女妩媚一笑:“教主,您可是有个把月没梳过头了吧?我动动梳子你就叫得什么似的,我也想快,不过您总这么叫,我怕外面的人误会不是?”
韦帅望吃瘪地:“误,误会什么?叫也是你叫,我叫有什么好误会的?”
那美女笑眯眯地:“属下功夫很好的,不信教主你试试。”
韦帅望那张二尺厚的脸皮终于慢慢粉红了:“大,大胆,你公然调戏教主我……我现在不能试,我闭关呢。”
美女终于给小韦梳好头,别上赤金的镂空龙簪,小声在韦帅望耳边缠绵地:“教主总有出关的时候,属下也总在教中听令,属下等着教主,属下的名字是刘香,教主记住了。六堂堂主刘香告退。”
韦帅望被二十多近三十的半熟大美女给调红得面红耳赤,要回句嘴,却觉得口干舌燥,只得舔舔嘴唇了事:“你跪安吧你。”
刘香也舔舔嘴唇,只不她这个舔嘴唇的动作那个性感诱人啊,让韦帅望直咽唾沫,刘香盈盈下拜:“属下刘香告退。”
韦帅望扇扇风,喝口凉水:“当教主容易吗?还得出卖色相,我不过找她谈谈她今年的收益,她非给我梳头发,还调戏我……”
张文望天:“原来教主大人还肯出卖色相呢?虽然……”他打量下韦帅望,虽然你没啥本钱,不过看在你是教主的份上,我还是可以将就的:“下次我也给教主梳个头如何?”
帅望道:“你自宫之后就可以了,我讨厌胡子,亲上去扎得荒……”
张文倒是忍不住笑了,冷先一声怒吼:“教主!”
黑狼道:“明天放风的时间取消。”
韦帅望痛叫:“凭什么啊?我又没惹你,也没扔东西也没逃跑,凭什么啊?”
黑狼道:“你惹我了。”
把韦帅望气得:“我没调戏你是吧?”
黑狼道:“后天的也取消。”
韦帅望张张嘴,倒底没敢再出声,敢怒不敢言地闭上嘴。丁青山无比沮丧,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渣子,我怎么跟这些人打起交道来。
帅望终于看到丁青山,挥挥手,众魔消散,只有黑狼,关上门:“他来了。”
帅望道:“丁先生,你脸上那块布可以拿下来了。”
丁青山内心叹着气,把蒙面的黑布取下:“丁青山,见过魔教教主。”
帅望问:“怎么找到小贺暗杀你们帮主的证据的?”
丁青山道:“在帮主遇害的地方,找到凶器,是唐家的钣机弩,我们找到唐家的点,付款人虽然易了容,用的却是贺家的银票,我们去找贺家,贺叔齐承认是他射杀了于帮主和黄掌门,因为他们逼死他大哥。”
帅望支着头:“两位大人物,一起被射杀?”
丁青山道:“帮主中箭前还受了内伤,黄掌门断了腿,好象是,他们之间起了争执,看功夫,是他们互相动手受的伤,所以……”
帅望微微叹气:“他们怎么到一起去的?约好的?”
丁青山道:“黄掌门给我们帮主一封信,帮主一开始不想去……”
帅望问:“信还在吗?”
丁青山道:“在,只是,我没带在身上。”
帅望笑笑:“你自己回去看看,是不是黄崇柳的笔迹。”
丁青山此时被提醒,倒是立刻起疑了:“这……”
帅望问:“他准备好弓箭,那东西不太好拿,想必不会一直尾随,应该是设计两虎相争。好冷静的设计,奇怪,他居然会用贺家的银票去付帐,完全可以提现金付帐,或者,把银票转成不具名的见票即付。好象是他引着你们去贺家似的……”沉默一会儿:“贺叔齐真的死了吗?”
丁青山让他给整得震惊了,啊,呀,这这,这小屁孩儿想得真多……半晌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当当当,当然真死了,我眼见黄翎把他乱刀砍死,那血……贺掌门当场就吐血了。”
帅望苦笑:“这么问挺不厚道的哈,我不过是希望知道,我没把人全家都害得奇惨……”
丁青山给他个“啊呃”的表情,意思是,我嗑瓜子好象嗑到臭虫了,即惊心又恶心。
帅望无奈:“好吧,我是希望他们都死透气了。你确定他死了?你按过他脉了吗?”
丁青山怒道:“他被黄翎从背后一剑刺穿,还能活吗?”
帅望沉默。能活倒是能活,但是,得有老扁那样的神医在边上侍候着。帅望再次叹气:“黄崇柳呢?”
丁青山道:“一箭穿眼,箭尖穿出脑后。”
帅望问:“贺叔齐的尸体呢?”
丁青山道:“同他大哥与黄羽一起火化了。”
帅望道:“你们国家不是土葬的吗?”
丁青山道:“凶死之人,不停灵,不入祖坟,就地火化,就地安葬。”
帅望沉默良久:“多谢你跑这一趟。还有,于帮主的死,非常遗憾!”
丁青山差点就要说“叉你娘”,忍了又忍,给韦帅望一个愤怒又鄙视的目光。
帅望笑:“这话说得象猫哭耗子或者诸葛亮吊孝,是吧?”
丁青山冷冷地:“教主要是能直接击节叫好,丁某会觉得舒服点。”
帅望点点头:“好吧,好好好!多谢,不送了。黑狼,送丁先生走,送点盘缠给先生。”
众人离去,帅望呆坐,烛光摇曳,一室跳动的光与影。帅望只是静静丅坐着,嘴角还有一丝遗留下来的淡笑,眼睛已经疲惫地垂下来,光与影在他脸上闪动,证明着时光在静静流逝,他疲惫地渴望一切静止。
121,团圆
黑狼回来:“你怀疑贺叔齐没死吗?”
帅望道:“有点疑点,不过,人恨成那样,迁怒于人,有什么疏忽都正常,看他下手那个急促,那个狠劲,分明是不想活了,自然也不必隐瞒什么,再说,他父亲当时已发下狠话,要给黄于两人难看,这两人死了,别人自然找上贺家的,他倒也没啥必要藏着。”
黑狼道:“肯定死了?”
帅望道:“有人证没物证,不过,黄翎与丁青山的目击证据够充份的了,所以,放心吧。就算他没死,也没啥可担心的。除非他能变身大美女,唉,我自从被我家小狮子警告了,连大美女都不容易让我上勾了。”
黑狼问:“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家小狮子?”
帅望点头:“要!”
黑狼道:“你闭关一个疗程之后,如何?”
帅望哽咽:“呜,呃,哼哼……”
黑狼叹气:“那么,你去看过她之后,完全闭关,可好?”
帅望无语,终于窘了,被人这么哄着,再无耻也脸红了:“好。”
黑狼点点头,表示欣慰,就差没摸摸帅望脑袋叫声乖孩子了,自从韦帅望身受重伤后,黑狼越来越象妈了,软硬兼施连哄带骗全用上了。
韦帅望不住惨叫之余,心里明知道肯管闲事的朋友廖若晨星,可不敢象对他师父那样嫌烦了,倒也配合多了,只是那张苦脸,让人特想抽他。
黑狼叹气,照顾过韦帅望之后,再养儿子肯定是慈父啊。这不跟养儿子一样吗?练的就是怎么忍着不把他踹到地上去,或者踹到地上去之后,怎么忍着不踹死他。
冷先道:“交换盟书与人质明儿进行。这是大事,教主是不是应该露个面?”
帅望低头,来来回回看着丁青山给他传的秘报,里面细细描述了事情的发生经过。贺修齐临死前的样子描写得尤其好,神态好象似回魂鬼,不过是等着说声告别的样子,果然说了句对不起就自尽了。
帅望道:“刘紫云单要十五万两银子,让他们拿出来,点齐了数再放人。谁分这个钱,谁去看押刘紫云,弄回来钱就分,弄不回来,就挨板子。”
黑狼道:“人家问你去不去呢!”
帅望道:“你们,嗯,黑狼替我去吧,跟冷家人说一声,小南朝我扣下了。跟老南说一声,南四找到唐九如的尸体,我感激不尽,但是,小南怕是回不去了。说我抱歉得很,请老南原谅小南一片好心,但是做事鲁莽。帮了魔教教主的人,留在魔教安全点。”
黑狼问:“你不担心出事?”
冷先不悦地瞪他一眼,出什么事?教主老实在家练功不好吗?
帅望笑。
黑狼点头:“去偷偷看着行,别趁机逃跑,不然等我抓到你,你会后悔的。”
帅望讪笑,是是是。
冷先无语,你们这套业务真是熟练啊
韦帅望远远看着南北盟主互相以各自礼节致敬,我们北边的小冷兰真是艳丽不可方物,小丫头站在场面上那张铁板面孔还真有用,看起来她冷冷的没有表情,还真有点小掌门的意思。
虽然说是结为盟友,其实是一方无条件撤退,也就是投降的意思,所以,南边的风光非常的黯然,寸功未建,折损无数大将,贺治平面上无光,只得勉强将仪式一一应付过去。仅有的几个功夫好的,都站在韩青身边,以防生变,
韩青听听呼吸声,已经知道身边哪位大侠功力弱点,一旦生怕,第一步当然是击毙最弱的,立刻夺剑。
另一边已经替小罗做个小手术,把炸药取出,谢农一边给小罗包扎,一边笑道:“伤口暂不替你缝上,如果不化脓不发炎,你再找人缝吧,化了脓,待脓血流净再缝合。”
罗殷齐客客气气地:“谢谢,多蒙照顾。”
谢农道:“两国交战,咱们并无私仇,兄弟你人品不错,又谦和,他日相见,也算朋友。”
罗殷齐笑笑,可是我师父却死了,心中黯然。
黑狼与李唐先接了银子,再放了刘紫云,冷家人齐齐转头,假装没看到,刘紫云叹气,向贺治平施礼:“无用之身,不值援手。这些银子,敝派一时是还不起了,但有驱使,愿效犬马之劳。”
贺治平深深一揖:“都是在下无能,让刘掌门受委屈了,只愿从此相安无事,大家休养生息,以图日后子孙平安强大。”
杨威已哭得双眼红肿,交换过去之后,看也不看贺治平,贺治平再次深深一揖:“逆子罪该万死,贺某教子不严,对不起丐帮。”
杨威勉强还礼,无法同杀害自己师父的人家对话。
最后交换小罗与韩青时,双方人马都不禁按剑戒备,两位人质倒都很安然,彼此经过点点头。
韦行立刻迎过去:“你没事吧?”
韩青道“平安,韦帅望呢?”
韦行道:“这小兔崽子不来!”
韩青笑笑,忍不住眼神四望,韦帅望觉得那双眼睛掠过他的掩体,情不自禁缩缩头。
韩青过去,向冷兰拱拱手:“掌门。”
冷兰红着脸:“你回来,我就不用了……”
韩青一笑:“还得有劳些你一些日子。”过去拜见师父:“师父!”
冷秋冷冷打量他一会儿,确定无异样:“起来吧。”
韩青再向众人致意:“感谢各位。”过去冷秋身边,低声笑问:“师父还在生气?”
冷秋“唔”一声,面上冷冷,肚子里却已经微笑了,哼,你害我被我女儿折磨,我才不会给你好脸看。
韩青陪笑:“弟子知错,要打要罚,弟子愿意领受。”
冷秋终于回头给韩青个坏笑:“我不 罚你,不过你养子已经在京城把你养女给惹毛了,你去解决吧。”
122,疗伤
韩青一惊,刚要问,小冷兰已经站起来了,这是会见结束的意思,只得跟着站直了。
贺治平与冷兰互相拱拱手,嘴里面一面说些善祷善祝的话,一边打量韩青与冷秋的表情,照说掌门人忽然间过来做人质,然后冷家立刻换了掌门人,相互之间总得尴尬一阵子,却只见人家师徒俩立刻就眉眼舒展,不是皮笑肉不笑,而是皮肉都不笑,眼睛里面却笑意盈盈,不禁嘴里说话声就低下去了,这怎么可能?亲父子也没有这么亲吧?
冷家这二个人不掰,看起来是没什么能打倒他们的了。因为贺治平心知,他是永远不可能把五岳盟整合得亲如一家人的,他连自己家人都控制不了。
可是人同人能合作,不是一个人能控制另一个人,而是彼此妥协。
贺治平黯然而去。
南边人一走,冷兰就伸手一指黑狼:“喂,韦帅望呢?”
李唐当即就沉下脸来:“冷家掌门有何事要通告我们教主?”
冷兰当即一愣,然后就晕晕地,这人谁啊?我跟黑狼说话他搭什么茬啊?他说话这么奇怪,啥叫通告啊?“我,我,我就问问韦帅望怎么没来?”声音弱弱的,顿时全体冷家人都低头的低头,转身的转身,冷秋支着头,长叹一声,掌门把冷家的脸都丢尽了。
李唐冷冷地:“冷掌门,尊重是相互的!”
冷兰急了:“我找韦帅望跟你有什么关系啊?跟尊重什么的有什么关系啊?我又不认识你,我也没跟你说话,什么尊重不尊重的?我不用你尊重,我根本就没同你说话!”
冷森实在忍不住了,对不住各位了,我真不是故意要笑的。
冷秋只得怒吼一声:“兰儿!”
对了,他再不出声,两边就要拔刀了,冷兰已经捋起袖子准备揍人了。
韩青忙道:“误会,我们掌门刚到,不知道李唐主是魔教韦帅望手下第一堂堂主。”给冷兰个眼色:“兰儿,冷家与魔教这次合作得很好,国家危难之时,魔教与冷家摒弃前嫌,共御外敌,才有今天,这种情谊即难得又珍贵,对魔教人理应尊重客气些。”
冷兰这一肚子的不服啊,这都是些什么啊?我,我还没说韦帅望那小王八蛋啥啥的呢,凭什么啊,他当教主了不起啊,我还当掌门了呢,凭什么我就不能骂他了?不过看大家的反应,虽然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人情世故肯定又掌握在大多数人手里了,她只得恨恨瞪一眼李唐:“好吧,请问你们韦教主……算了,当我没说!”气死我了。
那边,黑狼低声:“李堂主,同咱们教主关系好的女人,都这态度。”
李唐沉默一会儿,呃,都象小白似的?动不动就给小教主耳光?更糟的是,小韦对这种女人还特买帐,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又不同这些女人上床,惯着她们干什么?可是,很明显,做为大男人,他即不好去招惹教主的女人,也不好同女人较真。无奈之下,李唐对着韩青拱拱手:“韩掌门,教主在闭关,掌门是知道的。请掌门恕我们教主失礼之处。”
冷兰肚子里骂,妈的,你就直接说他闭关呢能死啊?我就不明白,你费那么多话有啥好处?费这么大劲能多吃口饭促消费啊?
韩青微微一笑:“李堂主客气了,此次国难能够得到这样快速圆满的解决,多得贵教之力,请堂主向贵教教主转达冷家掌门的谢意……”回身向冷兰示意:“掌门!”
冷兰瘪着脸,恨恨地:“谢谢他一肚子坏水用在正地方了。”
韩青忍不住笑:“冷家掌门同魔教教主是好兄弟,李堂主可能得习惯这种新状况。”
李唐忍了半天,我呸,我是需要时间来习惯这种事!悻悻一拱手:“恕我们先行一步,告辞了!”
黑狼看看韩青,微微以目示意,你徒弟在那边林子里呢,他不愿见你,可并不是不管你的安危。
韩青忍不住再一次凝注远处的树林,轻声:“战争难免伤亡。”
黑狼点头,你有这句话就好。
韩青内心微叹,你不该做这种事,伤天害理,贺家会把这笔帐算在你个人头上,韩青叹气:“好好劝他,也让他小心贺家报复。”
黑狼点头。
冷兰见韩青一眼又一眼地往树林里看,心里不禁纳闷,然后树叶子里有金光微微一闪,当然是韦帅望那个金灿灿的头饰在阳光下闪烁。冷兰微一用力,身子飞纵而去,远处再次金光一闪,树冠摇动,那当然是韦帅望发现不妙,转身逃跑。
黑狼一愣,见冷兰直奔韦帅望去了,怕出意外,大叫一声:“站住,别跑!”
韦行一见掌门大人跑了,魔教黑小子在后面追,还站住别跑,当然得过去看看,李唐一见一堆冷家人冲着我们教主去了,当然得跟上了,徐子涵急了:“喂喂!”这要群殴起来,咱们可吃亏了,这是冷家的地盘,关键是这儿还一堆银子呢,你们都跑了,我一个人能看得住吗?
韩青提高声音:“诸位!”都给我站住!
其余冷家人一看太上皇与太太上皇都没动,新掌门活力四射的样子,大家总跟着她跑也确实跑不起,就都安然地等韩掌门吩咐了。
韩青过去:“师父,冷兰没什么事,她是找韦帅望淘气去了,咱们先回去吧。”
冷秋笑道:“我倒是没问题,你呢?”
韩青道:“他既然,不想出现,强逼他现身,也不好。”
冷秋道:“你见到他,只管揍他一顿就好了,越惯着越出毛病。”
韩青忍不住笑:“彼此彼此。”
冷秋愣一下,才反应过来,韩青这是说冷兰呢,可怜冷秋活这么大年纪,终于被徒弟捏到把柄了,这下子不但哑口无言,而且红了脸。
韩青微微咧下嘴,坏了,玩笑开过了,居然把师父弄出羞愧表情来了,当下低头,表示我没看到:“弟子出言放肆。”
冷秋哼一声:“我女儿可没同我划地绝交。”
韩青苦笑:“等他扛得住打的时候,我一定动手。”
冷秋已经起身,韩青心里还是想去见孩子一面,只怕惊到小家伙,他再转身狂奔伤到身体。
微一迟疑,跟上冷秋,带着冷家人回到营地。
韦帅望一见冷兰过来,第一反应,就是要跑,然后听到黑狼怒吼:“站住,别跑!”大家都以为是说冷兰的,韦帅望知道这是说他呢。想想也是,见面不过尴尬一下,转身就跑,自己又得重修练上十天半个月的。无可奈何想爬下树,免得被人踹下去,多痛啊。
结果一转身,冷兰就站到他面前了,韦帅望张大嘴:“哇,师叔,你神人啊!”
黑狼大声:“别动手!他受了伤!”
冷兰已经把韦帅望拎下树了,不过,好在是冷兰对小韦身受重伤,灵魂与肉体都脆弱这件事有深刻的印象,所以,是拎下来,不是踹下来。黑狼松口气:“冷兰,嗯,掌门,轻拿轻放。”
冷兰“唔”一声,先给小韦后脑勺一巴掌:“你在这装鬼呢?怎么不去见你师父?”
帅望有点窘:“嗯,我只是不放心过来看看,我这就回去闭关,据说情绪波动,对闭关不好。”
冷兰道:“少废话,你想看见他,他想看见你,罗嗦什么,走!”拎住韦帅望,帅望挣扎:“可是我不想让他看见我!”
冷兰呆了一会儿:“为什么?”
帅望呆呆看了冷兰一会儿:“因为,因为我已经不是他,他原来那个,原来那个孩子,不是他想要的那个韦帅望,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在我以为他死亡之后,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冷兰上下打量一下韦帅望:“你还是原来那副德行,我没看出有啥不同。”
帅望轻声:“我觉得不同,我觉得我双手沾血,我觉得我一身血污,我不想让他看见我!”
冷兰瞪他一会儿:“我觉得你需要控制你的想象力。”
帅望看着冷兰,过一会儿,笑了:“记得你想钻到山洞里永远不出现的感觉吗?”
冷兰微微皱眉,不,我有去见我娘,我勇敢,当然,我希望我没回去过,也许她就不会死。
帅望道:“你功夫大长。”
冷兰道:“你那个乱七八糟的秘籍给我一点启发。”然后立刻声明:“我可没偷你家的东西,嗯,其实是我家的东西,不管,总之你给我的东西,我只是把我原来学的,弄得再好点。当然了,主要是我一天十六小时在练 功,不象某人,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冒坏。”
帅望伸手拍拍她:“咱们都是天才,来,说来听听。”一回头,看到李唐,韦行正在对峙,黑狼远远地,一脸心惊肉跳地看着他们。
帅望道:“喂喂,你们在干什么?”
冷兰过去:“师兄!”
帅望远远地:“李唐,把银子运回去吧,我同我师叔聊一会儿就回去。”
李唐一见自家教主同对头掌门这个亲热啊,拍拍打打之余,还两个脑袋凑到一起咬耳朵,他真是不知道该做何感想。不过,很明显人家师兄妹已经比他强大,韦帅望又向着自己爹,他除了转身离开还能干什么?
韦行怒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帅望尴尬地:“嗯,我怕有什么意外,所以……”
所以,你在埋伏着,唔,这个韦行倒能理解,韦行道:“一切挺顺利的,你师父没事,倒是问你来着。”
帅望笑笑:“我再看看,你回去看看我师父有没有中毒内伤什么的。”
韦行道:“对,以后再同你说,我先回去了。”看看冷兰,冷兰道:“我有话同小韦说。”
韦行不放心地看看她,你别打我儿子啊!
冷兰白他一眼,哼,你那是啥眼神啊?不过,我不同你计较了。
黑狼自动到远处散步,他对嚣张的冷兰不太感冒,虽然这小女子挺够义气,可是那个动辄“不服过来打一仗!”的架式,实在太让他受不了了。
帅望问:“你改了啥,说来听听。”
冷兰道:“你先说你的,对了,让我看看你的功夫烂成什么样了。”
帅望道:“靠,什么叫我的功夫烂啊,我这是身受重伤。”倒是立刻伸手给冷兰了,冷兰按住他脉门,强大的内力直接就灌进去,当即遇到强势反弹,帅望惨叫:“不要这样,我没有多少内力可浪费了。”
冷兰道:“可怜啊,好大一个一个水缸,只装了个底。”
帅望无语:“形容得真准确。”
冷兰道:“缸还是漏的。”
帅望笑:“修补中。”
冷兰道:“我好象可以帮你一点。”
帅望道:“面壁好多年才练出来的功夫。啊,我想起来了,那个,内力反击,可以让我更快地修补伤处,上次我让黑狼帮我,他功夫不够,差点被我给撞死。”
两个人再一次埋头检查韦帅望的理论,最后决定试一下。
帅望抬头:“喂,大象。”
冷兰困惑地:“什么?”
帅望笑:“看到你,我就想起来那句,太平有象。”
冷兰更加迷糊地:“什么?”
帅望道:“看见你真好,好象又回到从前。”伸开双臂,轻轻抱了冷兰一下:“谢谢。”
冷兰愣了一会儿:“你这臭毛病……”沉默了,终于拍拍帅望的后背:“我知道,你很难过,都已经发生了,又不能回去改过来。再难过,也只能忍着。”
帅望点头:“我知道。
123,幸灾乐祸
冷秋见韦行自己回来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韩青一见即知,马上替师父问:“冷兰呢?”
韦行道:“她同韦帅望在一起。”
冷秋这个气啊:“很安全是吧?”
韦行道:“当然了。”
冷秋长叹一声,当然了!我是讽刺,我是讽刺……
韩青道:“师父别担心,看冷兰追过去的样子,她功力长进不少,帅望也大了,轻易不同人动手。”
韦行气道:“你说什么呢?帅望同冷兰一起聊得好好的,动什么手?”
冷秋肚子哼一声,我怎么会知道他们好好的动什么手?他们偏偏就会好好的动起手来。更糟的是,冷秋问:“冷兰的功夫同韦帅望有多大容合度?”
韩青道:“帅望不会伤害冷兰。”
冷秋问:“韦帅望的伤致命吗?”
韩青沉默一会儿:“我见兰儿的功夫,还是以她本来修习的为主,帅望也不会接受。”
冷秋道:“那个白痴,可能会……”沉默。
我那个白痴女儿啊,只有小脑是发达,大脑里面不知装的是什么,韦帅望那小兔崽子一挥手,她就跟着跑,明明被害得很惨,也明知道韦帅望没准啥时候还会害她,知道小韦会没命,她一样会一冲动,她管韦帅望接不接受啊,按倒了直接灌进去怎么办?搞不好就把这几年面壁来的功力全毁在小韦手里了。这叫安全?那孩子没有记忆力的,哎呀,那孩子……!
冷秋又心疼,又隐隐有点自豪。我家的傻丫头,一切都那么自然,人家不需要远大志向也不需要头悬梁锥刺骨,根本不存在刻苦这回事,人家是以此为乐。看到任何武功秘籍,就象鱼儿见到水,拦都拦不住她就跳进去了,不管你多么刻苦地学游泳,你都比不过人家,因为人家是鱼,根本不用冒出头来喘口气,人家就泡在水里,拉也拉不出来。你要吃饭睡觉聊天社交吧?人家成天就在水中游,社交啥的,人家冒出头来让你看一下她的脸,她可没看你的脸。就这么干自己爱干的事干成了大师。
我女儿也不需要啥善良啊道德啊,我女儿是天生的,你流泪她就过去帮你擦(当然,你要是哭得不太明显人家会看不以的),不道德的事人家不会去做,干嘛去做,鱼只要游泳就够了,算计谋划同鱼有什么干系啊?
虽然有这样的白痴女儿,当爹的又气又急,好生生一高贵儒雅的老大,一个劲地想抓耳挠腮,可是想到自己孩子居然可以这么白雪雪地刚硬正直地一尘不染地,成了名动天下的武林高手,内心深处也微微有一点老怀大慰的意思。
韦行这才皱眉:“你们什么意思?帅望受的伤很重吗?我看他……”还是猴子样啊。
韩青道:“也还不妨事,只是这孩子总不肯安下心来修养。”
韦行道:“他就是欠揍!”
冷秋倒是同样这点,没错,你儿子就是欠揍,明明可以好好自己用功的事,他非到处乱跑,要是害我女儿损失功力,看我不剥他的皮,我剥不到他的皮,我就剥你的皮。
区华子过来:“冷掌站,京城又有信到。”
冷秋接过信看一会儿,把信合上了,沉默。
韩青看着师父,师父大人,你啥意思?京城来信,不是我那冬晨继子,就是我那芙瑶继女,你合起来,一副不打算示人的样子是啥意思?
冷秋沉默一会儿:“你继子把你断女给惹炸了。”
韩青骇异:“什么事?”
冷秋道:“这事你解决不了。区华子,送去给魔教韦帅望亲启。”拿个信封,封上交给区华子。
韩青道:“师父!”你,不让我看?
冷秋道:“你一定要去就带纳兰一起去,我会派人带信给纳兰,你要是不同她会合,她会自己去。”
韩青急了:“师父!你总要告诉我什么事吧?”
冷秋道:“你儿子韩笑给了芙瑶一耳光。”
韩青呆了一下,怪叫:“什么?”
冷秋道:“芙瑶说,请冷家循旧例处置此事,否则她会自己寻求公道。”
韩青惊异:“这是什么意思?”
冷秋道:“旧例,你师兄冒犯萧妃的旧例。”
韩青这回可真呆住了。
他师兄扛得住二百鞭子,他儿子可扛不住,这不等于死刑了吗?怎么会闹成这样?
韦行怒道:“什么?抽她一巴掌她就作成这样?不就是当弟弟的不懂事,打了她一下吗?我去看看,她倒底想怎么样!”
冷秋心想,这分明是以前的事合在一起都发作了,韦行去处理倒比韩青强,可是,人家指明要冷家给答复,要么掌门到,要么韩笑的父母到,没理由派韦行去,韦行一去了,人家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是念着旧情谊,给韦行个面子,还是大怒之下闹得更大,不好说。
想了想:“韩青你先去把你继子修理一顿给公主出出气,如果她不肯下这个台阶,让韦帅望去解决她吧。”
韦行气:“你刚才还说……”
冷秋看他一眼,他把下面的话生憋回去了。你刚才还说我儿子不肯好好修练功夫,这会儿又派我儿子去灭火,我徒弟打了公主一巴掌,什么大不了的事,说声对不起,下次不打了不就结了。
冷秋道:“什么事能退让,什么事不能退让,你当然明白,可也别真给你儿子二百鞭子,咱们师徒三人,就这一个独苗了,打死了就全断子绝孙了。”
韩青哭笑不得:“我,是,芙瑶公主不会是这个意思,我马上起程。”
冷秋道:“你先去接纳兰,我知道芙瑶会给纳兰难堪,可亲娘总是亲娘,你倒底是外人,再说韩笑是纳兰的心尖,你敢私自处置了,冷家山都会被你家纳兰的怒火给震得颤三颤。听见没有?”
韩青一连声答应:“是是是,听见了。”快让我走吧,我急得汗都要下来了。
冷秋沉思:“你且等等,听区华子回来怎么说,如果小韦一时去不了,你也且等等,堂堂冷家掌门,去公主府苦苦哀求倒底不好看。”
韩青明知道冷秋说得是,却忍不住:“只是,太难为帅望了。”
冷秋瞪他一眼:“他难为什么?他不过一句话的事”
韩青这才问:“冬晨倒底惹了什么事?”
冷秋道:“这小子巡视皇宫,抓到了不在册的太监。”
韩青轻叹一声,公主派去的,一定的。
冷秋道:“他倒也知道不好处置,就把人扣在太保府了,冷凡那小子狗胆包天,去太保府救人,被你那品学兼优的继子给打伤了,倒是伤得不重,上次他来信就是这件事,我让他自己处理,芙瑶是他姐姐,有什么难办的?”冷秋看韩青一眼,韩青怒目,你明知道他的脾气,你不直接告诉他把人放了说两句好听的,你让他自己处置!看你那表情,你就没安好心!
冷秋道:“你师兄那么蠢,也没向我请教过这种事,难道我还能亲自告诉他违法乱纪私放闯宫要犯?搞不好长老日后把这儿当成我大罪一条弹劾我!”(韦行抬头,我那么蠢?!)
韩青怒问:“我临走时可托师父照顾我家人,要是我死在那边,师父就这么照顾我家人?”
冷秋微微汗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嘴角上扬,想笑,只得努力给韩青一个冷笑:“你的家人还包括冷湘的儿子冷恶的儿子,我照顾起来,确实有点心理障碍。我对纳兰与韩笑照顾得还算周全。”
韩青听到这么厚颜无耻这么坦白的回答,一时间竟被噎住,你你你了半天,只得哭笑不得地:“韩笑这孩子,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
冷秋道:“小孩子总得闯点让父母头大的祸,才知道天多高嘛,这回你儿子可知道了,姐夫随便打,姐姐是不能打的。”
韩青听了这话,忍不住自省,如果一早在韩笑同韦帅望动手时,就狠狠教训他,他恐怕就没这么大胆子去给芙瑶一巴掌了。
不过韩青当时不肯打儿子倒不是为了护着儿子,是怕贤妻大人与驴儿子对帅望心里产生隔阂,倒是韦行随口夸韩笑揍得好,怂恿得小朋友以为自己真一腔正气揍得好呢,结果动不动就出手,终于踢到铁板了。
那当然,整个事情的源头,是小冬晨的正直无私。韩青道:“冬晨应该不会随便带韩笑去公主府啊!”
冷秋再一次忍不住转头看天,心里笑得,你家小冬晨是挺聪明的,可惜你家芙瑶同他一个基因品种,却多修练了二十年,皇宫是什么地方啊,那就是三十六计全天侯演习厅,别说是一个品种的,就算是你那猴精再世一样的徒弟想掺一脚公主的事,都得掂量掂量。要对付小公主真就得象我大徒弟一样木才行,耍小聪明的,很容易被大聪明人给耍了。虽然明知道不应该,不能当着韩青的面流露这种表情,冷秋内心还是把“活该”二个字念到过瘾。嗯,你说对了,我派他去那个地方,就是没安好心。相信他很快就能学会啥叫装傻了。
没一会儿功夫,送信的回来了,不是区华子,而是区华子的随从:“区师兄让我先回来禀告冷家两位掌门,他还没见到韦教主,魔教的人说韦教主正在闭关,练到关键时刻,不能出来见人。短则几个时辰,长则十天,区师兄不敢把亲启的信交给别人,让我回来两位掌门,他是等着,还是掌门们另有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