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笑道:“我们走吧,这下冷掌门会来处理了。”师爷会害我哥,大约不会害我的。就算他害,我师父也会护着我的。不管怎么说,都比我哥天天忍受她的辱骂,或者我哥揍了她好 可怜的韩笑完全不知道他那铁面无私的亲爹已经出来了。如果他知道,他会三思而后行的。好在他那爱屋及乌的师爷把他亲娘也派来了,不然,他可逃不了冷家山上挨鞭子去了,能不能活命就不好说了
冷辉姚远一听说韩笑给了公主一耳光,这下子真是半秒钟也不敢搁误,两人也不说啥了,直接一转身打算回房向韦老大求救去了,不管冬晨的事也就罢了,韩笑是谁啊,韦老大的亲弟子啊,心尖子一样娇贵的人啊,韦老大现在不管他们了,不等于不会回来拿刀劈了他们,韩笑出了事,那老家伙一犯浑,指不定得谁劈谁呢
冬晨莫名其妙看着两个手下转身就走,心里纳闷,你们干嘛?着急回去打铺盖另找工作啊?居然给我个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倒是韩笑一声:“回来,你们干什么去?”冷辉急得:“事情紧急,应该立刻向韦大人求救。”
冬晨没说什么,桑成道:“是,应该立刻向韦师伯求救。”
韩笑沉默一会儿:“我觉得会让我师父为难的。”
冷辉没敢吭声,心说,大人为难比大人砍我们强,他前脚走,你后脚就去抽公主耳光,搞不好,他一声我们没照料好你,就把我们给劈了
韩笑面孔冷冷地看看冷辉,看看姚远,淡淡地:“师爷知道这事,该派谁来,自会派谁来,你们写信给我师父,我师父再向师爷提这事,师爷怕不会给他好脸色。你们不用担心,就说是我不让你们写信的好了。”师爷能派谁来啊?还不是派我师父来,总不会亲自来吧?亲自来更好,他总不会真的把我宰了给小公主陪罪吧?要让我师父向师爷说这件事,师爷不定怎么难为我师父呢。千算万算,算不到他亲爱的韦师兄如此迅速地解决了南边大侠,解救了他亲爹这个人质,否则,以韩笑对他爹的看法,他绝对不敢拦着两位韦老大的手下去求救。 冷辉与姚远互相看看,虽然只是小少爷发话,两人却齐齐答应一声:“是!”这位小爷啊,平时可客气了,客气得他们都不敢跟他不客气,现在人家面孔冷冷地下命令了,谁敢说不啊
所以韩笑看到他爹娘进门时,立马就呆住了。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完了完了,我要被大义灭亲了……
目光无限依恋地看着大门,我师父没来吗?真的没来
这这,这简直就是天意弄人吗?
韩青看一眼韩笑,微微叹气,向冬晨点点头,冬晨愣了一下,忙过去:“韩掌门!娘!”跪下施礼
韩笑站在那儿,逃跑是来不及了,我直接昏过去算了
韩青扶起冬晨:“进去说,怎么回事?”
再看一眼,呆站不动的韩笑:“你也进来。”
韩笑过去:“娘!”颤声,救命啊,娘!
纳兰抬手就给他记耳光:“混帐!你也不知道个天高地厚!”
韩笑沉默了
冬晨道:“娘,都是我的错。”
纳兰看看他,点点头,我就知道:“你弟弟按律当斩,你准备给我看看什么叫铁面无私吗?”
冬晨低头:“娘……”
纳兰道:“我怎么配做你的娘!”
冬晨眼圈红了,低着头,一声出不了
韩青道:“纳兰,有话好好说。”
纳兰咬牙道:“就是同他们好好说的次数太多,让他们不知道个怕字!”
韩青道:“冬晨,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冬晨道:“是我做事莽撞了。我到宫中巡查,经常看到眼熟的孩子,我觉得公主做得太嚣张,想警告她不要这样明目张胆,我,我让人核对宫太监,把不在册的人扣下,扣下的人是冷凡的弟子,叫安志的。我想劝公主别再把这些孩子们派到宫中刺探,结果公主很生气,让我把人放了,不然就交到刑部去,她威胁要刑部刑毙了安志。我没办法,只好继续扣着那孩子。然后冷凡来救人,我没认出来他,两下交手时,误伤了他。我给师爷写信告诉他这件事,他让我自己处置。我觉得,既然师爷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我没法就这么把人放了,所以,迟疑着不知该怎么办好。然后公主召我去公主府,韩笑随后跟去了。公主说,我可以把人放了,再引咎辞职,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只好,只好离开,公主见我不答应,可能是急了,就骂了一些不好听的话,韩笑……”冬晨沉默一会儿:“其实,是我要冲过去动手,韩笑他,他是……他想保护我。”
纳兰怒道:“她骂你!你就打她?你真当自己是大人物啊!皇帝骂你,你是不是也过去给他一耳光?”
韩笑道:“她说我哥哥是私生子!说我哥哥上冷家山是非份之想,想娶冷家掌门之女是非份之想!”
纳兰愣住。什么?忍不住去看看韩青,真的?小芙瑶是这样说话的?
韩青听到这里,胸口倒不象一路上那样闷痛了,无数次想象中,小韩笑,不知轻重,恃宠生骄的样子实在是刺痛了他。知道自己儿子是因为兄长受辱侮辱才动的手,虽然也不对,倒底比被他骄横霸道强得多子。韩青冷静下来,叫过冬晨:“芙瑶是这么说的?原话是什么?”
冬晨又羞又愧,却不想两下里误会更深:“她说的是,如果冷家山上也有私生子不得入冷家的规定,你会不会有非份之想,如果冷家人认为私生子想娶掌门的女儿是非份之想,你会不会有非份之想。她是说如果,我当时气急了,也没多想,就要走回到她面前,我想,要是韩笑不打她,我可能,我可能……”↓韩青问:“非份之想?她为什么这么说?你说她什么了?”
冬晨涨红脸,半晌才道:“我说她如果没有非份之想,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韩青道:“你可知道,冷家从不评论皇帝继承权的合法性?我们从没说过姜绎的皇权得来非份,也没说过姜绎的父亲皇权得来非份,你私人怎么想都可以,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代表冷家可以发表这样的言论吗?”↓冬晨低头:“我只是,做为兄弟,私下里……”
韩青道:“做为兄弟?你手里扣着她的密探,你还有兄弟的身份吗?你做为冷家在朝中的一品大员,有私人身份吗?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冷家!冷家什么时候要你表达这样的态度?”
冬晨跪下:“我言行有失,我愿意接受处罚。”
韩笑内心深叹一声,完蛋了,我那公正的爹会给你公正处罚的,呜,我师父呢?我师父呢?
韩青道:“我去同芙瑶谈谈。”纳兰道:“我陪你去。”
韩青沉默一会儿:“你不必去。”
纳兰道:“如果她有什么话想说,我应该听到。”
韩青道:“她想说的,你一早已知道。”
纳兰道:“我愿意听她再说,我愿意再道歉一次。”
韩青伸手轻轻搂住纳兰,半晌:“好吧,她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她生气是正常的,我觉得,她好象有意激怒两个孩子,可能是……”往好处想,不愿让弟弟掺和到宫廷争斗中去,往坏处想,只是冬晨的正直挡了她的道
纳兰道:“我不是好母亲。”
韩青道:“你太努力了,有时候,小孩子要有个坏父母,会学得更好。”
芙瑶对继父与亲娘倒是挺客气的,站在二门外迎接
韩青上前:“公主太客气了,韩某如何克当。”
芙瑶微笑:“我要是让韩掌门在外面真站上一二个时辰,韩掌门也不会真动气,只会笑话我没涵养失礼于人罢了。要是韩门象冷太保一样面从容,心里其实真气,我早就用这招对付掌门了。”
韩青点头:“公主果然怕小孩子没经过事,教训他们来着。”
芙瑶道:“掌门说得真客气,冷家既然派了没经过事的孩子来办事,就怪不得别人欺负他没经过事了。说到这儿,掌门,冷家派这么个人来,是何意呢?他扣了我手下,又是何意呢?难道我需要另找人来保护自己吗?”
韩青道:“小孩子眼明手快,不懂得韬光养晦,看见了什么,脑子没动,手先动了,事后再想补救,又没办过这么复杂的事,可是公主刚说过,公主让我站着等,我不放在心上,小孩子没经过这个,面皮又薄,心里想着向公主求教,一开口就说成了另外一个意思。公主嫌小孩子笨,不懂事,冷家自当撤换了他,只是,念在他,人聪明,功夫也好,尚是可教之材的份上,公主指教他些,或者日后是好帮手,这孩子为人诚挈,有点固执,可是他也真的会忠人之事,值得托妻寄子性命相交。他给公主带来的麻烦,韩青替他陪罪了,如果公主能网开一面,韩青感激不尽。韩青回去,也会严加管教,请公主再给他个机会。”
芙瑶微笑:“韩掌门要是这么说,我再拒绝掌门,似乎不尽人情。不过,掌门人您知道我为什么宁可担个欺负小孩子的罪名让冷家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撤换朝中大员?宫中之事,经不得走错一步,我但凡走错一步,纵然我能活着,会死多少人?如果真出了大事,掌门您再来让我给他个机会,就难了。您一直不提他是我兄弟,想必是知道这兄弟,一个给我没脸,一个真的打我脸,兄弟二字不好提。可我心里倒真是想,自家兄弟,真出了错,我下不了那个手。如果他真的害死我,恐怕到时候掌门也不得不给我个交待。害死我手下,害了我的事,我不能给了一次机会再给一次机会。我愿意给他个机会,可是,这不是平地高升的机会,这机会,一半不过姐弟和气,另一半却是生死相搏。我们姐弟间,和不和气,有您在,有我母亲,再不和气,也脱不了一奶同胞,我不理他,他有难我能不帮吗?何必冒这么大风险去求这份和气?母亲同我这些年,也没什么亲亲热热的要好,我有事,还不是向你们求助吗?能帮的,你们自然会帮,不能帮的,亲如父子,掌门也不会做,我也是一样。”芙瑶笑笑:“再说到忠人之事,我看冬晨弟弟是忠于自己信念的人,不是忠人之事的人,这当然是难得的好品质,日后真有太平日子,芙瑶自会求着他为国尽忠效力,现在呢,连我自己也不敢说,我一定走得正行的端,我不介意别人说什么,自家骨肉,何必相残,这个机会,不给也罢。现在朝中局事动荡,实在容不得实习生,掌门还是直接派个成手过来吧。”
韩青看看纳兰,小芙瑶说得有道理啊!现在朝中的局面确实太复杂,不是冬晨这样的生手能处理好的。可是冬晨这样回到冷家山,恐怕,就算个污点了。于他日后……↓再者,韩青沉默半晌:“公主可知道帅望重伤?恐怕他自己修练内力还不够,所以,韩某也想闭关,这样一来,我师兄非在冷家山坐镇不可,如果这样,公主想想,除了冬晨,可还有更值得信任的人选?”
芙瑶愣了一下,半晌:“韦大人,不是因为……而是……”
韩青点头:“如果,公主容得一年时间,我闭关出来之后,我师兄一定会官复原职。”
130,交涉中断
芙瑶沉默半晌:“掌门,偌大一个冷家山派不出一个人来,要我包涵,我也不是不可以包涵,您要是真觉得冬晨行,我信任您的眼光与安排,但是……”
转过头看纳兰:“母亲也您大约也明白,冷掌门这安排,可能是给冬晨弟弟个磨练机会,我是他姐姐,能包涵的,我都可以包涵。但是,我不过是过河卒子,只能往前不能退后,何况,朝廷上的事,母亲想必也知道,真的万乘之尊,还有君王掩面救不得的时候呢,兄弟情谊是有的,可这不象在冷家山上,天大的窟窿,爹娘拼着性命不要总救得了他,我眼见着想救的人死在我面前也不是第一次了。冷掌门把冬晨弟弟送到我这儿来磨练,实在是高看我了。他惹到我了,爹妈过来说一声,我忍了就罢了,他惹了别人呢?冬晨弟弟倒愿意忠于职守,我是真不想上演挥泪斩马谡。”
纳兰慢慢垂下眼睛,冷秋的意思很明白,你去你姐姐那儿学个乖,你学不乖,很好,你死在那儿也行。人家这是送到他亲姐姐这儿来,还是手下留情的,小冬晨这个固执再加上一向太平习惯了,一点危机感也没有,平时可不是一个阳光正直的好孩子,不欺暗室不猜忌防备,到战场上,兵者诡道,所有好品质都成了弱点了。这还是亲姐姐呢,一个小小手腕,他就露出破绽来,真回到冷家山上,他那个直接拍桌子让冷秋离开冷家山的劲头,怎么可能活得下去。纳兰支着头,半晌:“韩青,把冬晨逐出冷家可好?”
韩青道:“打人的是韩笑,要逐出冷家,也是韩笑。”
纳兰倒笑了:“好,让韩笑跟着他韦师兄可好?”啧,你驱逐自己家人成瘾了?
韩青给噎得,脸上又青又紫,气得半天没喘气,心里又痛又愧又好气又好笑,只得万般无奈地给纳兰一个哭笑不得的怒目。
芙瑶眼看着人家夫妻间商量着正经事,忽然间杂了二句花枪,别人要是这样,她一定微笑旁观,自己亲娘含嗔带笑的,不知怎么就不舒服。看两位的表情,小韦去的地方于他们而言,是万劫不复之地一样。芙瑶微微垂下眼睛,小家伙,你的名头可成了恶人了。你心里怎么想谁关心,你救整个北国于危难,谁知道?虽然你不介意别人怎么看你,真有什么危难时候,众人够得到你时,却会将你撕碎,而且毫无愧疚,当除害一样。
纳兰道:“冬晨的性格不适合。”
韩青道:“我也不适合。”
纳兰道:“受多少苦才历炼成今天这样,不是人人都要修成正果,让他自由自在做个散仙吧。”出身好,有财有势的,潇洒得起,何必营营汲汲。
韩青沉默一会儿:“别人可以,冬晨不行,冷兰是冷家掌门,冬晨只要同她不分开,就离不开是非之地,适不适合,都没退路。”回过头来:“冬晨与冷兰,是冷家山上的掌门与长老,公主免不了同他们打交道的。”
芙瑶忽然间冷笑:“冷家山上谁做掌门是你们冷家的事,真选错了人,难道全世界包涵你们冷家?怎么没人包涵秦二世啊?”
韩青不禁一愣,怎么公主会在这个时候变了脸?她对冷兰做掌门有意见?
芙瑶一句出口,才想起来,自己这句话可同小冬晨一样犯了干涉人家内政的大忌,而自己出言无状的原因,不过是替小韦抱不平,刹那飞红了脸:“我……”这个时候再表白自己对小冷兰其实一点意见没有,只是觉得她是个白痴,好象已经太晚了。芙瑶面红耳赤地站起身:“掌门再考虑一下,我也再想想,话都说明白了,大家掂下轻重,改日再商量个妥善办法,可好?”
韩青与纳兰对视一眼,公主本来有商有量,怎么忽然间下了逐客令,咱们说错了什么?可也不能赖着不走,两人只得站起来,韩青道:“好,公主如果坚持要冬晨走,那么请考虑一下接替人选,如果公主能容他京城,请公主考虑有什么要求。关于冷凡与冷凡的孩子们的事,既然冬晨已经报给冷家掌门了,他们不好再出现在宫中了。请公主见谅。对韩笑……”
芙瑶依旧面色绯红:“我们谈完正事之后,再说韩笑的事吧。”
韩青欠欠身:“是。”遵命,那就是说,你保留要求严惩的权利,做最后的保障。
纳兰道:“芙瑶,我先替那孩子……”
芙瑶抬手:“母亲,您替不了他,让他自己来。”我对抒情一点也不感兴趣。
纳兰不敢再多言,欠身:“那么,我们告辞了。”
芙瑶还礼:“两位慢走,尚侍,替我送两位长辈。”
芙瑶转身,捂住两颊,坏了,我竟然冲口而出,表达对冷家让个白痴当掌门的不满,这可不是我该说的话。老章要知道这下子又得给我个“看你,我就知道……”的表情。
妈的,你家白痴儿子跟着小韦很掉价吗?我看他还不配呢!
再一次掩面,自已掌嘴,快别往那个方向想,想多了,嘴上把不住门,哪下再蹦出来。好在这次是韩青,他不象会传这种话的人,要是被冷掌门听到,我可彻底得罪冷家了。整他女婿他偷笑,反对他女儿可是死罪啊死罪。
两位长辈,一脸莫名其妙之后,纳兰终于总结:“我开口说话后,她忽然变了脸,是我,还是我说的话有问题?”
韩青看她一眼:“别总在自身找原因了,我看她脸红的样子,应该不是因为你。”
纳兰细想,可不是,她光顾着想自己哪句话错了,没仔细想女儿那粉红色的脸颊是什么意思,纳兰半晌:“尴尬?她自觉说错了话?她可不象是会随口乱说话的人,如果说,她为将来必须同冬晨与冷兰打交道感到生气的话,那个表情可不象气愤。”
韩青侧侧头,忽然微笑了。是啊,有一点辛酸,可是对芙瑶少见的对儿女私情的隐晦表露还是觉得好笑,而小公主顾念的那个人是他亲儿子一样的韦帅望,又让他觉得有一点温暖与亲近的感觉。
纳兰看着韩青:“你想到什么了?你笑得很不厚道。”
韩青再也忍不住拎起她耳光:“我不厚道?我不过说一句如果,你就跟一句让儿子去入魔教,我不厚道?”
纳兰微笑挣开:“是这句说错了?可是?”
韩青叹气:“难怪人家为小韦报不平。那孩子身负重伤格杀温琴,救了冷家,救了我,却只能在魔教容身。我害了他。”
纳兰微叹一声:“这孩子对帅望可比我们想的用情深多了。”真是异数啊,看起来只有三十度的血,居然肯恋爱,而且念念不忘,时空不能阻隔。
韩青道:“你为什么当着公主面提起要冬晨离开冷家?”
纳兰半晌:“我真的担心他。”
韩青道:“如果他离开,冷兰会跟着他离开,你认为……”
纳兰道:“进退两难。”
韩青道:“我们再同他谈谈,希望他对自己的态度能有些改变。”
纳兰微微叹息:“很难,那孩子……”那孩子本来就固执,上次他坚持要人为他师父的死接受惩罚,被强行制止,这种压力只会让他把自己封闭得更严重,他会听不进任何劝告。
韩青道:“我来同他谈吧。”
纳兰道:“如果不行,请你让他离开,别让他闯更大的祸,我不介意无权无势,我要他活着。”
韩青笑笑:“冬晨很聪明,他会想通的。”
纳兰问:“韩笑呢?”
韩青道:“那小子明白得很,你见到他看我们的眼神了?既然他知道错了,就直接打他一顿好了。”
纳兰问:“你对自己儿子为什么不耐心点?”
韩青沉默一会儿:“因为,我觉得他是我儿子,他……”
纳兰道:“没跟你通灵吧?”
韩青笑:“我会同他谈。我其实……”沉默一会儿:“害怕他说他恨我。”
纳兰握住他的手:“他恨你不关注他,就这样,没有别的。”
韩青点点头:“我明白。”
但是我关注他,却又令他不舒服,我能感觉到,他不喜欢我看他,他觉得不自在,同我说话,他也不自在,毕竟我已经缺席了这么多年。
冬晨一见韩青与纳兰离开,立刻回身把韩笑拎起来:“你快走,去冷家山找你师父去!”
韩笑沉默一会儿:“没事,他是我父亲。”我不会把你自己留下受罚,到时候你把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你会被免职,可能还会被免去长老之职。
冬晨气急,给他脑袋一巴掌:“你想什么呢?你不知道你父亲的为人?他不会为你……”向芙瑶让渡冷家权利!如果芙瑶要求,他真的会按规矩惩罚冒犯皇权的人。然后明白:“你怕他对我……他不会的,他不会把你做的事安到我头上,你去冷家山找你师父求情,我们都会没事!”
韩笑垂下眼睛,半晌:“我宁受罚。”我不要逃走。
冬晨瞪着他:“韩笑!”
131,说服
韩笑也不说话,他不会走的,他爹也许不会对冬晨哥哥怎么样,他可听说上次他亲娘服毒的事。真可怕。谁师父被人杀了,总会去讨个公道吧?就算知道人家是误杀的,不能要他的命,总可以要求他付点代价吧?什么都做不到,总可以怒目而视吐口唾沫吧?
不,不行,那人杀了你父亲救了你母亲,你实在没法无耻地过去亲近人家,可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偏偏是他女儿,他又手握生杀大权,不但不能怒目,一个眼神都不该出错。
你想真实表达自己的感情?人家就给你个委婉的坑,又叫陷阱。这种敏感时刻,韦老大做了那么久的太傅,都不免一时之疏搞得公主下狱,他自己拿刀去砍皇妃。把你个没拿过枪的,直接派到前线去做兵马大元帅,赢了,你不过还是个长老,输了,拿人头来。
偏偏亲姐姐,一点情面也不讲,小事化大,无事化有。
韩笑沉默一会儿:“哥哥,你怎么得罪公主了?只是那句非份之想吗?”
冬晨无奈地:“就是这句,我当时也没觉得得罪她了。”苦笑,我还觉得这是实情呢,这叫直言忠告呢。等人家说我是私生子时,我才觉得这直言可真难消受。她自己也是私生子啊,看她说得那个干脆响亮一点也不介意,可见人与人的痛点是不一样的,我正好刺着她了。
韩笑道:“朱棣对篡字的反应更大,不过那是篡位后了,篡位前他可没有过什么脾气啊。”
冬晨轻声:“我知道了,我会去道歉。”
韩笑咬着嘴唇,半晌:“她不要你道歉。她要实实在在的让步。”
冬晨也不傻,刚才光着急了,现在被弟弟一提醒,立刻明白了:“她对我们的立场不满,有意激怒你我,逼着冷家让步,给她更多帮助?”
韩笑沉默一会儿:“要是我师父来……”多半会答应她的,不能全答应也会答应一部份,这样你同她就都不用难受了。可是我爹来了,呜,只会把你同我都揍个半死。韩笑微微打个寒颤,搞不好就直接揍死了,照着上次韦帅望挨揍的榜样,他不被打死,也会发烧烧死的。啊呜,他说打我,我就直接自尽好了。
韩笑再一次眼望门口,我师父为什么没来?为什么没来?他应该已经知道了,他难道不知道我爹吗?怎么不回来救我命?
韦老大当然知道他师弟是啥人,不过,他挺信仰自己儿子的,一直觉得我儿子啥都能搞定,所以,既然我师父叫我儿子去了,我就不用去了。
韩青沉默着,芙瑶想要什么?表面上看,就是要冬晨离开,而且是立刻走。我说要闭关一年时,她似乎犹豫,然后提起我师父对冬晨的态度,她的意思是提醒我师父对冬晨的态度不友善,这句话就奇怪了,何必提冷家山上有个真正想要冬晨命的人?那么,要冬晨离开也只是要胁吗?她想得到什么?她会提什么条件?我提出只会驱逐韩笑时,她没有反应,可是,她后来的大怒,确是听了这段话之后引起的,很难说,她是对我提到冬晨与冷兰会执掌冷家感到恼火,还是对我不肯严惩冬晨生气,也许真的是为韦帅望报不平。
韩青对这次会谈结果感到困惑。不过这一切,归结为他最后提出的两个问题,如果不要冬晨,你要谁?小一辈里,冷平冷却算是拿得出手的,都不如冬晨。一个比冬晨更不经事,另一个,倒是很低调,做事止于不出错,做人止于不挨骂。韩青皱眉,冷却?如果芙瑶不喜欢冬晨的正直,那冷平可以基于相同的理由被排除了。如果芙瑶想要的是强有力的支持,当然,她想让韦行回来,那是不可能,韦行已经势必不能保持一个中立立场了,芙瑶没有立于不败之地,不能冒这样的风险,把冷家完全同小公主绑一起。冷欣,冷森,冷子和?哪个人合适?为人圆滑莫过冷森,谨慎工心计的冷子和,都可以,冷欣处理太复杂的问题,也有点生硬。可是冷森现在离不开南边,这个人是有点贪财,可是南边的复杂问题,确实需要大量金钱运作,冷家给不了分舵那么多费用,如果舵主是个两袖清风的人,多数特务工作就只能靠志愿人员了。你可以亏待志愿人员,你总不能在志愿人员死了之后,给死难者家属个奖状算数吧?本来韩青把冷森调到北边,就是要他去应付那大量伤亡人员的抚恤金,结果南边一出事,立刻出现巨大财务窟窿,冷掌门拿自己的银子填了两天,填得面色铁青,不得不把冷森官复原职。紫蒙城正在复苏中,除了冷森这个贪贼,韩青想不出来还能让谁去扼制魔教那不断涌现的各种各样的吸钱手段,如果冷家不发出严厉指责,魔教连失去父母的孤儿都要当成商品贩卖,不过冷家确实无力抚养大量孤儿,一时间也找不到能长久安置几百名孤儿的地方,魔教也拒绝无偿抚养孤儿,但是愿意接收学徒,最终几百名孤儿派往魔教各堂各行业做学徒,虽然是需要工作的,倒底比饿死强。
那个妖娆的六堂主刘香,清脆悦耳地说:“掌门放心,都是正当手艺人呢,我们不是直接抢的,我们只是卖东西,人家不给钱,我们才抢的。”笑。这女人本想挑漂亮孩子充实自己的妓院,梨园,歌舞妓行当。
韩青无可奈何,冷家除了冷森下手抢钱快点的,别人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他不能把冷森弄回来。
冷子和吧,冷子和与冷却。
如果芙瑶愿意接受冬晨呢?她会提出自己的要求吧?
但是有两点是必须坚持的,第一,冷家必须在公开场合坚持自己中立立场。第二,对小公主的任何帮助不能留下明确证据。
这就意味道芙瑶必须放弃让冷凡与安志再出现在皇宫,甚至,最好离开京城。这个条件,恐怕很难被接受。
如果这样的条件被接受,芙瑶会提什么条件?
韩青心里隐隐觉得,那会是一个很难让冷家接受的条件。
韩青同纳兰回到太保府,两个孩子还站在院子里等着。
韩青问冬晨:“冷凡呢?你同他谈过吗?”
冬晨道:“冷凡担心他弟子的安危,我提出过,放了他和安志,他愿意离京城。”
韩青微微一愣:“公主知道吗?”
冬晨道:“我让桑成转告公主,公主好象不太相信冷凡是自愿离开的。”
韩青沉默一会儿,难怪芙瑶生气,你这是等于解除小公主的武装。半晌,韩青问:“你为什么要提出让冷凡离开。”
冬晨道:“我觉得,她不该利用这些孩子。”
韩青苦笑:“你不能在扣押着他弟子的同时提这个话题,这是胁迫,胁迫公主的手下离开京城,不管,你同她的手下原来是什么关系,你是目地是什么,都是公开挑衅。冷家的负责人,不能向皇室人员公开挑衅。”
冬晨低头:“我想,我不应该在给冷掌门的信里提及冷凡的名字,既然我已经上报了……”
韩青点头:“是,既然掌门知道这件事了,你又是以公丅开信函提出的,冷凡就一定得走,但是,你得去向公主说明这事,也要说明,这是你的失误,让她自己做决定,而不是直接策反她的手下,然后派个人通知她,你手下不跟你了。”
冬晨点头:“是。”从没一下子做错过这么多事,韩青没说她骂你私生子,你也不能抽她,而是一项项说明,你之前做错了多少,到这个时候,冬晨才开始反省,站在小公主的立场上,是受到挑衅,接到战书,就算是目地没有错,方式也错了。
冬晨道:“我做错了,我愿意辞职,也愿意接受其它处罚。”
韩青道:“关于一开始,你是否应该阻止冷凡在宫中的活动,这件事,你有权自由裁量,但是,你要考虑冷家的整体态度。也要考虑冷家的立场与位子。冷家并不是凌架于皇家之上,凌架于所有人之上的道德评判者,对于一个国家领导人来说,什么样的品质才是良好的品质,不由你我判定。你有权对芙瑶的人品做出自己的判断,但是你无权采取行动,表达你的倾向。你是否意识到,抑制芙瑶等于帮助萧妃与她的儿子,你无权替国家或黎民做出这样的选择,尤其是,在冷家不同意你的这种选择时。你觉得萧妃的大清洗,比芙瑶强吗?”
冬晨轻声:“我只是觉得小王子没有犯什么错。”
韩青道:“是,可是他却不能独立打赢这一仗,她的母亲,在争斗过程中,会掌握政权。如果他自己不能赢得政权,政权交到他手里,他也控制不了。”内心深处叹息,你不是一步步战胜同伴得到这个位置的,我们把这个位置交给你,你也控制不了。
韩青道:“政治不是一个道德竞赛,是否胜出,取决于她的支持者的选择,以及她在政治上的能力。”良久,叹气:“再善良的人,最终也会清洗对手以及潜在的对手。希望你明白这点。”
冬晨沉默一会儿,低头:“掌门,我做不了这个工作。”
韩青问:“你要逃到哪里去?如果这个世界到处充满不公平不公正之事,你要逃到哪儿去独善其身?”
韩青道:“尽管如此,我还是象你一样,希望正直善良的人昨到最终胜利。所以,我仍然希望你,直面生活中的黑暗,尽量做光明的选择。尽力坚持,而不是放手。冬晨,你需要更加用心地学习,如何去做,尽力往好的方向上努力,你要坚持的是,一直有着良好的愿望,能阻止坏事发生时,尽力阻止,不能阻止时尽力减少损失。如果你只是独自一个人,阻止不了恶习传统与惯例时,不要坚持把自己撞碎在石头上,你想做好这件事,而不是做个没有污点的人。只有不做事的人,是不出错的。有时没有对的选择,只能做较好的选择。”
冬晨低着头,太复杂,他需要好好想。有时候,需要用不光明的手段达到光明的目的,用不光明的手段真的能达到光明的目的吗?
如果执法者不去维护程序正义,最终能得到正义吗?也许某次可以,但是这种自由裁量,最终会导致更多的非正义。
冬晨道:“她使用这种非法手段得到皇位,然后会放弃这种做事方式吗?”
韩青微微叹息,恐怕不会吧?可是,也并没有更好的选择:“萧妃也会有非法的屠杀维护自己的统治。想要统治者使用合法手段,除非剥夺他们的特权,可是我们做不到,我们能做的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厮杀,在可能的时候,尽可能维持一个正常的秩序,甚至不是为他们,只是为我们自己,或者,大而言之,为朝庭与这个国家。如果选择放弃,连这一点微薄之力,也尽不到。这世界上没有无瑕的玉,仍旧有品质好一些的玉。”
韩青道:“最终的决定,还要同芙瑶商议,商议的结果,不是因为你犯了多大的错误,而是我们能做多少让步,我希望你有心理准备。如果你留在京城,你要以冷家立场做为你的立场,因为你代表冷家,而不是你自己。如果芙瑶坚持让你离开,继任者会在多大程度上与她合作,就不在你我的控制范围,如果继任者走过线,他将自已承担责任,你明白吗?也许芙瑶希求的,是超过冷家应与的支持,一旦她失败,继任者会面临死亡或流放,也许,这才是她不想让你继续做这个位子的原因。”
132,父子
冬晨呆了呆:“什么?”
韩青笑笑:“你想想。即使她赢了,冷家人如果流露出明显的倾向性,一样会受重罚。如你韦师伯,帮了芙瑶公主,即使原因是救公主的命,动手伤到贵妃,一样免职鞭责。”
冬晨瞪着韩青:“那么,不能真的保持中立吗?”
韩青沉默一会儿:“如果我师兄没拿刀砍萧妃的话,是可以的。而且,你也看到公主对你的中立的态度。即使中立,你的态度也应该是不干涉,而不是各打五十大板。”你以你谁啊?最高法院大法官?内心叹气,我调冷子和来吧,那家伙手段高超得多。或者冷却也行,那孩子跟他爹学的,什么都一问三不知。
冬晨此时也明白了,自己官居太保不过是一看门护院的武师,正常情况下镇丅压一下武林群小,偶尔抓两个刺客,证明自己有存在的价值就是了。人家自家门里面,儿子女儿抢遗产的事,没人咨询他的意见,他也不该评论,评论了,容易挨揍。
冬晨愣愣地,我要在预知会有政变与谋杀发生时袖手旁观?等于同谋。可是,我能暗中破坏掉她的阴谋吗?预知人家也会谋划杀死她时阻止她的非法行为?
对战败者来说,死亡是一定的。
冬晨忽然发现,在他生活的世界里,有一个角落,存在另外一种法则,这里的一些人凌架于法律之上,却象一群生活在笼子里的斗兽,不择手段,没有人性,只知互相厮杀,血腥残忍无情地,他们生活在恐惧与痛苦中,同时带给他人恐惧与痛苦。
你不能劝他们进入文明社会,因为他们在抢一样东西,抢到了成神,抢输了不但自己会死,连自己喜欢的一只狗也保不住命。就好象大侠比武时,已经挥出至命的一刀了,再在边上念“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能是无奈的画外音了。
可是,就这么站在边上,看着他们互相残杀吗?那些野兽却有着人一样的外表,甚至有着人一样的感情,你真能忍心看着他们惨叫哀哭毫不动心吗?
韩青道:“如果你会留下,你要记住,你要尽量配合芙瑶,但是,无论如何,不能留下你曾经帮助过她的实证,明白吗?冷家必须保持中立,否则,即使你这次猜对了,不能保证你下次也猜对,即使你这次猜对了,你支持的人上台,在未来他会想起当年冷家如何左右政局,他不会希望自己选择继承人时受人左右,那对冷家将是灾难。你个的倾向,只能是你个人的,冷家的立场是中立的。”
冬晨点点头,忽然间想起当年读到的那句“君子不欺暗室”,韩掌门可能是他见过的最接近君子的人了,今天,却在教他,如何暗箱操作。
这个世界有一半是黑暗的,所以另一半光明才特别可贵。
逃不掉,你只得坚守。
在黑暗中,守护你的家园,你生存的这个世界,还有,自己的灵魂。
韩青见冬晨一脸黯然,内心无奈,小朋友对这个世界失望呢。这个世界不象在书上看到的那么好,不是人人都守规则,可是那又如何呢?在丛林中,处处杀机,到处是危险,枝头依然到处花开鸟鸣,不知为什么,越是野生的越是艰难的,越活得生机勃勃活得美丽灿烂。
搞定冬晨,韩青叫韩笑过来。
韩笑一见他亲爹那张温和客气的脸,转头看向他时就沉下来,他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窒息烦闷疼痛……
我真不愿意看到他,只是看到他,就难受。
韩青问:“殴打公主,你知道该当何罪?”
韩笑沉默一会儿:“以下犯上,重则灭门,轻则斩首。”
韩青见自己亲儿子阴着脸,冷冷的,嘴里说着最严重的后果,倔犟的目光却一副你想把我怎么样的神气,不禁皱眉。看一眼纳兰,纳兰已经皱紧眉头,给他一个怒目。
韩青这回真笑了,真丢人,刚说要耐心点,就直接吼吓了。家里母老虎发威了,我耐心,我耐心。这要是小韦,我不就直接开抽了吗?我还不算耐心?
伸手搂过韩笑,沉默一会儿,感觉手臂下面的那个小肩膀,象炸了毛的猫一样僵硬着抗拒着,韩青一时间也不敢把手拿开,也不敢再开口,只怕这个被惹毛了的小猫一样的孩子会立刻把自己的手甩下来。
韩笑全身心地抗拒着这个让他不舒服的距离与接触,我不认识你,你别搭我肩,我讨厌你身上的味道,我讨厌陌生人碰我,我讨厌你明明不认识却假装跟我很亲似的。
半晌,韩青问:“你是觉得哥哥受到侮辱?”
韩笑看他一眼,垂下眼睛。
韩青轻轻摇下韩笑:“你同兄长这么友爱,确实很好。但是,你这样做,只会给你哥哥惹来更大的麻烦。”
韩笑抬起眼睛,不,这次,是你们弄错了,你们都不明白,她拿了我哥哥的把柄,要我哥哥让步或者离开,我不想我哥哥被她逼走,可是我哥哥要是向她让步,会有麻烦,所以,一定得有大人们过来,解决冷家同公主的事。要么我揍她,要么我哥哥揍她,要么……她用更坏的办法把你们叫来。
韩青看到韩笑眼里那个不服的眼神,微微讶异:“你不明白吗?你打了公主,公主要求按例处置,你知道你师父冒犯萧妃是什么惩罚?”
韩笑移开目光,知道,我本以为,不会真的受这样的处罚呢。
韩青道:“你知道我们不能那样处罚你,那对你来说,等于死刑。”
韩笑低头,内心冷笑,哈,原来你还会徇私呢?你给我个众生平等啊!然后内心酸楚了。
韩青道:“即使是冷家山上无关的人,我们也不能对激怒之下的失手失态,处以变相的死刑。”
韩笑再次内心坚硬,叹息,噢,谢谢,你的博爱居然我也均沾了。多谢了,你没格外严格要求我。我还以为你会要求我自杀谢罪呢,真是意外惊喜。
韩青轻轻叹息:“何况你是我儿子。”
韩青从自己儿子嘴里听不到一句话,他忍不住轻轻摇一下韩笑的肩膀,小子,你真的感觉不到,我担心你关心你,你是我唯一的亲儿子?
韩笑微微抗拒一下,然后僵硬的肩膀慢慢松下来,原来,你知道我是你亲儿子呢!
韩青无言地看着已经长到自己一样高的儿子,欣长笔直地站在那儿,皮肤白得象瓷一样,连衣服都一丝皱纹没有,个子并不太高,却给人很修长的感觉,已经长得老高的韦帅望始终象个团子。小家伙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平白无故地看着人就是忧伤的眼神,好象那双眼睛的后面有无限过往似的,加上长长的睫毛挡着,简直象雾象雨又象风。他能经过什么呢?真的什么都经过的小韦倒面乎乎,成天笑得十三点似的。不过再怎么看,韩青也终于发现自己儿子长成一个带点忧郁气质的英俊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