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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当家柴米 .71

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449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7:48

纳兰看到韦帅望红着半边脸,笑嘻嘻从宫里出来,不禁松了一口气:“帅望……”

帅望咧嘴笑:“芙瑶说,你们把孩子带回去教训两下就算了。”

韩青道:“帅望,你不该对公主……”微微叹息,就算公主是你老婆你也不能打。你同她,比夫妻还亲了吗?她就还你一巴掌算了?

帅望走过去,低声道:“把冷迪调开是我出的主意。我们商量着,能不兵变不死人更好,最好的办法当然是遗书上就直接赐死萧妃,让芙瑶摄政。冷迪那家伙在那儿,睁眼闭眼的,不好办。再说,皇帝本来也不喜欢他在那儿,他觉得公主对冷迪有恩,是公主一伙的,撤了他不正表明你们的公正吗?”

韩青点点头,内心却微微刺痛,我们的公正?小公主是为这个感到羞愧?她的良心还真比她表现出来的多。朝庭争斗,顾不得父子兄弟的太多了,这样,我们也就不能算是坐观他人刺杀皇帝,矫诏篡位的事,不与冷家相干。

我还是不希望帅望同这样的女人走到一起,可是,这样看来,虽然,不得不杀戮她仍是凶手,但是做为一个政客,她也有应受尊敬的品质。韩青沉默一会儿:“如果真是这样,是我误解了。替我向公主道歉,同公主说,我误解公主了,我愿意当面致歉。冷迪的事,如果皇帝另有安排,冷家不会阻止,但是,冬晨仍会保护皇帝的安全,除此之外,不干涉其它任何事。”

帅望道:“我保证,她不会杀掉她父亲。”

韩青看着帅望,事到如今,不可能让这孩子别伸手了,良久,问:“除了冷凡,你还有别的不在魔教的朋友吗?”

帅望搔搔头:“小南朝?”

韩青道:“那孩子还小,功夫也差点。”

帅望肚子里说,黑狼黑狼黑狼,可是眼巴巴地不敢说出口。

韩青道:“那个人,不但现在不能是魔教人,以后也不能是魔教人。”

帅望眨眨眼睛,讪讪地:“黑狼,没举行过入魔仪式,也没在血祭时发誓效忠……”

韩青问:“他永远也不会进入魔教吗?”

帅望道:“我也没打算把他当下属对待。”

韩青沉默一会儿:“你慎重决定。”

帅望松口气,这应该算是允许了。

帅望轻声:“对不起。”

韩青沉默一会儿:“这件事,不怪芙瑶生气,那些话,也是她心里一个结,说出来会好一点。虽然,我们会觉得难堪难过,想较她这些年内心深处不断被这些怨恨折磨,还是容易承受的。告诉她,家人依旧是家人,有些话,说出来,更容易彼此谅解。”

沉默一会儿:“纳兰当时出走,结果可能是更痛苦的生活,可能是死亡,她要为自己冒险,可是不能选择让孩子也冒这个险。不是要她谅解,只是希望她知道,没有更好的选择。”

帅望点头:“我觉得她一直都知道,我想,她也并不想选择跟着母亲的人生,只不过,人难过时,总得骂个谁吧?”笑,看看纳兰:“亲娘又骂不跑。”

纳兰苦笑:“欠她的,就是欠她的,你不用安慰我。”

帅望把荷包放到纳兰手里:“她给你的。她没忘记你们是亲人。”

纳兰看看,讶异:“这是什么?”

帅望咧嘴:“问冬晨。”冬晨弟弟,你要挨揍了。

韩青道:“我们回去吧。”

帅望道:“师父,你还是觉得芙瑶会……”

韩青道:“我想,如果局事到了一定地步,她会的。一个政客会做的,她应该也会做。尤其是,她的父亲让她失望了。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也理解她的不得已,我还是希望不要发生。”

帅望道:“我会尽力不让这种事发生。”

韩青沉默一会儿:“如果可以,也尽量别让皇帝觉得自己被监视了。当然,可以的话。”

帅望点头:“不会有不必要的折磨。只是,也许,这是伤亡最少的选择。”

韩青点点头。

韦帅望目送韩青离开,转身要回王宫,被人一脚踹倒:“原来你真打算赶我走!”

帅望趴在地上:“哎呀,妈呀!”

再踹一脚:“从来没打算过让我入魔教?我还以为你是说笑!”

帅望惨叫:“我不要我的朋友象魔教手下那样对我!”

再踹再踹:“怎么对你?我会怎么对你?”

帅望痛叫:“发誓效忠,我不要你发誓效忠!”

黑狼呆了一会儿:“为什么?”人人都喜欢啊!

帅望揉着屁股大腿,痛苦地:“我不喜欢,你听我的,就不是你了。我要朋友不要狗。”

黑狼沉默一会儿:“靠,你这狗屁理由。”

伸手把韦帅望拎起来:“还以为你又觉得同我不是一路人呢。”

韦帅望气骂:“他娘的,你过来给老子道歉,让老子踢回来。”

结果被直接扔到芙瑶的床上去了。

136,责罚

韩青与纳兰回到太保府,拿出荷包,终于觉得眼熟:“冬晨,这是什么?”

冬晨低头:“我荷包!”

纳兰愣了一会儿:“你荷包为什么在芙瑶手里?”

冬晨尴尬地:“她府里丫头讨赏,我掏银子时被小丫头抢走。

纳兰愣了一会儿:“怎么到了公主手里?”

冬晨道:“公主说那丫头私,私匿……男人东西……”

纳兰呆了一会儿,抬头看看韩青,韩青道:“公主既然送回来了,就是不追究意思。”

纳兰大怒,伸手将一桌子杯盘扫到地上:“你知道!你知道这是要命事!你还去激怒她!”

韩青慢慢垂下眼睛,半晌缓缓道:“我已做出我能做最大让步。”轻声:“我很抱歉,我真已经做出最大让步。纳兰,如果她真拿这个做文章,那就是同冷家彻底决裂,我想,她不会。她要同冷家决裂,只能依靠魔教,帅望不会……”微微叹气,那孩子还是派自己人去帮公主了,小家伙,你当然觉得这没什么,可是,公主别有选择时,她要求就更加咄咄逼人了,如果有一天,你朋友也与冷家发生冲突,冷家与魔教一战,恐怕就不可避免,多年来,难得和平,就此崩溃。

使用非法手段,就是破坏秩序开始。可是有能力违法人,在自觉生命受到威胁时,你能要求他守法吗?这个黑暗,互相杀戮世界,永远不会消失吧?最高权力,最黑暗人生。生在皇室是不幸,不幸人将会践踏这个世界来表达自己痛苦。

纳兰站在那儿,心里也明白,韩青坚持几次,最终只守住底线而矣。那孩子要他们支持她,可是她要支持是冷家掌门不能给她。冷家掌门受皇室这样侮辱,这还是第一次。纳兰低头,我不该去,我不介意那孩子伤害我辱骂我,我不该让韩青陪我受侮辱。

看看手里荷包,怪小芙瑶要求过份吗?皇权之争是要命事,事关她性命,自己要求韩青让步救冬晨命,难道芙瑶不能要求韩青让步救她命吗?能怪那孩子过份吗?自己在战场上生死厮杀,家人谨守约定拒不相助,这也罢了,居然还用严格标准判她犯规,她性命相搏之际,内心何等凄凉。即使这样,她还是顾念他们,她还是没下杀手。纳兰泪下。

韩青还从没见过纳兰落泪,顿时心酸:“纳兰,我让你失望了。”我让所有人失望。我,也只是一个人,我在为谁坚持?为什么坚持?冷家与皇室共处,家武林未来,真应该由我来担着吗?我只是一个人,我需要支持。

纳兰摇头,再摇头。不,你为我已经做了太多了,不,你保护我,保护我儿子,芙瑶年幼时已有人向冷家施压,要他们放弃小芙瑶,不,我不能再伤害你。全天下人可以怪韩青无情,她不能怪他,纳兰哽咽,轻声:“不,你已经太为难了。”

韩青握住她手:“纳兰!我对你亏欠太多。”

纳兰摇头:“我知道你尽力了……”苦笑:“那孩子拒绝你庇护,拒绝帮助亲姐姐,拒绝原谅未婚妻父亲过去做错事,自己又做事不谨慎,他应当自己承担后果。我一时……”再一次落泪,我生我养,我抱到五岁,我眼看着他去撞墙,可以让他承担,现在他往悬崖上走,我不能说让他自己去承担后果,他会死。

冬晨到这时,已经傲气全消,禀公执法得有最高权力支持,否则,就成了笑话。现实是冷酷,不是他做对,就一定得到对结果,一个人想要做对事,是要付出代价。这个社会并不鼓励你去做对事,只鼓励你暗中操作。冬晨跪下:“娘,我知道错了!”

纳兰回手狠狠给他记耳光:“你置你姐姐于险地,你带累你弟弟受刑,你累及父母受辱,不友不孝,不礼不智!你还有脸到我面前来说话!” 纳兰抬头:“拿鞭子来!”

冬晨慢慢低下头,泪水缓缓地凝聚,他咬牙忍着,良久,微微哽咽着:“我,对不起……”亲眼看着母亲受人辱骂,不住道歉。冬晨只觉得痛彻心扉。确实不孝至极。确实没有面目出现在母亲面前。

鞭子抽在身上,冬晨慢慢咬牙,不是因为痛,而是内心悲凉让他鼻子酸楚,眼眶里泪水,越来越难控制。

我,无处可逃,不得不向这个世界妥协,慢慢,我会成为他们中一份子,习惯于一切阴谋暗算,只能凭借偶尔善行安慰自己。可是如果,这世上充满不义之事不义之人,还有什么值得珍惜与留恋?机关算尽,苦苦争夺,又是什么呢?什么东西值得伤害至亲来抢夺?

我一定是错了,我不过是这个肮脏世界上不洁之人,我有什么资格坚持我信念头,我有什么资格行侠义之士,我不过是个……不该出生人。

淡青色衣服上出现一个血点,又一个血点,那个英俊得象奶油制品少年,却有着铁一般坚强,他低着头,那个认错姿势始终不变,连脸上表情都没变,可是,他却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纳兰看到血,心痛难忍,再下不去手,要待饶了他,那孩子一动不动姿态分明是不肯受教。纳兰从没用对自己儿子用过鞭子,也从没试图用暴力与强制让孩子屈服,现在再想同儿子转量意志力,未免晚了。她停手喘息。

冬晨脸泪水,缓缓流下,滴落在地。

韩青不禁恻然,这孩子只是在坚持做对事。扭曲是这个世界,不是他。

可是,孩子,你依旧得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啊!我们要让正义最终取得胜利,不是让正义碰得粉碎啊。

韩青忍不住过去阻拦:“纳兰,够了!也不过是一时疏漏。”

纳兰本来已经心疼手软,被韩青一说,反倒火了:“这是疏漏吗?谋逆是死罪,他告人谋逆,却同人家丫头厮混!这是疏漏吗?这是不知轻重,是白痴!是找死!”

狠狠抽打:“你以为你姐姐是闹着玩吗?不是别人死,就是她自己死,你以为她同你开玩笑吗?你抓她人,你告她谋逆,够她灭十族罪,连你在内都该连坐而死,你还当玩笑呢,你还要去同她丫头玩闹!你长没长脑子?”

冬晨到这时,才微微颤抖,然后内心震动,我做事关系芙瑶生死吗?不管她是否犯罪,一个人总会为生命拼命挣扎。所以,她会用尽一切手段,而我,以为这些都可以商量,我怎么能同她商量要她命呢?

那么,她把这个荷包还回来,真是好意了?

冬晨内心锥疼,她真是好意,她不是冷血人。那么,这世上好人,落到那个地方,走到一定地步,也只能……只能变成拼命厮咬野兽了?

纳兰怒问:“你当她威胁也是玩笑吧?你以为冷掌门不杀你,是因为你没做错事吗?你以为你娘情愿一死,就能感动他吗?你以为韩掌门护得住你吗?我们不过是尽力庇护你,如果没有冷兰,如果他不是为他女儿着想,你当他是仇人,他凭什么容你活着?你这个混帐!这样把柄落到冷掌门手里,你就是做了对不起他女儿事,他立刻就会要你命,他有什么义务听你解释?你把随身之物给了别女人做表证,你就得死!”

冬晨背上血点渐渐连成一片,韩笑微微垂下眼睛,沉默一会儿:“娘,小时候你教我们不要说谎,现在,因为哥哥不肯说谎打他?”

纳兰愣住,不,她打冬晨原因很复杂,可是一时间竟无法解释。

韩笑道:“公主不是让你们教训我?是我动手打人,我连累你们,你为什么打我哥哥?因为他没亲爹替他出头?他丢了个荷包怎么了?丢了,掉地上了,不知被谁捡去了,丢东西是什么大罪啊?师爷要害他,是师爷不对,他是你儿子,你就应该护着他,他是我哥哥,我爹也应该为他出头。要是你觉得我爹没义务替他出头,也不用替我出头,他是我哥,不认他,也不用认我!”

纳兰给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两个儿子,一个会咬死理,一个会蛮不讲理,平时无比凌利嘴,这时竟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内心惨痛,冬晨当然该受教训,她这么生气,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怪冬晨给继父添麻烦意思。

韩青倒笑了,温和地:“你同冬晨都是我孩子,你娘生气,只是担心你哥哥安全,不但是冬晨,你也一样,总有父母护不到地方,就算是你师爷女儿,丢东西也看丢是什么,丢在哪儿了,无心之过,一样要受罚。今天是你姐姐给你们个教训,如果是别人,未必这么轻易就能放过你们。做错事,就应该受罚,后果严重,惩罚加倍。人是你打,事情是冬晨引起,你们两个,都是五十鞭子,叫府里行刑过来。”

冬晨痛叫:“不,不要,是我错,我犯错大,娘,别打韩笑,都是我过失,我引起,我害你们受侮辱,韩笑是想帮我,我本来也会打她,他是替我打我,我愿意替他挨打。娘!娘,你,你替弟弟求情!”

纳兰已经脸色惨白,哎呀,韩青,你,你真公正。那孩子真能受得了吗?

冬晨哀求:“娘!”

纳兰轻声:“他人生你不能替他活,他生命里痛苦,是他人生一部份,你不能替他。”

声音还坚定,人已经失力。

母性天生痛爱小儿子多,生越多,雌性激素越多,所以,最小永远最受疼爱。天性。

看着冬晨受苦,她能咬牙坚强,看着韩笑受苦,她腿都会发软。再公正,身体反应假不了,纳兰内疚地想,我真是个偏心母亲,我还以为我能做到公正,我真想让冬晨去替韩笑,韩笑在我眼里一直象鸡蛋一样脆弱,我受不了看他吃苦。这不但对冬晨不公正,对小韩笑也不公正。纳兰咬着牙,侧过头去,沉默。

韩青叫:“来人!”

冷辉面如土色地过来:“掌门!这,对,对太保大人,和您公子动刑鞭?那可不是父母教训孩子用!”

老韩广开言路时候多了,连韦府下人,也知道可以在掌门面前发表不同看法,要是韦老大在,谁敢提意见?

韩青点点头:“我知道,他们既然做错,是公事,冒犯,是公主,动用刑罚,是应该。你去吧,吩咐他们一声,鞭子要用药水洗净。”

韩笑微微打个寒颤,真轮到他了?当年韦帅望被打得血淋淋倒在雪地里样子又浮现在他眼前,情不自禁就握住拳咬紧牙。

冬晨被逼得放声痛哭:“韩叔叔,求你……!”

韩青道:“公主同意不追究,是她大度,做为亲人,我觉得,你们只是有过失。做冷家负责处理这件事人,这样惩罚,我认为,已经从宽了。不用再说了。”

冬晨愤怒至极,多年教养让他不会冲撞长辈,只得回头怒骂:“你替我做决定!你替我承担过错!你以为你是谁?!你觉得你比我强比我聪明,地位比我高?你要当我是哥哥,你就老实做你该做事,好好学你功夫!你给我滚回冷家山!再别跟着我!”

韩笑垂下眼睛,我觉得自己比你强吗?我觉得,有你,有韦帅望在,我基本上,就象虫子一样。我没觉得自己比谁强,所以,我就应该袖手旁观?对,就是因为觉得自己不行,所以,我一直袖手旁观。我不是觉得比你强,我是担心你。

冬晨骂完,立刻就后悔,然后眼泪不住地掉下来。韩笑冲他笑笑,只是笑容有点颤抖。

冬晨在韩笑眼里看到恐惧,真把他痛得锥心刺骨一般,这玻璃一样弟弟,最吃苦不过是身上摔青一块,打他简直象打婴儿一样。

回过头想再次恳求,纳兰已默默转身离去。冬晨颤声:“韩叔叔!”

哽咽良久:“你真把我当自己孩子,就不会对韩笑不公正,你明知道不是他错,你明知道我过错比他大……”

韩青缓缓道:“他做时候就知道会付什么代价,他愿意承受,如果他不知道会付什么代价,我有责任让他知道。”

冷辉带下人过来:“掌门!”

韩青点头:“开始吧。”

冷辉迟迟疑疑地:“掌门。”

韩青道:“如果有循私,平时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

冷辉一个寒颤,平时?你指韦老大吗?韦大人说打,谁敢放水,他直接就给砍死……

冷辉回头吩咐:“五十鞭子,谁敢循私,立斩。”

韩青也无语了,你们韦府规矩真强大……

冬晨低下头,再低,再低,掩饰脸上痛到扭曲表情。后背上每一鞭下去,都是一道血痕。皮肤被撕裂剧痛让他忍不住呻吟一声:“韩笑!”别让他承受这样痛吧!是我连累他,是我连累他!

韩笑脸上,是一个震惊表情,整个身体都被从未经历过痛苦惊呆了,完全不知遇到了什么,也不知做何反应。只觉得,我受伤了,我受伤了,这伤很重,再挨一下会死。他本能地挣扎起身,回手去挡,起到一半,韩青已按住他肩膀,将他重按地上,韩笑痛叫一声,后背再挨一鞭子,他扑倒在韩青怀里,全身颤抖,内力激荡,心理知道这样是丢脸,你运用内力来震飞下人鞭子,人家就会封你穴道按着你受刑,那就是出丑丢脸了,他勉强控制自己内力,后背再挨一鞭子,他握紧双拳,不能抵抗,不能抵抗,混乱头脑,混乱内息,眼前一片金光,内脏抽搐,不等他明白怎么回事,一口血已经喷出来。

韩青伸手叫停,韩笑手指紧紧地抓住他手臂,指甲直抠进他肉里。韩青抱着他,等待。良久,韩笑喘息与颤抖平复,慢慢抬头,震惊,恐惧,疼痛。

韩青问:“准备好了吗?”

韩笑恐惧地看着他,无法出声。

韩青低声:“我知道很痛,但是,你不会死,也不会有永久伤害。只要你相信自己能挺过去,你就能。”

韩笑觉得自己后背在着火,还要往火上烧油吗?还要痛得更厉害吗?会死,我会痛死!不,我不要,我不要。

韩青道:“我相信你能忍受,你哥哥能,你也能。”

韩笑看一眼冬晨,立刻移开眼睛,血红色后背,这不叫伤害?天哪,可怕伤口!

韩青见韩笑仍旧不住颤抖,终于微微叹口气:“我替你吧!”

韩笑内心刺痛,叹气,失望了吧?你儿子不如冷湘儿子,不如冷恶儿子,真让人失望。

他慢慢松开手,推开韩青,咬牙跪着。

韩青握住他手,他微微挣一下,韩青轻声:“我在这儿陪你。”

韩笑沉默。

韩青示意再次开始。手掌里那只瘦长少年手,猛地握紧,紧紧握住他手,然后因为疼痛与用力而发抖。

那张涨红扭曲面孔,在短短一分钟内被汗水湿透了。

韩青手已经被握得剧痛,骨头象要断了一般。

三十鞭后,韩笑已经再次扑倒在韩青身上,而且对鞭打再没反应,只有微微喉咙里轻哼声证明他还清醒,他头垂下来,已经无力抬起,血开始再一次从胃里反出来,被汗水模糊双眼睛,隐隐约约看到地上滴着一滩红色,韩笑恐惧,这样,真不会死?

先挨完五十鞭,狼狈地双手支地,勉强挣扎起来冬晨,回头看到地韩笑失去神彩眼睛,嘴角不断滴下血,地上一滩血,当即痛叫一声,扑过去挡在韩笑身上,地狱般惨痛中紧紧抱住韩笑,泪流满面:“别打他了,你再打他,我这辈子都不敢做任何事了!”

韩青沉默。

冬晨紧紧抱着韩笑,替他挨完最后十鞭子,兄弟俩几乎一起晕过去了。

137,劝解

韦帅望躺在床上,笑问:“你把公主也扔上来好不好?要不把阿丑扔上来

阿丑气恨:“小黑,把桌子扔上去!”

黑狼没扔桌子,倒转过头来,用森冷目光看了阿丑一会儿,可惜,阿丑太忙了,桌子上盘子水果杯子盘子,基本上能拿动都扔出去,然后床上就出现一个飞转个不停各种杂物组成小转盘,阿丑大怒之下,要把热水壶也扔去,抬啊端啊晃啊,热水壶一动不动,一转头,黑狼一根手指按在壶上呢,再一抬头,哇呀,这是啥眼神啊!这象人吗?冒着绿光,这简直是狼啊!阿丑尖叫一声,后退几步,躲到公主身后去了:“公主公主,他要咬我!”

黑狼无语望天,我要咬你……

韦帅望一挥手,那一圈在空中飞杂物,象变魔术一样连成一条线,飞回到桌子上,摆得整整齐齐。

阿丑愕然:“哇,癞蛤蟆还真有两手。”

公主笑道:“岂只有两手,就算是小黑你也不得轻慢,小黑是我们叫,你个小丫头,给我尊重点称呼。”

阿丑吐吐舌头:“不只有两手,就是三只手喽,是不是,黑狼哥哥。”

黑狼忽然之间打个寒颤,看他那表情好象是被风给吹到了。

多客气多亲切称呼啊,黑狼全身汗毛都给叫得站起来迎风招展了,他唯一想做就是出去拿脑袋撞墙。

或者,出去呕吐一下也可以。

那种感觉就象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不干净东西似,黑狼内心狂叫谁来把我打傻了吧!要不我就把那丫头给打傻!不过,他还是很克制地转身出去了。他娘,简直是盘丝洞。

不过天篷元帅倒挺喜欢盘丝洞,笑眯眯地躺着:“来来,也叫我一声,帅望哥哥,老子有赏。”

阿丑怒目:“死赖蛤蟆,你从我家公主床上滚下来!”

韦帅望讪讪地,抽抽鼻子,不想起来,床上一股子蜜糖玫瑰味,又甜又香,帅望长叹一声:“温柔乡里度余生。”

阿丑已经出去叫人了:“来人,把铺盖换了!”

帅望真给刺着了:“至于吗你?老子衣服也是天天洗……”低头看看,嗯,刚在地上打个滚,黑狼大脚印一个又一个,好好一件白衣服,穿得跟小花狗似。帅望只得笑着爬下来:“让黑狼洗,他给踹。”

芙瑶笑道:“把衣服脱下来。”

帅望呆了呆:“这不好吧?”

芙瑶忍无可忍拎起他耳朵:“什么不好?我让你换件干净衣服,有什么不好?”

帅望惨叫:“哎,你没说明白,你光说脱了……”

阿丑帮腔:“那你居然敢说不好?那就更该打了,公主打他,打他……”

小丫头跳得那么起劲,硬是把芙瑶帅望逗笑了,帅望笑:“哎,这小丫头真可爱,跟个吉祥物似,太有气氛了。”

芙瑶笑得松了手,直接额头抵到帅望肩膀上,刹那间软弱,她额头放在帅望肩上,半天没动。帅望慢慢回手搂住她,轻轻挥手,让瞪圆了眼睛阿丑出去。

阿丑不情愿地看到天鹅般公主又落到癞蛤蟆手里去了,可是也知道这时候不好再打扰人家,悄没声地出去。

芙瑶慢慢把头放在帅望肩上:“帅望,我们是不是这辈子都不能在一起了?”

帅望半晌:“我会一直虚位以待。当然,不是等你,只是,不想辜负别女人一辈子。我觉得,我不会爱上别人了。当然了,如果外一爱上了,我就不等你了。”

芙瑶轻声:“我是坏人,我会削了梅家兵权,我会同小梅分开,自此以后各自嫁娶两不相干。”

帅望微微推开芙瑶:“小梅是好人,你别做这个打算,如果你透露出半点这个意思,别人容易误解你要对梅家下手,那就成逼反人家,别做这样事!”

芙瑶气得牙痒痒,痛叫一声,咬住帅望手,咬咬咬,韦帅望惨叫:“啊啊啊,来人,疯狗!哎呀,松口,你别以为你长得漂亮,我就不打你,哇呀,救命,快来人啊,啊呀祖宗啊,我服了,你快张开嘴,你饶了小吧!哎呀,大爷饶命啊……”

阿丑在外面,长叹一声:“我真替公主脸红

黑狼望天,坐远点,你离我远点,你少扯到我身上。

阿丑道:“黑狼哥哥,你有这样朋友,你不脸红吗?”

黑狼忍无可忍,伸手拔刀:“你再跟我说一句话,我就砍死你!”

阿丑眼睛,顿时瞪得四圈露白,黑狼微微皱下眉,呃,这死鱼眼睛还真难看。

只见阿丑忽然间一抖,身子一抽,眼翻白,整个人就往后倒,黑狼吓得,一松手就把刀扔了,扑过去抱住小丫头:“喂喂!”不开玩笑吧?这就吓死了?

伸手按在小丫头胸口上,想用内力唤醒小丫头,结果手指头一挨着衣服,那丫头就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了:“哎呀,臭流氓!”

黑狼僵着一只手,气愣在那儿了:装死!你丫装死!居然装得这么象,你!你专业水准啊你!还骂我臭流氓……

我要跟韦帅望谈谈,有她没我,有我没她,绝对不能让她同小公主一起欺负我,这太可怕了。

阿丑笑嘻嘻:“你要是真能砍我,你就不会来抱我了,是吧?少跟我装狠,老娘见过坏人,比你吃过盐粒都多,你看你这呆呆样子,一看就是小白兔。“

黑狼呆呆地看着她,我是小白兔?忽然间好想哭,我妈呀,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高评价呢,小样,我要是小白兔,你就是个罗卜!我跟个罗卜有啥话好说……

黑狼呆呆坐在台阶上,一副老僧入定状。阿丑在他面前唱戏他也不理了。

芙瑶终于放开韦帅望,良久,轻声说:“我选。”

帅望半晌道:“即使现在你我是单身也没用,我留在你身边,我就成了一个对你没有用人了。”笑:“而且意见多多,还不安份。做男宠都嫌丑。”

芙瑶微笑:“你是能让我笑人。”

帅望道:“弄两个说书人来也一样。”

芙瑶苦笑:“你肯定也不会吻一下有夫之妇了?”

帅望目光再一次在她脸上留恋,苦笑。

芙瑶怒道:“我不要做有良心人,我不要做有良心人。”

韩青看看纳兰惨白脸,微微低下头。

纳兰过去:“韩笑!”

苍白面孔,嘴角斑斑血迹,纳兰颤声问:“你,你伤到他了?”

韩青道:“内伤很轻微,别担心,只是,痛得。”

纳兰沉默,脸上那个惊吓表情让韩青移开目光。

冬晨被人背进来,一放到床上,人已经醒了,韩青纳兰都在韩笑床边,他倒是习惯大家注意力都在弟弟那儿,可也微微觉得孤单。姚远道是先发现:“大人醒了,来人,拿药来。”

韩青回头,示意纳兰去看看大儿子,纳兰侧头。不,她心里气恨。

从冬晨对冷秋拍桌子开始,她心里一直气,现在发作了。

韩青放下韩笑,过去看冬晨:“还好吗?”

冬晨忙道:“我没事,韩笑还没醒?”

韩青道:“没醒,但是,脉息正常,你别担心,喝了药,我帮你处理下伤口。”

冬晨道:“你不用管我,我没事,去看韩笑吧。”声音微微哽咽。

韩青点点头:“好孩子,你很坚强。”

冬晨当即就红了眼圈:“对不起。”

韩青拍拍他:“你还年轻,如果你只是我孩子,类似疏忽我不会责罚你,只会向你说明白怎样做更好。但是,你是冷家派来主持京城大局,所有不良后果,你都要负责任,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什么动机出差错。当年小帅望闯祸时,我也同他说过,做事慎重一点多考虑一点,是好事,但是如果改变自己,变成怯懦畏缩,那就错了,你仍要坚持你认为对,但是,你要好好思考,什么是对。好好想想,做事后果,如果你愿意承担后果,你也确实了解事情原委,你要坚持做你认为对事。”

韩青沉默一会儿:“一件事,有前因后果,有形成历史,有时候,并不是,我希望这样,我坚持,就能得到你希望结果,你得想想,怎么才能得到你想要结果,尽量多收集信息,多征求意见,以期达到目地,达不到目地,也并非世界未日,即使这个世界是黑,依然有灯火,也总有亮天那一刻。你仍然要尽力守护黑暗中人们。”

冬晨愣了一会儿,半晌,点点头。是,我先抓了人,才觉得事情棘手,我应该先问问,如果我当时问问我弟弟,都不会把事情搞成这样。我就觉得这是对……也许,我本来可以把这件事解决对。

冬晨隐隐觉得,冷思安虽然是好师父,他也指出一个光明方向,韩青却是更好师父,会指出怎么走如何走,你最近光明在哪儿,你如何可以照亮某个人某件事。

韩青回去,给韩笑脱下衣服,清洁伤口。韩笑依旧昏迷。纳兰看了一会儿,只觉头晕失力,慢慢坐下,眼角看到府里军医正在给冬晨涂药,不自禁看一眼,小小少年握紧拳头,虽然不出声,却疼得牙关紧咬。原来恨得不想看他,看见了就心疼了。五岁大,小家伙就这个表情,一脸坚忍,因为自幼被教育要独立坚强。可怜孩子,自己熬过多少疼痛时光,自己注意力总是不在他身上,他自然而然长成这么直。他缺谋略,因为我刻意不想他知道这世界黑暗面,我不想他参与到冷家纷争里去。他做错,是我没教。

纳兰起身,过去握住冬晨手,冬晨抬头,愣一下,笑笑:“我没事,不太疼。”

纳兰默默两手握住儿子手。

冬晨感觉到那双手冰冷,再看到纳兰惨白脸,眼泪忍不住涌出来:“娘,都是我害你……”

纳兰摇摇头,紧紧握住他手。

138,长兄

冬晨轻声:“娘。”别这样,从没见过这样难过,这样就更觉得疼痛了。

纳兰只是沉默,伸手给冬晨擦去额头冷汗,冰冷额头与冰冷手,说什么呢?当然教做个正直人,可不希望因为正直而死啊?人家是在打群架啊,真刀真枪地尸体到处是鲜血,小子居然赤手空拳过去拉架?帮亲姐姐也罢了,居然去拉亲姐姐,都红眼了,没给刀,真算走运。

还是气,纳兰苦笑,还是生他气呢,这小子也不象,也不象他亲爹,如果说象谁,倒有半象韩青,那个牛劲象。就是最能气到地方象。

纳兰叹气:“这个表情,倒跟韩叔叔样,每次见到他这个表情,就想抽他!怎么不学点好?” 韩青愕然,嘎,在骂?忍不住“喂”声,表示本人还在呢,在继子面前给留点面子。

冬晨忍不住笑了,疼痛中,面目微微扭曲,声音哽咽:“娘,别生气。”

纳兰道:“快习惯了。”丈夫儿子都这样,就不能说命不好了,可能是为人有问题。哪里有问题呢?全身上下找不到半点英勇正直细胞啊。呜,向往没有品质……

都是有碍生存,被抛弃品质,不断寻找失去那个,在韩青身上找到,定是在儿子面前显露了太多,对这种品质欣赏……现在才说这其实不要他象韩青已经太晚了。

纳兰苦笑:“长成最喜欢那种样子,然后发现,这会要命,还是宁可活着。是母亲,没有母亲喜欢自己孩子成烈士。”

冬晨愣了会儿,真吗?是最喜欢那种样子?

嗯,娘喜欢韩叔叔,韩叔叔好象也做过类似事……只是,当然了,如果娘非得坚持真理到死,也宁可不坚持……

或者,应该坚持让真理最终胜利,而不是坚持某种行为本身。

我想,或者,可以努力实现冷长老说那个和平冷家,或者,可以同努力改变制度,让更多人得到公正,而非同某个违反制度人死砸。个人死砸,然后死了,并不能让更多人起来象样犯傻,更多人只会看到死了。包青天已经证明他个清官不能带给这个世界光明,怎么才能让想要公正不受死亡威胁,怎么才让要求公正得到是鼓励?如果坚持正义是要付代价,怎么才能让人们愿意付这个代价,怎么才能把这个代价控制到多数人可随范围内?

直到第二天早上,韩孝依然昏迷,韩青夫妇夜未睡。

纳兰终于急了:“他还昏迷着!”

韩青点点头。是,直昏迷,有两次他动了,他们以为他醒了,却只听他发出微弱呻吟:“不不,师父,师父……不要,救。”他全身颤抖,双手乱抓,神志不清。

冬晨从床上起来:“韩叔叔,或者,可以试试治好他内伤。”

韩青迟疑,当然,但是,内伤不重,而他,对自己内力没信心。如果比武打仗话,他可以确保把人打死,救人,就不好说了。

冬晨道:“知道为什么闭关。来试试。” 韩青犹豫:“冬晨,也受伤了。” 冬晨道:“已经好了。”

韩笑再次颤抖,冬晨扑过去:“他发烧了!”惊恐地。发烧对小韩笑可是要命事。 韩青道:“已经开了药。”

冬晨怒道:“他得醒了才能喝!”

韩青道:“试试吧。”

冬晨道:“不行,不能冒这个险,能治好他,已经完全好了。”

韩青沉默,无论如何都得尽快闭关了。回身让人给冬晨拿药来:“先喝了药。”

冬晨也不顾药是烫,几口喝完,手按在韩笑头顶,两刻钟,韩笑微微挣,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剧痛,不禁呻吟声:“痛。”

冬晨抬起手:“韩笑!”

韩笑微微抬头:“哥。”

冬晨放心:“醒了!”头汗,半是痛冷汗,半是急热汗,看到韩笑终于睁开眼睛,他忽然间很理解为啥会挨揍,因为他现在就特想揍韩笑顿:“混蛋!可别再帮了!”

韩笑伸手:“觉得……”沉默,低下头。帮错了?

冬晨给他喂药:“吃药了。”

韩笑沉默。

冬晨气:“耍脾气?要人哄?”

韩笑无奈张嘴喝药。冬晨轻声:“将来会比哥哥强,可是,千万别再这样帮,看挨打,真想死了算了。”笑:“不是真想死,就是心里直这么骂自己,宁可自己挨二百鞭子。真想让好过点,就别让自己因为哥哥没用挨打。”

韩笑垂着眼睛,口口喝药,不吭声,半晌,眼泪掉碗里:“替挨打了?”

冬晨给他擦眼泪:“没有,扑过去替时,都快打完了,是让给气晕。”

韩笑忍不住笑,泪水依旧掉下来:“知道扑到身上挡着了。”

冬晨郑重地:“真没挡几下,都是自己捱,很坚强,都没听到出声,看平时破个皮就罗嗦半天,还以为会惨叫呢。”拍拍韩笑头:“几天没看见,就长这么大了。”

韩笑沉默,真吧?痛疯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惨叫了。嗯,直咬牙来着,牙好痛。虽然挺难,但是,也样可以忍下来,别人可以,也可以。内心恐惧,好象微微减轻了。

纳兰无言地轻轻抚摸韩笑瘦小肩膀,小冬晨自幼就半兄半父地照顾韩笑,所以,也不能说韩笑没有父亲,只不过这个小兄长比亲爹温和多了,多半都是很好,很强大,将来定比强,把弟弟宠得很娇。

韩青没有插足地方,他感觉就是,被篡位了。兄弟俩从小就针插不入地,凡是父亲该做事,小冬晨全给做完了。韩青叹气:“冬晨,去歇会儿吧。”

冬晨道:“不累。”

韩笑看看韩青,扭开头,窘迫,他还记得挨打时事,他在他父亲面前出丑了。他不想看见他。只手握住冬晨手,别走,陪,不要他。

冬晨道:“陪着他吧,娘,脸色好难看,回去歇歇吧,在这儿就行了。”

韩青再次心里叹气,是要改善父子关系,还是要儿子心里舒服点?为了儿子好,还是等下次吧。摸摸韩笑额头,搭下脉,还有点热,也算正常,只得嘱咐声:“要是更热,就叫们。” 冬晨答应,边拍拍韩笑头:“往里,躺边上。对了,要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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