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笑诉苦:“疼,不想喝水,有甜汤吗?”
纳兰道:“去拿来。”
兄弟俩躺起,头对头,耳朵咬耳朵,过会儿,居然笑起来。
韩青站在门看着,微笑,小儿子虽然拒绝他,但是,那孩子并没缺失什么,冬晨这个小父亲扮得多象啊。孩子过得好就算了,亲不亲,以后再说吧
139,团圆
帅望微微迟疑,芙瑶问:“你要走了吗?”
帅望道:“不好久留。 ”
芙瑶沉默一会儿:“去看你师父?”
帅望低头沉默一会儿:“算了,我干娘在,他也不会太过份。”
芙瑶沉默一会儿:“帅望,是你自己不原谅自己,不是他。所以,别拿这件事折磨自己和你师父。”
帅望愣了一会儿:“呃?”
芙瑶道:“你不想见他,是因为你自己想象,你想象中,应该受到这样谴责,甚至厌恶,失望,恨。实际上,你师父经过事很多,他或者对你要求很高,但实际上,他容忍度是很大。做为一个武林盟主,他必须有这个胸襟。”
帅望沉默一会儿,点点头:“芙瑶,如果需要我,黑狼能找到我。”
芙瑶看他良久:“我找不到你?”
帅望道:“如果我在魔教闭关,可能,他们会告诉你我不在。”
芙瑶半晌,轻声问:“我让你为难了?”
帅望笑:“呵,应当,从不让人为难人就是不重要人”
芙瑶道:“再去向你师父解释一下?”
帅望笑:“我不是已经解释了吗?”你是我女人。
芙瑶轻声:“你会退让一些事,表示你……”
帅望道:“当然,尽快离开京,除了黑狼,我会约束手下不到冷家地界来,放心。
芙瑶点头。
不,我还是觉得不放心。真不想你面临选择。
所以,对冷冬晨更生气了。狗屁兄弟。
帅望看了一会儿芙瑶:“小心慎重。”
芙瑶点头。
帅望微笑:“我去看看我儿子。”
芙瑶听韦帅望这次竟然提到他儿子了,心里感觉不是欣慰而是恐慌,人要是改性,从来没好事。
韦帅望见芙瑶一脸讶异与担心,不禁笑骂:“还不兴人家缓口气才接受自己居然有儿子这个事实啊?”
芙瑶微笑:“你缓了好几年了。”
帅望叹气:“祖传毛病。”
芙瑶笑笑:“也不是你错,你总要避点嫌疑。”
帅望道:“人家已经为你戴个绿帽子了,我不好再上去指给大家看,大家瞧,这是乌龟。”
芙瑶忍不住给他一巴掌:“你说什么?”
帅望道:“别动梅家。”
两个小朋友正在抢个狗尾巴草,阿丑跟在后面惨叫:“我正在编,正在编,两个小混蛋,再抢我揍你们。”拿草编小狗呢。
小双已经把小念按倒在地开揍了。
帅望倒吸一口气:“哎,欺负我儿子。”转头叫芙瑶:“抽她一顿。”
芙瑶忍笑,看黑狼,黑狼白了韦帅望一眼,呸,你想被抽一顿吧?
谁都不管,韦帅望过去管:“喂,丫头,再欺负人我揍你。”
小双愣了,看看韦帅望,看看芙瑶:“娘!”咧着嘴要开哭。
灰头土脸小念从地上爬起来,挺起小胸膛:“大胆,放肆!你是何人?”
韦帅望乐得:“这小官腔打。我乃孙行者是也……”学个猴子,小念小双先是瞪大眼睛,然后咯咯笑成一团。
芙瑶一脸黑线,你,你这是爹啊?
小双笑够了:“你没有毛,你肯定不是猴子。”
帅望笑嘻嘻把头发拉下来:“象猴子不?我不是会七十二变吗?”
小双道:“那你变个糖出来。”
帅望乐得:“哎呀,这个太容易了,你等我拔个汗毛。”捋起袖子,真拔个汗毛下来,手一晃,立刻变成一包糖。哪来?多奇怪啊,韦帅望包里还能少了糖吗?
小念跳脚:“我也要我也要。”
帅望搔头:“你也要啊?拔汗毛怪痛……”
小念愣了一下:“孙悟空可没说过会痛啊。”
帅望道:“孙悟空那是为了打坏人,拔次汗毛还算值,我给你变个糖……要不,过来,我拔个你汗毛吧。”
小念犹疑一会:“好痛吗?”
帅望郑重地点点头:“好痛。”
小念想想:“姐姐,给我一块糖好不好?”
小双清脆地:“不给。咱们兔兔总掉毛,猴子肯定也掉毛,你让他找。”
帅望瞪着眼睛:“我,我大冬天,我没到脱毛时候啊我!”
芙瑶与黑狼已经笑倒,芙瑶忍笑:“小念,让阿丑给你拿糖去。”
小念沮丧地:“我要猴毛变……”
韦帅望拿出块金子来:“我给你变只马出来好不好?”
小念开心:“好!”
帅望拿出小时候哄师爷练功夫,立时三刻把一块金子变成一匹金马。
小念欢欣:“好啊,你真是孙悟空。这马会跑吗?”
韦帅望无语:“不会,这么小马,要是会跑,丢了你到哪儿找去啊?”
小念道:“我把它放笼子里。”
韦帅望道:“你给我放老实点,要求那么,老孙一生气再把它回金块。”
小念后退一步,警惕地:“不行!”小心放到怀里。
帅望微笑,乖儿子,老爸给你见面礼……
后脑勺挨了黑狼一巴掌,奶奶,给我女儿几块糖,给你儿子金块,什么人啊。
小双果然一扁嘴:“我也要……”
帅望揉着后脑勺:“你管兔兔叔叔要好了。”
黑狼再给他一巴掌,奶奶,我要是会,还用你。
帅望笑:“妈,你这是噼哩啪啦地求我呢?”
小双扑过来:“娘,你让孙悟空给我变个马!”
韦帅望笑:“你娘管不了孙悟空,过来给我亲一个,我就给你变孙悟空。”
小双迟疑一会儿:“别弄我脸上猴毛啊!”过去扬起小胖脸,把韦帅望给香得,狠狠亲一口:“好香,一股子奶味,让我咬一口尝尝吧。”
小双立刻跳开:“不行!”过份啊你,还要咬,那不是会痛?
黑狼抓狂了,你调戏完我老婆,你调戏我女儿……我踹死你!
韦帅望“嗖”地飞出去,两个小朋友立刻拍手:“孙悟空飞了,孙悟空飞得真快!”
韦帅望一屁股坐地上,可不是嘛,孙悟空遇到狼妖时就飞这么快。
小双小念欢叫:“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黑狼心想,行,我准备好了。
韦帅望笑嘻嘻地:“来,叫爹,我就给你们再表演一次。”
两个小朋友还没到知道爹不能随便叫时候,立刻开心地:“爹爹……”
黑狼狂叫一声,过去再一次把韦帅望踢飞,娘西匹,你敢占老子便宜!
韦帅望一边痛叫一边笑得打滚。
两个小朋友扑过去欢叫“孙悟空爹爹……”
黑狼一脸铁青,再要动手,只听芙瑶道:“把小双给我们当女儿吧。”
黑狼气得,你也跟韦帅望那混蛋学?
芙瑶一脸恳求:“你别把带走好不好?”
黑狼愣了愣:“我,我带她去哪儿?”再给她找个妈?
芙瑶微笑:“那就说定了。”
黑狼这才反应过来:“说什么定啊?不行,她管你叫娘可以,不能管韦帅望叫爹……”然后涨红脸,呸,我这不占人家便宜吗?望天“你,你随便吧!”无语泪双流,看起来韦帅望这个便宜当定了,那狗屎小子!
韦帅望正把两个小朋友搂怀里可劲地亲呢,两个小家伙快笑岔气了。
140,孤单
帅望再给小双捏了匹金马,抱抱两个孩子。微笑:“老孙去也。”
小双问:“你驾筋斗云走吗?”
帅望看看天气:“嗯,今儿天太晴了,筋斗云离的远,算了,我一个跟头翻走就好了。”
黑狼瞪眼,你还一个跟头翻走呢,你不要命了?
帅望一伸手,笑:“来,小黑,送我一程。”
黑狼无语,靠,你真会安排。伸手一拎韦帅望,两人“嗖”地一声飞走了。
芙瑶慢慢坐下,默默。
两个孩子飞扑过来:“妈妈,我们还要孙悟空。”
芙瑶苦笑:“妈妈也想要啊,可是妈妈不会念紧箍咒。”
阿丑忍不住道:“那猴子可真恶……”
顿时遭遇两个小朋友齐声抗丅议:“不许说孙悟空坏话!不许说孙悟空坏话!”
阿丑气得:“混球们,谁天天陪你们玩?你们再敢要孙悟空,我就走。”
两个小朋友怯怯,半晌,小念小声问:“你走了,孙悟空能来吗?”
阿丑吃瘪地:“你你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孩儿……”
芙瑶起身而去。
他不能来,他怎么都不能来。
相见不如不见。
相思蚀入骨。
不过人生无奈事本多,芙瑶苦笑,两地相思,总比眼睁睁看着他娶妾强。不知道姑姑是怎么接受的,丈夫在自己家里与别的女人同房,啧,让我死了算了。这种屈辱,同男人在自己家里容忍妻子同另外一个男人苟合,有啥区别?要是哪个男人认为自己这样做才是贤德,那不是有病吗?都是这些神龟女人败坏了社会风气。人人都神龟,反把正常人当成错,你要是不肯装神龟,有病的倒是你了。所以,道德是强者来定义的,如果你是弱者,你最好放老实点,如果你是强者,你根本不必理。因为反正话语权在你手里,别人坐桩定下的规矩,轮到你坐桩时自然就失效了。
芙瑶冷笑一声,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我宁可痛苦地活着,也不要屈辱地活着。如果我非得流血来得到这一切,我不介意。我遭遇到的一切,我愿意忍着,我给你们带来的一切,你们最好也忍着。忍耐是美德。
韦帅望上马,黑狼扣住:“冷先不那么可信。”
帅望点头:“我知道。”他不信任我,所以他不可信。
黑狼道:“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帅望道:“我要交待一下,以免出意外。”
黑狼沉默一会儿:“不要自杀。”
帅望笑了:“有儿子了哪能轻易说死。”
黑狼道:“你,”半晌“别没事找死。”
帅望呆了一会儿,笑笑:“哈,好。”
黑狼道:“象你这样,如果总是去找死,死的只会是别人不是你,所以,你就努力活着吧。”
帅望苦笑,呵,是。要小小心心地让别人别惹他,千万别露出一副“大家都过来踩我啊,我不想活了,我也不会还手”,因为你明明一小核弹,人家一踩,你就会爆的。
都是我的错,我要是一早露出一副我是大神的样子,别人自然就不会来惹我了。所以,皇帝都有仪仗队呢,那就是告诉大家,猛兽出没,危险退避的意思。
帅望道:“我回去把南朝调过来给你,那小子挺机灵,你罩着他点。”
黑狼愣一下:“什么意思?”
帅望道:“那小子惹了李唐,他在那儿,我还得顾着他。再说,公主也需要一个可以派到宫里的没长胡子的内奸。”
黑狼问:“你呢?如果你保护不了他……”你怎么能保证自己安全?
帅望沉默一会儿:“做教主也好,做皇帝也好,是必然冒风险的。所以,担心也没用。”
黑狼暴怒:“你……”本来用不着派我到这儿来,你本来有另外一个兄弟在这儿照看他亲姐姐。
帅望道:“不到必要时候,不要同冷家起任何冲突。”
黑狼哼一声。
帅望道:“无论如何不能伤害韩叔叔的家人。”
不是我师父了,不是我养父,象冬晨一样叫声韩叔叔吧。
黑狼垂着眼睛,半晌:“要是不得不呢?”
帅望看着他,笑了:“你可别给我这样的选择。”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你非同我杠这个吗?“你没事问我这个干什么?你不会是没安好心吧?”
黑狼白他一眼。他是看韩家那小子不爽,要是有机会有足够理由……
帅望望着远方:“不许动他们。”
黑狼点点头,是,当然。
黑狼问:“怎么找你?”
帅望道:“用冷家的焰火吧,黄丅菊,急事。红色,政变。”
黑狼看了帅望一会儿:“保重。”
帅望点头。
帅望独自上路,人慢慢伏倒在马背上。
疲惫,疼痛,这也没什么。
可是,他却已经失去了力量。
我,已经死了。
噩梦,我曾经逼一个无辜的女人去死。我曾经杀死我不认识的陌生人,我,淹死几千人……
当年那个保证永远天真善良,永远做韩叔叔的彼得潘的孩子在哪里?
已经死了。
象被执念缚在原地的鬼魂,不能离去不能解脱,不能停止的伤痛与杀戮。象陷身淤泥中,活着,可以动,只是身不由主,也无法挣脱。
帅望闭上眼睛,渴望死亡。
我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
我爱的人们,都安全了,他们都有一个温暖的家,只要,我不再出现,他们都会过得很好。
我不想再留在这具沾血的身体里。
不过,活死人依旧笑嘻嘻出现在冷先面前:“老子回来了。”
冷先大惊:“黑狼呢?他让你自己回来?”
帅望道:“公主千岁同冷家有点分歧,我让黑狼在那儿保护她了。”
冷先瞪着眼睛:“公主同冷家……”有分歧?啥叫分歧,能具体点不?
李唐道:“这是好事。”
冷先道:“冷家同意黑狼留在京城?”没可能吧?
帅望微笑:“只有他可以,别的人敢跑到京城去捣乱,杀无赦斩立决。”
魔教人面面相觑,张文道:“这也算是铁桶见亮了,比无论如何都不行强。再说,天底下没有白帮的忙。”笑咪咪看着韦帅望:“占到便宜没?”
帅望白他一眼:“占到了,都便宜出儿子来了。”
张文笑道:“应该没那么快,但是要往那个方向上努力。”向往一下远大前景:“如果教主的儿子继承大统,看冷家还能说北国之武林乃冷家之天下!”
冷先道:“说得对,教主,你要努力!”
帅望气急:“努力个屁?我努力生儿子啊?你丅他妈的咋不努力去搭个女王努力生儿子为魔教的未来殚精竭虑呢!”
冷先灰头土脸地:“教主息怒,属下失言。”
南朝笑道:“副教主要真努力了,教主不得同他拼命啊?”
帅望道:“你小子不用笑,我这就派你过去努力去。”
南朝搓手,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这个这个,愿意效劳,虽然我同公主年纪差了些。”
韦帅望笑:“趁着你小子下巴上的胡子还没冒出来,你去宫里扮个太监。”
南朝一脸黑线:“什么?太监?谁说我没有,你看,你看,这不是胡子?”
韦帅望伸手给他拔下来一根:“真有啊,一根,还有一根,我再帮你拔下来。”
南朝惨叫:“不行,啊呀,我最长的一根胡子了,老子真要火了!”
帅望笑:“还没眉毛长呢,你老实给我装太监去,你再说你有胡子,我把你全身的毛都拔下来。”
李唐皱眉:“教主,这孩子冷家人认识,再说,他还有家人在冷家,恐怕不一定可靠,教里受过训练的孩子有的是,如果教主怕孩子不顶事,有的是人可挑,挑中了哪个,他自会自愿净身入宫。”
帅望道:“我挑中你,你自愿不?”
李唐怒道:“如果教主对管理一堂的人选另有安排,属下安敢不从!”
帅望转头笑道:“冷先,你和张文暂代一堂堂主之职,来人,把李唐阉了!”
冷先大惊:“教主,万万不可!”
帅望笑道:“李唐,要不要给教众做个服从的榜样?”
再问冷先:“冷先啊,魔教的规矩,教主下令可以抗令不从的吗?”
冷先跪下:“教主,属下恳请!”
帅望微笑:“李唐你呢?你是恳请,还是遵命啊?或者老子不干了?”
李唐猛然间目露凶光。
帅望微笑看着他,一脸的“大哥,你来捅我啊,你来啊!”
李唐顿时被唬住了,不,不会吧……
这小子挤兑我,诱我出手?
他回手一掌拍死我,多正当啊。
张文过去:“大堂主!先教主面前如何,少教主面前也该如何!”
李唐快要吐血了,先教主没逗过我啊!当然,我也没向先教主怒目过,我对先教主的意见也从来不反对……
帅望大笑:“来人!”
无人回答,帅望笑问:“没有人在吗?”
南朝笑道:“小的在!”
冷先一个头磕在地上:“属下在,属下恳求教主宽恕大堂主言语冲撞。”再磕,声音好响亮,额头已带血。
张文无奈地,跪下:“属下在!”
韩宇韩琦道:“属下听令!”
后面跪倒一片:“属下听令。”:“属下恳请。”
韦帅望走到李唐面前,看着他,李唐轻声:“教主,明主有容之量。”
帅望忽然黯然了,小黑说对了,不想活了跳楼上吊抹脖子,不管往人头上撞,那样子不道德。帅望笑笑:“我开个玩笑,没有往皇宫里派个堂主的道理,那不成了下战书了?”
李唐缓缓弯腰,跪下一条腿:“教主圣明。”
帅望道:“除了列位堂主,还能谁能逃过李堂主你的追杀啊?也就南朝小朋友了。至于他兄弟在冷家嘛,我兄弟还在冷家呢,反正他也回去了,咱魔教不是专给无路可走的人开个窗的吗?李堂主也说了,有容乃大,谁没个兄弟在白道呢?咱们要是这样,让有兄弟在白道的人岂不寒心?”
李唐欠身:“是,教主教训得是。”内心惶惶,这小兔崽子真会说话,我可不是有个心腹,他一家都在白道嘛。
帅望微露疲倦:“我累了,老扁过来,你们散了吧,二个时辰后,把紫蒙之战的收支报告给我。”
各堂堂主立刻就散了,天哪,两个时辰要报告,纯整人啊。
冷先过来:“教主。”
帅望道:“你站远点。”
冷先愣住。
帅望道:“你总不站在我这边,我怕你哪天给我一刀。”
冷先道:“教主,你不该这样对待大堂主。”
帅望苦笑:“怎么对待?坦诚相告,老子快死了,你伸根指头就能推倒我?”
冷先呆了一会儿:“教主!”
张文道:“副教主,你好象忘了教主只是只纸老虎,你没事总不住拿嘴吹他,是想让大家看看他能不能飘起来吗?”
冷先“扑嗵”跪倒:“教主!”我,我完全没感觉啊!我总是把你的恐吓当真!
帅望笑:“冷先的表演倒是很自然,你同他说了,下次他该一脸怪相了。”
张文笑道:“教主也该闭关了,再出来,也不用吓人了。”
帅望目光凝注远方一会儿,醒过神来,笑笑:“是。”
张文轻声:“教主,你有什么事吗?”
帅望再愣了一会儿:“你得留在这儿一阵子吧?”
张文点头:“是,新生意,得盯着。”
帅望道:“就李唐在这儿没生意,我可不想左边狼右边狈地回问天堡。”
张文呆了一会儿:“你不会想留在这儿吧?哎呀……”你坑我吧?我少爹啊?
帅望沉默一会儿,笑:“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天下之大哪里是我容身之地。”
张文迟迟疑疑地:“教,教主,你是,逗我吧?”
帅望给他一个温和的笑:“你说呢?我能去哪里?”
张文结结巴巴地:“属下热烈欢迎教主光临寒舍……”然后给自己一嘴巴:“我真是没定力啊!”
冷先抬头:“教主!属下知错了!”
帅望挥挥手:“你们玩去吧。老扁。”同扁希凡一起走到房间里,扁希凡一边把脉一边问:“教主哪里不舒服?”
帅望轻声:“老扁,我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我累得一动不想动。我能跳起来跑二百里,可是,我连说话都不愿意大声,老扁,我病得厉害。”
扁希凡问:“发生了什么事?”
帅望半晌:“只是,没有需要我站起来的事了。”
扁希凡良久:“教主,我可以开点药帮你站起来,可是恐怕,人还是靠自己站起来的好。”
帅望苦笑:“我可能需要好好睡一觉,老扁,给我个安全地方。”
因为不能哭,总是微笑告别,潇洒转身,只得在梦里重演一次执手相看泪眼。
梦里,小韦一直温柔地给芙瑶理头发,不知为什么,她那总是完美高贵挽起的长发,丝丝缕缕地飘动,帅望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额头,把长发拔开,拢在耳后,再拔开。手指下那个光滑的额头,象块玉,轻轻的,似触非触,温软。漂亮的耳朵,漆黑的长发,在阳光下反着七彩的光。
无限依依地纠缠,内心悲怆,在梦里也知道自己一定得离开,无限酸楚。
忽然间又转到冷家山上,回家,回到原来住的地方,韩笑与冬晨都在,帅望站在门口,看到房间里已经换了韩笑冬晨的东西,猛然间想起,我已经不住在这儿了。不是暂时离开,是再也不回来了,所以,房间当然不能一直空着。帅望微笑,静静地“你们在这儿住了?我只是来拿点东西。”我以前藏在这里的东西呢?帅望想不起来藏了什么,也想不起来藏在哪儿,只觉得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心里又急又痛,迟迟疑疑地想看看床底下,床底下都是韩笑的东西。帅望呆呆地,我的东西找不到了吧?是不是被人当垃圾丢了?
一边还笑着对人家说:“不要紧,没什么要紧东西,找不到也不要紧。”
忽然间又听到韩青责备韩笑:“怎么对客人这样无礼?快帮韦教主找东西。”
韦帅望泪流满面。
恍惚中,听到小念叫爹,回头,只见芙瑶抱着小双站在一边微笑,小念扑到梅子诚怀里:“爹,你回来了,我同小双今天看到孙悟空了。”
帅望微微一挣,只觉得整个人忽然间失去控制,不能动不能开口,身体却自动颤抖起来,他拼命挣扎,猛地支起身子,刹那间,五脏六腑好象绞成一团,帅望全身失力,眼前一黑,只知道自己吐了,嘴里腥咸,却什么也看不到。耳朵里听到扁希凡在说话,却动不了,看不到,内心却又是无比清明,我要死了。并没有惊恐,人反而平静下来,这样结束也好,也算一个积极向上的好的故事了,好人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坏人孤独地死去。
141,遁世
帅望只觉得周围不住有人进进出出,他很烦。
只想静静地躺着。
身体里有个激愤的小人,站在那儿不住地指责:你应该死,你应该承担责任,你应该以死谢罪。”
一开始韦帅望不住地解释,后来终于放弃了,沉默。
那个头上带个呼啦圈的小人,不住重复: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
帅望慢慢微笑,轻声问:你想死吗?”
内心那个小人良久终于轻声回答:“我想死。”
韦帅望微微叹息一声:“我也想。”
那个天使小人沉默一会儿:你还有责任,有牵挂,你应该积极乐观……”
韦帅望哈哈大笑:“我很积极乐观地想死。”
性格这样嚣张任性,吃苦是活该的。
扁希凡已经快急哭了,还没等他给韦帅望弄个安全地方,韦帅望倒给自己弄了个安全的地方。
那家伙明明昏迷吐血,他却近身不得,刚要靠近就觉得窒息,手指一沾韦帅望,整个手臂都震麻了,他自己不敢靠近,韦帅望对冷先与张文都露出不悦之意,他也不敢去找他们,只怕有人不那么担心小韦生死,到时候硬闯,害了小韦的命。可是眼见着教主吐血昏迷,他连脉都摸不到,真出了事,这个责任如何承担?
扁希凡站在那惊疑不定,谢农进来:“堂主!冷先问什么动静。”
扁希凡沉默一会儿:你去请他与张文一起来。”两个人里总有一个可靠的吧?
谢农此时已看到地上一滩血:“堂主!”你站门口什么意思?
扁希凡一挥手,快去,少废话。
谢农转身急请:“副教主,请你同张文一起去见教主。”
冷先愣愣,他是想单独道歉,让他同张文一起去?
啊,不再信他了?
他不介意忠得象只狗,只要他愿意付出生命的那个人不当他是另外一个需要防备的人就行。他不介意人家把他当只狗,实际上,许多人对自己的狗比对人仁慈多了。人同狗之间,可能是世间唯一没有计算没有利害关系,只是相依相伴的纯洁感情了。人对人总是有期待的,于是,总是有失望的。
小韦对他失望了,他也微微觉得失望了。
冷恶可绝不会怀疑他半夜叫起来陪他聊天的伙伴。
张文头很大:“他让咱们一起去?干什么?”
韦帅望越来越难缠。他没公开站出来支持他,那小子一定会想办法整他,他只想跑得远远的。
冷先道:“我去求见,他让你同我一起去见他。”
张文愣一会儿:“不会吧,那小子还怕你宰了他不成?”
冷先顿时痛苦了,你也这么想?噢……
张文无奈地:大哥,我这么说,就是他不可能怕你宰他的意思。”
冷先愣愣:“为什么?”
张文道:“大哥你长得就忠心耿耿。”
冷先知道自己又被挖苦了,只得苦笑:“他疑我了,是吗?”
张文笑了:你没同李唐谋划什么被他抓住把柄吧?”
冷先一愣,顿时头上就冒汗了。
张文叹息一声:“我说副教主啊,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我听你说话就知道你与虎谋皮去了,李唐那厮,连冷恶教主在时都防着他,你还没事去同他商量,我同你说,李唐自始至终不同意韦帅望来接教主,他巴不得韦帅望早死,你去同他商量任何事就别怪小教主把你当危险来防。”
冷先愣了一会儿:“那么,他,会不会,真的出卖我们?”
张文道:“出卖我们来买他回家的路吗?”笑:“屠人家满门之后?虽然咱们常干这种事,冷家也常干这种事,但都不是个人行为,群力群策有个好处,大家一起决定的,责任就分散了,以集体的名义屠杀另一个集体,好象就同人个品质没关系了,而是为了集体的荣誉而战。而韦帅望的行为百分百是私人复仇,冷家容得他,白道也容不得他。他回不去了。而且,一个带领数万手下,与昔日师门尊长平分春秋的人,再不会回去做一个小跟班了。”只不过,他现在的眼神越来越象他爹了,总象十天八天没睡觉似的,反常的清醒,绝望的疲惫。别到最后也专找折磨自己的感情专玩高难度动作。
两人来到门外,扁希凡道:“两位小心靠近。”
张文纳闷:“怎么?他现在咬人?”
扁希凡给他一个严肃的表情:“他昏迷了。”
张文一愣,看看冷先,冷先轻声:“应该不会,他走的时候,伤势已经好多了。”
扁希凡道:“他的伤根本是半分也没好!那只是打通经脉后,功力运作自如后假象。他根本还没开始疗伤。更糟的是,他昏过去之后,如果有人靠近,他的功夫会自动保护他,如果硬闯,他会消耗仅余的功夫来保护自身。我根本没法近身。”
冷先要进去,张文伸手拉住:“别乱动。”
冷先道:“我见过,黑狼是靠到近前才被震飞的。”
张文道:“把黑狼叫回来。”
冷先道:“他也不行。我只知道,冷家的掌门……”
张文瞪着他,嘎,啥意思?咱们绑架人家掌门去?冷先道:“我去请她来。”
张文道:你,上冷家山?”去对付冷家掌门?那小掌门的功夫似乎比以前的各位掌门都高一点。你疯了?
冷先道:“我去请她。”
张文沉默一会儿:“冷先,可不用拿自己脑袋来表忠心,你少乱想点就好了。”
冷先道:“我会发个正式的通知要求见冷家掌门。”
帅望静静躺着,在令他厌倦的争执声中,沉入杂乱的梦中。
那些梦渐渐支离破碎,一个片段一个片段地,韦帅望能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少,开始还是不愿意醒,渐渐不知道身在何处,根本没有要醒来的想法。
梦里,小韦正修理一个椅子似的飞行器,有时候飞起来,远远近近稻田与建筑深绿浅绿淡黄,象童话世界。韦帅望一边快乐地飞翔,一边竭力抗拒内心深处隐隐的悲哀。那个梦中世界颜色鲜嫩得诡异,好象有意在躲开所有黯淡的颜色。
张文很无奈:“看来,我非得欢迎这个小兔崽子光临寒舍了。”
扁希凡看他一眼:“我看他原来的住所就很好。”
张文扬起眉毛:你的意思是,你负责他?”
扁希凡道:“我会布置,还请堂主出人手。”
张文微微叹气:“小韦啊,我今天没扔下你,希望你有日也不会扔下我。”
扁希凡问:“可是,谁能搬动他?”
张文愣了愣:“我说副教主,您老还是别忙着动身了,咱教主大人要是动不了,咱们都得守在这儿,我一个人可不行。老扁啊,你布置点啥啊,光靠我们不保准啊。”
扁希凡道:“我立刻叫廖陈过来。”
张文问:“那家伙可信吗?”
扁希凡道:“他现在可崇拜教主了。”
张文眉毛抖了抖,想笑,这些搞技术的,只服技术大拿,管你人品,拿出本事来他就服你,可爱的人种。
廖陈过来,先看看地形:“帐子可挡不住箭。”
想了想:“纵布置上铁板,挡了箭,也挡不了炸药,虽然教里的利器交接都有管制,可是战时不比平时,就算是平时,也保不住有人在别处买了炸药来。”
张文沉默一会儿:“把李唐留这儿就能挡炸弹。”
冷先道:“依你说,让李唐在这儿当人质?”
张文看了冷先一会儿,拉到一边:“我说小韦不会出卖咱们,可没说他不会搁挑子走人,所以,你想好了,是不是真要死保这小兔崽子。”
冷先道:“他是教主,我们当然要尽忠。”
张文笑道:“把李唐软禁了,那就再没缓和的余地了。”
冷先沉默一会儿:“这孩子会不会再把我们扔下?”
张文道:“不好说,这小白痴到时伤也好了,钱也赚了,拍拍屁股走了,你还敢追他啊?”
韦帅望在梦中叹息,老子只是动不了,并不是听不见,你们就在这儿算计老子吧。
冷先微微叹息一声:“宁可他不仁,不可我们不义。请李唐过来吧,客气点留他在这儿。”
韦帅望挣扎,我得醒过来,我再睡下去,就要逼反了李唐了,我醒……
回头,绿荫掩映的童话王国,无限依依。
彼德潘是那么容易做的吗?
为什么我要为了个讨厌的家伙回到讨厌的人世啊?为了那个宁可我不仁不可他不义的家伙吧?
帅望呻吟一声,啊哟,痛。
呜,我不要挣扎……
老扁一听韦帅望出声,立刻过去:“教主。”
帅望呻吟:“让冷先滚过来。”
冷先过来:“教主,你醒了。”
帅望道:你老实在这儿守一会儿就成了,告诉李唐准备陪老子回问天堡。明天一早起身。”
冷先道:“教主,你伤还没好。”
帅望道:“冷先,我现在做这个教主,就象小孩子怀璧夜行,难怪人家惦记,帮不到你,反让你们起纷争。”
冷先跪下:“教主,你会好起来的。”
帅望微笑:“三五年后,如果我没死,大约可以做你们的教主。”
张文屏退左右:“帅望,你要走吗?”
帅望道:“我躲一阵子。我在你们这儿闭关,不安全。”
冷先道:“教主,不管你去哪儿,奴仆愿意跟随。”
帅望道:你帮着点张文吧,你不在,李唐会把他吃了的。”笑:“要你担心,我还做什么教主。”
冷先问:“教主,你要去哪儿?”
帅望笑笑:“告诉你,你不定什么时候就说漏了。我有事会找你的。”
142 忏悔
老扁道:“教主一定要走,也得稍等几日,总要把事情安排一下。我们也有东西送给教主。”
帅望笑:“药吗?我要罂粟汁。”
扁希凡道:“我向教主推荐一个人,教主有空见她一面。”
帅望问:“什么人?医术高手?”
扁希凡微笑:“专治心病。魔教教义,就是她同教主一起编写。我看教主身体并无大碍,昏迷吐血,是从心事来,教主有什么心结不妨问问她,她有她道理,至少她解了我心结。”
帅望问:“他给你解决了什么?”
扁希凡道:“我问她,是否应该在活人身上实验药物,她说,同一种病,不同医生会开出不同方子,那不是实验是什么?我问她,是否可以拿没有病人来实验。她问我前方箭如飞蝗,后方追兵将至,你派人带炸药将对方堡垒炸掉就摆脱追兵,只不过,炸堡垒人会死,你派不派?”
帅望愣了愣:“哇!这个,这个,不能同战时相比吧?”
扁希凡笑道:“死于病人比死于战人多。”
帅望道:“这个,人家别人没参加你这战争,没有生命危险啊,咋能随便抓个人就派人家去死呢?”
扁希凡微笑:“我十五到三十五全体男性都有服兵役义务。”
帅望结巴:“这个这个,保护自己家……”
扁希凡道:“我也在保卫自己种族啊。”
帅望默默无语,我靠,这个人很强大……
扁希凡道:“既然,集体权益都大过个人,十个人生命重过一个人,更何况,治好一种病,得益何止千百人。所以,我做没什么可良心不安,我目地是好,救更多人,结果也是好,救更多人。”
帅望傻乎乎地看着扁希凡,这狗,居然把自己推导成圣人了……
老扁道:“一生杀人数百,一生活人数万。若将我所知印成册子遍及天下,应该可以惠及更多人,影响整个。”
帅望发呆,人命可以这样算吗?可以这样算吗?那么,那么,死五千人,活五万人也没啥罪?不不不,我师父说过了,不能牺牲无辜人,不能……
可是,就象那个恶魔心灵导师说,人命不能用数量来衡量,不能用杀害无辜者方式来救人,那么,你派军队去打仗,是否是牺牲一部份人保护大多数人?如果战争不算,你派军队去救灾呢如果人自愿牺牲是崇高,强迫他人牺牲是谋杀,杀掉逃兵呢?大坝决堤时,你不会炸掉另一边,让大水冲掉人数较少农田而非城填?即使你知道有些人会因此而死?
帅望道:“把那人叫来,她是教里?”
扁希凡笑道:“魔教十八堂堂主贺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