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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当家柴米 .73

作者:晴川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7:48

帅望瞪眼:“文武双全?”

扁希凡道:“贺家也是豪门,虽然是海盗出身,后来也诗书之家了,兼且周游四海,自然见识不同。功夫虽然不高,对这个世界却有独到见解,文笔也不错。原来教义很粗糙凌散,是她建议重修,也是她同教主一起编译补充完整。”

帅望问:“咋会落到咱们这儿来?”

扁希凡道:“她没说。”

帅望道:“请他过来。”

结果一个一身黑衣女子进来跪拜:“属下参见教主。”

帅望惊愕:“女?”

那女子抬头微笑:“十八堂贺白艳。”

帅望道:“还蒙着面?是太丑还是太美?”

贺白艳缓缓起身,微笑:“教主要看吗?”

帅望问:“你介意吗?”

贺白艳笑笑:“如果可以不,当然不,如果会让教主不高兴,我不会冒这个险。”

帅望挥挥手:“不用了,你坐吧。”

贺白艳起身缓缓坐下:“扁堂主说你想同我谈谈。”

帅望问:“我以为我师父被人害死了,我杀了那个人全家。”

贺白艳点头:“我听说了,而且也听说,教主阻止了一场武林浩劫。”

帅望笑:“哈,这么说,我舒服多了。”

贺白艳道:“那并不是你个人战争,对吗?”

帅望轻轻“唔”一声:“对我来说,只是我仇恨。我其实已经悲痛得,根本不考虑任何其它人了,我不介意整个武林浩劫,我只是要他死。”

贺白艳点头:“下次教主可以无私一点,扑上去同温琴拼命。”

帅望支头:“那我不死了吗?”

贺白艳笑。

帅望也笑了:“靠,你居然耍我呢。”

贺白艳道:“可以去通知慕容家。”

帅望道:“蠢话,他在冷家山上,就算没有我师父,还有别人质,慕容与我都不可能不顾人质。”

贺白艳道:“那么,教主只好当着他面自杀,以绝他恶念,再让慕容与冷家人自求多福了。”

帅望道:“我没必要杀那么多人。”

贺白艳冷笑:“你要用自己与武林安危来换温家人性命吗?”

帅望呆了一会儿:“其实要达到目地,只杀那对母子也够了,我不是因为……”苦笑:“不,当然,我是为了在他震惊与悲痛中才一击而中,只是悲痛蒙蔽了我良知,让这个计划实行得更镇静冷血。”

贺白艳道:“教主,实力相当才叫敌人,敌人无所顾忌,你有顾忌时如何能赢?哀兵何以必胜,无非悲愤气使然。”

帅望笑:“你意思是,我做得对极了?”

贺白艳淡淡地:“冷家被灭,温家为王,虽然敝教有些人会不快,多数人倒是无所谓,教主这件事,只是对冷家与白道武林有好处,所以,属下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教主您,是一个有决断人,敌人渡河不忍放箭那种人,实在是对自己同胞不仁,真正仁,是推已乃人,不可怜自家兄弟,却可怜他人仁者,你见过吗?”

帅望支着头:“你解释得很好,可是我知道我为什么杀人。”

贺白艳笑:“没有爱就没有恨,你就不会去屠杀,不过,如果没有这份感情,教主现在正带着我们大杀四方呢。如果唯心论话,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惩?那教主对大水淹城事别放在心上了,你不是有心。”

韦帅望大笑:“你这个茬接得好。”眨眼“可以这么算吗?”

贺白艳道:“要不,怎么算呢?谋杀?古今名将对这种标准真要一哭了。谋杀这事,是咱们平安无事时说。强盗进屋,你打死他,不能算谋杀。两交战,更不提这个词。教主您要是想改行做良民,还得先散尽内力,不然您是一超人。一边做魔教教主一边讲这些,不太妥当,即使教主您当年,只是冷家无名少年,说这话,也不妥当。所谓侠者,抱打不平,也不过是妄动私刑。妄动私刑者,已然当自己是帝王,我查我断我判,我定人生死,一边当自己是上帝,一边谈论自己杀人算不算谋杀,岂不可笑。”

帅望郁闷地:“你在笑老子?”

贺白艳微笑:“不敢。教主乃魔王真身附身,教主自然有权断人生死,既然江湖有事,人家会来找教主,既然觉得教主有责任救人,当然就是给了教主处置权利,活谁灭谁教主一念定之,对了错了,都不过是判断问题,定错了,不过鞠个躬,对不起,我引咎辞职,没见诸葛亮用错了马谡,把因此而死人算在自己头上。教主用错了小九,也当掩面而泣,一边恋恋不舍一边推出斩首才对。象咱们教中人,既然奉您为主,就给了您生杀予夺权利,没可能您杀错了哪个,让您偿命道理。所有父母官都为自己断错案子偿命,还能有活着官员了吗?”

帅望支着头:“如果有天,我什么亲人病了,我要老扁在你们哪个人身上试药,也是应该吗?”

贺白艳微笑:“赵云为何三进三出救阿斗啊?如果每次有人遇难,他都三进三出地救,他还能活着吗?人人传颂,就是说他做对了?牺牲几个小卒子去保护头领家人更是常事,难道皇太子身边侍卫是摆样子用,当然都是要求他们用自己生命保护更重要人生命。教主认为众生平等吗?先把禁卫军解散吧。您是重要人物了,您存亡对魔教太重要了,别说拿一二个人来试药,就是拿几十几百人来试药,也是应该。至于那些仁义道德,教主别当回事,那是说给平民听,不是真。你见过皇太子给侍卫挡剑吗?都是侍卫给太子挡剑。”

帅望半晌:“你觉得这是对吗?”

贺白艳道:“教主意思,教主将来给少教主请保镖,不是一个月几十两银子买下他们命,是要他们装装样子做仪仗队。这是事实,是真相,至于是对,还是错,谁来判断?用什么标准?即使你我都认为是错,能推翻这个世界吗?这个世界是这样运作,你也不能违反它规律。是不是?这个世界穷人钱太少,你不能印钞票来解决,对吗?你要解决这个世界问题,只能按这个世界规律来做事,对吗?”

帅望笑:“同你聊天真愉快。”

贺白艳点点头:“这就是我存在原因。”

帅望问:“你帮助魔教所有人……”

贺白艳点头:“帮助他们原谅自己。”

帅望愣了一会儿:“帮所有坏人泯灭良知?”

贺白艳摇摇头:“不,李唐从不找我,他认为他做都是对。”

帅望瞪着她:“帮做了错事好人,变成坏人?”

贺白艳笑:“你觉得徐子涵后悔自己打死人之后会怎么做?就此收手?”

帅望轻轻“啊”一声:“他觉得痛苦,会杀更多人来出气。”

贺白艳淡淡:“如果他是好人,让他原谅自己吧。如果他是坏人,减轻压力有助于他用理智控制自己行为。如果他想自杀,当然了,他应该已经死了,不会来找我。”

帅望大乐:“你说得是。”如果老子想死早就死了,老子怕死,所以,在老子拖累全世界之前,稍稍好过点,对全世界都有好处。

帅望轻声:“谢了,我觉得好多了。”

贺白艳看了帅望一会儿:“你心里,好象有一个极其坚固屏障,保护着你想相信东西,即使……”

帅望道:“我有点累了。”

贺白艳起身:“属下告退。”

帅望道:“还是谢谢你。我会考虑你说话。”

143,变脸

老扁同贺白艳在门外相遇:“如何?”

贺白艳笑道:“教主认为我说的有道理,但是,他心里有一另番道理,他却不肯说是什么,他不想被说服,因为……”贺白艳微笑。

老扁道:“还以为贺堂主出马,三言两语就可点醒他。”

贺白艳道:“三言两语被说服的,是因为他们想被说服。堂主您心中早认为自己做的才是对的。其实,多数人都是同意您的。他们不同意时,是因为他们暂时还健康,所以站在被无辜伤害角度上来看这件事,如果一 场大疫在眼前,谁会管你用什么做试验?只要找到治疗大疫的药,就是英雄,至于死在手里的那些人,谁还会去问?”

老扁笑笑:“我是这么想。可是教主既然已经那么做了,想必——至少在他做的时候,认为这是的对。”

贺白艳道:“强烈刺激之下,可能是失常,也可能是本性暴露,如果他曾经受过强大的洗脑的话。”

扁希凡道:“好象有人说过,同韩青谈话多了,就会被洗脑,有一种被阳光照化了的感觉。”

贺白艳笑道:“那就容易解释他为什么找我谈,却又拒绝谈论他自己的想法了。他有个很强大理论架构,满了的杯子,很难倒进水去,何况杯子还是盖着的。他同养大他的人感情很深吧?”

扁希凡那张一贯平静的脸也微微拉下嘴角扬起眉毛做了个当然的表情:“非常。”

贺白艳微笑:“那就是了,他保护他们之间感情,保护他的记忆,那些对他有意义,是他之所以成为他的原因,他不会让人碰那个核心部份。”沉默会儿:“那个核心是什么?他同养父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大事发生吗?”

扁希凡想了想:“大事?大事太多了,知道他以为他师父被人虐杀了,所以……”

韦帅望无可奈何地:“老扁,你以为我吐两口血就聋了吗?”

扁希凡“啊哟”声:“教主,忘了……”内力恢复立刻顺风耳了。

韦帅望骂:“奶奶的,我的意思是背后议论我没啥错,只是不该让我听到?”

贺白艳笑道:“教主,我的工作需要多方了解信息,如果您有什么事不允许扁堂主向外宣扬,请早向他说明, 我还是希望能同熟悉您的人谈谈。”

帅望道:“老扁,把她送到冷家去。”

扁希凡愣了下:“为什么?”

帅望气馁:“我在开玩笑……”搞科学人真严谨,还为什么……

扁希凡想了想,才笑道:“教主的意思是,了解他的人在冷家。”

贺白艳做了个明白了的表情:“他还是认为他属于那里,所以拒绝改变,如果他变了……”有天回家,家人就不认得他了。

可怜的人。

韦帅望忍无可忍:“滚!”靠,老子客客气气同你说累了,你好象不明白是啥意思。

内心刺痛,是吗?是本性暴露?我 拒绝相信她,只是因为,只是因为原来的信念是——我的师父给的?

慢慢闭上眼睛,泪水在睫毛上点点变大变圆,颤动良久,滚落下来。

那么,我是怎么想?我内心深处是怎么想?

嗯,这世上的人,没有谁比谁更高贵,更高级,我认为人命价值是无限大的,任何其它,不管是道义也好,荣誉也好,正义也好,都没有生命的价值大,对他人如是,对我也如是。是,不会为了正义,去杀掉冷良,去杀掉认识任何人,甚至不认识的人,只要他们犯的过失,不是杀人,不管他们做了别的什么事,绝不可能判他们死刑。生命的价值,真的是不能比较的吗?不,我爱的人比别人都重要。不,不能比较,并不等于,在我有权选择哪个生命存在哪个生命消失时,我因为无法比较而做不出选择,我会选我自己的与我爱的。

把我同另一个人一起扔到斗兽场上,只有一个能活,我绝对会杀掉对手,我会在他人与自己性命间选自己,这是一定了。如果还有其它情况,如果我做出其它选择,那只是因为我骄傲或者,感情。如果不附加其它条件也无责任话,我生命肯定重于他人。帅望微笑,唔,这就是真相。

这才是他们苦苦逼我去学武原因,做一个有权选择人。这就是权力,你必须小心地掩盖这个真相。真相就是,权力就是你拥有选择权,而人又都是自私动物。所以,有权人百分百会利用权利。

手中有了权力人,是绝不可能把权利交出去。不可能。

即使公正到无情地步,我师父,依旧会保护他师兄与师父。帅望垂下眼睛,即使对我,每次触线都被严罚,到最后,我干了屠杀别人满门事,他也做不到真公正处置。如果真要公正处置,无论如何,我也应该为无辜而死人偿命吧?

帅望微笑,我不是落入万劫不复之地了,我只是在巨大打击下,露出真面目了。这就是我真实想法。我愿意做一个公正人一个有道义人,但是,那些真正对我重要生命,我是一定会用一切手段去保护。不要动我家人,我给你们公正,动了我家人,无论多少生命,在我眼里都只是他人生命而已,在亲人生命面前,我会做出选择显而易见。

我就是这样人。

韦帅望慢慢坐起来,我可以不想要特权,却不能让别人有这样对我权力。所以,我必须强大起来,别人,不许动我亲人,我女人,我孩子!别人不可夺走我亲人生命,在无神世界来临之前,老子得去做那个大神。

扁希凡进屋,看到小韦拉着个架子坐在那儿,一脸骄横表情,小小少年人狂傲,应该很好笑,他却微微觉得威压。强大猴子,一旦露出妖精真面目,谁还会觉得他好玩?

看起来,贺白艳可没白来一趟。

老扁恭恭敬敬给教主见礼:“教主,您感觉好些了?”

帅望微微一笑:“半瓶醋坐起来晃晃,也快到时候了,各堂该报帐来了,我去会客厅吧。”

扁希凡问:“需要止痛药吗?”

帅望摇摇头:“我忽然想活长点了。”

扁希凡眨眨眼睛,这意思是,你以前根本就用不着吃止痛药,你只不过是吃着舒服,反正你也不想活了,可劲地糟蹋自己身体?

帅望笑笑: “老扁,我要是真死了,谁护着我儿子能象我一样?所以,我不担着,谁担着?”

扁希凡笑道:“教主说得是。”哎呀,就这么点道理,是个人就明白,你怎么到现在才明白呢?

韦帅望微笑着进了会客大帐,先到几个立刻站起来见礼,刘香大礼过后,笑问:“教主您这头发,还是我那次梳吧?”

帅望摸摸头发:“别动,我打算直接养鸟。”

刘香一笑,从头上拔下梳子来:“趁人没到,我给教主抿两下子,不然人家该以为见教主用不着正装了呢。”

张文一进来:“哟,刘香,你这是要梳笼教主大人啊。”

韦帅望笑道:“老子被人梳过了,再胡扯老子梳笼你。”

张文笑嘻嘻地:“被梳过了,不值钱了,你就凑和收几两银子……”

身后一声咳嗽,张文立刻闭上嘴,笑。

刘香忙两下梳好,垂手而立。

帅望道:“老李,你总把气氛搞这么严肃。”

李唐过来给韦帅望个标准严肃跪拜礼,韦帅望站起来:“请起。”

李唐缓缓起身:“教主。”

帅望微笑:“大堂主到了,一定是时间到了,咱们入座吧。”

韩氏兄弟迟到了。

韩琦跪下:“教主。”

帅望纳闷:“怎么了?”

韩琦道:“韩宇失踪了。”看一眼李唐。

帅望四望:“有人知道韩宇在哪儿吗?”

李唐道:“在我手里。”

帅望问:“出了什么事?”

李唐道:“紫蒙城有个有,外面看是二层,其实是三层,中间暗层楠木所制,整层三毡四油防水,书外还包着防水油布,这么多防水措施,因为整个楼建在水上,为了防火。所以,绝大多数珍贵书籍,在大水中保存下来。”

帅望微微犹豫地:“韩宇偷了这些书?”

李唐道:“不,范家藏书阁被一把大火烧毁了,烧死一百多口。但是,奇怪是,十九堂成禹堂主发现尸体上可能有刀伤,而且冷家派来查问文朔楼失火事,所以,我已经把尸体交到二十三堂查验,同时扣押相关人员。因为教主您召集堂主,我不能晚到,所以,只来得及扣押韩宇,请教主下令扣押韩琦。”

韦帅望笑了,打擂高手,你要他们停止烧杀,他们就先拿你人开刀,有意思是,韩家兄弟就送上门去给人当鸡把刀架脖子上去了。

帅望道:“把韩宇带来,我问问。”

李唐向周瀚一扬头,周瀚出去,把韩宇带来。

韦帅望转过头问:“韩琦,文朔楼是你烧?”

韩琦低着头,不敢答。

帅望道:“你发过誓,效忠于我,不管我问你,你都要回答实话!”

韩琦慢慢抬起头,看着韦帅望,目光恐惧,意带讯问:你想我怎么答?

韩宇已被带来,帅望见他衣衫不整,身带血迹,顿时皱紧眉头:“哪儿受伤了?”

韩宇道:“没受什么伤,摔破点皮。”抬起手,给韦帅望看镣铐,铁铐上全是血,手腕已磨破,不知是扣太紧,还是被吊起来过。

帅望皱着眉:“打开。”

周瀚看一眼李唐,李唐点头。周瀚打开手铐,韦帅望笑一声:“我让你开铐,你还得看一眼你们堂主?老李,教训下你手下。”

李唐道: “拉下去,打四十杖。”

帅望道:“不用打,你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

李唐沉默一会儿:“周瀚,教主是一教之主,凡我教众,不得违抗教主命令。任何人,敢对教主命令不敬,即是对魔王不敬,当掏心挖肝血祭魔王。”

帅望大奇:“教规上是这么说吗?”

李唐站起来:“是。”

帅望看着他,咦,那你刚才说四十板子?李唐半晌道:“如果教主觉得,他刚才迟疑,是对教主不敬,属下自当主持血祭。”沉默一会儿,慢慢跪下:“请教主……”

帅望起身扶起:“我还不至于那么小肚鸡肠。快起来。”笑笑:“可能教主缺席时间长了,大家不太习惯,我不是也说了吗?你教育手下就行了,打都不用打,还剖心挖肝。”看着周瀚笑:“老周人不错,我看这小子也挺好,要不,借我用用?”

李唐欠身:“教主赏识,是他造化。”

周瀚道:“回教主,周瀚只是保护李堂主,并未入魔教,教主要求,周瀚不能答应。违抗教主命令,周瀚愿意一死。”

帅望咧咧嘴:“不用不用,我借来用用,你们堂主不借就算了。”

李唐这次没否认,再次鞠躬:“谢教主。”

回头再看韩琦:“想好了吗?怎么回事?”

韩琦抬头,一脸哀求:“人是我杀,楼是我烧。”

帅望回头问冷先:“教规有啥规定吗?”

冷先低声:“教规是说,杀人偿命,偷窍砍手,但是……”老大,咱们是干什么吃啊?

帅望笑道:“照教规,还有谁犯规了?”

李唐道:“二堂主窑炸了,也算误伤人命,三堂主打断另外一个商队领队一条腿。五堂主造假币,这倒没什么,他居然造假银子,害得三堂主差点跟他打起来。六堂主……”

韦帅望笑起来:“有没事人没有?”

李唐微微坐直了,往这儿看,老子没事。所有这些人里,就我啥事没有,我没事,所以,我没过儿。

帅望笑:“看起来,我得打自己四十杖,这明显是我约束手下不足,是不是?”

李唐低头:“这,教主……”你这是说我呢吧?

帅望笑道:“该管不管,坐看手下行凶,我自抽两嘴巴吧,李堂主你这暂时代理,也没代理好……”

李唐涨红了脸,别,你千万别抽自己嘴巴,我不能跟你学……

帅望轻轻摸自己两下脸,笑,我打完了,该你了。

李唐鼻子气歪了:“教主,韩琦火烧文朔楼事,无法向冷家交待。”

帅望微笑:“韩琦,我这人有个毛病,我特别讨厌杀人。虽然我自己杀人也不少,不过人有人性,魔有魔性,我就这个毛病。你敢为了几本破书,烧人家楼杀人家人,按律当死。”

韩宇急了:“教主,请容属下解释。”

帅望点头: “说吧。”

韩宇道:“四堂主派人去文朔楼并非为了偷书,只是想知道几套古籍珍本是否还在,可是派去人被范家打死了,教规是说无故杀人当死,但是外人伤我教众在先,教中兄弟,同气连枝,兄弟被人打死,岂有不复仇道理,教主宽宏大量,饶恕他这次。”

帅望道: “不是去偷书?”

韩宇道:“即使偷书也罪不该死。他们敢打死魔教兄弟……”

韦帅望冷冷地:“我没听过,打死小偷就该灭门?”

韩宇咬牙,跪下:“教主,教主有自己性情,弟兄们却一时还不知道,以前惯例并不这样处置,如果教主要严惩,也要给大家个警告,教主,不教而惩谓之虐!”

韩琦已经吓傻了。这是啥运气啊,以前教主嫌我不够狠,现在教主又怪我不该杀人,我手下被人打死了,我能不杀人吗?

帅望微笑:“你兄弟挺会说话,不教而惩谓之虐。不过,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啊。好吧,一来,咱们是故交了,二来,你挺给我面子,我也给你点面子吧。我看看,你这张脸也在难看了。老扁,过来看看,他这张脸,还能整得更漂亮点不?”

扁希凡过去指点:“这半边扭曲地方,切一下,把皮撑长点,再长回去,应该好多了,那块全是疤痕,应该切除之后,从别处移皮过来。”

帅望道:“我给你个新面子,老扁,把他脸皮剥下来,不给麻药。”

韩琦刹那间,整张脸都惨白,连嘴唇都没一点血色,颤抖:“教主!”

片刻,先是喘息声,然后挣扎声,最后惨叫声震得人心颤,那声音直叫了有五分钟,先是越来越凄厉,渐渐越来越沙哑,越来越弱,终于无声。

半边脸皮没剥完,韩琦已经昏迷不醒。

144,威吓

韩宇没再出声,那孩子如果还是他认识那个孩子,他会竭尽全力去救身边每一个人,如果这个韦帅望已经不是当年他认识韦帅望,他不会向陌生人哀求。

在座堂主们,都不禁变色了。

看是不忍看了,可总不能堵上耳朵,那凄厉惨叫声穿耳入脑,直刺心脏。

张文微微低头,小韦对死人这件事,是很认真,想当初自己要是同徐子涵去把白家事解决成人头塔,现在惨叫就是他了。吁口气,还好,他判断准确。

李唐微微胆寒,他料想小教主是不可能给他表演个执法如山,如果真执法如山了,谁还敢跟他。

可是这个小兔崽子真敢下狠手。

又没真伤到他心腹,除了惨痛之外,啥伤害也没,还稍带整容了。只不过,左右看看,被吓得面无人色堂主们,估计没人敢拿小教主意思不当回事了,自己居然提供了一只鸡,来给小教主杀鸡儆猴用。

老徐看看张文,我靠,老大,原来你当初真是救我一命啊。

韩琦是个低调人物,可大家也知道那小子功夫在张文之上,不在李唐冷先之下,是教里不能惹大人物,人家是低调不出声,也不喜欢打打杀杀去抢钱,所以屈居第四堂,照说这小子并不是凶狠人物,这下子却为几本书灭人家满门,真出乎人意料。

当然,如果这些人知道韩琦抢那几个珍本价值,就不会这样子感叹了。

老扁把半边脸皮呈上,帅望笑:“从屁股上再剥下来块皮给他安上吧。”

扁希凡:“是,事不宜迟,属下,这就带他下去医治。”

帅望道:“把韩琦拖过来我看看。”

老扁让人把韩琦拖过来,韩琦已经失去知觉,被人抓着头发抬起脸来,半边脸扭曲,半边血淋淋,露出里面纠结黄白红挂着血珠组织。

帅望道:“这部分没切下来,唔,好象下面肌肉已经缺失?”

老扁道:“当时伤口没有及时医治,溃烂导致,我打算直接从他颈上或者手臂上造出一块带血管厚皮出来,补上这块伤口,等厚皮造好,再切这块。”

韦帅望大惊:“怎么造出个厚皮来?”

老扁捋起袖子,从手臂上捏起块皮肉来:“先把这块剪下来,不剪断,留一头同手臂相连,然后把剪下来皮肤缝起来,以免伤口□,过一个多月,再把这块厚皮切开,缝到脸上去,那头依旧连在手臂上,直到肉长到脸上了,再把另一头剪断。”

帅望惊奇:“天哪,你怎么想出来,太神奇了。”

老扁无比欣慰地:“如果教主感兴趣,我可以等教主来再做。”

帅望笑:“这样不好吧,又不是玩具,你还等我一起玩。”

老扁笑道:“本来也不能马上动手。”

帅望搔搔头:“唔,这个那个……”内心纠结,我要闭关,我要看人家玩这个……不好意思地喃喃:“等一年不行吧?”

老扁笑道:“整张皮长好,也在一段时间,不急不急。”

帅望脸红,这样真不好,不过:“那你等我啊。”

老扁连连点头,好好好,有感兴趣东西,你就不会去死了。

韩宇一声不吭,过去把韩琦抱起来,跟着扁希凡走了。

徐子涵咬着牙:“他要提我名字,我立刻就自杀……”我受不了,太恶心了!我好想出去吐,我要吐……

其它堂主都表示屋子很热,所以他们不住地擦汗,松开衣领,喘口、气。虽然他们脸色很苍白,但是,他们不是吓得,只是中午吃东西不太好,有点恶心。

只有冷先沉着地没反应,老子见多识广,这种事,早见识过了。

刘香一边轻印脸上汗,一边悲哀地想,完了,你把老娘母性全给灭了,我再没心情给你梳头发玩了。

贺白艳支着头,看着韦帅望闪闪发亮眼神,小朋友,你喜欢血,我确定你喜欢血,却又恐惧死亡,怎么回事?你成长过程出现什么错乱了?看起来我还得小心打探呢,别哪下招到你痛处,你也拿我当玩具了。

各位堂主达成一个共识,谁说小教主是小孩儿,没事带着大家搞慈善?谁看不起小朋友嘻嘻哈哈没威严来着?咱们照镜子看看自己脸,再看看人家小朋友面不改色指点江山淡定,就知道谁是狠人了。天哪,这是啥孩子啊?虽然他提及行了冠礼,可他也就是一未及冠少年啊,一小孩儿,哪来这种心理素质啊?天生吧?遗传好啊,魔王下蛋,虽然是跟天使下,杂种更强大啊。

张文坐在那儿,眼睛看着鼻子,鼻子对着桌子,心里把李唐给恨,你提我干嘛?你以为小教主是吃素?我要是被整了,我告诉你,你就是我死敌。

韦帅望回过头来:“二堂主……”

啥也没说呢,张文就跪下了:“属下失职,窑场炸死人已妥善安置,家属都给了抚恤,负责头领已经免职,属下愿意接受处罚,请教主高抬贵手……”你千万别给我面子了。

帅望道:“死了多少人?一人罚款一万两银子,收归教里公有。”

张文张着嘴,啊?不是真吧?几十万两银子!我得赔好几年啊!肚子再一次问侯韦帅望娘,嘴里连声谢主隆恩。无事起身。

帅望看着徐子涵微笑。

徐子涵坏脾气,忽然间就没有了,他当然还是认为脑袋掉了碗大疤,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关键是这位新教主大人,跟原来教主一样,根本就不让你脑袋痛快掉下来啊。那韩琦脸上好大一块疤,还硬是死不了。估计落到老扁手里,再弄出水缸那么大疤来,人也死不了。

所以,徐子涵就坐在那儿,低着头,硬挺着不肯主动求饶,可是额头上汗,不停地往外冒。

帅望一笑:“这些理应按律处置事,我起了个样,余下大堂主就办了吧。有法,教有教规,大家要是对哪条教规有意见,只管提出来,提到……制定教规是哪个堂?”

贺白艳站起来:“教主,属下十八堂负责起草,制定教规是教主您。”

韦帅望笑道:“啊,原来是我啊。”

大家默,废话啊!

帅望道:“以后大家也可以发表意见,凡是堂主提出来,或者十个以上教众提出来,大家都可以讨论一下,形成个新教规给我看看,批不批我决定,你们可以一直提,如果你们坚持提话,我看看提多少次,我就不反对呢?三五七次?当然,这条你们也可以讨论。”

李唐一百个不安地:“教主,您是一教之主,不管什么事都有最终决定权,这一条不必讨论。”这个头开得不好,你再搞下去,我们除了成天开会啥也干不了了。

帅望道:“我在同人比武时受了点伤,大家可能也知道了,我会闭关一年,我闭关时,一切教务由大堂主二堂主冷先共同决定,三个人投票,投票过程由三堂主四堂主见证。如果三人中,有人弃权,投票作废,重新讨论,所有堂主都可以参加讨论。”韦帅望把私人图章拿出来,掰成三份,一人一个:“名章具全,决议生效,少一个也不行。列位堂主都是见证,如果缺了一份,就不是有效决议,不得执行。”

李唐脸色铁青:“教主,如果事情紧急……”你整个一票否决吗这不是?

韦帅望笑道:“紧急时可以逃命,这个不用决议。”

韦帅望笑眯眯地:“必须讨论决议,第一,不经批准,各堂不得私自进行灭门屠杀。死人事,动用超过自已堂一半以上银子事,都得讨论。第二,凡是同冷家有关事,都得讨论。大家尽量别让我接到冷家抗议信,谁让我不痛快,我就揭谁皮。而且,不再给任何人面子,揭完了,不再负责给安上。”

各堂堂主看看韦帅望笑得温柔小猫似脸,再看看地上血,刚刚那凄厉惨叫声仍在梁上缭绕,大家安安静静地接受教主大人命令,没啥人提异议了。

帅望笑道:“有人要问为什么,大家听完财务报告就会知道了,为什么?我预计我们今年赚了不少钱,赚了钱,就有人看着眼红,看着眼红,就找茬打架,咱们教里有是象老徐那样一点就着火药筒,都给我收敛着点,紫蒙城,我们刚投了资,二堂,投了多少?”

张文忙回答:“十万两银子建了瓷窑,十万两银子签了雇用合同,到现在还没赚钱,不过,第一批青瓷已经烧出来了,教主请看!”

一只淡青瓷瓶,玉一样光洁,连韦帅望也看呆了:“哎呀,第一批就能达到这个水准,你开玩笑吧?”

张文笑道:“教主,这是紫蒙城原来老窑场里有名老艺人,平时就算十万两一年请他带个弟子,他也不干。现在已经同我们签下十年合同,虽然他要求首付就三万,但是很值得,其余次一等工人,签都是终身合同。这种青瓷,咱们原来是从南边偷着进,一年私运不了多少,加上半路损失,完好无损一只瓶子价格翻上十倍不止。从今天早,我们也有自己窑场了,可以坐地生财了。”

帅望笑问:“如果同冷家开了战呢?”

张文呆了一会儿,呃,这个,这就不好了。窑场也就罢了,可以再建,这些个工人可是宝贝,不好弄了,打一仗,哪个死了,我先期投资就变水泡了。不成,我得派两人去保护我刚买老艺人去。

帅望道:“紫蒙城,我们签了个好合同,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出了力,现在,到摘果子时候了,大家努力克制,把没摘到果子人给忽悠舒服点,别让人找着茬子同我们撕毁合同,冷家人,在紫蒙城里也是出了力,既然他们还在这儿守着,所有供应,象自家人一样,各堂有收入,年节该去给人家表示一下,别他妈装傻,到时候装出事来,谁挑起战争,我就拿谁平熄战争。听明白了吗?”

众堂主道:“明白!”这个,涉及我们兜里银子,很容易明白,我们全明白了。人家没赚到钱,正不自在呢,我们不能让人找茬抢我们,这些果子是我们,我们努力维护和平,不能让人把我们筐给踢翻了。

要不□最革命呢,有了产业人,就不爱打仗了。

李唐见众人答应得如此真心实意,知道大势已去,只得沉默。

帅望道:“教里有些堂在紫蒙城收获大,有些堂收获小,但是,咱们全体都在这儿,既然大家得都在这儿,才能赢了这一仗,没收到东西堂,不能让人家白来,财务报告拿上来,所有在紫蒙城收益,各堂只得留四成,多出一成,我也不要,我也拿出一成来,这两成,余下没有收益堂按人数分了。大堂主与医堂要多分点,他们出力最多,收益最少,理应多得些。如果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讨论,也可以私下报给我,写报告时,少写废话,太长报告,老子没功夫看,第一句就把你们要说啥给我写出来,不然,浪费了老子时间,老子直接就让你们当堂跪地上手抄一百遍。”

各堂主算一下,哇,要是一万字报告,抄一百遍就是一百万字,够抄个把月了。这小教主可真不是玩意儿啊。

李唐对这个安排表示满意,就是,没有让老子白来一趟道理。

韦帅望站起来,各堂主急忙起立,帅望想了想:“还有一句话,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一年不回来,大家找找,也就罢了,如果三四年找不到,我建议各位堂主聚到一起,一人一票选个新教主出来,别象你们先教主死后那样,自己乱成一团。各位同意吗?”

众不人不敢答,冷先道:“教主功高盖世,又正少年,不会有意外。”

帅望道:“我又没说我马上死,可我也是人,早晚会死,有死那天。当然,这事也不急,你们慢慢想,把意见一个月内交到那个,十八堂吧?蒙面女手里。”

贺白艳欠欠身,谢了,您给我起名很直观。

各堂主答应一声:“是。”

帅望环顾一圈,这里面还真有些有意思人,欠欠身:“多谢列位这些日子支持,散了吧。”

张文待人走得差不多,回身严肃地对李唐说:“我希望你明白小教主不是面瓜!如果你再拿我去试试小教主是不是执法如山,就别怪我翻脸。”

李唐慢慢坐下,没断了小崽子鹰爪,还惹一身不是,这一仗输惨了。不知道韩琦啥反应,如果他被整治一通,能不跟姓韦了,也算是个好处,不过,怎么看他也不会原谅我告他状。李唐道:“你替我跟韩琦说一声,我只是想让教主收回那个杀人必得经教主同意限制,没想到结果是这样。”

张文沉默一会儿:“我也不喜欢那个限制,不过,他说有道理,现在打起来,对我们没好处。而且冷家新掌门功夫很高,教里除了教主没人能招架得住她,我看,他这个命令很有必要,虽然束缚大家手脚,但是,非常时期,收敛点也好。咱倒底是占便宜了,有风不能使到尽,不然翻了船,就白玩了。”

李唐半晌点点头,也是,我产业不在这边,我不介意打一仗,但是张文他们产业主要在这边,同冷家起冲突,是没好处:“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教主年纪轻轻,考虑得倒是周全。”这孩子怎么就不象个孩子呢?跟老妖似。他连个孩子表情都没,那眼神,真象活了七八百岁人,也不知道什么事让他那么累,难道被冷恶附体了?

145,妥协

韩宇的目光很陌生。

帅望笑笑:“是啊是啊,你没见到的时候,我长出鳞爪来了。”

韩宇冷笑:“变的只是表面吗?”

帅望看看他,目光微微愤怒,嘴巴差点做个喷射状又忍回去了。

冷先倒给韩宇一个威慑目光:小子!你以为你是谁,放老实点!

韩琦躺在床上,人已醒了,刚喝了麻药,脸上还在痛,药劲上来,昏睡前亢奋中,一看到韦帅望,鬼怪一样面孔上,露出惊恐表情,情不自禁地微微瑟缩着要向后躲。功夫那样强大,人却极怯懦,这个样子倒让韦帅望觉得可怜。

帅望怒吼:“为了几本书去灭人家满门!还他妈放火!你抢不到就烧,是不是?”

韩琦顿时全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韩宇道:“主意是我出的。”

帅望慢慢回过身来:“真的?”不要同我开玩笑,我很认真。

韩宇点头:“不是范家把我们的人打死了,而是我们的人把范老太爷打死了。范家在当地是名门旺族,如果被人知道,我们为了抢东西,把人活活打死,就不如……”

帅望站在那儿,瞪着韩宇,这才觉得原来自己并不了解那个人。一见面,韩宇就一副我身世凄惨我为人冷酷的架式,韦帅望光注意到他对老康慨够交情了,完全忽视他目光中冷冷表情,这个长得比黑狼漂亮,举止比黑狼从容淡定的少年,与黑狼一样隶属冷玉出品,有着相同的冷冷表情,相同的对他人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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