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女子长剑挽了个剑花,向多舌之人划去。剑尖嘶嘶作响,眼见即要击中他人。
“碰”汉子猛地跳起,锤儿般大小的铁拳挥开,击碎剑花,怒喝:“这不是任你放肆的地方!”
少年瞧着自己暂时脱险,便欲逃出酒楼,哪知到临近窗户的木桌时,双腿瘫软,再无余力前行。少年趴在桌上,向桌旁满脸胡渣的男子道:“兄台,借个位子一用。”
男子抱起酒壶大口大口灌下去,酒水零落的洒了一地。
少年睁大眼瞧着,赞道:“好酒量!”
“当、当、当”那边两人交起手来,女子长剑柔若无风,却又杀气凛然;壮汉铁拳汹涌澎拜,拳风凌厉,劲意逼人。两人翻翻滚滚接上数十招,分裂四五桌椅。
少年忿忿地说:“日后谁要娶了这头母夜叉,必然有的好受!”想到哪个男儿被她欺侮,不禁好笑。
“你再多舌,信不信我扔你出去。”胡渣男半眯着眼,斜抱酒壶,打个哈哈。
少年立时不作声了,一手捂着嘴,一手不停地摇着,示意胡渣男别那么做。
壮汉一拳隔开女子长剑,后退三步,道:“这里人多地窄,斗得不过瘾,你我换个好地方再斗。”
女子默不作声,借机刺出数剑,招招狠厉。壮汉脸色大变,江湖中人决斗,若无生死大怨,决计不会痛下杀手。岂料眼前女子性情古怪,毫不讲理,对一个素无嫌隙的生人,出手亦是招招致命。壮汉怒火大胜,脚尖支地,斜转半个圆圈,避开刺来几剑,同时双拳气浪爆发,热气灼人。
“啪”的一声,女子头上竹笠碎开。
“噫!”酒馆里众人猛地惊呼。只见女子明眸下的皓齿,润如片片珠玉;眉黛上的青丝飞扬,极尽秀美;那一双粉颊绯红,光滑柔嫩,吹弹可破。
少年嘀咕道:“好美的女子!为何戴着竹笠,当真浪费了这绝世的容颜。”少年推推身旁的胡渣男,却见胡渣男半举着酒杯,一双大眼呆呆地凝视女子,酒水洒了一身,少年哑然失笑:“原来也是个多情胚子。”
少女目光一扫酒馆各处,忽而盯向了胡渣男,眸中一抹凄迷的神色霎那显现,又转瞬即逝。
酒馆中有人叫道:“她就是女神捕,红月清。”
“什么?”酒馆里立时沸腾了,不少人大觉荣幸,在这小地方能一睹女神捕的绝世之姿,不免大为开怀。
却见三个满面煞气的恶汉过来,冷笑道:“你就是红月清?”女子睨了他三人一眼,眼神又飘向胡渣男。右边的汉子道:“大哥,和她废话什么?四弟之仇,今日即得报,料想四弟也会得到安息。”三个汉子怒吼一声,面目扭曲的狰狞,齐齐出刀。
不见女子如何出手,三个汉子的身子却在女子半尺外生生止住,轰得同时倒地。
酒馆中人大惊,那是一手绝美的神技!无人知那一招从何处来,但那一招却毙了三名恶汉,或许那是一招自天外而来的神技!
第三章:古典戏(二) [本章字数:3855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7 08: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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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随
“出来吧!”出了酒馆,行至一片无人之地,红月清面对空旷无垠的天宇道。
只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自远方走来,他的每一步都很缓,看似闲庭散步,然而他的每一步似又跨越了空间,只不过须臾,就出现在女子面前。是那胡渣男。
红月清道:“为何偷偷地藏着,还是像原来一样喜欢隐匿在暗中么?”
“万……”胡渣男忽而哽住了,他忽而想起了眼前的女子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怎么婆婆妈妈,不似你挥刀时的决然。”红月清手倏而触摸到胡渣男的脸,喃喃,“风,你变了!”
男子身子一震,这个名字他已忘了三年。自昆仑一战后,他便忘了自己。
风这个字,已许久无人叫了。风压着声音道:“这些年,你还好吗……你,潜入六扇门,是报不了仇的。”
红月清一怔,神色迷离,手指滑过风蓬乱的胡渣,长长叹了口气:“报仇么?我已忘了什么仇。或许以前的我年少无知,只懂以命抵命,方为报仇。但这三年来,见过许多生离死别、以德报怨之事,对恩仇更了解的透了。南宫易他们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而是忠心耿耿、为国为民的忠臣,他们的希望是天下百姓的太平。我爹是他们信仰的绊脚石,所以他们冷酷无情地下了手,我已不恨他们了。”停滞了片刻,又道:“何况,我亲人的死,真正的凶手并非南宫易……这三年来,我在与同僚断断续续的交谈、自己的暗中查探也得知了,南宫易的屠庄,是圣上下的旨令。而圣上下旨令,是因为听了张九峰的谗言。张九峰那奸贼诬告我万兵山庄意图勾结江湖中人谋反,捏造一些莫须有的罪证让圣上相信,还说最重要的罪证就在古剑中。我亲人的死,只是奸贼为了一己私欲……”说到这儿,已然落泪。
风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个字,呆呆的望着红月清,那一刻,似乎有一柄尖锐的小刀刺破了他心的屏障,三年来,他禁锢已久的心,又一次感受到了温情。
“万……万雪”风屏息良久,方吐出这一句话来,“我喜欢这个名字。”
红月清痴痴道:“万雪已随风而散,世上早没了那个人。”顿了片刻,又道:“我要办案了,后会有……无期。”
说罢,红月清松开风的脸,决绝地转身,只是转身的那一瞬,风分明看到了她眸中晶莹的水珠飘落。
风呆着,愣着,见她走远了,视线模糊了。心口仿佛被堵着,却又似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天地中,没有一处不是被寂寞包围,而自己,孑然一身的被隔离着。
那走远的,竟是一个未来!
风猛地动了,飞奔着,向着那依稀还在视线中的身影。
三:追
晚霞西染,半边天红的似火,有如团团烈焰,但依然比不上一匹小白驹上绝美的艳红。
云霞涌动,翻滚出各式奇艳,让凡尘中的人们,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然而云霞下的一个黑衣汉子却无心赏景,他手中的长鞭狠狠地抽打着马臀。马儿哀鸣,口中已然吐了白沫,臀上血红一片。而马上的汉子更为惶急,面上惊恐难掩,胸前已汗湿了一大片。
马的前蹄猛地坠地,就此倒于地面,汉子翻身下马,在地面滚了四五转,方歪歪斜斜站起身来,口中还啃着土。只这一停顿,后面的红衣女子就追上来了。女子怒叱:“你杀了一十六位老弱无辜,还想逃?”
汉子脸涨得通红,连忙双膝跪下,眼泪刷的出来,呜咽道:“神捕大人,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全靠着小的,还请大人大发善心,放小的一马,小的感激不尽。”
“放你?”少女面色沉的厉害,“放了你,那些无辜的人如何安息。他们哪个不是与你无仇无怨,你为何下得狠心,一一将他们杀绝。放了你,天理何在?”
“大人冤枉啊!”汉子跪着爬向少女,大哭道,“是东厂的张大人命小人干的,小人不敢不从啊!”
少女眉头一皱:“哪个张大人?”
“就是东厂天柱张九峰大人啊!”汉子又向少女靠近些,“若非张大人下令,小的哪敢无故杀人。”
少女眉头皱浓几分,张九峰乃东厂之主,天子亲信,地位超然,若是他卷入此事,处理便棘手许多,甚至不了了之。少女道:“张九峰乃东厂之人,怎会找你杀人?凭什么让我信你。你先随我回六扇门,交与南宫先生处理。”
“不用了!”汉子昂起头,冷眼斜视少女,“你若求我,我或许会给你解药。”
少女笑道:“想用三岁小孩的笑话来骗我。”只这一句话说完,便觉脑中昏乱胀痛,神思恍惚,身子萎靡不振,险些从马背上摔下去。
汉子哈哈大笑:“若非我为南宫易所伤,对付你这小妞,岂需费我精心研制的追魂散。你可知我是谁?”
“杀手榜第一,毒神。”一个满脸胡渣的青年踏虚步而来,冷冷道:“交出解药,放你走。”只见青年手中突然多了一柄锃亮的小刀,在晚霞下,映出一抹妖异的红色。
“风!”汉子满脸诧异,忽而大笑,“没想到你还在人世,铁龙可是好找你啊。”
少女眼中多了一丝哀婉,伏身马背上,脑中那个男子生生跳出来,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只是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风翻身抱起少女,急道:“快交出解药!”
汉子似听到天大的笑话,满脸不屑:“你命令我。等你打过我再说。”
风道:“三年前我不是你的对手。可是三年,你该知道我的刀会变得多快。我若中毒,我的刀仍足以让你陪葬。”
汉子瞳孔猛地收缩,眼中杀气节节上攀。但随着他轻轻一笑,一切温煦可爱,汉子大笑道:“三天后,她的毒自解。风,你给了我很大一个惊喜。”汉子纵身一跃,飙射而去。
风抬手看看掌心的汗水,长长吁了口气。毒神用毒天下无敌,所用之毒无色无味、毒性迅猛。若非他对自己的刀忌惮,只怕此时二人已然身亡。风轻触万雪额头,虽还烫,但已不甚严重,终于悬下心来。
四:陪
暗夜无声,噼里啪啦的火焰跳跃,映出两张面孔。一张面孔满脸胡渣;一张面孔秀美,但略显苍白,微阖的眼眸闪动,似有泪花溢出。
风抱着万雪,心痛不已。虽说毒神关于用毒不屑说谎,三日后她的毒定会解除,但三日中她必不好受吧!
怀中的佳人挣扎似的动了动,声音略带沙哑:“我就要死了么?”
风柔声道:“不会的,相信我,莫胡思乱想。”
万雪泪水滑落,神色哀婉:“为什么跟着我?我不是说过后会无期么?”
风抱紧了万雪,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绝不允许有人伤害到你。”感到怀中佳人的颤抖,略带责备地说:“为何独自一人追毒神。天下没有哪个不惧他的毒,何况他的武功亦为绝顶,若非他身受重伤,哪会忌惮我的刀,你我都难以逃走。”
万雪伸出双臂环抱住风的腰,轻轻叹息一声:“他既厉害至此,你何必出现!”
风紧紧抱住万雪,头扎入她的发间,轻声道:“不管他是何人,不管他有多厉害,只要他敢伤害你,我的刀都会射向他。”
万雪只觉一股暖流入心,中毒之后的痛楚也减轻许多,或许自己的离开只是为了等待这一句。她哭了,泪水涌出,甜甜的在脸颊画出一条弧线。
风道:“毒神做了什么,为何仅你一人追他,六扇门的捕快都是干什么的?”
万雪的玉手轻轻地放在风的唇边,温柔地说:“不要理会那些,就这样静静的。”
火焰闪耀着,映着二人的面孔或明或暗。暗的一瞬,仅仅显出一边脸颊,一粒有如明星的眸子,还有两人间的那一份温情。而暗之后,便是火焰大盛的明亮,如同美丽的光辉漫撒于二人周身,给着二人遮上一层淡淡的轻纱,笼着两颗扑通扑通的心。
风抱着万雪,低头轻嗅着那一份清香,脾肺迷醉,心猿意马。听到她淡淡的呼吸,只觉天地之中,再无遗憾,只消抱着眼前的女孩即可。
火焰越燃越微,最后只剩一点火星,黯然而逝。而那一份浓浓的深情,却缓缓蔓延了,它不在乎外物的变化,不在乎沧海桑田,只在乎眼前的那一份至死不渝。
五:伴
曙色初露,一缕微光射下。风睁开眼,二人衣物已为雾气润湿。他低头看着万雪,微光歇息在她的脸颊,修长的眉睫宛如染上一层金色,闪闪摇摇的,倒映在她粉嫩羞红的粉颊中,仿佛几枝飘摇的嫩芽,嫩芽中,围着明润似水的花儿般的眼眸。
万雪慢启润眸,盯着风,扑哧一笑,宛如一朵摇曳的娇嫩儿。风手掌轻贴在万雪背上,一股热力透出,轻声道:“你毒素未解,万万不可着凉,我为你除去体内寒气。”听到“毒”字,万雪浅蹙秀眉,轻问:“我体内的毒真的能解么?”
风道:“毒神说三日后自会解除,而今已过一夜,大概还有两天便解。”
“他用毒当真厉害!竟于无声无息中,让我身中剧毒。为何他会为我解毒?料来你也拦不住他的毒,是不是你对他承诺了什么?”万雪的声音中有些慌乱,她真的担心风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她的解读之机。
风敛容道:“这是杀手间的规则。在杀手的世界里,若无生死大仇,不得相互出手。”
万雪娇喘道:“你那么肯定他不出手,他便是出手伤了你,又有何人知?”她忽而用力在风的胸口捶了一拳:“我不许你为了我而有性命之虞。我和你不同,你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飞刃,而我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无家女子,不值得你这么做。”
风撤回双手,环抱住万雪,低头在她耳边轻语:“你是天下第一女神捕!是我的天敌,今生我注定逃不开你的手心。”那一番软绵绵的话,仿佛蜜汁似的,甜的万雪心头化不开,幸福的滋味涌上来,万雪醉了。风又道:“天下能胜我的,仅三人,剑锋、铁龙、南宫易。剑锋已逝,铁龙武功尽废,只要南宫易不出手,天下没人挡得住我。而现在,我的刀永远不会射向你,你是能胜我的第四人。”
万雪扑哧一笑:“说这干什么?”
“你要追人,无论是谁,我都陪你,便是毒神,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追杀他。”风压低声音,“这一生,我一直陪着你。”
万雪笑骂道:“跟着我,说不定哪天就中了毒神的毒。”
“当我中毒时,我的刀亦会挥出,为你击杀他。”
风又道:“毒神用毒技近乎道,南宫易不出手,天下无人制得了他。六扇门怎会任你一人前来追探。”
万雪叹气道:“那日南宫易召见我们时,已中剧毒,若非他深厚内力压制,只怕会当场毒发身亡。他告诉我们,一个重要人物从他手中逃脱,不过已被他重伤。他画了像让我们看,命我们联手去追。哪知途中我们分散,先在酒馆见到了你,次日竟又遇着画像之人行恶,便追着而去。”
风抱着万雪,道:“我始终伴着你。”
露气已散,清辉洒在二人身上,宛如一座亘古的雕塑,一直相拥。
第三章:古典戏(三) [本章字数:1243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8 08: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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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现
烈日正浓,厚滞滞的云层下是沉闷闷的空气,燥热逼人。街上行人依稀。街道似已要融化,行走的人只觉鞋粘住了地,每提一步,都倍感吃力,汗如雨下。
“哒、哒……”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一个头戴金冠,腰佩玉带,足底金丝靴的中年男子踱进酒楼,身后随着六个面容冷峻的提刀男子。
酒馆中顿时静下来,俱被中年男子手中的一柄剑吸引住了。那是一柄古朴的宝剑,自剑一进楼,楼中骤然冷下来。众人均觉似被黏黏的、冷冽的气息包围着,犹如进入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山洞之中,毫无生气。
楼中可听到汗滴落下的声音,啪,首先有人叫了起来,杀气,是杀气,那剑中散发的是杀气!
一柄剑,究竟渴饮过多少人的血,断过多少人的生机,竟散发如此浓重的杀气!不知他的主人是何方神圣,竟能掌控这骇人的魔兵。
中年男子咧嘴一笑:“咱家听闻各位皆为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英雄侠士,今日在小楼里相聚。咱家早久仰众位,特地匆匆前来拜见。”他的声音很阴、很柔,却似一根根寒针,刺入众人心间。
“张九峰!”一个二楼中的汉子猛地跃起,挥动大铁锤抡下,口中兀自大骂,“他是和南宫易那个恶贼一伙的,大伙快一起出手毙了他!”汉子的铁锤自二楼击下,锤子所带的风簌簌作响。
不见张九峰如何动,却见他身后一个男子霍的抽刀,刀光四溢,执刀男子飞身而上。刀劈在铁锤上,如切入豆腐中,男子冷冷一笑,刀身弯转一划,汉子头颅离身,鲜血喷涌。
二楼中立时有几人站起,神情哀切,痛不堪言,?视着男子,想出手报仇,但见着他这一手,已知不敌,何况此外还有虎视眈眈的张九峰一行人。
楼中人人屏息,偌大的酒楼,没有一丝喘气。
张九峰捏着兰花指,道:“阿大,瞧你将酒楼弄得血迹斑斑,脏了咱家的眼,又让众位英雄见了笑,回去后,看咱家怎么罚你。”阿大一脚踢飞汉子尸首,恭敬地立于张九峰身后。
张九峰笑眯眯环视酒楼一圈,踏着猫步袅袅上了二楼。六提刀男子紧随。
忽而有人尖叫:“古剑!张九峰手上的是古剑!”酒楼中登时沸反盈天,近百人纷纷站起,跃跃欲试的想要出手抢夺。古剑不仅为天下第一神兵,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更有传言,剑中藏有六扇门的机密、剑锋的无上绝学。人人均想:若得古剑中的秘籍,苦修十年,岂会惧张九峰!
张九峰仍旧一脸笑意,全然不理会众人。其身后六名提刀男子皆抽出宝刀,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刀身锃亮反光,射的众人瞳孔收缩,视线模糊。
一楼中数位高手跃上二楼,同二楼豪杰团团围住张九峰几人,便是面对那死亡的刀舞,亦不能使他们退却。
无人不惧死!但人人心中均有贪欲,如果一样事物能极大地满足他的贪欲,那么,即使是一条死亡构造的绝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踏上,并且勇往直前。
张九峰柔声一笑:“咱家好久没见过这大的场面,众位英雄实在太过热情。阿大你们六兄弟,去同大伙亲热亲热。”
断膀飞出,臂间滋血,惨叫连连,六道光影奏成死亡的舞曲,在丈许空间内,割取数人生机。
“冲,大家一起去宰了阉贼。”一楼中人猛地冲上来,数十人踏的楼道吱吱,后面的人依旧涌着。在他们的面前,地狱与天堂共存,他们,用性命在赌!
血,一直从楼内流向流外,在烈日下留出一片渍迹。
第四章:十年逝(一) [本章字数:2276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8 09: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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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光阴荏苒,有如白驹过隙;弹指一挥,十年匆匆而逝。蓦然回首,竟已沧海桑田。
一:往
风策马北上。传闻张九峰携古剑现身京城,屠杀一百多名江湖好汉,四方豪杰纷纷涌向京城。
风不愿古剑滞留在张九峰这样一个阉贼手中,他甚至怀疑,剑锋之死,与张九峰有莫大的干系。风不允许一个可能害了剑锋的人,继续逍遥。不管张九峰隐藏的多深,武功多强,手下能人异士多众,风依然策马前驱。前方便是死亡的绝境,风的刀,亦会劈开明亮的通道。
但风更不愿离开万雪,他无法抉择。万雪曾言:“你若不能守护住心中的信念,我又怎能相信,你今生会守在我身边。”风动容了,万雪答应不再追杀毒神后,终于策马而去。
骏马奔腾如风,卷起一道长长地黄烟翻滚;马儿嘶鸣。看着身边的景物向后游去,漫天匝地的斜晖憩在身上,风心头愈发不宁静。自他成为杀手以来,没有哪一次行动,能令他波澜不惊的心海,泛起涟漪。而这次,他有了牵挂,他的刀有了羁绊,他不那么自信。
这一生的场景断断续续显现,仿佛画面回复,一一跳跃着。
忽而一组图画在风的心头绽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冷漠,不停地咳漱,面带潮红的向身旁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问:“我给你饭吃,你肯替我杀人吗?”
少年摇摇头,含着泪花道:“我饿死了也不受你摆布。”
中年男子一脸诧异,又道:“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我给你饭吃,不等于救你性命,你应报答我,连替我杀个人也不愿?”中年男子揉揉胸口,又咳漱几声。
少年缄默不言,盯着中年男子的眼中多了一丝怨恨。他有过挨饿的感觉,死亡曾那么临近他,他知道死亡是一多么可怕的事。
中年男子扳过他的脸,正声道:“如果我要你杀的人,是明里万人敬仰,暗地里做些下三滥勾当的坏人呢?”
少年点了点涨得紫红的头:“我杀,我杀……”杀字还未吐出,泪已满面,泪下却是一双坚决的目光。
中年男子仰天大笑,喜极而泣,搂着少年道:“我苦苦寻了十多年,没想到一个小孩也能明白这个道理。从今天起,我将授你我的绝技 飞刀。你的代号:飞刃。”
那汉子是铁龙。风后来得知,当时铁龙已受重伤,武功尽废。
风心头忽而一震,策马更疾。古剑染千万人的血,为不祥之兵。自己此去,再不仅为剑锋,更为让此剑消逝。唯有古剑消失,古剑引起的风波,才会平息,才不会有更多的人殒命。
二:冷
“碰、碰、碰……”“吱”开门的是一个衣着朴素的男子。
风到京城已有十余日。在追踪张九峰的途中,他想起剑锋曾说“我这一生,只有二友,你和萧冷。你为杀手之王,萧冷却是一个不会武功的读书人。但我敢肯定,你若见着萧冷,绝不会轻易对他出手。”剑锋没有说为什么,风也没在意,一笑而过。
此时,风终于明白剑锋话中的含义,自门一开,便是一股绝对的冷,寒到人的骨髓深处。那股冷,远远不止拒人千里之外。若非剑锋明言,风绝不相信萧冷毫无功夫。萧冷的身上,有股绝顶高手才具有的凌厉气势,或许仅有南宫易在气机外放时,才有此威。
“杀手飞刃。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萧冷的眸中灰蒙蒙的,脸上僵硬的,嘴唇也只是机械地动了动,“我本以为你三年前就会来,没想到……”
风一惊,他竟知道自己的身份!风脑中急转,这是他第一次见萧冷!
萧冷转过身来,步入屋内,风随之而入。桌上还有一壶刚砌的茶,茶香腾绕,扑鼻而来。二人相对而坐。
风道:“剑锋死了三年。”
“我知道。”萧冷点点头,倒下两杯茶,一杯推向风,语气平和,“三年前你没来找我?”
风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找你,你又怎么知道我就是飞刃?。”他对萧冷有太多疑惑,这屋里阴沉沉的,竟使风胆寒,纵然身为一个杀手,风亦不想待在这儿一刻。
“剑锋曾对我提起你。我不认为除你之外,还有谁会来找我。”
“你知道剑锋的死因。”风一惊,面前之人如此冷淡,却又如此自信,绝不是个一无所知之人。
“一点点。”萧冷道,“剑锋死前,曾向我提起一个人!”
“谁?”
“南宫易。”
“什么?他当时怎么说的?”
沉默了一会儿,萧冷的脸皮动了动,压成剑锋的声音:“南宫易,这一步棋的下法,的确高明。只是不知你放掉这大的一块势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难道是南宫易杀了剑锋。”风自言自语,回思当日自己见的剑锋灵体之样,脑中一震,“不对!剑锋身上是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南宫易用的是刀,不可能是他杀的剑锋。”停滞了片刻,风又道:“剑锋提及南宫易到底何意?”
萧冷又为二人酌满茶,端起一杯嗅嗅,脸上现出一丝柔色:“管那多干什么?剑锋已经死了,死的人什么都不知了,你为剑锋死因苦恼,不过自寻麻烦。”
风一时话塞,随即又道:“他的死既然对你无所谓,为何你却说在等我,为何告诉我有关线索。”
萧冷哈哈凄笑,笑声伤感断魂,忽道:“我是在救你!你已陷入泥沼深处,不可自拔。”他的语调柔和下来:“若非剑锋嘱托,我何必残喘三年。”
风脑中尽为疑惑,萧冷当真为一个怪人,或许唯有怪人,才能同剑锋至交。萧冷猛地转身,托住风双臂,道:“剑锋是一个剑客,剑客是行走于生死边缘的绝杀者。纵然他们能快意地挥洒江湖,受万人瞩目,却没有哪个能保证他们下一刻仍能活着。就像你只杀一个杀手,哪天你死了,有人会惊奇诧异,但不会有人去为你寻出元凶……”
风心中释然。失魂落魄的走出去,外面阳光射下的无情,萦绕在他心头。萧冷的一席话,真真灼痛了他心底的一部分。
独自彷徨在悠长的道上,前方看不见一个人影,寂静而又寥廓的道上,失去了生机与活力。
风心头猛地一震,箭似的返回。风踢开门,忽而怔住了。萧冷,死了!风终于明白萧冷一番话的含义,人的一生一死,不过一念之间,何必徒然耗费精力,追寻那些无意义的消亡。
他是自杀的,风潸然泪下,原来他早就是一个心存死念的人,只不过因为自己,多活了三年。
或许他经历极其悲惨的遭遇,心已成灰,方有如此之冷。
第四章:十年逝(二) [本章字数:2904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9 08: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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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狱
这是一间阴暗、潮湿的地牢,牢外几个火把燃得很旺,却依然逐不去牢中阴寒。
牢外两个狱卒谈笑着,指点着牢中新进的一位犯人,犯人正是风。风手脚俱被铁链锁着,手臂粗细的铁索,任你天生神武,也挣脱不开。
一个狱卒笑嘻嘻地说:“那小子犯了什么,竟被恁粗的铁链捆住。”
有一个狱卒叹气道:“唉!那小子也算晦气!竟同金科驸马的死扯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驸马爷你知道吧?”“哪个驸马爷?”“就是五年前中的状元头衔的。”
另一人赶紧捂住了他的嘴,手指放在自己唇边:“嘘!小声点,给人听见了,你我都得掉脑袋。”
二人立时噤若寒蝉,待四下打量一番,确定无人后,又谈及此事。“驸马爷难道是他杀的?”一个狱卒指着风道,眼中多了几分畏惧。
“谁说的准呢?”另一个狱卒瞥了一眼风,又低声道:“驸马爷当初惹恼皇上,多亏公主和朝中几位大爷求情,圣上才宽宏大量,免除驸马爷死罪。但驸马爷的仕途也算终结了,被革职为平民,还不许公主前去探望。
“本来,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是啊啊,近来朝中发生了大事,大臣纷纷上书说驸马爷博学多才、机敏过人。圣上多日思索,决定重用驸马,岂料钦差大人去驸马的小屋时,驸马已经死了,而当时那人就在驸马的小屋中。”
“这么说来,此人便是杀驸马的凶手了。”
那狱卒摇摇头,压着音。道:“谁说的明呢?不过他的嫌疑最大。嘿嘿,当时钦差抓他,可费了不少力气呢?”
“哦,钦差大人身边好手无数,制他一人,还要费多大力气?”
那狱卒笑道:“你莫小看了这人,若他脱了枷锁,一招足以杀了我兄弟俩!”
“这么厉害!”另一人大吃一惊,向风望去,见他神态安详,未有身陷囹圄之苦,心中敬佩油然而生,暗道:“这才是真汉子。”但又想着自己做着一个小小的狱卒,终年不见天日,觉得万分沮丧。
狱中四支火把懒洋洋地燃着,漫洒出软绵绵的光,光中似夹杂着阴冷寒气,牢中更显得阴沉。
虽为千斤铁链困住,风却安之若素,当时若要逃走,无人拦得住他。但风已将萧冷视为知己好友,萧冷尸骨未寒,风不愿大开杀戒,毁了这最后的宁静。风于心无愧,萧冷是自杀的,仵作自能查得出,自己在牢中呆不了多久,何况可以乘机打入东厂。
牢中静得可怕,半夜里,惟听见 的声音,尤为骇人。
四:判
朝堂上,密密麻麻地摆着一群人,更有皇亲国戚。
“啪!”
“威……武……”木棍击地整齐有力,衙役叫喊雄浑嘹亮。
“可是你刺杀了驸马?”坐在最高处的老者面容肃穆,沉声道。
“不是。”风的回答很简单,他不用多吐一个字,因为这只是一场耍给人看的把戏,连本该威严的庙堂,也可憎起来。风的眼光何等锐利,堂后的几个贵女子的身影,怎逃得过他的眼睛?
老者眉头一皱:“为何驸马去时,你在其屋中,这如何解释?”
风哈哈一笑:“我同萧冷为知交好友,我为何不能出现在他小屋中。”
“啪!”老者怒道:“公堂之上,不得肆意取宠。”
“传仵作!”随着怒喝,一个五六十的灰衣男子缓缓步入堂中,跪下连磕三个头:“小的叩见青天大老爷。”风睨了仵作一眼,允许女子听案,这样的官,怎值得拜。
“言验尸情况。”
“驸马爷体内早有了三年的慢性毒素,昨日又用一域外茶引出剧毒,方身亡。小的眼拙,未能发现驸马受过内外伤。”
“哦?”老者手缕胡须,道,“这么说来,驸马一死,另有隐情。”
下面的众人缄默不言,堂中一时安静许多。忽而听到堂后帷幔中轻轻传出几通咳漱,雍容而又华贵。老者脸上颜色倏变,大喝道:“堂下犯人,你多年前就布下计谋,暗害驸马,是否知罪?”
风眄视众人,心头忽而明朗起来。萧冷既为驸马,就算被天子贬职,依然为皇室中人。而他的自杀,有损皇室颜面、天子威严。风,变成了替罪羔羊。风觉得世界很脏,本该极圣洁的地方,也已染上了污秽、人性的黑暗。
风终于明白铁龙的一颗虔诚的赤子之心,是天下清除杂物的希望,而已,则是铁龙的希望。自己走的路,终究不是铁龙所料想的,而今天,便是自己再回到那条路上的起点,亦为自己人生的新生。
“萧冷非我所杀!”风冷冷甩出一句。
“啪!”老者大吼:“公堂之上,岂容你放肆!来人,给我把他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慢。”旁边的师爷一脸媚笑,凑到老者耳旁,低声道,“大人,今时不同往日,万万不可造次,热闹了娘娘、公主,咱这小命可就丢了!其实驸马之事,大家心知肚明。娘娘、公主挣的是皇家颜面,却又不能落下旁人话柄,如此屈打成招,实为下策。不若关他个十年八年,让他自己招供。”看着老者点头颔许,师爷又用更低的声音说。
师爷敛容正色,对风道:“堂下犯人,你既出现在驸马去世时的小屋里,其中疑点甚多,无确凿证据,无人能保证你与驸马之死无关。但你当日拒捕,态度蛮横粗鲁,实乃侮蔑钦差,不敬圣上,亦可诛你九族。但驸马一案未破,且留你性命,先压入天牢,他日再审。”
老者捋须道:“师爷言之有理。退堂,他日重审!”
“威……武……”声音依旧雄浑。
风挣开来押他的衙役,负手而行。衙门中人对他深为惧怕,虽是公堂大审,也没有打开他身上铁索。随着他一步步的走远,铁链撞在地面劈啪劈啪的响,仿佛大地灵魂的一次次震动,申诉着人世的不平。
“押他入大牢。”老者喊道。
数十人当即围住风,将他架去大牢。
还是这间牢房,还是这两个狱卒,还是这样的阴暗潮湿、死气沉沉。
风躺在牢中,微阖眼眸。大丈夫在世,就算斧钺加身,为阴谋陷害、世人误解,亦当不惧。为何自己却有一种难言的凄楚?是那一张熟悉精致的脸,那一句甜言蜜语,那一刻的幸福快乐。
是万雪,风心中神圣的女孩。这一生只怕再也见她不到了!
手臂粗细的铁索,风的刀对其毫无办法。除非南宫易出手,剑锋复生,天下还有何人破得开枷锁。
那一句“打入大牢”,将他与万雪判决在了两个世界。
五:前
已经十年了。破大案,立奇功,女神捕红月清的风头更足,可她心中的伤愁却更浓。
十年未见到风,风消失了十年。十年,世事可以沧海桑田,当年顶着女神捕盛名的小女孩,如今已成了一个真正英姿飒爽的女人。那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已随着时间的流驶渐渐被洗涤了,退去了青春年少,成了六扇门能独当一面的女神捕。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时,心底总有那些模糊而又深刻的记忆涌出。那一柄朴实无华的小刀,尖锐地刺痛了她的心。心,可是在滴血?那十日间呕心沥血的照顾,那蓬乱的络腮胡喳,那一句句最柔情的表白。可是为何自那日一去,便消失了十年。红月清不愿相信他离开了人世。
红月清的眼眶中早涌满了泪水。每当深夜里,她便默默祈祷,期望上苍怜悯那个悲惨的杀手。
随着十年流逝的,是她的青春年少;而随着十年涌来的,是她刻骨铭心的思念与痛苦。
明日便是一场生与死的决战。红月清独自默默思量着。十年,江湖已变了许多,当初鼎盛的门派,已在历史的行进中湮灭。六扇门同东厂联袂发动大力气,方造就了一个新的格局。然而江湖中,总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破坏者,他们欲毁灭这个新的格局,重回到以前的肆意妄为。
经过六扇门的眼线和东厂的贩子多方打探,知道明天就是其华山会晤之日。六扇门的人马、东厂的高手,早就埋伏好了,等着他们聚在一起,将其一网打尽、赶尽杀绝。
红月情不喜这样的行动,可她必须到场,因为她是六扇门自南宫易外的第二面招牌。南宫易老了,六扇门的大权迟早会落入红月清手中,若她不出战,让东厂番子趁机参上一折,或许六扇门就毁了。
夜色沉沉,天地暗暗,红月清的心头亦为沉甸甸的。
第四章:十年逝(三) [本章字数:3226 最新更新时间:2011-12-09 22:32: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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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毒
华山之上,重峦叠嶂,多奇石突兀,望着便有惊心动魄之美。朗朗天宇,一洗如练,眺目可见万里。峰、天相连,中有云烟氲氤,多柔和旖旎之态,令人神清气爽,精神为之一震。
眼见一座峰上搭着大片帐篷,帐中依稀可辨人影。忽而传来一声鼓音,雄浑有力。各帐中人群耸动,纷纷奔向一大木台旁。约莫一柱香时间,便有近千人聚在一起。
只见台上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环视众人一圈,大声道:“众位兄弟,如今官府爪牙逼我等太紧,实在可恶。想想昔日,何等逍遥自在,如今成个什么样子?大家再不齐心协力,只怕永无翻身之日。今遭我们便聚为一起,共商退敌大计。”
下面有人嚷嚷:“在这儿的哪一位于官府无血海深仇?大丈夫何惧生死我们不若同官府拼个你死我活算了!”“对,拼个你死我活!”人群中立时嚷嚷起来。
台上有一位中年汉子喊道:“各位兄弟均为江湖中的豪杰,今朝到此,不就为了击败鹰爪吗?若拼个你死我活,何苦来此?只能有一方活着,那就是,我们。”这男子内力深厚,话一吐出去,便如波涛巨浪,响彻四野,更激发了群雄的英雄肝胆,群雄齐声大喊:“我们顶天立地的活,鹰爪消亡。”声势之壮,一时足以响遏行云、撼天动地。
“万大侠,可有妙计?”待吼声停歇,一人问道。
原来这中年壮汉便是当年的万龙,自族灭家毁后,万龙便一意同六扇门作对。其间立苦志,用近乎折磨的方法修武,终于练就不世神功,在江湖上隐有领袖群雄之势。这时他一开口,显现出惊人功力,重凝涣散之心,让台上另几位老者颔首不已。
万龙道:“我是一个习武粗人,不懂神机妙算。大家聚在一起,只消拿出各自的妙计,共同商榷。但若碰上鹰爪,我万龙必首当其冲。”
“好!”人群中一阵喝彩。
“是吗?”远处传来一阵阴柔绵绵的寒音,“万大官人好霸气。咱家倒要瞧瞧。”
群雄一愣,纷纷回首。只见一个衣着华美的无须男踏细步而来,手上提着一柄古朴的剑,笑脸眯眯,神态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