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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你的世界里
作者:邢力龄
由于一次严重的车祸,文静接受了脑移植手术,她接受的是其男友陈默的大脑。当文静手术清醒时,她的记忆和思维竟是陈默的。这个“文静”将如何面对文静的父母和妹妹?如何面对陈默的母亲?如何面对记者的采访?如何面对一直爱着陈默的女孩?如何面对社会?面对家庭?面对伦理?面对人生呢?“她”又将走向何方……?“她”的第二次生命又给了我们什么启示和思考呢?我们又将如何看待“她”的复活呢?……
一、大脑移植
更新时间2011-11-28 21:09:11 字数:3179
一、大脑移植
21世纪的一个冬天,百佳市市区,银装素裹,白雪皑皑。
一辆银白色的救护车呼啸着开进了第九医院。
救护车送来的是因车祸致重伤的一对恋人,男的叫陈默,女的叫文静。
九院的专家抢救小组经过全面仔细的检查,专家们一致认为:陈默的肝、脾、肾三大脏器已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心脏也存在严重的创伤,唯头部完好无伤,根本没有生还的希望。文静的头部无外伤,但大脑由于撞击已大面积坏死,虽然头部以下身体无任何创伤,内脏也完好,但由于脑部细胞的逐渐死亡,也基本没有生还的希望。
就在众专家一筹莫展之际,器官移植专家王主任对大家说:“我们可以考虑大脑移植手术,把文静死亡是大脑取出,再将陈默的健康大脑移植到文静的头颅内,这样就可以救活一人,不至于两人都死亡。”
“大脑移植国际尚无先例,能成功吗?”急诊科主任问。
王主任说:“我这几年一直致力于大脑移植的研究,理论研究已经结束,是完全可行的。异性之间移植大脑要将脑垂体保留。通过检查文静的脑垂体并无损伤,这是重要前提。手术后她虽然用的是男性大脑,但保留着自己的脑垂体,完全还可以分泌促性腺激素。但我需要手术上的支持。”
脑外科专家李主任说:“我们脑外科保证每一根血管和神经都吻合对接无误,没什么问题。”
王主任又说:“大脑移植的费用很大,不知患者的经济状况……。”
住院部马主任说:“这个你放心,男患者家经济状况一般,但女患者的父亲是文氏集团的总裁文兴国。文先生刚才对我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二人,并送来了一张50万人民币的支票让先用着。”
“好,太好了”王主任非常高兴:“手术室做准备,李主任,咱俩先去找家属谈谈手术事宜去。”
医办室里,文静的母亲金华在“手术通知单”上签了字。陈默的母亲冯淑贤得知独生儿子已没救时险些背过气去,但她还是强忍悲痛在“器官自愿捐献书”上签了字。金华一把抱住冯淑贤痛哭流涕:“大姐,我们对不住您,当初我们不该不同意陈默与文静的婚事。如果他们结婚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您现在以恩抱怨,让我说什么好呢!大姐,您虽然失去了一个儿子,但您会多两个女儿的,文静,还有她妹妹文莉,都是您的女儿。我会让她们像对待亲妈一样对待您的……。”一旁站着的文莉“扑嗵”一声跪在冯淑贤面前,抱住冯淑贤的腿大叫一声:“妈——”她便泣不成声了。
冯淑贤泪水纵横,用颤巍巍的双手扶起文莉:“好女儿,快起来。”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感动。
手术一切顺利。
文莉每天都在医院守着手术后处于昏迷状态的文静,按时给她翻身,擦身,活动关节。没事时文莉就拉住文静的手同她说话:“姐,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大夫说你得睡三个月才能醒呢!现在已经两个月了,小懒猫快起床呀!大夫还让我每天和你说话来刺激你的脑部,让脑细胞活跃,这样可以早些醒来。哎!姐,我又盼你醒来,又怕你醒来,你醒后得知我未来的姐夫已去世,你将是怎样的痛苦?我都不敢想象。姐醒后一定要坚强……。”文莉说着突然感到自己的手像有个小虫拱了一下,当文莉确定了是文静的手动了的时候她惊喜地跑到王主任的办公室:“王主任,她能动了,我姐手动了一下。”
“是嘛”?王主任跟着文莉小跑到病房。王主任给文静听了听心肺,看了看眼底,又用叩诊锤查了查神经反射,然后和颜悦色地对文莉说:“文莉,估计你姐再过五天就能醒。”
“是嘛!谢谢您,王主任。”文莉说着抓住王主任的手连蹦带跳像一只欢快的小鸟。王主任也被文莉感染的高兴不已:“这都是你每天精心照料和陪她说话的功劳。”
“还是靠的你们的医术好。”文莉说罢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妈,我姐能动了,今天手动了一下,王主任说再过五天我姐就醒了。对,是真的,我好高兴,好高兴,妈,我想哭,呜……”
第五天,上午八点一上班,王主任仔细给文静查体后对病床边的文莉说:“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今天你姐就醒了。”文莉听后高兴的心情难以言表,不知如何表达,她猛地抱住王主任的头冲王主任皱纹纵横,布满沧桑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一个清晰的红唇印便留在了王主任的脸上:“王主任,我爱死你了。”
王主任吓的差点大叫起来:“这丫头,可不得了了,如果让我老伴看见了那还行。”跟王主任一起查房的年轻医生不由得个个抿嘴而乐。
一辆绿色加长豪华红旗轿车停在了九院脑外科楼前,车门一开,文兴国和金华从车上走下来。
“哇,这么多鲜花呀!”当文兴国和金华夫妇二人推开文静住的病房门时,只见病房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黄色的菊花,红色的玫瑰,白色的百合,金色的水仙……,简直是一个花的世界。
文莉见父母来到了病房里就踌躇满志地问:“爸,妈,你们看这屋里好看吗?”
“好看,好看,我女儿的主意一定是好的。”
“我要让我姐一睁开眼就看到这么多花,她一定会高兴的。”
文兴国问:“你姐姐今天一定能醒吗?”
“是啊,王主任早晨查房是说的,没错。”
“太好了,这两个月好似两年一样漫长。”文兴国感慨万分。
中午十二点一刻,文静仍然没醒。文莉说:“爸,妈,你们先出去吃点东西,我先在这儿陪着姐姐。”
“也好,我们先出去吃饭,回来时给你带饭。”
“我要吃三文鱼。”
“好,三文鱼。你吃的三文鱼能装一卡车了,还吃不烦。”
“人家就爱吃嘛!”
文兴国和金华一出脑外科住院部,闻讯赶到九院已在住院部等了半天的一群记者,立即把他俩为了起来。
“我是‘都市报’记者。请问文静小姐醒了吗?”
“还没有,但我相信我女儿今天会醒的。”
“我是‘晚报’记者。请问文夫人,您做为一位母亲此时此刻有何感想?”
“我感谢医院,也特别感谢陈默的母亲冯淑贤大姐,是她为我女儿的重生提供了先决条件。”
这时王主任下班刚走出住院部,一部分记者将他围住。“王主任,我是‘晨报’记者。请问,文静小姐今天一定能醒吗?”
“我对此非常有信心。”
……
病房中,病床上的“文静”睁开了闭了两个多月的眼睛。朦胧中她好像看到了许多鲜花,同时一个模糊的倩影也进入她的双眸。渐渐地这个倩影清晰了:“文静”她叫了一声。那个倩影说:“我是文莉,好好看看。”
“对,是文莉,你和文静是双胞胎,长的太像了,我又认错了。”“文静”一皱眉:“我的声音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文莉赶紧用手机拨通了文兴国的手机:“爸!快!我姐醒了,能说话了。”说完关了手机。
躺在床上的“文静”问文莉:“文静呢?”
文莉眨了眨大眼睛:“姐,怎么啦?睡了两个月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好好想想。”
“两个月?你叫我姐?我是谁?”“文静”闭目颦蹙片刻:“我想起来了,车祸。文静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
这时,文兴国、金华和王主任进了病房。床上的“文静”坐了起来冲文兴国和金华说:“叔叔,阿姨,你们也来了,文静伤的重不重。”
“什么?你叫我什么,”金华吃惊地看着“文静”:“好女儿,你就是文静啊!”
“文静”摇摇头:“不,我不是文静,我是陈默,阿姨,阿姨快告诉我文静在哪?”
金华急的都有了哭声:“女儿,你是文静,你怎么啦?”
“不,我不是文静。”“文静”说着直摆双手。当她发现自己的手变的纤细柔软,皮肤白皙滑泽时她又摸了摸头发,没错,这应该是文静的手和头发。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胸前:一对在病号服掩盖下的丰满乳峰着实让她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她双手摸着自己的脸颊大叫:“镜子,快拿镜子。”文莉忙不迭将镜子递到她手中。
“文静”面对镜子:“我怎么成了文静?我应该是陈默。那若我是文静,陈默在哪?”
金华难过地说:“陈默已经死了。”
“不,我就是陈默,为什么说我死了?”“文静”歇斯底里地喊道:“我要见我妈妈。”
金华哽咽道:“女儿,我就是你妈妈呀!”
“不,你不是。”“文静”情绪异常激动:“阿姨,我要见我妈妈——冯淑贤。”
一旁的文兴国问王主任:“王主任,在是怎么回事?”
王主任说:“文先生,我看还是让陈默的母亲来一趟吧!”
“好的。”文兴国用手机拨通了冯淑贤的电话:“是冯大姐吗?我的文兴国。文静醒了,她想见您。好,我让司机小吴去接您。”
王主任让文莉先陪着“文静”,他把文兴国和金华二人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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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清晰的记忆
更新时间2011-11-28 21:12:00 字数:2672
二、清晰的记忆
冯淑贤坐在绿色加长豪华红旗轿车上想了一路:文静醒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一定是想安慰我。默儿啊!你死后还能把大脑给了文静,妈想你在九泉之下一定会欣慰的。
冯淑贤敲开了王主任办公室的门。金华一把握住冯淑贤的手:“冯大姐,您可来了。”冯淑贤见金华眼圈红红的,眼里还噙着泪花,就忙急切地问:“文静不是醒了吗?难到她出什么事了。”
王主任忙说:“冯女士请坐。刚才我已对文先生、文夫人讲了,事情是这样的:文静的身体绝对健康,移植的大脑也成活了,人也清醒了。但思想上有些麻烦,由于她植入的大脑是陈默的,她的记忆现在完全是陈默的记忆,这是我们始料不及的。”
冯淑贤忙问:“那她现在到底是陈默还是文静?”
王主任说:“严格地说她是用文静的身体和陈默的大脑组成的复合人,虽然她的思想是陈默的,但她目前必须以文静的身份在社会上出现。试想,她若拿着陈默的身份证说自己是陈默,有谁能相信。她现在的样子到哪人们都会把她当为女性看待的,所以今天请您来……”
“别说了,我明白了。”冯淑贤又喜,又悲,又愁,百感交加:“我想和文静谈谈。”
“文静”一见冯淑贤走进病房叫了声:“妈……”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来。
“孩子,难为你了。”冯淑贤也是泪流满面。一旁的文莉也忍不住向隅流涕。
“文静”说:“妈,文莉刚才把事情的经过都对我说了,您说我现在到底应该是谁。”
“你只能是文静。你瞧你的样子,这么标致的姑娘怎么会是陈默呢!”冯淑贤难过的脸上挤出些苦笑。
“可是我的思想,我的记忆都是沉默的。”
“这个可能会慢慢改变的,陈默生前那么爱文静,他一定希望文静能好好地活着,你就当替文静活着,替她孝敬父母,爱护妹妹。”
“可我不可能把自己当做文静的。”“文静”一脸无奈。
“孩子,你不可能以陈默的身份出现,那样你的生活将会有很多麻烦。别的不说,单就那些记者搅的你每天也不能安宁。听我的劝,先做我的女儿,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冯淑贤的声音已经哽咽。
“妈,我听您的。”“文静”不愿再让早年孀居的妈妈伤心难过。
这时,文兴国、金华和王主任都进了病房。冯淑贤对“文静”说:“快叫爸,快叫妈。”
“文静”看着绅士般的文兴国和贵夫人一样的金华,很不自然地叫道:“爸,妈。”
“她认我们了,她认我们了。”金华双手抓住文兴国的双臂激动不已,文兴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文静”问王主任:“我将会是一个怎样的女孩。”
“女孩的一切生理功能你都具备,你会每月来月经,将来还会怀孕,生孩子,授乳等等等等。”
“天哪!简直不可思议。”“文静”又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你还需全面检查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出院后要定期复查。”
第二天上午“文静”出院时,九院门口已经聚满了蜂拥而至的记者和摄影师。
“我是英国<时代周刊>驻华记者,请问文小姐感觉身体状况良好吗?”“我是‘华北电视台’的记者,我们想请你们做期专题节目,可以吗?”“我是美国<东方日报>的记者,请问文小姐近期安排什么活动吗?”……
“文静”此时无心回答任何问题,面对记者的提问她一语不发。
文兴国大声说:“各位记者先生,记者小姐:文静刚出院,身体还比较虚弱,今天就不接受各位采访了,请见谅。”说完几个人就钻进了车里。
汽车开动了,文兴国长叹一声:“记者的好奇心最强,也最会编故事。哎!没办法。”
对“文静”来说此时她想过安静的生活,但她的事情是各媒体最关注的新闻,她能安静地生活吗?
轿车在一座别墅豪宅前停了下来,“文静”走下车,看着眼前的大院子和房屋她思绪万千。在她的记忆中,她只来过这个宅子两次。第一次是前年的时候……
那年,陈默和文静大学毕业不久,文静说要带陈默到自己家去让父母见见。当来到文静的家时,陈默愣住了:“这个豪宅就是你家?”
文静不无自豪地说:“怎么样?还算看得过去吧?”
“太看得过去了,简直太棒了,颇具希腊风情。”陈默转身指着文静调侃道:“好一个文静,咱们认识四年,谈了三年恋爱,现在才暴露身份,原来你是豪门的大小姐。”
文静冲陈默做了一个鬼脸:“再大的小姐将来还不是地做你的内子。”
二人说说笑笑进了大门。陈默对文静说:“我看还是改天再见你父母吧。”
文静调皮地一笑:“怎么!蹩脚女婿怕见老丈人啦!”
“那到不是,只是我心理没有准备。”
“不是好几天就说好了要来我家吗?”
“是,可我没想到你们家这么称money(钱),我又这么潦倒,天壤之别呀!我的自信心有点提不起来。”
“说什么呀,你也是个堂堂硕士,怕什么,来吧!”文静说着拉着陈默进了屋。
“爸,妈,这就是陈默。”文静介绍道。
金华满面笑容:“小陈,快请坐。”
陈默在这富丽堂皇的房子里,面对贵妇人般的金华和绅士一样的文兴国不免有些矜持,手心直出汗。最后还是文静把陈默按到了沙发上说:“爸妈你们先和陈默聊,我去换件衣服。”说完蹬蹬蹬……上楼去了。
文兴国和蔼又居高临下地说:“小陈,你目前在哪做事啊。”
陈默忙说:“叔叔,我目前在一家小杂志社做编辑。”
文兴国面露难色:“小陈啊!不是叔叔势利眼,你也知道我们文氏集团在社会上的影响是很大的,家中每个成员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外界的关注。如果文静是个男孩子,找对象我不会注重门当户对的,但她却是个女孩子,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做朋友。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可是,叔叔,我是真心爱文静的。”陈默显得有些激动。
“就因为这样,你才更应为文静多考虑嘛。”
……
“叮——”一阵门铃声打断了“文静”的回忆。文莉按完门铃喊道:“吴妈,快开门”
院里跑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开开了大门:“大小姐回来了,累不累?”
“文静”忙说:“吴阿姨好!”
“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吴妈吧!”
大伙在客厅坐定后,吴妈上茶,文莉随手打开了电视机。电视里正播新闻:
“下面播送本台刚刚收到的新闻,我国第一例,同时也是世界第一例接受脑移植手术的病人,文静小姐已于今天上午八点三十二分出院。关于文静小姐的情况,本台将予以关注……”
“文静”无心思看电视,她站起身:“我累了,我的房间在哪?”
“我也累了,姐,我带你休息去。”文莉说罢领着“文静”上了楼。
文莉带着“文静”进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虽然不大,但布置的相当雅致,使人感到朝气蓬勃,春意盎然。
“这就是咱们的房间。”文莉用手一指屋中央放着的双人床:“咱们休息吧!”
“咱们的房间?”
“是的,咱们从小到大就没分开住过。”
“可现在不行了,你还是再给我找个房间吧!”
“不嘛,我要和姐一起睡。”
“文静”压低了声音说:“别忘了,我现在虽然是文静的身体但我的思想还是陈默的。”
文莉一撇小嘴:“那好吧!你就在隔壁房间住吧。”
就这样“文静”以文家长女的的身份加入了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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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陌生的“老同学”
更新时间2011-12-3 1:35:40 字数:4770
从“文静”出院的第一天开始,各大报、小报、电台、电视台、刊物、网络等媒体纷纷报道、刊登有关“文静”的新闻或文章。连网上聊天也尽是文静的话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说什么的都有,对的,错的,有根据的,没根据的,猜测的,想象的,甚至胡编乱造的,一起涌了出来。
文兴国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切,烦躁不安:“我都不能在公众露面,一露面就有记者围着我问这问那。你说这帮记者,又不能得罪,他们的好奇心怎么就这么强呢?”
一旁的吴妈说:“别说文先生您了,就是我上街买菜,有些记者知道我在文家,还要采访我呢!”
“对,吴妈说的事司机小马也常遇到。”文兴国在客厅里踱来踱去自言自语:“得想一个办法,这样下去可不行。”
“这有何难,看我的。”说话的是“文静”。
文兴国看着“文静”:“你有办法?”
“爸你放心,我保证半小时后没有一个记者再来打搅我们。”“文静”说完拿起电话拨通了华北电视台:“喂,我是文静,我想在你们台发一个启示。是的,我打算半个月后招开记者招待会,从现在起到记者招待会召开时止,我们全家谢绝一切采访和报道。如果这期间哪家媒体再采访或报道关于我们文家的报道,那么记者招待会时,我们就不欢迎这家媒体了。对,最好现在就发。”
这一招还真管用,只从电视台插播了这条启示,果然再没有一个记者来采访,也不见了任何有关“文静”的新闻。
文兴国不无担忧地说:“文静,你真要召开记者招待会吗?”
“没办法,我们必须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可是……”文兴国没再说下去。
“放心吧!爸,我会掌握分寸的。”“文静”非常理解文兴国的心情。
半月后,在文氏集团大会堂“文静记者招待会”如期举行。主席台就坐的有“文静”、文兴国、金华、文莉、冯淑贤以及九院的王主任和李主任。台下坐着上千名各媒体记者,过道上架着上百台摄像机,会堂外停着几十辆直播车。数十家电台、电视台以及各大网站对此次记者招待会进行了现场直播。在文氏集团大会堂外的广场上数万群众比肩继踵,通过广场上的三个大屏幕收看直播。数以亿计的人们在家或单位的电视机前收看转播。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今日冷冷清清。商店关门,饭店停业,单位放假,亿人空巷。近半个月来在各媒体都看不到“文静”的一丝报道,人们的好奇心与日俱增。今日记者招待会的召开,引起了各阶层人们的广泛关注。因此,电视台、电台的节目收视、收听率又创新高。报刊、杂志的印数也翻了几翻,一时洛阳纸贵。
会场内,文兴国首先发言:“首先我代表全家向一直关心和支持我们的各媒体、各界人士表示衷心的感谢。为答谢各界人士的厚爱,我们特招开此次记者招待会,希望我们畅所欲言,开诚布公,有什么问题大家尽管提,我们一定满足大家的愿望。”
“请问文静小姐,您感觉您的身体状况和以前一样吗?”
“是的,我目前感觉非常良好。为此我要特别感谢九院的医护人员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关于我的健康情况可以由王主任详细介绍。”
王主任说:“文静出院后已经复查了五次身体,每项指标都很正常。器官排斥现象很小,已用了抗排斥药,完全可以控制器官排斥。”
“文静小姐,有人说您移植了您已故男友陈默的大脑,您的记忆会是您男友的,您将是陈默的复活。关于这个问题您能谈谈吗?谢谢!”
“这个问题嘛……”主席台上的人不约而同地把紧张的目光投向“文静”,特别是文兴国倒捏把冷汗。“文静”稍停顿片刻说:“关于医学上的事我不甚太懂,但我可以告诉大家,我的记忆仍是文静的。也许人的记忆器官不仅大脑一个,人的心脏、肝脏、甚至肌肉和细胞都有记忆功能也说不定呢!我想这个问题医学界总有一天会搞清楚的。”
“我想问文莉小姐一个问题,您觉得您的姐姐手术前后有什么区别吗?”
“没什么大的区别,要说有嘛……就是我姐比以前更漂亮了。不仅保留了她原来的温柔美丽,更兼有了男性的英俊潇洒,气质不凡。因此,我更爱我的姐姐,我要是个男孩呀我非娶她不可。”文莉说的会场的人都跟着笑了。
“冯女士,请问您现在是什么样的一个心情?谢谢!”
冯淑贤慈祥地说:“我想告诉大家一件事,现在文静和文莉都管我叫吗,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两个女儿。我虽然失去了一个儿子,但我却得到了一对好女儿。我感到很欣慰,也很幸福。”
……
记者招待会持续了整整一上午。当“文静”走出大会堂时,人们纷纷涌向她,与她合影,让她签名。那情景不亚于国际大明星遇上了铁杆追星族。一名男孩还让“文静”将名字签在了他的脸上后,与“文静”合了个影。更多的人到不了“文静”近前,就找文莉签名、合影,文莉也就只好乐此不疲了。
与此同时,文氏集团的股票一直攀升,文氏集团的影响也逐渐扩大,文氏像野火一样蔓延着商界的草原。善于经营的文兴国抓住商机,趁热打铁,在短期内收购、兼并了十几家公司,业务拓宽了好几个新的领域。文氏集团的资产翻了将近一翻,这些是文兴国始料不及的。
文兴国将一张文氏集团股权书交给“文静”:“这是文氏集团10%的股权,我现在正式交给你。”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文静”满面不解。
文兴国诚恳又显得有些感激地说:“这些日子难为你了,我真有些过意不去。再则,这段时间文氏集团的股值猛增,这与你的影响是密不可分的。我给你一部分股份,你花着也方便。”
“我现在要什么有什么,拿着钱也没用,我不要。您是我爸,我的血管里流着您的血液,不用对我这么见外。”
“我拿出的钱是不会再收回的。”文兴国坚持要“文静”收下。
“文静”想了想说:“好,那我收下,我会把它转赠给文莉的。”
“那是你的自由。”
“嘟嘟嘟”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俩的谈话。文兴国上前按了一下电话的免提键:“喂!”
“是文家吧,我找文静。”电话里传来了一个青年女子的声音。
“文静”拿起听筒:“我是文静,请问哪位?”
“我是康欣,我和赵婷还有肖雨现在想到你家去。”
“康欣?赵婷?肖……?”
“怎么?成了名人连老同学都不记得了?”
“老同学。”“文静”理所当然地对这几个老同学没有印象。
“对呀,上高中时咱俩是同桌,赵婷和肖雨在咱俩前排座位上。当时咱们四个和文莉关系最铁,同学们都调侃称咱们是‘五朵金花’。想起来了吧!”
“噢,对对,我想起来了,五朵金花。”其实“文静”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些:“你们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还是到你家再说吧。”
“啊——好吧。”“文静”无可奈何地答应了她们的来访。放下电话她对文兴国说:“爸,我得找文莉问问这三个老同学是怎么回事。”说完径直上楼找文莉去了。
文莉正拿着照片给“文静”讲着上高中时“五朵金花”的“奇闻异事”,康欣、赵婷、肖雨三人已经来到文家大门口。他俩赶紧下楼迎接。
走在最前面的是康欣,她紧走几步上前抱住文莉:“文静,你可想死我了,没忘了我吧!”
文莉故作生气状:“我倒没忘你,只是你把我给忘了。我不是文静,我是文莉。”
“文莉!”康欣仔细打量着文莉:“对对,是文莉。嗨!谁让你们双胞胎姐妹长的这么像呢!这么多年没见,哪能一见面就分得清啊。”说着她又向“文静”走去,张开胳膊又要抱。“文静”赶紧双手拦住。康欣说:“以前我们见面都要拥抱的,今天怎么啦?”
“这……这……噢,你刚才抱文莉时喊着文静,就是说文莉替我让你抱了,所以我呢你就别抱了。”
“那不成,这可不能替。”康欣说着又要抱“文静”。
“人家不愿让你抱就别抱呗,干嘛这么上赶着非抱人家。”文莉说。
“她是你姐,又不是你男朋友,你吃什么醋啊,我偏抱。”康欣说罢终于强行抱了“文静”一下。
客厅落座,吴妈上茶,寒暄少顷,文莉说:“你们三人来,一定有什么事吧?”
赵婷说:“是有点事……”
“没事就不能来啦?”康欣忙打断了赵婷的话:“好长时间没见怪想的,来看看你俩。”
“干嘛呀,都是老同学有什么事不能只说?”肖雨插嘴说:“我开了个鲜花店,赵婷办了个美容院,过几天开张时想请你们来剪彩。”说着肖雨看了康欣一眼:“她没事,就是来玩的。”
康欣忙不迭说:“谁说我没事,嘿嘿!”她冲“文静”一笑:“我老公开了个大酒店,也想请你去剪彩。”
“你老公……”“文静”想起来刚才在楼上文莉对她讲的话,于是说:“你老公,父姓陈,母姓白,祖籍安徽,所以他爸给他取名陈白皖,绰号‘称百万’。”
“这事你还记得!”康欣脸上乐开了花。
“当然记得。”“文静”接着说:“我还记得上高中时咱们五人同学们称‘五朵金花’。好多男生就追咱们,他们自称‘摘花者’,陈白皖就是当时的‘摘花者’之一。”
“她一开始是追文静你,结果没追上,就把我追上了。”康欣叹了口气:“哎!要咋数我命苦呢!”
“文静”说:“可以啦,听说他现在也真的称了百万啦。”
“那又怎样,比起你们文家还不是九牛一毛嘛!”
肖雨说:“我说康欣,文家再有你也不能嫁给文静吧!”
康欣笑道:“要是文静是男的我非嫁她不可,我一脚把陈白皖踹的远远的。”
文莉瞥了康欣一眼:“上学是就爱胡说八道,这么多年也没改,也不知‘称百万’怎么让你给弄的神魂颠倒的?”
赵婷说:“这叫王八看绿豆——对眼了。”
肖雨说:“也叫臭味相投。”
“嘿!今天这是怎么啦!”康欣脸露不悦:“拿我开心是吧!你们俩好把你俩的老公叫来让咱们瞧瞧,有吗?别说老公,现在连男朋友也没有,将来嫁出去嫁不出去还不一定呢!”
“好啦,好啦,别斗嘴了”“文静”说:“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女人真麻烦。”
“我们女人?”赵婷说:“好像你是男人似的?”
“文静”自知失口,忙说:“不说这个啦,说正事,剪彩为啥要让我们去。”
康欣一丢刚才的不悦:“开业是件喜事,一块聚聚热闹热闹。”
肖雨说:“既然是老同学,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你现在是名人了,请你剪彩肯定能扩大我们店铺的知名度。”
赵婷接着说:“你的一举一动很受媒体的关注,你去为我们剪彩肯定会有记者摄像在新闻中播出。说句不恭的话,你就当为我们免费做广告啦!”
“文静”听的开心地笑了:“没想想到我还有这功能。能为老同学服务我很高兴。”
康欣忙说:“那咱们就一言为定,到时你一定去呀!”
“当然,我决不食言。”
“文静”如约为康欣、陈白皖的银龙大酒店,赵婷的闭月美容院,肖雨的情海鲜花店的开张剪了彩。之后又有什么初中的“四大美女”,小学的“六小美男”,甚至幼儿园的“十二钗”等等也来请“文静”出席他们公司或店铺的开业、庆典或搬迁之类的活动。“文静”是应接不暇,忙的不亦乐乎。再后来,有些和“文静”毫无关系的人也请“文静”出席他们公司的活动,同时还问“文静”出场费一次多少钱?”“文静”挂断电话,气呼呼地说:“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就是,这些人太可气了,太小看我们了。爸给你文氏集团10%的股份你都没要,而是转给了我,你还能看上他们的钱吗!别理他们。”文莉缓和了语气:“话又说回来了,谁让你是名人呢!我就是想去也没人请呀。”
“要不,再有这事干脆你去得了。”
“免了吧,我去了人家定会介绍,这是文静的妹妹文莉,我才不呢。”
“别说你是文莉呀,你就说你是文静,反正咱们是双胞胎长的一样。”
“哪更不行了,这叫欺骗,我更不去了。要说去,后天有个活动我倒是可以和你一块去。”
“啊!还有活动呀!”“文静”松软地倚在沙发靠背上:“要不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那可不行,后天这个活动你一定要去,后天是咱们大学同学的聚会。”文莉说:“这次的人你可是真的都认识。”
“文静”一听站了起来:“后天这个活动才是我自愿参加的。”
文莉关切地说:“不过你要小心点,别穿帮。”
“放心吧,我已经有经验了。”“文静”胸有成竹地说。
“天不早了睡吧!明天我们还得买几件衣服,好参加后天的同学会。”
“那好,晚安”
“哎!”文莉叫住了“文静”:“别回你那屋了,今晚就在这睡吧!”
“文静”一惊:“那可不行,我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文莉一瞥小嘴:“知道又怎么样。”她一把从背后抱住“文静”的腰:“你是我姐,你能把我怎么样。我不让你走,陪我睡好嘛!从小到大都是一块睡,现在我一个人睡很不习惯。”
“别,别这样。”“文静”掰开文莉的手迈步回自己房间去了。
“文静”万没想到在同学聚会上,她的一个当年同学竟然叫了她一声“陈默”。
【书香门第】Style柒
四、相思鸟茶楼的“相思鸟”
更新时间2011-12-3 1:37:04 字数:3748
服装超市里,文莉指着一件橘黄色的连衣裙问“文静”:“你看这件好看吗?”
“挺好看的。”
“那咱们就要这件吧。”文莉转身对营业员说:“小姐,拿两件那个橘黄色连衣裙我们试试。”
文莉从营业员手中接过连衣裙,拉着“文静”进了试衣间。
文莉脱去身上穿的衣服,只剩下比基尼三点式。“文静”看着不觉心动不已,浑身发热,她忙低下了头。
文莉穿好连衣裙后见“文静”还在一旁站着没动:“你快点换呀!”
“噢。”“文静”这才想到自己是来试衣服的,她才慢慢腾腾,矜持赧然地脱着身上的衣服。文莉看着不由“噗哧”笑出了声。
从试衣间出来,营业员一脸笑容拍掌说道:“太棒了,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
“文静”在镜子前照来照去,总觉得怪怪的,很不习惯。她说:“我还是买套别的吧!”
文莉说:“这件挺好的,干嘛不要呀?”
“我不习惯穿连衣裙。”
“哎!”文莉摇了摇头:“那你重挑一件吧。”最后“文静”选了一套白色的女式西服。
同学会在银龙大酒店第十七层的舞厅举行。“文静”和文莉一出电梯,就听身边有人大声喊:“文静小姐和其妹文莉小姐到——”喊话的是站在电梯口边的当年大学同学杨一琛。
文莉冲杨一琛瞋目道:“为何在我名前多加一个其妹?”
杨一琛眼珠一转立即又喊:“文莉小姐和其姐文静小姐到——”
文莉对“文静”说:“两面派,要是再有鬼子打进来他肯定当汉奸。”
已到场的人一起将目光投向刚进来的文氏姐妹。只见“文静”穿一身白西服,扎一条红领带,足蹬一双黑皮鞋,长发飘飘,虽是女子但颇具几分阳刚之气,又似一位英俊绅士。文莉身穿一件橘黄色连衣裙,手戴白纱长手套,粉色礼帽下一头披肩发,脚穿一双红色高跟皮鞋,左肩挎着一个精致坤包更显几分秀气,不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所能形容,美过森林中的白雪公主,更靓过丹麦王子的灰姑娘。
“文静”和文莉的出现不像是双胞胎姐妹的出现,倒像是王子与公主的亮相。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惊叹,折服为之心动,叫绝。特别是陈白皖站在那里张着大嘴都忘了合,口水不知不觉流了出来,正落在他前面坐着的康欣头上。康欣没好气地用力一捅陈白皖的大肚子,他才醒悟,忙不迭取出手绢。
一曲悠扬的中三步舞曲响起,一对对舞伴进入舞池。杨一琛向着“文静”、文莉走来。文莉对“文静”说:“一会你和他跳,我不想和‘汉奸’跳舞。”
杨一琛走到文莉面前一伸手:“请——”
“我陪你跳吧!”“文静”说罢与杨一琛携手走进舞池。
“文静”左手抓住杨一琛的右手,右手放在杨一琛的腰处。杨一琛一笑:“怎么!文静你要我跳女步么?”
“文静”这才发现无意中自己放错了手,她马上右手放在杨一琛的左手上,左手搭在杨一琛的右肩上:“好长时间不跳舞都生疏了。”心里却说:“我是文静,不是陈默,我是文静……”第一次跳女步,“文静”很不习惯,连踩了杨一琛两次脚。
“文静”这一系列细微变化引起了坐在舞池边座位上的柳晓婉的注意。柳晓婉上大学时和文静住在同一宿舍。今天当“文静”一出现她就感到“文静”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这种气质风度似熟悉但又想不起何时何地领会过。于是她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文静”。
一曲激情火爆的牛仔舞曲响起,舞池的人寥寥无几,这种快四节的舞步比较难跳。文莉一时兴起对“文静”说:“姐,咱俩跳一曲,你跳男步。”说着拉着“文静”下了舞池。
随着跌宕起伏的牛仔舞曲,“文静”和文莉舞花迭出尽情欢跳。似行云流水,又似闪电流星,再加上一明一闪的灯光,看的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另外几对跳舞的止住了舞步站到了舞池边上和大伙一起欣赏他俩优美激情的舞姿。无不为之折服,为之羡慕,不由的都伸出双手,抚掌不止。只有柳晓婉没有鼓掌,她静静地坐在舞池边的位置上入神地看着“文静”和文莉的舞步,若有所思,若有所想的样子。许久,待一曲慢四步舞曲响起,柳晓婉才站起身走到“文静”跟前说:“文静,我想和你跳一曲,可以吗?”
“柳晓婉。好久不见了。”“文静”站起身随柳晓婉下到舞池:“咱们谁跳男步呢?”
柳晓婉说:“当然是你啦。”
随着悠扬的舞曲,柳晓婉和“文静”踩着抒情的慢四情人步蹁跹起舞。“文静”指引着柳晓婉跳出一个又一个舞花。柳晓婉微闭双眸尽情享受着这份陶醉,她缓缓地附在“文静”的左肩轻声说:“我仿佛又回到了上大学的时候,这种感觉真好,陈默。”
“文静”一听浑身激灵打一冷战:“柳晓婉你叫我什么?”
“对不起,文静,我刚才忽然想起了上大学时和陈默跳舞的情景。”
“文静”噎然!
“文静”一听柳晓婉叫他“陈默”,她大吃了一惊,她那里料得到,让她更加吃惊的还在后头。
回到家里“文静”心神不定,不免神色难看。文莉端来一杯咖啡关心地问:“姐,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