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笑道。
“原来如此,不过你比我幸运,活守至少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我这死守,一辈子都在这里,唉,可怜我老太婆呀。”
老太太说着,双眼有些湿润。
“死人墓,活人守,活死墓,不出墓。”
我一辈子都守在这里,孩子出生的那一天就没有见到过,这就是我们的悲哀啊。
老太太自言自语的念着,不禁潸然泪下。
死守的人就是这样,继承者从小就专门训练,结婚生子之后就得进墓,这是规矩。
换做谁,在墓里面待一辈子,不能和家人团圆,这都得难过、绝望。
“婆婆,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我心生感触,问道。
“我都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说从这里出去,也是不可能的,只是我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见过我的女儿,我想看看她长什么样,我的孙辈又怎么样了?”
“你的家人在什么地方?我可以帮你完成这个夙愿。”
我立马站了起来,想要让他看看孩子,那还不简单吗,去把他们的照片弄来不就成了?
“小伙子,你真的愿意帮我老太婆?”
老太太顿时一喜,枯老的手立马抓着我,问道。
“愿意,婆婆,你放心吧,我答应了你就给你做到,不过你的家在哪里呢?你儿子和丈夫又叫什么名字?”
其实看老太太的样子,她怎么也得有八十多岁,老公还有没有活着两说。
“我丈夫叫杨文龙,儿子叫杨武,都住在杨村,只可惜这么多年,我们挨得这么近,却又犹如远隔天边。”
嘶……
杨村?杨文龙和杨武?
“婆婆,你知道吗,我就是杨村的,你儿子竟然是杨武叔?”
杨武是杨敏她爸呀,这难道是巧合?
老太太一脸震惊:“你认识他们?”
“何止是认识,我也是住在杨村,你的孙女杨敏就和我一起长大的,我们现在一起共事呢。”
“真的?你是上村的?你父亲是谁,不,是你爷爷是谁?”
婆婆激动的拉着我,眼泪夺眶而出。
随即,我和老太太唠起了家常,原来,老太太和我爷爷也认识,而且还是很好的关系。
只是后来她生了孩子,不得已要履行守墓承诺,所以只能离开,一走就是几十年,却不想自己孙女儿都和我一样大。
“婆婆,我还有一个问题问你,那就是今晚您为什么会在乱葬岗呢?我当时都不敢搭理你,怕你是鬼——”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是被一个盗墓贼引出去的,我一路追赶,追到了乱葬噶,就见这人消失不见了,而当时风湿病又犯,没办法,只能让你来被我回去。”
“盗墓贼?婆婆,您是不是对于杨村的墓也知道一些?”
我暗自一惊,没想到这里竟然也出现了盗墓的人。
“怎个不知道呀,杨村是古墓村落,当年筛选守墓人,我被定位死守,终身不出墓,你爷爷被定为活守,守候荥阳侯夫人墓,终身不出村。其实那墓和这里,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老太太的话让我暗自一惊,荥阳侯夫人墓和这里有关系?
“您这里的墓是谁的?”
“荥阳候夫人墓!”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自己是听错了,这里怎么也有个荥阳侯夫人墓?
“婆婆,您,您是不是搞错了,握现在守的就是荥阳侯夫人墓呀,您说这里也是?”
“对呀,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两处荥阳侯夫人墓,不过我们奉命守墓,众生不得过问,所以并不知道其中缘由。”
“会不会是疑冢?”
“也不是不可能,不过疑冢不会让人守呀,而且那杨村的荥阳侯夫人墓和这里的墓,我总感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些年我也暗自探访,虽然线索不少,但这些都是遗留古迹,很难查出实质性的东西,而现在我这把老骨头也快完了,也就没那心思去查咯。”
老太太一脸无奈,只感觉岁月如梭,光阴似箭。
“那您查到了什么?”
最近村子里面频频死人,我感觉就和荥阳侯夫人墓有关,如果老太太知道什么,或许可以帮我找到幕后黑手。
“我查出了……”
砰砰砰——
老太太刚想说,外面却想起一阵敲打声,是有人在敲打石门。
“不好,有人又来了。”
老婆婆面色一惊,拄着拐杖急急忙忙的走过去。
外面乒乒乓乓的敲打着,有人在开始挖墓。
“哥,您说这墓真的有东西吗?”
外面,传来一声好奇却又低沉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了,怎么会有假,你看这墓有年头了吧,墓碑上的字迹都看不见了,里面准有好东西。”
一个粗莽的声音响起,又开始掘墓。
“那成,只要哥的话我都相信,就跟着哥干了。”
“这还是你识相,你放心吧,跟哥干了这一票,你就有钱了,看以后村里的人谁还敢瞧不起你。”
听着两人的对话,我焦急起来,这墓要是被他们给掘开了,老太太是拦不住的呀。
“婆婆,这可如何是好?”
虽然我也是守墓人,但我更拿手的是捉鬼收鬼,守墓也是活守,有村子一帮人在,我不怕。
但婆婆这是死守,就她一个人,这事儿麻烦。
“放心吧,你看我的。”
婆婆一脸淡定,凑到墓碑面前,压低了声音:“哎哟,哎哟哟——”
婆婆的哀嚎声凄厉悲凉,在这种环境下听得人心里面直发毛。
外面响起惊慌的声音:“哥,啥声音呀?”
“你没听错吧,没啥声音呀,不会是神经紧张的吧,继续挖。”
“我,我没听错啊,难道真的是我耳鸣了。”
老太太挺会捉弄人,偷笑两声,又哀嚎起来。
“哎哟,哎哟哟,这是谁在挖我的房子呀。”
“这是谁在挖我的房子呀,等我出来不打死他个不开眼的。”
老婆婆这一次的声音更加的悲鸣凄厉,在这夜空之中,就好像是鬼在哭一样。
就我这个知晓的人,听了都只感觉后脊背发凉。
“哥,有鬼,有鬼——我不干了,我不干了,我先回去了,我媳妇儿还等着我呢。”
“妈的,胆小鬼,这就怕了,哼,老子就不信了。”
粗猛的声音自言自语,但还是在挖墓。
婆婆听到还在继续挖墓,冷笑一声:“挖我墓,灭全家,动我坟,命不保。”
婆婆说着,拿着拐杖在里面敲着,两下三下两下三下的敲着,很有规律,甚至听得人心生惧意。
“真,真的有鬼?真的有鬼啊——”
果然,婆婆敲了没几下,外面那个粗莽的声音开始变得惊恐,变得慌乱,紧接着就听到慌乱的脚步声,渐渐地离去,消失。
“哼,小样儿,对付你们,老太婆有的是办法。”
确定了外面没人了之后,老婆婆咧嘴笑了起来。
“婆婆,你真行!”
我竖起一个大拇指,这两个盗墓贼今晚遇到这事儿,只怕以后都不敢再去掘人家的坟了,不疯掉都是好的。
“那是,我老太婆死守这么多年了,要是几个小蟊贼都对付不了的话,那我老太婆不是白活了呀?”
老婆婆冷哼一声,领着我回去,说还有事儿要给我说。
这一晚,老婆婆都是在给我讲着一些守墓的事情。
虽然活守和死守区别很大,但守墓都是相同的,按照她的话来说,那就是天下守墓是一家。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身离开墓穴。
“孩子,你下一次急得把我孙女和儿子的照片带过来,不过那乱葬岗你切记少去,昨晚上就不少的东西跟着过来,要不是我老婆子还有些道行,你就危险了。”
婆婆送我出来,嘱咐了几句,便关上了墓门。
我打量着周围,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是团村的一个山包上面,至于老婆婆说的这里是上村,只怕是他们当年的那个称呼吧。
急得团村这个名字时二十多年前改的,想来那时候这里应该就叫上村。
我快速回到家,看到我回来,杨敏急得都哭了:“晨哥,你咋去一晚上呀,你知道我多着急吗,我都怕你回不来了。”
杨敏潸然泪下,眼睛都哭肿了。
我安慰着杨敏:“没事儿,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三儿怎么样?我采到了顺气草,你快给他服下。”
杨敏嘟哝着点点头,急忙拿顺气草去熬药。
王三儿还是昨天那副模样,面色紫黑,甚至还有些浮肿,看着他躺在这里,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这帮天杀的黄鼠狼,这个场子,我陈晨一定要替王三儿找回来。
管他么的什么地仙,只要得罪了我,我都不放过。
等杨敏喂王三儿喝下药,我才问杨敏:“小敏,你爸可给你说起过你奶奶,或者说是你爷爷是否提起过?”
杨敏狐疑的看着我:“你咋突然问这事儿呀?我爸连我奶奶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他怎么知道呀,不过我爷爷倒是经常给我提起我奶奶,知道他死的那一刻,嘴里面都还念叨着她,也不知道我奶奶当初为什么会抛下我爷爷我爸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