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的分析也对,如果真的是器官买卖的话,那么将需要的部分取下就行了,为什么要将整个内脏全部都拿出来呢?这个凶手和死者的仇怨可能比较大。
暂时我们掌握到的线索是死者内脏不见了,生前多次参与斗殴,食指缺失,脑袋不见了,这些线索加起来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随后我安排宇豪和小段两个人去派出所调查一下最近有没有报人口失踪的,以及经常出入派出所的斗殴惯犯涉及到工地上的最近有没有什么情况。
现在子敬来了,按照赵队的吩咐,子敬暂时和我搭档,这让小段心中非常不舒服,今天早上还和我抱怨了一番,当然是背着子敬,我安慰了她几句,其实在我心中觉得这让还是比较合适的,让她和宇豪多接触接触也是有好处的。
我在昨天的走访当中,知道了一个工地上的工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上班了,当时心中有点疑虑,觉得这个工头应该和这件案子有什么关系。
不过因为昨天没有过多的线索,所以也没有细问。
在安排宇豪和小段出去之后,我和子敬再次来到了昨天的那个工地。
这个工地就是还未成形的一座大楼,按照昨天的那个工人所说,这里的工程经常是停了盖,盖了停的,什么时候有钱了,就继续上工,没钱了,所有人都停下。
我在到了工地里面的时候,加小心看了一下这里的水泥板,从外面看起来和死者身上绑着的是一模一样的。
因为工头快半个月没有过来了,所以这里的工人们干活也不是很积极,懒懒散散的。
我们找到了工程的负责人,也就是工头不在的时候,他就是负责这里的事情的人。
“我叫张宗强,和赵哥是拜把子兄弟。他不在的时候,就是我负责这里的事情。”
在我们说明了来意之后,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马上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张宗强是一个外表看起来魁梧的大汉,说话的声音也比较沉闷,在见到我们的时候,坐在办公椅上都没有起来,态度非常的嚣张。
我从他的胳膊上看到了好几处刀伤,看起来他也不是什么好鸟,从伤口愈合的伤疤来看,这明显就是打架斗殴造成的,我之前做过基层的民警,所以对这些伤疤也比较熟悉。
坐在那里,手里不断的把玩着脖子上的大金链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一个二手包工头一样。
“我们昨天过来的时候,了解到赵文好像很长时间没有来工地了,是吗?”我看着张宗强严肃的问道。
此时我和子敬两个人坐在了他的对面,因为是工地上搭的简易的彩钢房,所以屋子里面非常的闷热。
“这是哪个王八蛋又特么说的,这些事情也是能够乱说的吗?”张宗强在我说完之后,对着外面大呼小叫的喊道。
子敬的脾气不是很好,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在装份儿,这种人虚荣心强,好逸恶劳,也是子敬最看不惯的一种人。
“张宗强,你老实点儿,喊什么喊。怎么了?我们来调查案件,配合我们是每一个人应尽的义务,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行我带你回局里好好喊几声?”
子敬有点生气,但是尽量保持自己的情绪,说话的时候虽然有点冲,但是都在情在理。
张宗强虽然臭屁,但是也不敢在我们面前太过于嚣张,看到子敬这么生气,马上就蔫下来了,陪着笑脸说道:“得,警官先生,警察叔叔...我错,我错还不行吗?”
说罢有点不服气的坐在了椅子上。
“我再问你一遍,你要是还不说,就和我们回去说。”我身子前倾语调缓慢的看着张宗强说道。
张宗强没有说话,只是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
“赵文多长时间没有来工地了?”
“快半个月了吧。一般这里没有他的事,来不来都没有什么影响。”
“他经常这样一连半个月不来吗?”
“那倒不是,偶尔三五天的就来看一趟,担心会出什么事情。”
张宗强虽然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是看起来没有说谎。
我拿出了几张照片,是我给尸体拍的照片,包括体型,还有重点的手指以及身上的疤痕。
“你看一下,能不能认识这个尸体是谁的?”我看着张宗强说道。
现在我们还不确定死者就是赵文,所以只能让张宗强自己辨认一下,看看能不能认出来。
本来以为张宗强会矢口否认,毕竟这样的照片,我也只是试试,没有抱多少希望。
“这不就是赵哥吗?”张宗强在看了几眼照片之后,突然惊讶的说道。
看他的样子好像不是唬人,我急忙问他,怎么这么肯定。
“赵哥前几天刚刚断了一根手指,就是食指。还有他身上最长的这道疤,这是当年我们打架的时候,赵哥为了我挡刀留下的啊。独一无二的。”
张宗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他为什么要砍断手指?”
“因为他想戒赌..”
几分钟之后,张宗强带着我们来到了工地上专门给赵文搭建的办公室里面。
虽然也仅仅是一个彩钢房,但是看赵文还是比较有格调的这么一个人,办公桌上面比较干净,仅仅是因为工地上面灰尘比较大落了一层灰而已。
在办公桌后面的墙壁上,有好几张相片,都是赵文和一个孩子的,看起来我看到有两张相片上面边角比较毛,好像是被撕过的痕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么在这张相片里面之前还有一个人。
“赵文是离过婚吗?”我扭头看着身后的张宗强问道。
谈到这个问题,张宗强好像有点尴尬,但还是说道:“没错,是离了,因为之前赵哥烂赌,所以两个人并不是很幸福,就离婚了。”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看起来赵文最近是有戒赌的打算。
在办公室里面还有一套个人用的毛巾,牙刷之类的。我拿起牙刷看了一下,像是用过,在里面还可以看见怄干的血迹。
“赵文还在这里住吗?”我问。
“赵哥偶尔在这里住一天,这套毛巾和牙刷也就是用过那么几次。”张宗强解释道。
那就没问题了,只要牙刷是赵文的,那我们就可以验DNA,知道死者到底是不是赵文了。
随后又简单问了几句,采集了工地上水泥板的样本带回去化验,吩咐张宗强最近一段时间不要离开,我们有事会直接找他的。
这会儿的张宗强和我们刚来的时候看起来变成了两个人,自从知道了死者怀疑是赵文的时候,张宗强就开始变得老实了许多,问什么回答什么,完完全全配合。
出了营地之后,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和子敬低声嘟囔了一句:“你觉得张宗强对劲儿吗?”
子敬看起来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劲儿,在我说完之后,有点疑惑的说道:“没有什么不对劲儿啊,不就是一个流氓小混混仗着点儿关系,做了一个假的包工头嘛。”
子敬说话的时候还在调侃,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总觉得刚才张宗强的脸色有点不太对劲儿。
“你不觉得,在知道了死的人可能是赵文之后,张宗强就变得老实了吗?也不多说一句,也不少说一句。”
“你是说,如果死者真的是赵文的话,这个张宗强有嫌疑是吗?”子敬这才算是反应了过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示意他说的没错。
子敬随后所有所思的说道:“那也不对啊,如果张宗强有嫌疑的话,他为什么要承认死者就是赵文呢?这样对他不是非常不利吗?”
子敬说的,正是我现在不能确定的原因,不管怎么说,如果确定这个死者就是赵文的话,我们首先调查的就是这个张宗强。
回到局里之后,我们将采集到的样本送到了痕检科和法医科,验证之后能够确认死者的身份。
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了,小段和宇豪也回来了,他们上午是被安排到了派出所那里,调查失踪人口和打架斗殴的事情。
“在派出所那里也有失踪人口的登记备案,但是和我们发现死者的死亡时间基本都不符合。打架斗殴根据罗哥你说的要求,涉及到工地上的,我们倒是查到了些线索。”
在回来之后,小段马上和我介绍起了情况,宇豪在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将事情全部都交给了小段,看样子,我还是要找个机会和宇豪要好好谈一谈。
小段在说到这儿的时候,扭头看向了我和子敬。
“继续。”我说。
“涉及到工地斗殴的有两件,其中一件是因为拖欠工人工资导致的暴动,最后发了工资也就没事了,而另一件是因为双方在争抢工地的包工权限导致的,双方纠集流氓打了好几次,派出所也出了好几次警,最后有一方抢到了工程,不过听派出所的民警说,这件事情之后,双方的矛盾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没有抢到工程的那波人甚至扬言要将抢到工程的人全部弄死。”
小段的查到的这件斗殴案件听起来有点意思,在她说完之后,我马上问道:“他们带头的叫什么名字?”
小段似乎已经知道我要这么问,所以在我说完之后,马上将随身带的小本翻开,然后念叨:“没有抢到工程的那波人带头的叫吴晓峰,外号疯子,抢到工程的那波人带头的叫赵文..”
这次我还没有开口,在我身边的子敬突然下意识的喊了一句:“谁?赵文?”
小段不知道子敬是怎么了,下意识的点点头,示意没错。
子敬缓缓的扭头看着我说道:“看来我们现在有两个嫌疑人了。”
我没有管子敬,而是继续问道:“你们查到的人当中,有没有一个叫做张宗强的。”
小段抬起头正想着,宇豪在另一边沉声说道:“有,是赵文的马仔,也是一个打架不要命的主儿,听说和赵文是过命的交情。”
宇豪说的,倒是符合那个自大狂张宗强的证词,他和赵文的关系看来还是比较好的。
难道是我的直觉猜错了吗?
现在还不着急下判断,一切要等张静那边给出结果才行。
法证部那边没有让我们多等时间,痕检科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就将报告给我了,证实我们在水里发现的水泥板和我们从工地上带回来的是一种质量,也就是说,绑着尸体的那块水泥板很可能就是从这里搬出去的。
而张静那边也同样证实,我们带回来的牙刷上面提取到的DNA和死者的DNA是完全一样的。
这两个证据证明,这个死者就是赵文无疑,那么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就是通知家属和调查有关人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