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审讯室,李旺才详细说了关于当晚他和兰云起争执的过程,并且强烈的说自己并没有杀人,随后我从他的眼神以及动作当中看出来他并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随后在第二天的时候,秦亮和张静将尸检报告交给了我们,在报告中得知了死者兰云有三处伤痕,一处致命伤,其中一处刀伤很可能就是李旺才造成的,随后排除了李旺才的嫌疑。
之后决定去提审王巧莲,自从带回来之后,王巧莲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如果按照我们浅层的分析的话,兰云在最后见过的人很可能就是王巧莲。
再见到王巧莲的时候,发现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不像在我们刚见到她的时候一样神神叨叨。
坐在审讯室里面,王巧莲看起来非常的紧张,眼神不断的看着周围,时而看我们一眼,但是马上就低下头,这种情况很明显就是紧张,而且这种人的心态一般都非常的自卑,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寡妇身份吧,她在村里也许就是这样。
我知道对于这种人的审讯是不能着急的,需要慢慢的引导,在开始的时候需要对她进行一部分的人身肯定,让她逐渐的自信起来,敢说话才行。
所以在子敬准备说话的时候,我悄悄按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我先说。
子敬点了点头,经过这几天接触,刘子敬对我的态度好了不说,很多事情也都开始依靠我,产生了一种浅层的依赖感,我倒是不反感这种感觉,只是有时候觉得有点不舒服而已。
“你的丈夫去逝多长时间了?”我并没有直接问关于这件案子的事情,而是婉转的说起了家常。
王巧莲本来心中非常的紧张,以为我们的审讯会非常的严格,但是没想到我问的问题是这么简单,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在我说完之后,她这才缓缓抬起了头,然后低声说道:“四年了,四年前出车祸死的。”王巧莲在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桌子的斜角,双手不断的互相搓着,这个动作是明显的安慰行为,是对自己内心紧张的一种引导性行为,这种行为在撒谎中也经常见到,但是要分人和分事情,就像现在,王巧莲就是在安慰自己心中的紧张情绪,对于自己丈夫是什么时候去逝的她也没有必要撒谎。
“四年了,这四年你一个人扛起来生活的担子不是很容易啊。又要生活,又要照顾两家的老人。”我在说话的时候同时叹了一口气,这么说主要是想唤起嫌疑人的共鸣,一旦引起了共鸣,就会逐渐消除王巧莲的紧张,从而知道最准确的线索,这是在审讯当中常用的一种方法。
王巧莲和去逝的丈夫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孩子,不过这个女人说起来还是非常的孝顺的,当然这些消息是我们在去李勇家的时候大概了解到的,在自己的丈夫去逝之后,王巧莲并不像其他女人一样,对自己的公公婆婆不管不顾,她对自己的公公和婆婆一直非常照顾,就算是丈夫去逝了之后,她也一点没变,因为她家里和丈夫的家里,都是独生子,可以说,生活的重担就是她一个人扛起来的。
李旺才之所以会从王强那里借钱给王巧莲,第一是因为他本来就想讨王巧莲的欢心,第二也是因为他对于王巧莲的家庭窘况知根知底,也就算帮助她,但是不好就不好在他是借钱帮助王巧莲的。
在我说完之后,王巧莲低声的啜泣了起来,看样子好像想起了这件事情,也是我说中了她心里的痛处。
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一直等了几分钟之后继续说道:“所以我相信你和李旺才之所以会在一起,是寻找心灵上的一种安慰吧,你希望有一个肩膀依靠,希望能够有一个辟风的港湾。”
“你真的能够理解我?”王巧莲此时抬起头紧紧盯着看着我说道,好像我说的是骗她一样。
看王巧莲的样子和她说的话我就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自卑,肯定是在村里的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她,说她怎么样怎么样,勾引男人什么的,尽管开会的时候或许没有人这么说,但是久而久之就会有人当面戳她脊梁骨。
“这不是理解,而是事实,我相信一个坚强的女人绝对不是别人嘴里那样下贱的。他们之所以会说,是因为他们根本做不到。”我看着王巧莲面上微微笑了一下说道。
“谢谢你,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你是第一个理解我的人。谢谢你,警官。”王巧莲不住的谢谢我,此时我和子敬都能看出来一个女人背后的那种心酸。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和后面的那个民警说道:“给她倒一杯水过来,谢谢。”
手里拿着这杯水,王巧莲这才慢慢的缓过了心神,我扭头看了一眼子敬,示意可以问询了。
“王巧莲,我问你,在兰云死的当天,你是不是见过她?”子敬虽然脸上看起来非常的严肃,但是说话的时候还是非常温和的,或许我说的那些话,让他也感动了吧。
王巧莲放下了手中的被子,然后说道:“见过,前天,她来找我....”
在前天白天的时候,兰云过来找我,当时我一个人在家,她敲门的时候力气非常的大,我当时从门缝看到是她的时候非常害怕,我不敢开门。
她那个时候已经知道我在家里,就开始大喊大叫,骂我,说脏话,说我是妓.女,我当时虽然心中气愤,但是我不敢出去和她理论,她的脾气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所以她在我门前闹,也没有几个人过来看热闹,生怕惹到她。
看见我没有开门,这个疯女人竟然用脚开始踹门,我大门的门闩本来就不怎么结实,她几脚下去,门就开了,当时我在院子里呆着,她进来之后就指着骂我,我没敢说话,但是她却是越说越气愤,上来就把我的头发薅住了,开始撕扯我的衣服,她说她要脱.光我的衣服,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当时心里真的忍不住了,我虽然尽量躲避她,但是她太过分了,她一把将我摔在了地上,我随手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石头扔了过去,我没想打她,我当时只是想吓唬吓唬她。
但是当时或许是她根本没有想到我会用石头丢她,她没有来得及躲,就这样石头砸了上去,我看眼看着她摔在了地上,头上还流出了血,我当时害怕极了,起来就跑了出去。
但是我在出去之后,还听见她在院子里面骂我。
我跑出去之后就躲了起来,一直没敢出来,直到晚上的时候我才回去,当时她已经走了,在第二天的时候,我一早就出去了,担心她会再来,但是过了一会儿李旺才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兰云死了,我当时吓坏了,我以为是我杀了她,因为我见过刘警官,所以在见到你们的时候,我吓坏了。
“所以,我当时就跑了,但是她当时不可能死,她还能骂我,她怎么会死,我没有杀人,我真没有杀人。”王巧莲说完之后,流着泪看着我说道。
如果按照刘巧莲的证词来看的话,当时这块石头很可能是砸在了兰云的脑袋侧面,也就是两处伤痕中没有致命的那一处,但是这个事情还需要证实,不能单凭她一面之词就断定。
将王巧莲暂时收押之后,我和子敬两个人就赶到了王巧莲的家中,在院子里面找到了王巧莲所说的那块石头,并带了回来,交给我法证部,如果证实在上面的指纹是属于王巧莲和石头上的血迹属于兰云的话,那么就可以断定王巧莲并不是杀人凶手。
交给法证部化验之后,我和子敬简单分析了一下案情,如果现在王巧莲也摆脱嫌疑的话,那么就只能从兰云的社会关系开始入手了,上次刘子敬在村子里知道了兰云的情人关系比较复杂,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随后在第二天的时候,我们从法证部得到了消息,确实证明王巧莲没有说谎,她的确不是杀害兰云的真正凶手,而李旺才也证实了菜刀上面的指纹是两个人的,其中一个就是李旺才,而另一个自然就是兰云了。
他们两个人暂时排除了嫌疑,但是对于王强的案子还没有结束,所以暂时先让他们两个回去了,但是也告诉他们不能出远门,在这段时间里面,必须时刻保持随叫随到。
在第二天一早,我和刘子敬两个人来到了清溪村,找到村长之后,大概了解了情况。
在村长的嘴里,我们知道了李旺才其实一直知道他老婆外面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有什么,在他们看来,李旺才这种人就是窝囊,不敢管自己的媳妇。
不过他也和我们说,这种小道消息得找村里的长嘴妇们问问,他们知道的多,随后村长打电话叫来一个大家都叫扬婶的女人,这个女人年龄看起来不到五十岁,从面相上就能看出来,这个女人一定是那种最传统的长舌妇。
从扬婶的嘴里我们知道了,在这个村子里面,兰云主要和三个男人有关系,一个是种地的刘田光,一个是村里面开小卖部的张二娃,还有一个是开的一个小的修车铺子的罗文明。
刘田光为人老实,是兰云勾引人家的,为的就是能帮自己解决生理上的问题,这个张二娃平时油嘴滑舌的,他们经常在一起打麻将,一来二往的也就搞上了,还有那个罗文明是用来给兰云花钱的。
这三个人经常和兰云勾搭,你说也奇怪,这个李旺才窝囊也就算了,自己的老婆这么能给他戴绿帽子,竟然也能够忍得住,明知道是这样,还自己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听扬婶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个兰云还真是厉害,找了这么几个情人还分工这么明确,不过看扬婶说话那种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的样子,我猜想她这一多半都是自己猜测出来的。
不过她嘴里的说的这三个男人肯定是确有其事的,看来我们先要从这三个男人下手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