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去了!”朱鹭野吓了一跳。
“等等,如果是他杀了十色同学,那我们不就眼睁睁看着他逃走了?”
我和王寺,还有狮狮田三人追了过去。来到一楼门口,我看到一串脚印在雨水打湿的泥地上延伸到黑暗中。看来他没有往桥那边走,而是扒开“魔眼之匣”右边的灌木丛,跑进没有路的山里去了。
“怎么办?”
我看了另外两人一眼,狮狮田咕哝道:“能怎么办……”
“晚上进山太危险了。如果只是受伤还好说,可是完全有可能死在里面啊。而且他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
“那就开着门等他回来?他搞不好会随便捡个什么凶器袭击我们。”
我无法否定王寺的担忧,决定先把门关上,然后插上门闩。
霰弹枪原本是放在玄关旁的办公室里。我从前台窗口看进去,果然如神服所说,最里面那个柜子的门敞开着。走进去一看,门锁已经被剪断了,地上还落着一把钳子。那可能是从隔壁仓库里拿出来的东西。
“这东西按照规定不是应该严加保管吗?”
王寺抱怨了一声,狮狮田摇摇头。
“乡下都这样,而且这里平时只有两个人,疏于管理也不奇怪。”
回到地下室,朱鹭野正坐在走廊上安慰纯,只有神服站在房间门口,注视着里面的情景。比留子同学应该在勘查现场吧。
我在门口看到了比留子同学蹲在遗体前的背影。长发挡住了她的脸,可我注意到她勘验的动作远远没有以前那样快速而准确。她没怎么动手,只是一直低着头,想必也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
“比留子同学。”
我叫了她一声,但见她像发条人偶一样僵硬地抬起头来。
“啊……茎泽君呢?”
“跑出去了。我见他很不冷静,为防万一,把门闩插上了。”
“是吗?”比留子同学叹了口气,转向狮狮田。
“本来不应该触碰现场,但是警察再怎么快也要一天以后才来,所以我想趁现在把能做的勘验都做了。我不会做出不正当行为,但希望你能充当证人。”
“你连这种事都能干啊。好吧,只要把勘验的过程录下来,过后也好说了。”
狮狮田脸色也不怎么好,不过还是拿起手机开始了摄影。
“现在时间是零时十五分,尸斑不明显,应为死后不超过两个小时。手指上附着疑为彩铅掉落的粉末。”
我跟比留子同学合力把十色的上半身抬起来一些。支撑头部时,她残留着体温的颈背贴在了我手臂上,触感宛如干了水的豆腐,让我险些尖叫起来。
忍住。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助手不就是干这个的嘛。
十色背上的洞比胸口还大,体内是内脏破裂的凄惨痕迹。神服为了赶熊,在霰弹枪里装了单发弹,原来真正的枪伤竟如此骇人吗?
“子弹……”比留子同学声音里带着痛苦的哽咽,“子弹从胸部中央贯穿左后背偏上位置。感觉不是向斜上方开枪,而是子弹在体内受到阻力改变了轨道。”
确认完这点后,我们把她轻轻放回了血泊中。见比留子同学站了起来,狮狮田结束摄影,用神服拿来的床单盖住了遗体。
“有没有自杀的可能性?”
狮狮田委婉地提出了主张,但我不得不否定。于是,我指着掉落在地上的霰弹枪说:
“如果是手枪也就算了,用枪身很长的霰弹枪对准胸口扣动扳机显得很不自然,如果要自杀,应该会从下往上对准下颚;而且伤口周围没有烧伤和硝烟痕迹,枪掉落的地方距离遗体也太远了。”
这都是我从侦探小说里得到的知识。
开枪时,枪口喷出的火药和金属粉末会附着在身体和衣服上,那种痕迹就叫作硝烟痕迹。如果把霰弹枪的枪口对准自己开枪,那么枪伤周围应该会留下枪口喷出的火焰和高温气体造成的烧伤以及硝烟痕迹。十色身上并没有那些东西。也就是说,开枪时,枪口离她至少有数十公分远。可以认为,不存在自杀的可能性。
我又看向床边墙上那幅画。柔软脆弱的白墙表面残破不堪,但可以辨认出一片红色中倒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画中的人物竟是她吧。”
王寺阴沉地咕哝道。
“她好像并不能识别到清楚的图像。要是她知道那是自己,也就……”
我说到这里就闭上了嘴。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如果她的预言真的都会应验,那不就没有挣扎的余地了吗?
对,就像诅咒一样。
十色不是自杀。
除此之外,别无收获。于是我们就离开十色的房间,重新聚集在餐厅。按照神服的说法,那把霰弹枪里只装了一发独头弹,已经被打出去了。
“现场掉落的弹壳也只有一枚,应该不会有错了。”
由于地下室的房间隔音,我们在一楼没有听到枪声。
“如果枪支管理再到位一点,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面对朱鹭野的非难,神服泰然自若。
“本来那把枪放在我家,这次只是没办法,才放到了办公室的打扫用具储存柜里。而且我还上了锁,没理由承担杀人的责任。”
霰弹枪虽然是重要的物证,不过大家一致同意放在这里太危险了,于是我们把枪身拧弯,还销毁了剩余的子弹。
“总而言之,十色君不是‘恐吓人’。我们闹了个天大的误会。”
连狮狮田也沮丧不已。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外部人员作案?比如凶手一直躲在外面,然后悄悄跑进来把她打死了。”
王寺发出迫切的声音,比留子同学却把他否定了。
“我们送十色同学回房时,大门和后门都已经确认锁上了。钥匙还被神服女士寸步不离地带着;而且外面下雨,地面潮湿,但是除了茎泽君的脚印,并没有发现别的脚印。”
“可是这里以前不是做过奇怪的研究吗?说不定有秘密通道或秘密房间什么的。”
确实,“魔眼之匣”的诡异氛围完全可能催生出那种想象,但比留子同学还是摇了摇头。
“至少那个房间里没有任何机关暗道。门上没有锁孔,要是不旋转内侧的锁片,就无法把门解锁。地下室的房间为了隔音都做得很密封,从门缝里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也就是说,是房间里的十色同学自己开了锁,把凶手放进去的。换言之,凶手是她认识的人。”
一直待在先见房间里的神服谴责地看着我们。
“你们不是一直待在一起吗?有可能把枪拿走的到底是谁?”
我们面面相觑。巧的是,在神服发现霰弹枪丢失前,除了我和比留子同学以外,所有人都离开过座位。
按照茎泽、王寺、朱鹭野、狮狮田父子的顺序。
而且,发现霰弹枪丢失的神服自己也有机会。
“去洗手间时,有人注意到柜子的异常吗?”
没有人站出来回答比留子同学的问题。毕竟没有那么巧——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有人说话了。
“既然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那我就直说吧。”朱鹭野说,“我上洗手间的时候,想起人偶变少这件事,就到前台看了一眼。当时还看了柜子,锁没有被弄坏。”
那个发言让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那么说来,拿走霰弹枪的就是在她后面出去的狮狮田父子或神服了。
“不可能!你不能这么瞎说。”
狮狮田脸色大变,提出了抗议。
“我没有瞎说。而且你看过十色同学的房间了吧?偷了枪再去把她射杀,还要把房间弄得这么乱,把东西都砸碎,五分钟远远不够。所以我跟神服女士不可能做得了这件事。”
我们做了个简单验证来看她说得对不对。
我们从其他房间搜罗了多余的用品,实际模拟了一遍用钳子剪断柜子上的锁,再弄乱房间需要多长时间。为了计算最短时间,由我、狮狮田和王寺这三个男性参与了实验。
结果发现,光是剪断锁头和撕裂房间里的被子就要花五分钟以上。第一个挑战的我用了最长的八分钟时间,狮狮田看着我的样子悟到了诀窍,花了六分钟,王寺则花了六分半钟。如果再加上从餐厅到房间的移动时间,以及跟十色说话进入房间的时间,那么可以断定朱鹭野说得没错,五分钟根本不够,至少要十分钟。对于这点,所有人一致表示同意。
我再看记录,朱鹭野大约五分钟就回到了餐厅。神服离开时我看着手表给她计了时,可以证实她只离开了五分钟左右。而男士们基本都离席了十分钟以上。茎泽和一同离席的狮狮田父子都离开了十五分钟。
“我只是跟纯轮流使用厕所单间,所以花了点时间。当时两个人都在厕所门口等着,这孩子也可以提供证词。”
“同时没有不在场证据的人互相做证没有意义,对不对?”
朱鹭野跟狮狮田隔着桌子对峙。
“你是想说,我让自己的孩子协助我杀人?开什么玩笑。那我也直说吧,如果你那个所谓柜子没有异常的证词是假的,那茎泽君和王寺君也有可能行凶。他们都离席了超过十分钟。”
狮狮田还把矛头指向了神服。
“还有你,一个人可能完不成这么多事情,但和朱鹭野小姐合作就能完成了吧?你们两个人加起来有十分钟了。朱鹭野小姐负责枪杀十色同学,神服女士则负责弄乱房间。这样不就有可能了?”
“我跟朱鹭野小姐合作杀人?太愚蠢了。”
结果又变成了相互责怪。而且这回因为单独犯罪不可能实现,共犯则有可能实现的说法,所有人都开始疑神疑鬼了。
王寺夸张地叹了口气,向所有人摊开手做了个“冷静”的手势。
“请回忆一下,刚才不是还说我们彼此不相识,只是碰巧来到这里吗?就算有一个痛恨先见女士的‘恐吓人’,我们也没有杀害十色同学的理由啊。”
我在内心否定了他。理由当然有,因为先见跟十色有血缘关系。“恐吓人”是否知道这件事呢?十色甚至没对茎泽说起过,知道的应该只有先见本人。而先见一步都没有离开神服的房间。
“彼此不认识又怎么样?‘恐吓人’是到这里来之后才产生了杀害十色君的动机,这不就结了。”
比留子同学对满不在乎的狮狮田提出了异议。
“那就说不通了。不在场证据和动机固然重要,但我们必须考虑一个更基本的事情。”
“更基本的什么?”
“封闭空间。”
那是我几个月前教给比留子同学的推理小说用语。
“现在,我们通往好见的唯一手段——木桥被烧毁,形成了无法逃走也无法呼救的封闭空间。这正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因为封闭空间迟早会有开启的时候。”
听到那句话,我发现自己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是啊,那确实很奇怪!
“凶手也一样被困在了桥这边无法离开。那么,等警察从外面前来救援时,发现里面发生了杀人案件,他们会怎么想?凶手显然就在我们中间,所有人的周边关系和过往情况都会遭到彻底调查。这会让凶手被逮捕的可能性变得非常高。也就是说,没有比封闭空间更不理想的犯罪环境了。”
推理小说中有时也会出现凶手的独白,认为此时不会遭到任何人打扰,也无须担心目标逃走,是个大好的机会。然而明知道过后会遭到警方调查还要杀人,这比冲动犯罪还要愚蠢。无论对先见和十色有什么样的杀害动机,都不应该选择这段被困时间,而应该等待下一次机会再行动。
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跟夏天的紫湛庄事件不同,凶手并非带着舍身的觉悟犯罪。
“你说得没错。假设我想杀了什么人,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动手。”
朱鹭野点着头赞同道。
“尽管如此,凶手却已经犯下了两起罪行,而且还是在我们怀疑十色同学是先见女士毒杀未遂凶手的情况下。这对凶手来说本应是最理想的发展,然而他却杀害了十色同学,把替自己背黑锅的人除掉了。我完全无法理解凶手的意图。或许我们应该暂时忘掉‘恐吓人’这个凶手形象。”
比留子同学一脸严肃地把一缕头发按在唇边。
“那很奇怪吗?”
让人惊讶的是,说话的人竟是神服。
“在我看来,这种情况下杀人再自然不过了。”
“那不对吧,神服女士?”
王寺表示疑惑,神服却理所当然地开始了说明。
“各位难道忘了吗?先见大人预言了二男二女的死。假设各位中间有一个人产生‘死掉两个同性我就能活下来’的想法,那也毫不奇怪。”
“啊。”
王寺呆呆地应了一声。
为了逃脱死的预言而杀人。
神服一脸严肃地告诉我们那个想法丝毫不奇怪,让我们受到了冲击。
“只要跟自己同性别的人死掉两个,那人就绝对安全了。凶手就是为了这个而给先见大人下毒,又枪杀了十色同学。”
“不是,那也太奇怪了吧。这是杀人啊。怎么会因为一句预言去杀人呢?”
神服依旧冷静地反驳了王寺。
“如果正如剑崎同学所说,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犯罪。那么现在发生的杀人,就应该考虑为‘正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才产生必要性’的行为吧。而那个必要性,除了先见大人的预言以外,还有别的吗?”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朱鹭野尖声抗议道。
“你这是在说,凶手是女性啊。”
而且,一步都没有离开神服房间的先见和一直待在餐厅的比留子同学都杀不了十色。
换言之,朱鹭野和神服两人其中之一是凶手。
“不止如此。”
神服担忧地顿了顿。
“我想说的是,今后至少还有一名女性要被杀。”
餐厅的空气冻结了。
假设凶手真的是为了逃避先见的预言而杀害了十色,那么凶手就是女性。为了达成目的,她还需要牺牲一名女性。
“真的吗?”
纯不安地抬头看着父亲。
“愚蠢至极。”
狮狮田的话有气无力,还长叹一声。
“十色君的死我也有责任……但互相监视已经没有意义了吧。既然还有可能出现更多牺牲者,那就只能各自保护好自己了。”
说完,他就带着纯离开了餐厅。
十一
还有一名女性要被杀。
听了那句不吉利的话,我们面面相觑,最后王寺和朱鹭野都悄然回了房间。
餐厅里只剩下我们和神服。
这里还有四名女性。比留子同学、先见、神服、朱鹭野。其中一人是凶手,那还有谁要死?可是枪杀十色不可能单独完成,而比留子同学和先见又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那凶手就是——
不知神服猜没猜到我的想法,反正她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先见大人的预言一定会应验。这次的预言也是她好几年前就留下来的。”
她的发言让一直在沉思的比留子同学有了反应。
“真雁要死四个人不是今年才告诉村民的预言吗?难道先见女士事先告诉了神服女士?”
神服可能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略显尴尬地低下了头。
“先见大人并非每年定时预言一次未来,而是每次梦到都会记录下来。如果其中有关系到村民的近期事件,就会公布出来。那个,我刚搬过来那段时间,出于好奇偷看了她用来记录的本子。当时上面已经记录了这次的预言。”
确实,十色祖父的研究笔记上也写着先见可以预言好几年后的事情。
比留子同学问她能否看看那本记录,可是神服似乎不敢让先见知道自己偷看的事实,就没有答应。不过她倒是说,如果明天先见状态还好,可以让我们再见一次。
“那请你告诉我。你看那本记录时,有没有这次事件之后的预言?”
“没有。当时这个就是最新的预言。现在可能又增加了一些……”
提到记录册,我想起了十色的素描本还放在厨房里。话说回来,十色之前特别交代过不要看里面的画。说不定里面有什么线索。
“还是看看比较好吧。”
我对比留子同学说完,又请神服在旁边见证,“如果里面真的有重要线索,说不定会有人怀疑我们动了手脚。”
在我和神服的注视下,比留子同学从料理台抽屉里双手拿出了素描本。她的动作很谨慎,可能意识到这东西已经成了遗物。她先把素描本放在料理台上,从后面往前翻了起来。可是先见毒杀未遂之后并没有新的画作,翻了好久都是白纸。看来是我想多了。
然而,比留子同学正要合上素描本的时候似乎发现了什么,再次翻开页面。原来从素描本另一边翻开,还有几页别的画。
那是——一张熟悉的美丽面孔。
是比留子同学。
我会做很多练习。
十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后面还有别的画。神服倒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个老人的脸,是先见。她的表情比我们面谈时更柔和,但准确地描绘出了具有威严的脸形和体现着意志的清澈双目,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仅仅见过几次的结果。
我不懂绘画,不过这两张人物画比其他任何一张画都更有热情,看起来栩栩如生。在谈论完人物画到晚餐开始这段短短的时间里,十色究竟是带着什么心情下笔的呢?她多年以来应该都被画画这件事所困扰,感到痛苦和憎恨才对啊。
比留子同学无声地低下头,缓缓合上素描本,然后紧紧抱在了怀里。
走出餐厅,比留子同学还是一言不发,径直穿过我的房间,走向了她的房间。我则跟在后面护送她过去。
该跟她说点什么好呢?
比留子同学因为十色的死受到了巨大打击,我的感受应该远远没有她那样强烈。她每次要商量事情都会到我房间去,此时往自己房间走,肯定是想一个人待着。
然而,如果凶手就在剩下的女性中间,那么神服和朱鹭野有可能是共犯。换言之,下一个牺牲品极有可能是比留子同学。我要尽量跟她待在一起。
她无声地打开门,我不能就这么跟她分开,但也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善解人意的台词,只好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
可恶,这真的是跟踪狂了。
“呜……”
门关上的瞬间,她发出了崩溃的声音。
我慌忙把手伸过去,下一个瞬间,胸前就受到轻微的冲击,同时她头顶的发旋出现在视野里。她抱着素描本靠在我身上,我只好轻轻搂住了她。
后来的事,我连想起来都感到痛苦。
她全身颤抖着、哭喊着,仿佛彻底崩溃一般大哭了一场。
明明约好了。
自责的话变成震动传到我体内。
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
十色因为天生的能力而不断自责。她跟比留子同学背负了同样的命运。她就这样走了,直到最后都没有得到解放。
我不仅没能拯救十色,也没能拯救比留子同学。
她的眼泪流干时,我提出跟她一起过夜。但比留子同学说,为了防止出现更多牺牲,她有个想法,所以请我回房去。
她还交给我一个任务,就是今晚一定要读完十色借给我们的研究笔记。既然她这么说了,我也就无法拒绝。我提醒她关好房门,然后离开了房间。
再见。
临别的那句话,化作不安残留在了我的心底。
* * *
(1) “比留子”发音为“hiruko”,而“hiru”指蚂蟥。下文的“水蛭子”发音也是“hiruko”。
(2) 日本神话记载,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交媾前需要进行一个绕柱—说话的仪式,水蛭子的发育不全是因为伊邪那美先于伊邪那岐说话所致。
(3) 摘自《古事记》的《神代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