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进十二区,南就愣住了,这,这,这是十二区吗?怎么和十三区这么像?
一路上南算是看到了什么叫做腥风血雨,什么叫做疯狂。他隐身在周围,看着四周的人一个一个的死亡,甚至连空气里都含着黏黏的血味,让南感到熟悉的同时还有一丝不适。南压下心中的疑问,向狄尼活动的范围赶去。
不在。南深吸一口气,连着血的味道在身体里流窜,南少见的兴奋了。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他闭上眼,开始放圆。结果他的圆倒是和几个南不认识的人撞上了。
切,晦气,该死的狄尼藏哪去了?
南身形一闪,连带着圆也消失了,让来探查的那几个人一阵咒骂。
南冷静了下来,他飞快的回到了他和克劳斯当初在十二区住的地方,那个大垃圾山。果然,南心里松了口气,他能感觉到垃圾山里狄尼的气息。
无视狄尼惊愕的表情,南劈头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狄尼苦笑,“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好吧,还不是你和头弄的!”
“哈?”南惊讶的一挑眉,“不就是去了十三区吗,至于吗?”
“至于?”狄尼哼哼唧唧,“当然至于,可问题是你们在走之前还杀了一个人!”
南大惊,“有人知道是我们杀的?”
“萨奇还不至于这么蠢,但是你想啊,萨奇生气了,三个人变成了两个……”
“我明白了。”南打断了狄尼的抱怨,三角形算是稳定的图形,但是克劳斯离开了,那么十二区的另外两个首领会怎么想?死了手下的萨奇会怎么做,想也知道,怪不得十二区这么乱呢!不过……
“你会念了?”
狄尼一摆手,“大姐给我打开的。”
“梅拉?”南没有料到居然是梅拉先开的精孔。
说到这里,狄尼居然抖了抖,他唏嘘道:“那边的那个脑残的首领想让大姐当他的女人,大姐温柔的做了一锅料理然后甜言蜜语的灌进了那个首领的肚子里。”
南一下愣住了,冷汗开始从头上冒了出来。
“他不知道梅拉的料理不能吃吗?”
“谁知道?估计被大姐迷晕了,然后那个家伙吃完后一句话都没说就直挺挺的倒了,断气了。”
南咽了一口吐沫,为那个可怜的家伙默哀。
“然后那个家伙的手下就开始攻击大姐,但是……”狄尼顿了顿,脸上愈加难看,“估计大姐是被气坏了,没想到她一脚揣开了那个首领的死尸,然后拿着那个……尸体当武器抡了起来。”
南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不得罪梅拉。
“然后梅拉就被周围的人的念弄的开了精孔,也正好萨奇的人来渔翁得利,我们就趁机拉这大姐走了。”
长出一口气,南庆幸当初跟巴勒学念时,每次都有告诉梅拉他们,当时克劳斯觉得无法给他们打开精孔,很是内疚,所以就把所有的念的知识和运用方法都先告诉他们了,准备等这一段风头过去后就给他们开精孔的。
其实南这次回来也是准备帮他们的,于是南问道:“有什么麻烦吗?所有人的精孔都开了?”
狄尼摇摇头,“因为我比较弱,所以大姐就先给我打开了。”
南一听,就沉默了。
在这种麻烦的时刻,其实应该给富兰克林或者是凡开精孔比较好,不过,南看了看有些消沉的狄尼,微微一笑,“那是当然的。”
狄尼猛的抬头,定定的看了南一眼,然后撇到一边去,地上滴落了几滴晶莹的水珠,随即消失在尘土里。
“能帮我弄到电脑吗?”
电脑?南的脑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狄尼说了什么。电脑啊~多么久远的字眼啊~南无聊的感慨了一下,然后正色问道:“你要那玩意干什么?这里能用吗?”
“能!”狄尼肯定的点点头,“你果然知道,大姐他们都觉得我在胡说,可是我……”
“看起来你这方面的的能力很强?”南看出了狄尼的窘迫,直接问了出来。
“恩!其实,我是一区的,但是……”
“不用说了。”南打断了狄尼,“需要我做什么?”
“那些贵族的家伙有一个不好的习惯,他们喜欢把所有资料放到电脑里。”狄尼讽刺的道,“他们认为那些方壳子要比人来的忠诚。”
“哈!那倒是,只要密码正确,它对谁都忠诚。”南耸肩,“那么你是想要一台连到他们的线上?可是,那八成是局域网吧?你怎么连进去?”
“这没关系。我有一个朋友可以帮我开个后门。”狄尼肯定的道。
“没问题吗?”
“他是给继承人准备的影子,所以……”
“我知道了。又是这种戏码!”南摊手,“从哪弄到那东西?”
“萨奇的老窝里应该有,这种时刻丢一两台应该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的。”狄尼微笑着说。
“你个小狐狸!”南轻笑起来,敲了敲狄尼的脑袋,然后转身离开。
“什么?!”梅拉拉着狄尼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狄尼直直的看着梅拉:“我相信南的能力!”
“你!”梅拉气急,“可你是否知道现在萨奇已经召集了所有的人手啊!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狄尼的脸白了白,他咬紧嘴唇,没有说话。
梅拉看着狄尼的模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怎么说呢?你们似乎对我的信心不足呢!”南的声音突兀的传来。
梅拉惊喜的叫起来:“南?”
凡和富兰克林也松了口气,狄尼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南,不知说什么。
“对不起。”
南微笑的走到狄尼的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手感舒适,让他不期然的想起库洛洛,“我回来晚了。”
看着南那灰色的眸子里泛着疲惫和温暖,狄尼突然就想叛变了,怎么办啊头?
南看着不知所措的狄尼不可遏止的笑了起来,他意味深长的冲狄尼摇摇头,然后对梅拉道:“不要怪狄尼了,他只是想帮你们。”
梅拉郝然的顺顺头发,“那个,我知道了。狄尼啊,这个,刚才是我太急了点,要不我做料理给你赔罪。”
“不用了!”狄尼斩钉截铁的回道,然后两眼放光的看着南身后的那个箱子。
南看着狄尼那馋样,他笑着摇摇头,把箱子扔给了狄尼,然后对富兰克林和凡道:“我给你们开精孔吧。”
等南重新踏上十三区的土地时,已经是深夜了,离开的时候,富兰克林和凡都已经稳定了下来,而狄尼则信誓旦旦的保证说是一定连萨奇的内裤是什么颜色都查出来。
南飞快的潜行着。嘴角微微翘起,每次和梅拉他们说话,都会有一种从心里溢出的温暖,每一个人首先想到的都是伙伴,都是整个团体,这让南觉得很开心。
突然,南停了下来。他静静的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地方,一动不动。
十三区的防线很强,因为为了防止贵族议会往十三区插人,所以防线的侦查力量甚至强过防护的力量。
南叹了一口气,他朗声道:“我说,哪位前辈直接把绿珠夫人叫来好了。”
南这句话一说完,周围的气场就有些不稳。
半晌,一个带着金丝边方框镜的人走了出来,他身材不高也不矮,茶色短发,看不清眸色,眼镜也挡住了他眼中的惊讶。
“能否解释一下你的行为?”
南微微弯腰,“伙伴里就我和另一个够强,强到可以到十三区,虽然离开了,可剩下的伙伴依旧是伙伴,所以我会不时的去看一看。”
“你们为什么来十三区?”
南摊手,“杀了不该杀的人。”
对方沉默了一会,“原来你们就是让十二区乱七八糟的人啊。”
南说的话半真半假,“谁知道那个王八蛋哪根筋不对,看到我们就像发了春的母猫。”
“呵呵。”眼镜男轻声笑起来,“好吧,你过关了。”
南淡定的道:“我知道,其实我只要说出绿竹夫人时我就已经过关了。”
对方一愣,然后仰天大笑,“哈哈哈——!不错不错,有前途!小子,你叫什么?”
“南。”
“我赢了哦!”一个妩媚的女声传来,一身葱绿的袍子笼罩全身,眼睛是绿的,头发也是绿的女子优雅的走了出来。
绿珠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南,南淡漠的任她打量,不动声色。绿珠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好了,开始吧。”
绿珠夫人拔下头上的簪子,簪子很朴素,只在一端有一颗晶莹的绿珍珠。
绿珠夫人用簪子尖在南的额头点了一个点,血慢慢的渗了出来,随即她用那颗珍珠抵在南的额头血点处,轻柔的问道:“你是否保证你决不对任何人任何生物说出任何关于十三区的任何事情?”
“我保证。”南立即回答道。
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形的绿色印记,闪了三下随即消失。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好了,现在你可以随意进出十三区了。”
南看了看严肃的眼镜男和绿珠夫人,突然笑了起来。
“我会回来的。”南郑重道,“我会出去,但我一定会回来。”
眼镜男和绿珠夫人相视一笑,然后缓缓的隐进黑暗。
南叹了口气,然后开始继续赶路。
十三区防线的组成全部是十三区的人,但是这些人一部分是一直待在十三区没出去过的人,而更多是却是在外面流浪了数年后返回的人。
流星街人离开了流星街也依然是流星街的人,这是刻在血液里,深入骨髓而无法改变的事实。尤其是有流星街中的流星街之称的十三区。
在这里每个孩子的梦想首先是生命,其次就是变强,而当他们开始有能力离开这全是垃圾的流星街后,他们大部分都离开了。
可是,走得的再远的游子依旧还怀念家乡,除了死在外面的,基本上当初说要离开流星街,过一个全新的生活的人兜兜转转,又全部回来了。
他们无法理解外面的生活外面的思想,在流星街你杀我砍,尔虞我诈的事实甚至全部被外面的和平和幸福所否定。
这算什么?
外面的世界对于他们来说算是一个RPG游戏,仅此而已。那所称颂的温暖和平和甚至没有流星街里的垃圾来的真实。于是他们别无选择,而也不愿意去选择。
他们只有回家。
他们的家是流星街。
十三区的防线就由这些人组成,他们在外面洗尽铅华,然后回到他们最初生命开始的地方,守护着下一代的成长,看着他们的年少轻狂,然后再历尽沧桑,最后站在自己的身旁,而自己慢慢倒下。
一代接一代,生命的守护,信念的传承,使十三区是流星街最混乱但也是生命绽放出最璀璨光芒的地方。
每一个出去的人刚开始都会说我不会再回到这鬼地方,可最后,他们依旧满脸无奈的回来,然后心甘情愿的承担起责任,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禁锢在十三区。
终其一生,无怨无悔。
外面很大,可是没有我能生存的地方。
当南在防线溜达了一段时间,弄明白了这些人心中所坚持的东西后,他由衷的为自己来到十三区而感到欣喜和疑惑。
这里,其实是世界上最纯洁美丽的地方……吧?
我们承认血腥和杀戮,并且坦然面对。
直到很久以后,一个老前辈在临死时对南说:
“在这里,最廉价的是希望,可是最昂贵的也是希望……”
老家伙直到临死也依旧奸猾:
“你愿意,买下我的希望吗?”用你一生?
前辈的双手沾满鲜血,颤颤巍巍。而南则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我……愿意。”
“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码到最后我有些控制不住的哭了。
这就是我心目中流星街。他璀璨,他夺目,他光耀四方。
有些时候在如此虚伪的客套中,我们的生活还不如流星街里那些伙伴之间的厮打来的真实,来的平凡。伙伴之间那深厚的羁绊甚至远远的牢固于血缘。
或许有些亲会认为我很少写蜘蛛的故事,就会很没意思,其实我觉得蜘蛛存在于流星街,所以才是蜘蛛。
请大家原谅我的任性,我会继续努力的。
那如夜珍珠
“这……是什么?”南迟疑的看着眼前的东西,一碗黑漆漆的东西,散发着臭气,还冒着咕咕的黑泡。
“饭啊。”库洛洛一脸理所当然的回道。
南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说什么,突然在臭气里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这是……
“星幻花?”南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你们为什么在饭里放星幻花?”
库洛洛一愣,看向奇尔,奇尔不安的动了动,“怎么了?那个,星幻花可以增强我们的力量啊!”
原来奇尔是药师!怪不得!这么弱的孩子却会被保护在屋子里。流星街的医生拥有国宝级待遇,高明的都被那些贵族拉到一区了。
南正色道:“的确,偶尔服食星幻花的确可以增长人的力量,但是,”南严肃的道,“它太容易上瘾了,吃多了以后就离不开这东西了,甚至最后迷失掉自己。”
奇尔大惊,“我,我不知道……”
库洛洛一摆手,“我们不怪你,只是,偶尔没关系吧。”说着,他还是吃掉了碗里的那团东西。
其余人看了看,也吃了下去。唯独克劳斯和南一脸苦笑。克劳斯跟着南算是彻底不想再吃这种东西了,尤其是连原料都看不出来的,所谓的饭。
梅拉做出来的东西尽管有毒但好歹也长的漂亮啊!
南咳了一下,“这个,谁做的饭?”
玛琪抬头,“有意见?”冰山冷冷的盯着南。
南抑郁的叹了口气,然后优雅的一笑:“没。不过我突然想起来窝金受伤了应该多吃点。”然后赶在克劳斯变脸前消失在空气中。
克劳斯在心中大骂南不讲义气,然后打个哈哈,开始给海拉小姑娘加饭,一勺一勺一会就把碗里的都给了小姑娘,美名其曰,小姑娘成长需要营养……
海拉当初跟巴勒一起时吃了不少苦,味道跟这差不多的也吃过不少,所以倒是弄的小姑娘很是感动。
至此,南的踪迹就更难找,而克劳斯也不会在饭点出现在老窝。
因为南死活都不愿意升级为厨师……
“哦,不错嘛,库洛洛。你的念量应该足够给其他人打开精孔了。”
一月后,克劳斯笑嘻嘻的对着库洛洛道。
原本克劳斯打算直接都给他们打开得了,结果被南拦住了。南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在这里,库洛洛是首领。”
然后克劳斯就沉默了。不管怎么说,他们将来是一定会离开的,那么由他来开精孔就会变的很不合适。而且……
“再说了,当初他们也就是仅仅帮我们解决了一个而已,我付的报酬已经足够支付他们的付出了,再多库洛洛就会怀疑了。”
于是克劳斯就挽起袖子,开始指导库洛洛的念修行,其他几个人仿佛也在等库洛洛,没有一丝焦躁和不满,弄的克劳斯在南面前大呼那小子很有前途。
老规矩,依旧是一个破杯子和一个塑料,结果杯子里的水一瞬间黑的居然泛白,塑料也立马消失不见。南和克劳斯不约而同的抽抽嘴角,这小子……
库洛洛看起来挺兴奋,他眼中精光闪闪,冲着南就是一阵眨:“这是什么意思?”
南立马把脑袋扭到另一边,不去看那双眼睛。
库洛洛微微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亮光,然后转身冲着克劳斯扬扬脑袋。
克劳斯饶有兴趣的看着南和库洛洛,见库洛洛问自己,于是他耸肩,“念有六大系,看起来你是特质系。”然后他给库洛洛解说了一下念的六大系和各自的优缺点,最后总结道,“没有最强的念技,只有最强的念能力者。你明白了?”
库洛洛点点头,然后微笑,“不知道克劳斯是什么系呢?”
克劳斯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我啊,是强化系哦!”
库洛洛听了心中一阵腹诽,你居然是强化系?你确定你不是变化系?
他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的南,“那么,南呢?”
南依旧呈雕塑状。
克劳斯笑的是无比纯良,“啊,南啊,他是特质系哦。跟你一样的。”
库洛洛笑的很满意,是的,很满意,他转到南面前,直直的盯着南,“那么以后要请南多指导指导了。”
南一抬头就撞进了一片幽深的漆黑眼瞳里,弄的他一阵晃神。那双漆黑的眼里有张狂,有优雅,有邪异,有孤傲,以及浓的化不开的黑暗。
像黑珍珠一样在漆黑的夜里一片光耀。
就像他心中的那个人的一样。
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便点点头,就消失了。
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一下。
“很有趣?”克劳斯在南消失后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他冷冷的看着库洛洛。
库洛洛收起了对南试探的表情,他静静的看着克劳斯,“南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我只是想弄明白。”
刚开始库洛洛还真没注意,毕竟南很少在老窝里吃饭,而且南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睡了,离开的时候其他人又都没醒。偶尔的几次,克劳斯不在而南恰好在的时候库洛洛才发现的。
“流星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不知道你居然有探听他人隐私的习惯。”克劳斯脸色不变,不为所动。
“呵呵呵,”库洛洛轻声笑起来,“克劳斯啊,你不适合这种表情呢!再说,你不也看戏看得很爽?还是说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听了这话,克劳斯的脸就像阳春三月一般,蓝色的头发微微晃动,“所以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将来南要是问起来,你可别怪我。”
库洛洛恍然大悟,被当成挡箭牌了。随即他就想起之前窝金和信长的遭遇,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垮了下来。
看了看克劳斯笑的老实纯善,他不禁开始磨牙,他真是强化系?
“南小子,你怎么在这个时侯来了?”金边方框镜诧异的看着浑身念压不是很稳的南道,“你的心不定?”
南惊讶的看着金边方框镜,“你怎么知道?”
金边方框镜嘴角轻扬,倨傲的道:“因为平时你的念太平静了,平静到可以让人无法察觉到你的存在。我好歹也指导了你几次,当然是一眼就能发现了。”
南叹了口气,抬头,已经是面无表情,“请多指导。”
金边方框镜眉一挑,虚扶了一下眼睛,“既然你想发泄,那么好吧。”
南被揍的鼻青脸肿。
不是说两人的差距真就那么大。毕竟第一次打起来的时候金边方框镜就发现南的实力已经是他这个年纪的极限了,要想变强,只能等长大,再加上南的隐逸和逃跑能力很强,所以他一直都不担心南,而这也是他看好南的原因。
只是这次南是硬碰硬,要不是金边方框镜手下留情,估计早就变猪头了。
方框镜不说话,只余下南喘气的声音。
“我遇见了一个人,和我曾经最重要的人的眼睛一模一样,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双眼睛就会精神恍惚,好像再看他一样。”
南耷拉着脑袋,闷声闷气的对方框镜道。
方框镜看着南那毛茸茸的脑袋,灰灰的头发也没了往日的清逸,微微一笑:“那你那个重要的人呢?”
南浑身一僵,“再也见不到了。”
方框镜一愣,就以为那个人是死掉了。于是他揉揉南的脑袋:“那就不要让这个再消失就好了。”
南慢慢的抬起头,迷惘的看着方框镜。呆呆的样子一下让方框镜笑的开怀。
“我明白你那种感受。”方框镜如是说。
南突然想起来,他们在大陆上流浪那么久,应该也有自己的痛吧。
“你看着对方就会想起来那个人,对吗?”
南点点头。
“那么你就更应该看着他。”
方框镜看着远方,“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存在,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就给对方下定义。你的那个重要的人不在了,那么你难道愿意那个相像的人受伤害吗?”
“你认为像这件事的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他是他自己,不是你的思念。”
南飞快的穿梭与垃圾堆之间,然后三晃两晃,回到了老窝。
老窝门前4个雕像耸立,克劳斯正在旁边看护,库洛洛正在练习缠,一看到南,他立马扬起了一个灿烂到刺眼的笑容,“南,你回来了。”
克劳斯默默的看着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个一个的蹦出来。
谁知,南也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随即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书,两眼弯弯,“拿着,这是一本大陆游记。”
库洛洛疑惑的看着南。
南笑的很淡但挺真实,“特质系的念能力不好开发,一般都是与个人的兴趣和成长经历有关,多读书吧,当你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的时候,你的能力应该就会发现了。”
这是南想到的帮助库洛洛的办法。
方框镜的话对南的触动挺大,南对自己问道,如果,在这个世界里,连师兄的影子都看不到的话,那他怎么办?
如果以前没见过也就算了,可是现在,那个男孩就在他身边。
那么,认他做弟弟吧。南这样想,当初师兄救了他,并且造就了他,那么,这一次,就轮到他了。
“呐,库洛洛,做我的师弟吧。”
库洛洛警惕的看着南,他总觉得今天晚上的南怪怪的,“师弟?”
南耸肩,“我教你念的修炼,你做我师弟,如何?”
库洛洛思考了一下,他不是很明白师弟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看手里的书,“好。”既然做师弟就可以看到在流星街最难看到的书,还可以跟他学念,为什么不答应?
南见库洛洛答应了,就微微一笑,笑得很是怀念,很是伤感。他看出来库洛洛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没关系,他也不要求库洛洛什么兄友弟恭的,只要,活着。
只要活着,就好……
虚幻的温暖
春去秋来,转眼间,两年就过去了。
而这两年也是库洛洛心甘情愿受苦的两年。
南秉承着严师出高徒的教条,狠狠的操练着库洛洛,连窝金和信长看到了都只能哆嗦。而库洛洛的实力也被南拔高了不少。
每天站马步是必不可少的;要么就是把他往老鼠堆里一丢,看着库洛洛在里面练习步法;或者每过一段时间就去干点人神共愤的事,然后栽赃在库洛洛的头上,锻炼他的逃亡能力……
两年后,库洛洛的个子长高了许多,漆黑的头发垂在耳鬓两侧,清秀的面庞因为读书的关系而多了几分书卷气,整个人变的更加优雅从容,笑的那是一个纯良,那是一个和善,那是一个笑里藏刀。
南只教了库洛洛一套罗汉拳和花间派的入门步法,别的什么都没教。对于南来说,这里是猎人世界,那么,念才是这里的主流;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南只是希望库洛洛活着,在南看来,只要库洛洛有最基本的自保实力,那就足够了。
更何况库洛洛那小子潜力那么好,是个念能力的天才,甚至连念技都偷偷摸摸的弄了出来,居然还瞒着不让他知道。不过既然连念技都想好了,那还带着干什么?
带着库洛洛的这两年,南可是很少回十二区了,情报打探的也少了,自己修炼的时间也少了,和防线那帮牛人切磋的也少了……
基础已经打好,至于顶上的高楼,咳咳,还是自力更生吧。
于是在第二年的年末,大雪纷飞之际,南不客气的对着库洛洛丢下一句:“以后就靠你自己了。”后,就扬长而去了。
被留下的库洛洛看着南消失的地方开始发愣。库洛洛心里不平静,甚至有一种可以称为委屈的感觉,然后随即被库洛洛惊觉。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就这么依靠他了?
南对库洛洛很是用心,那真挚的关怀绝不是假的。库洛洛不是傻子,他能感受到南无微不至的关心,绝不放水的严厉教导,甚至是在生死关头的毅然相护。
在这两年里,遇见生死危机的次数不在少数,可是每次都是南在最前方护着他,或者是在他的身后为他阻挡危机。
为什么?库洛洛不止一次的在心里猜测南的用意,自己可以说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他会不顾一切的帮助他,保护他,教导他?
“为什么?”满身是血的南漫不经心的敲着库洛洛的脑壳,又漫不经心的瞟过他们面前的敌人,低低的笑道:“因为你是我的师弟啊……”
因为你是我的师弟啊……
一句话,却仿佛有两个人的声音在重合,在回荡……
那一次,是南受伤最重的一次,居然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也是那一次,让库洛洛生平第一次明白有些东西是他绝对不想失去的。
他默默的握紧南的手,喃喃的道:“你不会背叛吧?不会的吧?”
“背叛?什么是背叛?”后来伤好后,库洛洛被南指使着去报复,在回来后库洛洛对南诉说着那个背叛了首领然后被他所利用的家伙,南如是评价道:“在最开始,那个人就没有给他首领任何承诺,他的心从来就没有承认过,那他的行为为什么是背叛?”
南冷笑,“而那个首领认为他是背叛,那就说明他曾经是相信那个人的,可是,他真的信任过吗?或者说流星街里大部分家伙会信任人吗?既然他自己都没相信过,那他凭什么说是背叛?自己没本事利用就反过来说是背叛?哼,无聊!”
库洛洛沉默了一会,然后道,“南很信任克劳斯呢!”
南意味深长的看着库洛洛,直到库洛洛有些不自在的时候,他才淡淡的说:“那是我们都清楚对方的底线和对方想要什么。我们的利益一致,没有冲突。”
库洛洛的眼睛一亮,如果利益不一致呢?南大笑,看透了库洛洛的那点小心思,他狠狠的蹂躏着库洛洛的脑袋:“你还是不要想这些了,好好变强吧!你这个小狐狸!”
库洛洛低下眼睑,使南看不清他眼里的厉光,“那南相信我吗?”
南在心里无声的叹口气,然后神色一禀,静静的对库洛洛道:“我只相信我自己。”
库洛洛的眼眸越发的深邃。
“我只想信我自己。因为,我一无所有,所以,我无所谓。”
库洛洛霍然抬头。
“我想要的,我永远得不到。”
南如玉的面庞上闪现出一丝苍茫久远的悲戚和深深的无奈,灰色冰冷的眸子里空荡荡的,清澈如琉璃,万物在里面走马观花般的闪过,最后,什么也没能在他的眼里留下一丝痕迹。
“我知你心里不满。的确,还有很多招式我会,但我不会再教给你了。你可知为什么?”南转过眼神,看向远方绵延不绝的垃圾,灰蒙蒙的流星街,就好像南本身一样,没有任何存在感。
库洛洛紧紧的看着南的表情,生怕错过一丝。
“因为你永远也达不到最顶点。”南悠然的道。
“为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南伸出白玉兰般的手,看着自己修长的指节,淡淡道:“因为你没有一颗感悟自然的心。没有一颗对万物忘情的心。”
南对着库洛洛淡然微笑,犹如莲花般绽放,“我也没有。甚至,我想我这一生也无法达到吧。”
库洛洛不明白。
南摇摇头,不再说话。感悟自然的心,库洛洛连真正的自然都没有见过,又如何去感悟?如果库洛洛真的离开流星街,走到外面去,那也要好几年后了,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更何况,花间心法,说是多情,其实最是无情。他们对万物自然皆有情,流连其中,忘情于此;而他们又不会因为一草一木的生死,一花一枯荣而潸然泪下,不会因一物而忘情。
而深陷大唐里的南宫重楼,是南的前生,也是南永远也无法摆脱的过去,他的所有执念,全部留在了那个群雄四起,光耀璀璨的盛世大唐。他永远无法忘怀那人的身影,那个人的声音,甚至那个人所爱的女人……
也所以,南这一生都无法大成。不过,也正如南所说的那样,他无所谓。
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无所谓。
南握住了库洛洛的手,手不大,还算是孩子的手;而握住的那双手洁白晶莹,修长有力。
“出去看看吧。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精彩。”
当晚,库洛洛找出了南最开始给他的大陆游记,重新一页一页的读了起来。
他不知道南从哪里找来那么多是书,但是他知道,外面的世界就在书里,虽然仅仅是个缩影。
当第二天早上,库洛洛收起了那本游记,取而代之的是一本黑色的书,那是他用念具现出来的,封皮上四个字:盗贼秘籍。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南,你若是一无所有,那我就去把他们都抢过来吧。
门后,隐身的南嘴角噙着一丝欣慰的微笑,然后摇摇头,随风消逝。
“看起来,他已经不需要我帮忙了啊……”
“以后就靠你自己了。”南把包袱甩给克劳斯,自己则是悠然的跑到了方框镜那里,只是没想到方框镜那里还有一个人。
“你今天怎么有空了?”方框镜微笑,指着身边的那个糟老头子道:“他也算是我的前辈了。”然后对着那个糟老头子道,“南,很不错。”
南打量了一下那个长的猥琐,穿的猥琐,连站着都让人觉得猥琐的老头,淡淡的鞠了一个躬。然后对方框镜道:“能给点兽皮吗?”
“兽皮?”方框镜奇怪的问道。
南点点头,“只要是兽皮就行。两本书那样大小就够了。”
“普拉,”一块兽皮就出现在南的眼前,南一愣,看向那个猥琐老头,老头搓搓手,露出了两颗姜黄色的门牙和几个豁口,三角眼冒着精光:“你就是南啊。我听鲁尼说过你。帮我办件事,它就是你的。”
南看看方框镜,方框镜点点头,南道,“鲁尼?”
方框镜道:“是十二区的一个自由情报贩子。”
南眉头一挑,“什么事?”
猥琐老头嘿嘿一笑,“你去帮我到一区搜索一个情报。”他顿了顿,“是关于巴克菲勒家族的。”
巴克菲勒家族,一区贵族议会排名第一的家族。
“好。”南答应了猥琐老头。他需要危险来让他变强,或者说,是去看一看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和事。
大雪纷扬,库洛洛一个人在屋外淋雪。
南不管他了,或者说他出师了。
克劳斯眨眨眼睛,问道,“库洛洛怎么没有和南一起出去啊?”
库洛洛不理他。克劳斯也不在意,对着奇怪的窝金道,“或许因为库洛洛变强了,南没什么可教了吧。”
大雪天,所有人都懒得出去,呆在屋子里。
大家一听克劳斯的判断,立马高兴起来。
“哦!库洛洛你终于可以和我们一起出去了?太好了!”
“来来来,库洛洛,我们再比划比划!”
“终于可以不用克劳斯那个白痴指挥了!”
“什么!?我的指挥怎么了!?”
“你只知道打啊打啊!和窝金一样没脑子!”
“玛……玛琪,别这样……”
“不许你这么说克劳斯!!!”
“这是事实!海拉!”
克劳斯慢慢的离开众人的讨论范围,这两年库洛洛被南拉去训练,就由他领着这帮人出去狩猎,只是,克劳斯绝不会像库洛洛那样指挥。因为他不是十三区的人,更不是库洛洛。所以他就肆无忌惮的打架,锻炼自己的身手。
他所要指挥的人在十二区,他们正在等他成长。
克劳斯慢慢的走出屋,看着库洛洛轻声笑起来,然后他一顿,看向远方苍茫的垃圾山,南的身影渐渐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南手里提着两大兜材料,他对着众人微笑:“今年就要过完了呢!”
转向库洛洛,温和的看着他,微微一笑,“库洛洛出师了,又恰好过年,今天就好好吃一顿吧。”
所有人都看着南不明所以,只有克劳斯高兴的冲天大吼,乐个不得了。
饺子。
南忙了一天,做出了两大盆饺子。本来玛琪准备帮忙,但是克劳斯死活堵住门口,谁都不让进。
当两大盆饺子端上桌子后,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南漫不经心的吃着,看着库洛洛和克劳斯你抢我夺,看着窝金和信长窝里反,看着海拉和玛琪毒舌对暴力,看着奇尔可怜兮兮的半天捞不到一个……
南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他很开心。只有在抢饭吃的时候,他们才像一群孩子,他们才是一群孩子。
南慢慢离开桌子,坐到了旁边的油漆桶椅子上,拿出了那个兽皮。他具现出一个毛笔,笔尖一点墨。他定定的看了看那群开心的孩子,右手动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库洛洛走到南旁边,正准备拍南的肩膀,结果在看到了兽皮上渐渐被勾勒的人后,顿住了。
那是七个孩子。
七个有生命的孩子。淡淡的几笔,蕴含着万千变化的线条,将这七个孩子吃饭时争抢的神韵全部展现了出来。
里面还有蕴含着温暖,流星街里能灼人的温暖,能令人妒忌发狂的温暖。
不知什么时候,所有人都走到了南的身后,全神贯注的看着南,看着南的手在编织着如此生命。
当南完成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出了口气,克劳斯神色复杂的看着南,“这里面为什么没有你?”
南自如的微笑,“因为画师最难画的就是他自身啊~所以,”南提笔,在画的右下角留下了自己的名字,潇洒飘逸,“字如其人,这样就全了。”
克劳斯默默的品味着南的话,微微一哂,真的是这样吗?不过,南不说,他就不会去问。
库洛洛愣愣的看着这幅画不知道在想什么。
海拉突然说道:“希望我们一直这样就好了。”她的神色有些悲伤,克劳斯把小姑娘搂在怀里,慢慢的安慰她。小姑年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流星街人,她毕竟是有父母的,虽然死了。
南站起来,找了两个钉子,将画挂在了墙壁上。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是不可能的。
但这只是希望,如果希望都能变成现实,那就不叫希望了。
“一定可以的。”克劳斯坚定的说道。
“不错!”
“奇尔……也……这么认为。”
……
所有的人都坚信着,或者说他们愿意这样坚信着。一个一个明亮的眸子在狭小的屋子里卓然生光,映着南淡定的笑容是那么的恍惚,那么的久远。
库洛洛的脸隐在阴影里,他静静的看着南,心里想要抓住什么,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人家的评论这么少啊...
开始的舞台
“你好,我叫侠客。”一个金发绿眼的小鬼笑嘻嘻的对南伸出手。
南的嘴角抽了抽,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芯片甩给了这只金毛狐狸。果然啊~南感慨着,不外人说英雄从来都不是以一个一个,而是以一堆一堆来计算。这些有才华的人都是在一个时代里蹦出来的啊~要么没有,要么就是一堆。眼前这不就是一个吗?
当南说要离开一段时间的时候没人理他。
然后南笑了笑道大概要去两个月,所有人都无声的望着他。
克劳斯第一个反应过来,“哦,一路小心啊~”
南笑着点头。
库洛洛神色莫测的看着无比和谐的南和克劳斯,心中一阵不爽,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平静的问道:“去哪?”
南漫不经心的道:“啊,是去一区啊。就是往返时间长了一点。”
还回来吗?
这是所有人在喉间翻滚着的话语,可惜,还没等库洛洛问出口,南就已经消失了。
克劳斯看着屋里神色各异的人,叹了口气,他指了指库洛洛堆在一脚的书,“你们不会以为,”又指了指屋里那张虽然破烂但是好歹还看得出形状的软软的大床,“这些都是在垃圾堆里淘出来的吧?”
“有收获就有付出。”克劳斯耸肩,又指了指墙上的全家福,“这是玛雅兽皮,这种东西就是在外面也很少见。南用出去两个月换来这东西,还算很划算呢!”
“库洛洛你在书里应该也读过吧。玛雅兽皮是一种很奇特的兽皮,只要在上面用念留下痕迹,就绝对不会消散。而是一直保持原样。”
克劳斯看了一圈或是愣住,或是不甘的伙伴后,微微一笑,拍手道,“好了,既然库洛洛已经出师了,那么以后就由他来带队好了,海拉就拜托你了。”说完一招手,没等库洛洛反应过来就闪出了房门。
对于克劳斯来说,个人实力反而是最重要的。
库洛洛看着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就微微一笑,优雅的起身,拍了拍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略带威压的目光扫视一圈,“玛琪和海拉留下看家,其余的人全部都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