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啦?今天放学真早。”
“嗯。花婶,我去烧洗澡水好吗?”
“可以啊,洗澡水还是新的。”
“谢谢。”说着,顺便走进浴室,打开燃气,取下浴缸的泄水板,拿出新浴巾放在脱衣间后,又回到后门。
先前那个流浪汉立刻出现了。
“伊原先生,这边。”
顺压低声音呼唤,就在快要端不住假装不认识对方的模样时,流浪汉飞快地溜进后门,花婶第二次被吓到。顺赶紧介绍。
“这位是爸爸的同事伊原先生。这位是我家的提督,花婶。”
“提督?”伊原边说边在后门处脱下脏污的外套和鞋子。
“远远看到你还有点儿担心,还是期待你能顺利完成任务。辛苦了。”
顺轻轻一笑。
“八木拜托我去筱田家看看。亏你能认出我。”
“最初没注意,后来从走路方式看出来了。”
“眼睛真尖,不愧是八木家的孩子。不过……”
“不过,不能和执行任务的刑警搭话,对吧。这点我很清楚。但我很想知道,请告诉我,伊原先生之所以开始暗中调查,是因为犯罪声明和寄到我家来的匿名信是同一个人写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顺的背脊忽然一寒。
“不,不是这样。”
顺大大松了口气,几乎坐到地上。
“那为什么要暗中调查?”
“调查初始阶段,总之就是调查看看。关于筱田家有一则奇怪的传闻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
“笔迹鉴定的结果也出来了。与我刚才说的一样,写着‘XIAO TIAN DONG WU SHI SHA REN FAN’的那封信和寄到警局的犯罪声明出自两个人之手的可能性很高。但鉴定人员还说,两封信的字体很相似,或许同样借鉴了第三种共同字体,以第三者为样本书写的;或者也可能是,写这两封信的两个人中的某人模仿了另一个人的字体。”
“连这种事都能查出来?”花婶插嘴问道。伊原露出被人乘虚而入的神色,点了点头。
“确实能查出来,我也是看过报告书后现学现卖的。”
随即,伊原笑了笑。
“从字的笔画构成和配字,也就是文字的排列方式来看,两封信都很相似,甚至可以说,相似到引人注目。所以乍看之下,会被认作同一人的笔迹。然而,书写时的力道完全不同,几乎可以说,是成人和孩子之间的力道差别。”
“啊哈。”花婶发出感叹。顺则坐到厨房的椅子上。
“但寄到我家的匿名信还是很可疑的,对吧?”
“总之在现阶段可以这么说。”
东吾的嫌疑仍然没有洗清。
在伊原泡澡的时候,道雄打来了电话。今晚他要带速水一起回家。
“爸爸的鼻子真灵。”
“得多准备几个菜了。”
“我来帮您。”
道雄和速水是在晚八点的时候回来的。和干净的伊原相比,他们的模样要惨得多。
花婶咕哝着“您二位简直跟破烂的抹布没区别”,同时麻利地照顾二人。一味缩手缩脚的速水和花婶之间的对话相当有意思。
大家边进食边开报告会。在听到顺的行动和伊原的说明时,道雄全程摆出一张不可置信的脸。
“你居然擅自行动。”说着,父亲的脸色变得很恐怖。
“但是……”顺有点儿不敢开口,“我忍不住嘛,谁让筱田家如今出现了不明身份的女子。”
道雄瞪了儿子一眼。
“什么时候开始的?”
所谓自找麻烦,说的就是眼下的情况。结果,顺不光把今天的行动,连之前没有遵守和父亲之间的约定,跑到筱田家附近晃来晃去的事也全招了。
道雄气愤不已,伊原则发出响彻房顶的大笑。
“好了好了,有什么关系。因为小顺,我们也掌握了不少线索。”
“但是所谓‘好奇害死猫’,”速水稳重地发言,“还是不要做危险的事。”
顺坐直身子。
“其实一点儿都不危险。筱田先生是个好人,他绝对不可能杀人。他和这次的杀人事件无关,那封匿名信是别人的阴谋。”
“小少爷——”花婶轻轻出言责备,顺立刻闭嘴。
“身份不明的女子啊。”
伊原“咕哝”了一句,眼光转向顺。
“什么样的女子?”
顺做了说明。顺关于对方的记忆十分鲜明,就连细节都说得很详细。
“你怎么想?”伊原问道雄。两人用相同的方式皱眉,简直跟《镜之国的爱丽丝》中的孪生子特威丹和特威帝一样,顺心想。
道雄抱着胳膊回答道:
“我不知道,光靠这些没法说明什么。但这次的事件似乎都围绕女性展开。”
伊原点点头。
“我也有同感。实在太无情了。顺君,很遗憾,那个女子可能只是筱田东吾的粉丝。”
“也有可能只是站在路上等人。下次再见到她,干脆直接追上去问问好了。但你若被当成痴汉,爸爸可不管。”
被父亲冷淡地一说,顺只得专心吃饭。他故意用力咀嚼腌菜,发出啧啧之声,随即头上被道雄用力一敲。速水低头拼命憋笑。
伊原面露苦笑。
“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事实,这点可以保证。我们也追查了那个谣言,但附近的住户都没把谣言当真。那位老人确实有点儿古怪,但仅此而已。而且,对方似乎还是位非常优秀的画家。”
“真的非常棒。”
顺开始热情地描述《火炎》是一幅多么有感染力的画作。花婶侧耳倾听了片刻,忽然起身离开饭桌,又拿着一本虽然薄,却很重的书返回。
“你们竟然找到了这本书!”
那是筱田东吾的画集。
“但很遗憾,《火炎》没有被收入这本书。这里全是女性的肖像画。”
众人快速翻阅了一遍,确实如花婶所说,全书只有东吾以独特的水墨风格描绘的十二幅女性肖像,画集叫《花之季节》。
“里面有几个人的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道雄轻声咕哝。
读完书后解说的速水回答道:
“是女演员。”
速水说了几个名字,基本都是道雄那代人熟悉的偶像,在当时确实都很有名。
“这是当时的一项企划,面对女性读者的某本写真杂志策划的。每月选出一人,筱田自己挑选了可以代表当月花朵的女性,并画成画册。”
速水将画集递给伊原。刚出现轻微老花眼迹象的伊原甩了一个眼刀子,警告对方“不许笑”,随即伸长胳膊,开始凝视画集。
“搞什么,连××都在上面。”伊原说出一个连顺都知道的年轻女明星的名字。
“真的?”
顺急忙凑上去,一看的确如此。
速水笑着说:
“如果我没记错,她正是在这幅肖像画被炒热之后才有了人气。谁让她是以挑剔出名的筱田东吾选中作画的人呢。”
伊原看了看版权页,画集出版的时间为前年的秋季。和女星××开始活跃的时间基本吻合,因此速水应该没说错。
而顺仍然感觉怪怪的。
“我所见到的东吾先生,怎么说呢,像他那样的画家,感觉不会接受这种……低俗的企划。”
伊原“啪”地合上了画集,说了句“就是这点”。
“顺君说得没错。筱田是画坛的问题儿童,而能够顺利驾驭并为这个难搞的老人经营的人,就是那个才贺英雄。”
“啊,原来是才贺先生。”
道雄脸色一沉。
“你们别太超前,我这里可是一头雾水呢。先把人物关系给我说明白。筱田家到底住了几个人?”
“固定居住的只有筱田东吾一个。”
“那座房子是他的画室。”顺说。
“应该说是他的另一个住所。在这栋房子建好之前,筱田独自住在镰仓。筱田家的主宅在世田谷的成城,由筱田夫人和他们的独生女明子居住。夫人体弱多病,一直在医院进出。”
“是筱田的亲生女儿?不是孙女?”
道雄看向顺。
“据你所说,明子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而筱田已经超过七十岁了。”
话说回来,的确是这样没错。顺缩了缩脖子,伊原代替他回答道:
“现在的夫人是筱田的再婚对象。第一任夫人在筱田开始画日本画后的一年左右离婚。她对不事生产,又全心投入日本画的丈夫失去了信心,提出了离婚。他们没有孩子。”
“筱田什么时候和现任夫人结婚的?”速水发问。
“在《火炎》问世之后。但夫妻俩似乎摩擦不断。夫人是筱田恩师的女儿。”
东吾的恩师,即当年日本画坛的重镇之人。
“那当然会有摩擦。”道雄一脸苦涩,“没法顺利生活。”
“就是如此。”伊原略皱眉。
“就算不是画家,筱田东吾的个性之激烈也是有名的。自从处处维护于他的恩师过世,筱田的处世越发生硬。筱田夫妻之间的不和睦已经超过十年,这件事在画坛内相当有名。”
“所以一直维持分居状态?”速水吃了一惊,“也不离婚,十年间一直分居?”
“也会有这种情况。”道雄说完,陷入轻微的沉默。
“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嘛。”
伊原很有气势地把腌白菜放入口中,说道。
“其中也有面子的问题。话说回来,成城的房子是筱田夫人继承父母的。夫妻俩分居后,通过女儿明子和秘书才贺进行沟通。他们大概一周去个一两次,除此之外,筱田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进出。”
顺分别说明了明子和才贺两人的外貌和给别人的印象,并且特意加上,才贺给人的感觉像“忍者头领”。
“这个叫才贺的秘书没跟筱田一起住?”
“没有。才贺有自己的事务所,地点在虎之门。他还是公认会计师。”
顺大吃一惊。这个身份跟才贺的整体感觉根本不搭。
“会计师本来是他的主业,他在业内的口碑相当不错。在筱田的《河川风景》得了某个了不起的奖后,两人才有了交集,这是十年前的事了。”
“两人交集的机缘呢?”
“那可不得了。”伊原笑了,“听在才贺事务所工作的女员工说,筱田完全是不请自来的顾客。‘从外面看,你家事务所的窗户擦得很干净,我很中意。能不能替我理财呢?’筱田因为《河川风景》的获奖突然有了一大笔钱,正不知怎么办才好。”
“才贺就这样接受了?”
“没错。在相处中,才贺发现自己和筱田很合得来,又觉得对筱田放任不管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于是开始慢慢兼任他的秘书,又慢慢变成了专职的。目前,才贺的会计事务所由他挑选的员工负责,那边的工作进展也很顺利。”
顺默默地听着大人们的谈话。伊原简直把东吾周边的人事关系做了一个大清理,这让他觉得有点儿恐怖。
所谓搜查,就是如此。
顺的心中忽然涌起这个念头。道雄和他同僚们的工作,俨然围绕着“怀疑所有人”展开。现在他们绝不是开开心心地闲聊,而是在开报告会。
尽管是事实,而一旦留意到这点,顺感觉自己有那么一瞬理解了幸惠所抱持的“已经受够了”的心情。
回过神来,顺发现速水一直注视着自己。顺尽量让自己不要对上速水的眼睛,继续吃饭,却感觉内心深处已经被对方读了个遍。
“才贺的体形很结实对吧?”道雄问道。
“对,他喜欢运动,好像什么项目都做。他加入的体育俱乐部的入会金额高达百万,每周都会去一次。并且……”
伊原一口气喝干啤酒,润了润喉咙。
“学生时代,他还做过替身演员。”
顺不假思索地说:
“听起来好像伯特·雷诺兹。”
道雄和伊原全一脸茫然,速水则微微一笑。
“《卖命生涯》是吧,我也看过。”
“烟囱倒掉的那段太棒了。”
伊原听了一会儿两人的对话,才问道:“我可以继续了吗?”
“啊,对不起。”
“没事没事。才贺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便过世了,好像是战死的。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无论是上大学还是参加会计资格考试,在经济方面一直很辛苦。替身演员以小时付费,收入很不错,所以才贺会去做。”
“他做了多久?”
“就调查结果来看,才贺在大学四年期间一直在专业的替身演员公司任职。倒也不是专职的,在演员有应酬的时候才让替身出场。”
道雄不断轻轻点头,仿佛要把听到的讯息写在脑子里。
“才贺家都有些什么人?”
“妻子昌子,还有一个二十岁的儿子,名字叫英次,上大学二年级。英次和筱田的关系也不错,经常去他家,顺君,你见过他没有?”
“没有,今天筱田家只有东吾先生、明子小姐和才贺先生三个人。”
顺开始感觉疲劳。
“感觉伊原先生什么都知道。”
“不光是我,所有的调查专家都是如此。话说回来,今天的菜肴也都是专家级别的,真想把花婶挖到我家去。”
花婶露出愉快的笑容。
“谢谢您的夸奖。不过这道什锦豆腐和醋拌凉菜是顺少爷做的。他还帮忙腌了白菜。”
伊原和速水同时朝顺看来。顺感觉自己脸红了。
“别那么吃惊,最近他都会弄三切鱼片了。”
听道雄如此一说,伊原不由得张大嘴看着顺。
“真想让我家女儿也来学学。她都高三了,连苹果皮都不会削,更不会捏饭团。”
反过来说,这也很厉害。
“你喜欢做菜?”速水问顺。顺点了点头,速水开心地笑了。
“我也喜欢,但感觉很丢脸,不太在别人面前提起。”
道雄吃了一惊:“连我你都没说过。”
“我们太忙了,哪来时间聊这种话题?”伊原说。
“这种事没什么丢脸的。”花婶温柔地说,“速水先生擅长做哪些菜?”
速水搔了搔头。
“怎么说呢……甜点类的比较多。老家的活计都由家母包办,我能够动手做的也就这些了。”
“对我和花婶来说,点心类都是未开拓的战场。下次请教我做吧。”
“好啊。”速水轻笑。他那种害羞的笑容,肯定会惹得女孩们“哇哇”叫的——顺心想。
“等这次的事件解决了,我一定奉上速水俊谨制的起司蛋糕食谱。”
“好啊。”道雄说道,速水也点了点头。随后他们回到原话题。
“关于筱田和才贺过去两个月内的行动,没有什么特别惹眼的。老画家一直待在家里,才贺每天忙于工作。细节部分必须直接问他们本人。女儿明子好像有男朋友,是和画廊有关的人……”
顺说了声“我吃饱了”随即离席,向厨房走去。
花婶随后跟来,说道:
“好辛苦的工作。”
真是这样——顺在内心喃喃自语。真的,累坏人了。
伊原返回本部进行报告,道雄今晚睡在家里,还劝速水留下过夜。
“请不要多虑,能睡的时候就要睡个够。”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房子内侧约六个榻榻米大的房间传来说话声,不久之后转为道雄的鼾声。
顺待在二楼的房间里,打着复习迎考的名目熬夜,实际却在听广播。
楼下好像有脚步声。
下楼一看,只见速水瘦瘦高高的背影站在面对走廊的昏暗房间的窗边。
顺忽然感觉背后有人,回头一看是花婶。她的耳朵可真尖。花婶看了看速水,对顺点了点头。
“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说着,花婶迅速离开。
顺叹了口气,对速水说道:
“睡不着吗?”
速水转过身来,用手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缩了缩脖子。
“把你吵醒了?”
“没有,这个时间通常我还没睡。”
顺边说边打开电热器的开关。
“最近很冷,房子也很老,总有风从缝隙钻进来。”
“不会,这栋房子很棒。”
速水安静地坐着。顺决定留下他独自离去,却出乎意料地被对方叫住。
“八木沢先生会在家里谈论事件吗?”
“偶尔会。”
顺和速水并排坐下。
“爸爸说,把事件说出来有利于整理思路。”
但这也是父母离婚的原因之一,顺在心里补上这句。妈妈不愿听到任何与案件相关的话题。
“偶尔也会找到某些提示。”
速水松了口气,垂下肩膀。
“我也想要提示啊。”
他所说的是犯罪声明的字体。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急死人了。”
“你问过别人没有?”
“问了一堆人,但谁都不知道。”
顺把手肘放在膝盖上,作托腮状。
“会不会是匆忙间看到的字体?”
“就算是这样,还是想不起来。”
“伊原先生说过,犯罪声明和匿名信可能用了同一种字体做模本……”
“是这样没错。”速水敲打自己的膝盖,“所以我必须想起来,或许其中隐藏了重要的线索。”
时针指向深夜十二点半,两人却只是干坐着。
“还是不行。”
顺又失望又累,还是转换一下头脑吧。
“速水先生和爸爸目前在追查什么?”
“查找受害人B的身份,每天都围着牙医转。”
第二名受害人装过假牙。为方便起见,搜查本部把最初在荒川发现、死后约三周的女性称为受害人A;日出汽车修理厂发现、死后约一个月的女性则称为受害人B。
“到目前为止,能够找到的身份线索只有那一条。”
“嗯,无论如何都必须确定对方的身份。只要弄清这点,接下去的路就会越走越宽。”
说着说着,速水显得越来越没自信。
只要弄清碎尸案中受害人的身份,距离逮捕犯人便迈进了一大步。通常情况下,之所以将被害人分尸,就是怕其身份曝光;换言之,只要查明被害人身份,被害人身边的可疑人等便可能是犯人——这种教科书般的常识也经常在刑警连续剧中使用。
然而,眼前的事件却与教科书不相符。
犯人曾经掩埋被害人尸体,又将其挖出来,分尸后四下丢弃。本来是谁也不会察觉的案件,犯人却故意将事件大白于天下。
“犯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你怎么想?学校里会不会讨论这个事件?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对此怎么想?”
“还没到引起骚动的程度,但女生们很害怕。被害人都是年轻女性,她们无法坐视不理。”
“对啊。”速水脸色一暗。
花婶也说过类似的话。
——小少爷,幸亏花婶我已经上了年纪。
——为什么这么说?
——人迟早都要变老。在现在的时代啊,只有到了我这把年龄,女人才能安心地走在外面。
“果然是神经病干的吗?”
“所以才把尸块到处乱丢?”
“嗯……你看,被害人A原先被丢在公寓停车场里。”
“对,随后又被管理员丢到了河里。”
“被害人B被丢在日出汽车修理厂。两个地点没有共通处。”
速水掰着手指数道。
“除了都在东京的二十三区之内,没有其他地理上的共同点。附近有没有什么集会或大型活动?没有。两栋建筑物登记的房主是完全不认识的两个人。两个地点附近有没有最近行踪不明的女性?没有。最近有没有发生与民事或刑事相关的案件?还是没有……”
“没有”连续叠加,很快速水的五根手指便用尽了,全部撑开。
“没有任何线索。唯一相同的是,两个弃尸地点都是容易被发现、外人也可以跑进去丢东西的地方。”
“嗯,也许应该说,正是因为犯人写了犯罪声明指引警察找到尸体,所以必须丢到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顺叹了口气,中途却变成了喷嚏。
“硬要说的话,两个地点都有屋顶。”
顺半开玩笑的话语,却让速水迅速抬起头。
“都有屋顶?”
“难道不是吗?‘小宇宙东大岛’的停车场位于商住两用型公寓的一楼,日出汽车修理厂的车子当然也放在有屋顶的地方。”
“都有屋顶。”速水重复了一遍,脸色变得很认真,“就算下雨,尸体也不会被淋湿……”
“不会吧?”速水笑着如此说时,身后传来声音。
“太吵了,还不睡吗?”
厨房的灯被打开,道雄因光线刺眼而眯起眼睛。
翌日,顺起床时两位刑警已经出门了。
“警察局又收到了匿名信。”
听花婶如此一说,顺被早饭噎住了。
这次也是通过快递寄送的,同样的字体,内文只有三行。
“JIA YOU XUN ZHAO BA
XIA YI GE DI DIAN SHI GAO GANG GONG YUAN DE
YU DING D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