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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惊魂夜.2

作者:马拓 当前章节:11657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6:15

出阳把电话按了,使劲扳着制动闸不说话。孙小圣说:“要不咱们跳车吧!先把后面那几块料扔下去,然后咱俩也往下跳,我看这速度也不是很快,不会受伤的。”

出阳直直看着前方:“行,你这么弄吧。”

孙小圣推门就要去车厢里,走一半觉得不对:“你呢?”

“我得拉着制动闸,让列车在拐弯前尽量减速。”

孙小圣折回来:“别拉了,回头万一出轨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把你裤子穿上吧!别跟花儿似的在我这眼前晃悠。”

孙小圣觉得不对,掏出手机打开电子地图,然后就发现前面是一处很大的弯道。孙小圣明白了,跑到出阳身边:“你别拽了,没什么用,这速度这么快,再加上铁轨上有雪,到前面肯定是要冲出来的!”

“能减多少是多少,现在已经降到六十一迈了!那下面是个加油站,冲进去非得爆炸不可!”

小圣把手把在控制台上,看见前方已经出现了一条闪着点点路灯的横向马路。那里就是弯道的了,也是加油站的所在,眼见也就是三四百米距离了。孙小圣去拽李出阳:“你别拉了,肯定不行的!”

“孙小圣,你赶紧下去。”出阳此刻格外平静。

“李出阳,你大爷!你……”孙小圣不知说什么好了,使劲嚷嚷了一句,“你不就是想立功吗!我就不让你立!”说着使劲拽出阳胳膊。

出阳一拳打在他脸蛋上:“你给我滚蛋!我一脚给你踹下去,你信不信!”

“你甭想甩下我自己立功!”孙小圣直挺挺地站在出阳身边,好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哨兵。

“孙小圣,你死不死?!”李出阳气急败坏。

“不死!”孙小圣伸着胳膊,也握住那扳手,咬着牙跟出阳一起使劲。

空压机的异响越来越大,窗外的树影、灯影飞快掠过,不知谁在不远处放爆竹,砰砰砰地响个不停。李出阳叹了口气,淡淡地说了句:“以前那些事,多有得罪。”

“行了吧,说这么几个字就想一笔勾销?”孙小圣使劲使得脸都扭曲了。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就是你老是招我那些事吗?”

出阳没说话。孙小圣又说:“哦对了,还有我脑袋上这块儿疤。”

“这你都知道了?”

小圣头都没偏,面露讥笑:“你这点儿小伎俩还瞒得过我?当年你放在障碍墙上的瓷砖,不就是你们宿舍垫暖壶的那块吗?拿我当傻子啊?”

出阳不说话了。孙小圣又问:“那天晚上你在露台上跟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出阳说:“废话。我犯得着逢迎你吗?你这个人偷鸡摸狗惯了,听几句好听的都扎耳朵,是不是?”

孙小圣说:“那我就跟你承认一错误。当年期末考试,你的……”

“我知道,拳套是你偷的。”

“什么拳套?我没拿过你的拳套!”

“……那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的是那年考法理,你交卷走人后我也要交卷,然后路过你的座位,趁着没人注意,往你放在桌上的考卷里塞了一个避孕套……”

“你大爷!”李出阳心想,怪不得从那以后,法理老师看自己的表情总是不太对劲呢。

小圣掏出屁股兜里的一件东西,递给李出阳:“这个还你!”

出阳一看,竟是勾月的那张大头贴,一脸惊诧:“你发现了?”

“洗澡的时候就发现啦。”

“那你为什么不早给我?”

“一直想找合适的机会给你,又怕你打我。现在你腾不出手打我。”出阳低头笑了笑,旋即拉下脸:“你大爷,你还给塞屁股兜里了!”

小圣先大笑起来,李出阳随即也笑了。

俩人使劲扳着把手,速度虽然降了一些,但感觉窗外的景物还是过得飞快。眼见离那个弯道越来越近。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二十米。

小圣和出阳都发出一声怒吼,使劲压着制动闸,都闭上双眼。然后他们感到四周都静了下来,好像一部惊悚的大片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的激烈碰撞都得到瞬间的停歇。正因为之前的动静太大,所以小圣和出阳才格外不适应这种突然的宁静。好像是几年前警校里的上课铃声,甭管之前多么嘈杂纷乱,铃声一响,乱哄哄的班级立即化为一潭静水。那时候真美好啊,阳光打在讲台上,可以清晰地看见老师面前飘过无数小灰尘,小灰尘又被老师的唾沫星子一一击落。小圣,好,就定在这里。这是他从警的起点。假如现在是终点,那么就让起点和终点重合吧,梦想就应该是这样轻装简行。

就在孙小圣和李出阳追车抓捕逯俨豪等人时,薛队和黑咪、灿灿在铁道另一头和郑腾等人展开厮杀。郑腾拿着货,一行四人跑到铁轨边上准备翻越铁丝网而逃。郑腾的两个手下在铁丝网下掩护,另一个人拖着郑腾往出翻。薛队还没靠得太近,给郑腾护法的两个人就朝他们疯狂开枪,子弹掀起地上的白雪,带着火星应声飞溅,空气中弥散着热腾腾的火药味儿。老薛一看不行,再这么耗着郑腾就顺着铁丝网翻出去了,于是自己先往铁丝网上爬,想着到外面去堵郑腾。老薛爬得快,壁虎一样一上一下,双脚已经落在铁丝网外了。那边郑腾刚刚爬到顶端,底下的一个跟班儿却被灿灿一枪击中,郑腾被惨叫声吓得一激灵,失去重心掉到铁丝网外面,被跑过去的老薛一把扑住。

那几个马仔一看老大被俘,立即乱了方寸,除了一个腿部中枪坐在原地咬牙切齿的,另外两个朝不同方向跑去。黑咪把受伤的马仔控制住铐在铁丝网上,和灿灿一起去追另外两个人。老薛跑过去时,只见黑咪一只胳膊甩着鲜血,不远处倒着一个中弹的马仔,还有一个正举着枪和灿灿对峙。灿灿这会儿也顾不上思想教育了,抖着声音大声喊:“枪放下!放下!”

马仔有些口音,听不出是哪里人,也歇斯底里地喊着什么,意思是让灿灿先把枪扔掉,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了两步忽然向后倒去,然后灿灿等人忽然看见那人从头到脚闪出一片火花,好像是整个人要爆炸了一般,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倒在一片猛然冒起的烟雾中。老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跳着脚大叫:“都退后!接触轨上有电,是高压电!”

这边刚刚消停,老薛赶紧给谢队打电话,这才知道他们上了一辆几乎失控的列车。老薛赶紧给地铁运营方打电话。因为并非正常运营,所以调度室并没有和列车随时保持联系,这会儿调度员接到老薛电话,听说列车被劫持了让赶紧停电,调度员第一反应是恶作剧。谁没事大雪夜地去劫持一辆没人的列车?要开到哪儿去?这可是环线!

老薛急得呼呼冒汗,脚边的雪都化了一大片:“你连我都不信?我是刑侦支队的!”

调度员挂了电话用电台叫司机,没人答。调度员有些慌了,给司机打电话,关机。好几个调度员面面相觑傻了眼,赶紧给车辆段和总公司打电话,另一个手忙脚乱地查监控探头,找列车的位置。几人手忙脚乱了半天,最后达成一致:还是先联系供电部停电吧!

孙小圣和李出阳这会儿正闭着眼听天由命,忽然感觉车速明显降了下来,最后俩人全摔到了仪表台上。几秒后他们才反应过来,这是惯性!他们有了往前的惯性,那么就是说列车停下来了!

孙小圣下车时腿软得像面条,直觉裆部一阵拔凉,才发现自己还只穿着红秋裤。没办法,腰带捆着阿七呢,自己只能半裸奔状态。李出阳从列车上跳下来,孙小圣冲过去要和他拥抱,庆祝劫后余生。李出阳也朝他笑笑,张开双臂,抱住了孙小圣身后刚刚追过来的老谢。

王木一在他们身边忽然放声大哭:“娘的,吓死我啦!”

“孙小圣,他们对你干什么了?”苏玉甫看看小圣血红的秋裤,又看看谢队和李出阳依次从车上拎下的几个嫌犯。

郑腾、逯俨豪等八名犯罪嫌疑人,除一人在抓捕过程中自己被电死外,全部落网。三队共缴获冰毒、海洛因等毒品十三公斤,这次任务终于落下大幕。分局给他们三队开了庆功会,杜局和柳勋也到场祝贺。大家掌声欢迎,柳勋和小圣碰了杯,又跟大家说:“感谢这段时间对这件案子的付出,今天这顿饭我请。”

小圣把杯子放下,指着老薛让他赶紧去结账,又冲柳勋说:“不不不,这怎么行,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你要请也得找个高档的地方呀……”

柳勋做了个挺神秘的手势:“当然不光是要感谢你们,今天我还带了一个人来,她有话要对小圣说呢。”

孙小圣脸一红,心想,星沉妹子还是挺有情有义的,患难见真情,这是要感谢自己的英雄救美呢。想罢他一脸神气地看看李出阳,然后冲柳勋使劲点点头。

柳勋走到门口招呼外面的人进来。一屋子人大概都猜到怎么回事,黑咪冲小圣眨着眼睛,灿灿握拳让他加油。孙小圣高高扬起头,一脸众生皆蝼蚁的神气。

外面的人进来了,捧着束鲜花,是柳勋家的保姆何妈。

孙小圣立即像泥胎一样呆住。大家憋着不笑,扭脸看柳勋。柳勋隆重介绍:“我和老何几年前其实就在一起了,那时候星沉还没毕业,再加上这个案子还没了,就一直瞒着她。今天她是特地来感谢小圣和出阳的。”

一伙人全明白了,一起拍巴掌,然后全笑着看孙小圣。保姆老何踩着热烈的节奏走向小圣,把鲜花塞进他怀里,又看着出阳,一改往日的古怪,向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小圣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扶住她,挤出一脸笑:“您太客气了!”

“真是委屈你们了!”就这一句话,老何都抹上眼泪了。

大家才知道,原来何阿姨也是这次行动的演员之一。之所以不能瞒着她,一是因为她是柳勋配偶,绝对信得过,二是还要靠她在柳星沉那里打马虎眼。之前柳星沉所谓的天然气中毒,就是她帮忙操作的,在柳星沉洗澡前给她吃了两粒安眠药,然后等药力发作直接把她送到医院打了麻醉,让她睡了两天,这样才勉强做出一个时间差,制造出错过遗体告别的假象。整个过程虽然令人纠结,但也是为了保护她出的下下策。毕竟王鹿羽成天在她身边晃悠,与其让她知道真相被王鹿羽套去,还不如一瞒到底来得保险。

“你有没有对象?”正常了的何阿姨果然还是大妈气息浓厚。

“……现在还没有。”小圣挠挠头,脑子里出现柳星沉抱着鲜花这样问自己的情景。

“听说你也没有。你们要加把劲儿呀!”大妈瞅了李出阳一眼,又看了柳勋一眼,似乎暗有所指,眼神里写满小邪恶。柳勋在一边哈哈大笑,孙小圣不爱听了:“他有相好的,在北京!”

“滚蛋!不知道别瞎说!”

何阿姨也是个苦命人。她生于本地,丈夫在她孩子八岁那年就车祸去世了。后来她到柳家当保姆,一干就是十几年。这些年柳家也经历了诸多变故,柳勋太太去世后,俩人也算是相濡以沫、日久生情,虽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越早公开越会引起亲朋好友的猜忌,于是干脆学起了年轻人的时尚,隐婚。如今一切铅华成为历史,何阿姨终于走到了大家的视线里,一肚子委屈和幸福逮着谁找谁倾诉,最后把大家都喝趴下了。

何阿姨的女儿叫赵小茹,还在大学里读书,现在已经放了寒假,正好抽出时间到医院照顾柳星沉。第二天,孙小圣和李出阳到医院看望柳星沉时还见到了她。孙小圣见她第一面儿就愣了:“咱俩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胖妹赵小茹也瞅着小圣,像看着一大团冰激凌不知从哪儿下嘴。半天她大叫起来:“是你!孙警官!”

小圣想起来了,她就是当初在外文学院和他一起发现厕所藏尸的胖妹。小圣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反而被赵小茹抓了个正着:“我终于找到你啦!破案神速的孙警官,你好帅!”

小茹正叽叽呱呱地说着,扭脸瞥见小圣身后的李出阳,立马住了嘴,抓孙小圣的手也松了劲。

“这位是谁?”小茹直直地走向出阳,眼神也是直直的。

孙小圣气坏了,一把拦住她:“还是先看看柳星沉吧!”

柳星沉身体已无大恙,坐在窗前一言不发。这几日她也算是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精神跟松紧带似的张弛无度,快麻木了。喜的是父亲死而复生,悲的是男友锒铛入狱。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拿出什么样的情绪来示人,只能成天发呆,消磨自己。窗外是一片暗黄的黎明,光束隔着薄薄的窗帘打在她脸上,像给她蒙了一层金纱,让人看不出表情。小圣抱了极大一束鲜花,鲜花顶着下巴,只能半仰着头,鼻孔朝天地说话:“……这是给你的。”

“谢谢。”星沉笑了笑,看见花,眼圈又红了。小圣想,失策失策,估计她是想起了之前王鹿羽求婚时送她的花。王鹿羽也是够贱的,你折腾就折腾吧,还把送花这么一浪漫的事整闹心了!

小茹帮星沉把一大束鲜花插在床头,还张开鼻孔使劲闻了下,胖脸大悦:“啊!真香!”

“你有什么困难,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开着机。”小圣按开手机给她比画,无意间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机自动连上了星沉手机的热点。

蓦地,他眼圈也红了。

李出阳在一侧想:你真的假的呀!

柳勋把小圣和出阳带出门外,跟他们说,柳星沉一时还接受不了王鹿羽的真实面目,好几次想去探望王鹿羽,但因为还没起诉,所以未能成行。小圣本来想劝柳勋不要带她去,以免受刺激,转念一想,这样有点儿显得自己不厚道,而且容易被李出阳误会成别有用心,便把话压了回去。柳勋倒是很看得开,拍拍他们:“没关系,反正我也活了,有时间咱们常聚!”

仨人不自然地笑笑,笑着笑着也慢慢自然了。

柳勋说,柳星沉还是会在公安医院住几天,让他们没事可以随时过来探望。孙小圣深深记得这句话,第二天下班前就欣然规往。李出阳叼着半支烟正在办公室里打材料,抬眼看见孙小圣又是喷香水又是梳头发,冷笑着说:“医院药水味儿那么大,你不怕身上味道串了?”

孙小圣说:“不怕,邪不压正。”

灿灿在一边笑着说:“听说香味儿跟药味儿串一块儿就馊了,你可小心点儿啊。”

黑咪说:“说不定那姑娘也是个瞎鼻子。是吧,小圣?”

苏玉甫从电脑上移开目光:“叫错了,是狗剩。”

樊小超和王木一大笑起来。

“滚蛋!没一个好东西!”孙小圣举着梳子做出砍人状。

几人正逗着,孙小圣电话响了,接起一听正是柳勋。柳勋问他:“你跟出阳都在单位呢?”

“在呢啊。”

“我在你们谢队办公室呢,你们俩一会儿到我家来吃饭吧。我一会儿过去找你们。”

孙小圣挺高兴:“可以啊,您随时过来。”

柳勋又顿了两秒,问:“那个,你们俩都穿利落点儿啊,别穿个警用毛衣就来了,这是家宴,穿得越帅越好!”

小圣打了一个响指:“没问题!”

柳勋挺痛快:“行,你们等着吧,我一会儿过去,到家我给你们做饭吃。”

放下电话,孙小圣管李出阳借衣服。他记得昨天李出阳网购了一件挺棒的冲锋衣,穿上跟飞虎队似的,挺养眼。李出阳问:“你穿那个干什么?”

小圣说:“让咱们穿帅点儿。”

李出阳又严肃起来:“为什么让咱们穿帅点儿?”

孙小圣一愣。李出阳又问:“昨天那胖子,何妈那闺女,是不是没对象?”

孙小圣身子往后一仰,如同惊弓之鸟。

李出阳说:“我有事,我先走了!”说着拎起包就往出跑。

孙小圣回过味儿来了,也往门口冲:“我也有事!”

一屋子人惊诧地看着俩人夺门而去。

(全文完)

番外

单位男厕只有两个隔间,被我的俩室友占了。我在外间洗手,发现里面很安静,于是问:“A在吗?”左边隔间应了一声。我又问:“B在吗?”右边隔间又应了一声。然后俩人问我什么事。我说:“没事。不过你俩这么安静不尴尬吗?”他俩一齐说:“滚!”……在我走出卫生间的最后一刻,我听见A跟B说:“今天天气不错啊……”

因为着急寄东西,打电话给附近的快递网点。快递小哥说最早也要下午过来,我很急,直接打了客服下单。不大一会儿,小哥就气鼓鼓地来到了值班室,说:“你太狠了,双管齐下啊。”我邪恶地笑着说:“哥就拜托你了啊,别弄丢啊!”他淡定地说:“丢了的话,我会打你电话报案的,你负责找回来。”我忽然觉得浑身都不好了。

单位老王是个特有经验的侦查员,今天抓贼回来后却一脸愁容。领导问怎么了,他说:“今天去抓贼,碰见一个特有觉悟的年轻人!”领导说:“有觉悟就是好同志啊!你为啥不高兴——他帮你抓人了?”“没有。”“帮你取证了?”“没有。”“帮你掩护了?”“也没有。”“……那你为啥说他有觉悟?”“他给我让座!你说我有那么老吗?!”

前天一哥们儿报案:“我的戒指在地铁里被偷了!”“当时放在哪里?”“戴在手指上!”“……”“而且我还戴着手套!手还拿着手机一直在眼前看!你说,小偷是不是潜伏在车顶?”这哥们儿特兴奋,说自己一定要把自己遇到神偷邦德的这件事写成小说,分析作案手法,如果不是半小时后他,老婆告诉他戒指被他忘在了卫生间的话。

从警三年来最让我无法忍受的就是,安检员从安检机里找出个枪状物交给我后,主人乐颠颠地向我显摆:蜀黍,你看,这是打火机!啪!点了火;蜀黍,你看,这是滋水枪!哗!滋出了水;蜀黍,你看,这是手电!砰!亮瞎了我。要说以上我都能忍,那么最后一个我决不姑息:蜀黍,你看,这是蛋糕!啊唷一口,枪把没了。

同事女,早上上班眼睛肿肿的,领导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昨晚和老公在家翻阅结婚照,追忆往事。领导说:“那不挺浪漫的吗,怎么成这样了?”她说:“本来是挺浪漫的,但后来的一晚上全在找我婚纱照上戴的那条很久没见到的项链……找不到于凌晨号啕大哭。”领导这一脑袋黑线啊……

我问单位的小同志:“这几天减肥,你看我瘦了没有?”小同志说:“没看出来。”我说:“擦,你们四川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啊?”他说:“马哥,你别生气,我的意思是我天天能看见你,所以看不出来变化。”我一想也对,又听他继续说道,“这跟我在老家时总觉得我家猪圈里的猪老不长肉是一个道理。”

刚才地铁站上勤,通道口有个大妈卖鲜花。我说:“您别堵着出口,影响乘客出站。”她就出去了。结果我一走,她立马又回来了。我再过来,她再走,好几个回合,还冲我嘿嘿笑。最后我说:“我不走了,我就站在这里了。”大妈义正词严:“小伙子,你不要堵着这出口,影响乘客出行!”我:“……”

刚才在地铁安检口执勤,一个姐姐包里带了瓶水,为排除是易燃物,我跟姐姐说喝一口吧。姐姐说:“这样不好吧?”我说:“就是这样规定的呀,为了保证大家安全,还请您配合啦。”于是姐姐挺配合地拿出了水瓶,拧开盖子,递到了我的嘴边……

一个事主报案之余跟我聊八卦,说她单位的同事嫉妒心可强了,她买个贵点儿的包都被同事指指点点,然后各种损。我本想说“那是她们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没想到嘴一瓢,说成了:“别理她们,那是她们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说完我自己还没发觉,那事主愣了半天问我:“警官,你是饿了吗?”

前几天有朋友给我支招,说睡觉轻、怕吵的话可以戴一种“睡眠耳塞”来隔音。我在某宝上挑了半天,下狠心选了最贵的一款,是进口的,店家说一分钱一分货,质量绝对有保证。到货后我赶紧试了一晚,结果第二天又迟到了!……隔音效果太好,没听见闹铃。

刚才和甲、乙两个同事聊天。甲是个体毛茂密者,经常被我们取笑,过两天他生日,我逗他:“过生日我送你个刮毛器吧!”甲淡定地说:“那等你过生日我就送你个电锯!”然后他就出去了。我没明白,问一边的乙同事为啥他要送我电锯。乙歪着脑袋看了我几秒说:“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方脸!”

早上我去分局吃早饭,带着电台(也就是对讲机),传达室保安还在犯困,慢悠悠地给我开门。我趁这时想把电台声音拧小一点,不料拧成了调频,里面先是大大地发出了一声“2!”,我一急,再拧,又传出了一声“B!”(还是一声),然后保安猛地扭头瞪了我一眼。我真不是故意的。

同学跟我说了件乐事,说是他跟一个报案的姑娘聊天,俩人说文章的事。他说:简直是轩然大波啊!这时他发现姑娘的脸抽搐了一下,他还以为她是文章的粉丝,于是不敢聊这事了。结果一会儿给姑娘做笔录,姑娘上来就说:我叫轩然……

刚才回家,把车开进小区准备在楼下停车,听见旁边一个保安对同事说:和你赌一盒烟,这小蓝车一定会停在咱这栋楼下!那保安我经常见,看样子他那同事是新来的。我想都没想,一脚油门就开得没了踪影,那老保安都看傻了!新来的保安小弟,那盒烟就算哥给你的见面礼了。

打车回单位,一路上犯困,睁眼一看,快到了,迷迷糊糊低头一看,尼玛已经跳到97.4了!我问司机大哥:“计价器是不是坏了?平常可就四五十块,还是出租车又涨价了?”司机大哥瞥我一眼,幽幽地说:“那是广播的调频……”

刚才整节车厢就我一个人站着,站了三站地,终于我旁边的一个大爷从座位上起身了,我拖着疲惫的双腿走过去准备坐下。终于,大爷站起来了,然后跟我说:“小伙子,我是坐麻了,直直腿!”然后他又一屁股坐下了。

昨晚有很多人在地铁站摆摊,我和同事对影响乘客进出站的小贩进行处罚。其中一个小伙子卖拖鞋,跟我说是贴补家用,因为岁数差不多,我和他聊了几句,他很配合,也很辛苦。我决定口头警告,不罚他了,并建议:“你可以去早市卖。”他说:“不行,我习惯睡懒觉。”于是我坚定不移地罚了他十块钱。

有个乘客进地铁站时因为不配合,和安检员发生口角,领导嘱咐我:不配合安检的人要严厉批评。乘客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有他带的水壶。我让他坐在会议室里,他没放好袋子,热水洒了,流到椅子上一大摊。调解完毕后那乘客走了,一会儿领导进去开会,出来后一脸惊恐地问我:“你是把人家训得吓尿了吗?”

分享一个昨晚的见闻。一大姐来求助,说地铁站里一男子管她借钱急用,大姐心软,就准备借他,但手头又没现金,遂准备用站厅的ATM给他取钱。但插卡进去,那男子帮她按了某个按键后,显示余额为零,后该男离去,大姐怀疑其转走了她的钱。后经我帮忙调查,发现那人是把查余额按成了查询电子账单。

去开会,停车场停好车后往外走,发现一个同样停车的老外下车后一直跟着我,并越走越快,飞速超过了我。我也没多想,却见那家伙忽然止步,扭身掏兜朝我伸出个什么东西!我吓一跳,刚要躲,发现他拿的是车钥匙。他狠狠地摁了下钥匙,又锁了一遍车,朝我尴尬一笑。拜托,有强迫症不要表现得这么吓人好吗!

我最烦跑步时有人给我打电话了。接起来大家都在关注我的气喘吁吁而忘记了主题。领导一般说:“你干吗呢?又没叫你加班,甭给我装得这么累的可怜相!”同事朋友会问:“哎哎哎,你怎么哭哭啼啼的?”这不刚接了个卖房的电话,刚说两句,主动结束推销,末了还说:“您先忙,先忙,我一会儿再打来……嘿嘿……”嘿你大爷啊嘿!

地铁站在高峰期会有一个孕妇专用通道。有的女乘客有医院证明,这样一般直接放行,有的肚子很大一眼能看出来,也让通过。而有的女乘客既看不出来也没有证明,被识破后通常尴尬离开。但我刚才碰到一个机智的,她说:“人家其实是准备要孩子的,想提前熟悉一下流程嘛。”

一姑娘刚才跟我掰扯半天,我说:“我们派出所没有户籍科,无法补办身份证。”她指着窗外说:“你净骗人,那不是照证件照的背景布吗?”我当时就崩溃了:“大姐,那是我晾的被子……”

一哥们儿跟我说:“我把我们警组的大姐惹急了。”我问:“怎么回事?”他说:“大姐买了辆新车。”我问:“你把她车蹭了?”他说:“没有,她上传了张坐在车里的自拍。”我说:“你笑她丑了?”他说:“没有,我还评论她保养得真好。”我说:“那她为什么急?”他说:“没仔细看,保养打成了包养。”于是我满怀悲情地朝他鞠了仨躬……

今天执勤时一个大妈向我问路。她要去的地方其实很近,但不太好描述。大妈急出了一脑门儿汗也没听明白,最后我用尽了一切能表达的方式,经过好几分钟的描述,终于换来了她的点头,觉得好有成就感!她谢过我,朝我挥手再见。我长呼一口气,这时我看见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导航。

同事请我喝水,在他掏钱的一刻,钱包里掉出张照片,我捡起一看,是他没结婚时跟老婆的合照。俩人当时都很年轻,显得特别美好。我正羡慕着,忽然发现俩人身边还各有一行小字。他自己身边写道:“以前很阳光,现在很月光!”他老婆身边写道:“以前很精神,现在很神经。”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吧……

刚才在小卖部外看见俩穿迷彩服的姑娘,短头发,一看就是刚军训回来。俩人边喝水边互相聊着:“我晒得是不是太黑了?”“一点儿没有呢,你看看我咋样?明儿就见男朋友去了。”“你也不黑,放心吧。”“HOHO,明天可以放心出门咯。”这时小卖部大妈搬着货推门出来对她俩说:“小伙子们,让一下,谢谢!”

刚才地铁上巨挤,我刚挤进去,忽然感觉后腰挨了一拳,虽然不重,但绝对是人为故意的。回头一看是个矮小的齐头帘痘痘脸的姑娘,我心想我是不是挤着或者踩着她了?要不就是剐着她包了?正在我疑问之际,她幽幽说了句:“不好意思,自动伞走火了……”

刚回家,进小区发现路中间走个老奶奶,慢悠悠的,像是散步,我也不敢超她也不敢按喇叭,就在后面慢慢跟着,结果她也不让。于是我只好随便找个位置停下,发现老奶奶也停住了,冲我笑嘻嘻地说:“小伙子,你怎么这就停下了,我还等你给我照着路呢……”

“警察同志,XX路公交车站在哪里?”“马路对面就有。”“对面,你确定?”“确定啊,我天天在这里执勤。”“你怎么不问问我往哪个方向坐?我坐错了咋办?”“那是环线……”

“小伙子,最近的厕所在哪里?”“马路对面就有。”“这个地铁站里没有吗?”“有,但是您还得排队。”“没事,现在人少。”“还要安检。”“没事,应该的。”“还要爬楼梯。”“没事,我不嫌累。”“还要刷卡。”“我去对面上了。”“……”

外面执勤,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过来:“蜀黍,你知道XX火锅店在哪里吗?”我全力形容:“前面第一个路口左转,然后第一个路口右转,过一个红绿灯……”小姑娘高兴坏了,拿出一张纸塞给我:“蜀黍,这是优惠券哟,我们两周年大酬宾哟!”原来是个发广告的……

这一阶段我有些失眠,晚上一点儿动静就会惊醒。我们宿舍有个自己买的饮水机,晚上总是咕咚咕咚响,一响就把我吵醒。那天晚上我实在忍受不了,被吵醒后把它搬到了楼道里。第二天早上准备去搬回来,发现好几个老同志在那里接水,见我就说:“小同志好有觉悟哟,知道好东西搬到楼道里跟大家分享……”

那天有个妈妈带着孩子来报案,说是什么东西丢失在地铁车厢里了。同事给妈妈做笔录,孩子就在值班室里东看西看,问我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比如他问我墙上那个圆圆的东西是什么,我说是监视器。他又问监视器是什么,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就说是摄像机。一会儿我就低下头干别的了,忽然同事叫我:“你跟那孩子说什么了?”我扭头一看,那孩子正在监视器下,无声地……跳舞……

一个大妈来到派出所,问我:“小伙子,地铁里现在有暖风了?”我说:“不知道啊。”她说:“是有,就在座位底下!”我说:“……是吗,所以呢?”她说:“暖风很热,可以烤手。”我说:“那不错啊。”她又说:“今天特别冷,我烤烤手,觉得挺舒服的。”我说:“哈哈。”她继续说:“于是我起身就忘记拿包包了。现在找你报案。”我:“……”

前两天特别冷,我下勤后买了个烤白薯吃。边吃边走,发现路边有只羽毛没长全的小麻雀,一边儿还有个姑娘,说这小鸟好像飞不起来了,咱们把它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吧!于是我捧起小鸟,准备把它放在路边的花坛上。结果没想到,因为之前吃了烤白薯,小鸟的羽毛粘在了我的手上,风干了,小鸟下不来了……

那天有个姑娘,网上买了瓶擦脸油。等地铁时,她捧着快递盒子,没事就拆呀、揪呀,终于把盒子拆开了,仔细端详这瓶擦脸油。这时车来了,她赶紧跑到垃圾桶边扔盒子。于是她就把擦脸油扔到了垃圾桶里,捧着空盒子上了地铁。

有一回我没带公交一卡通,买票进站。出站时要把票投进闸机口里才能出去,结果我出站时,旁边有个垃圾桶,我脑子一抽就把票投进了垃圾桶的嘴里……被保洁阿姨骂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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