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峨左手捧着他的推理处女作《挑战岛田》和《挑战京极》,右手拎着一箱果汁,用脚敲响了《纯本格》编辑部的大门。
“你是……古峨?”东一愣在那里。
“谁谁谁?”鸦城、江岛和草野一窝蜂的冲了出来。
“是这样的,我最近写了两篇推理小说,感觉相当不错,几乎可称得上是岛田庄司的水准了,所以特地来投稿。这箱果汁送给你们吧,辛苦了哦!呀,东一兄,日后还须你多照顾啊,恐怕我也要靠写推理小说谋生了呢!”
“你不是当上IT经理了吗?钞票应该很多吧。”东一没好气的问道,他心想: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杀人凶手……“我所谓的谋生,有两重含义,一个是经济上的谋生,一个是思想和兴趣上的谋生。诚然,当个IT经理,是可以满足基本的温饱问题了,可是自己的志趣却并不在此上呢!我还是梦想当个推理作家,说实话,自从自己亲身经历杀人事件之后,我大约看了超过三万本的推理小说呢……”
东一没好气的背身走进了屋子。
江岛皮笑肉不笑的道:“嘿嘿,你还认识我吗?我在那杀人事件中的分量可不轻哟!”
古峨盯了江岛半天,可是也没回忆起他是什么人。
“真健忘,我是门卫江岛呀!哎呀,看谁来了,也是来投稿的?”江岛兴奋的向门口招手。
“是的,我叫作木子……”很柔美可爱的女生。
半年之后,木子成为了日本国内知名的推理女王,名作有《校园十大惨剧》和《盲人、聋子和狗》,今天木子是来送她的处女作《光明馆记之蝶梦》的。
真相注定要在这一刻被揭开,古峨回头望向木子,然后惊呼出声,手中的一箱果汁也不觉的掉下,正砸在了鸦城的脚上。
“哎呀!”两个男人的尖叫回荡在楼层。
“你干嘛呀?”鸦城蹲下去揉他的脚趾。
“水……”古峨的嘴唇颤抖着,咽了数口口水。
“水?你要喝水呀?我来倒。”草野应道。
“水子!”古峨指着木子惊呼出声,“水子!怎么可能?你是水子?你已经死了呀!难道,当初死的人不是你?奇怪,我根本就没有看到你呀?你躲在哪里了?还是,你有什么阴谋?还好,我留了一手,不然……这么说来,我干的全部都是徒劳了?”古峨双目圆睁,手中的两份手稿也不觉散落在地。
“是的,”木子不慌不忙的替古峨捡起他的手稿,“我是你的水子,可是那女人——那个水子——不是我杀的,杀她的人么……是大野,是大野!”
什么意思?在场的人恐怕除了木子,连古峨也不明白这背后的秘密。
“喂,鸦城大哥,他指的大野难道是写推理的大野?”江岛悄声问鸦城,“前几天,大野因为心脏病英年早逝,我们正策划弄他的专题呢!”
“谁说不是呢?真复杂,乱七八糟的……”鸦城也晕了。
东一在里面听到了门口的争吵,料想大家似乎在讨论那件命案的事情,便一个箭步冲出了房间:“你们是在说水子的命案吗?哼哼,古峨!我已经破解了你的手法,你所用的正是‘相似的房间’,只不过我们都被你刻意弄出来的‘时刻表诡计’和‘时间错觉诡计’给搞晕了!怎么样,你砸晕我的地点不是A地,而是在水子房间的附近吧?”
“古峨是凶手的推理有太多的漏洞!所以你只说对了一半,”木子突然面向东一,不知为何抢先回答,“那个‘相似的房间’根本不在水子房间的附近呀,实际上,那个房间就是水子的被害现场呀!”
“呀!你……”东一在那时,只感到自己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怎么样,听到这里,你明白了吗?”石冈次郎博士吸了一口可乐,问眼前目瞪口呆的御手洗浊,他已经从鲇川那里听到了事件的真相。
“这样啊?还真想不到,原来那个房间就在水子家里?嘿嘿,太有意思了、太大胆了!但是这样的话,古峨必须先要得到水子的同意呀。你想想,古峨用‘相似的房间’的诡计是要来杀死水子的,水子怎么会同意?”
“但是水子的确同意了呀,因为水子想借‘古峨的诡计’来除掉某人呢!这就叫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你是说,水子一开始就知道古峨弄出这么个诡计是要来杀死自己的?”
“当然。”
“所以……”御手洗浊开始搔自己的头发,这个动作是跟鸦城学的,“该事件中的人物关系便是:古峨因为水子的背叛而想杀死水子,接着水子又想借古峨之手杀掉某人?”
“说实话,这个案子太没意思了,一开始我们就不知道还有个未明人物参与其中。”
“不,不,不,那个未明人物不就是水子吗?”
“是的,死者的确是水子,那套房子也是水子的。可是一直和古峨以及东一交往的女人,则根本不是水子,而是木子。”
“身份替换诡计呢!不过既然她不是水子,为什么一直住在木子的屋子里?”
“同性恋呗……后来这个木子自己都承认了,当年,她在同时和水子、古峨、东一以及大野交往。”
“等等,什么时候,又扯出来个大野?”御手洗浊简直无法忍受这个故事的叙事方法。
“你管大野是怎么和木子认识的呢!总之,木子大约是个性欲旺盛、性欲变态的人吧。在她和水子的同性恋关系中,水子一直扮演着依附方的角色,而在和大野的交往中,却是她扮演依附方的角色。总之,那个时候大野大概发现了木子和水子的关系吧。”
“就像古峨发现她和东一的关系一样?”
“很不一样哦!古峨发现了她和东一的关系后,便想方设法要杀死‘水子’,但大野不一样,大野觉得问题出在水子的身上,他想杀的人是水子,而不是木子。”
“妈的,真是忽悠人的案件……”
“嘿嘿,然而整件事情中缺一不可的便是:古峨和‘水子’都有杀死东一的欲望。”
“嗯?这又是什么情况?”
“古峨在借用‘水子’屋子的时候,当然不会把自己的真实目的说出来,只是跟‘水子’说这是杀死东一的必要诡计。而且‘水子’在那时也有除掉东一的欲望,不,其实‘水子’没有这种欲望也不要紧,只要能让古峨相信她有就行了。”
“于是,她们俩便算计着如何干掉东一?”
“是的,古峨的理由本来就很不充分,突然想借用‘水子’的房子,说是弄一个能使自己脱身的诡计什么的,我想‘水子’肯定会察觉背后的阴谋的。”
“但是,最后那个冒牌水子同意了呀,这怎么解释?”
“那只是虚假的同意罢了。‘水子’料想到古峨的最终目的是要杀死自己,于是伙同大野要陷害古峨,并且也可以同时除掉真水子这个障碍——当然,这是大野的想法。在大野心中,能一举除掉水子、古峨、东一这三个情敌,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对了,木子干嘛非要扮成水子的样子和东一、古峨交往?”
“哦,那期间大野正好有事情出国去了,木子寂寞难耐呀。先是变态的缠上了水子,然后借用水子的名义缠上了东一和古峨。这样的话,等大野回来,她的事情也不会被拆穿。”
“……”
“木子同意借房间之后,古峨便要求木子自己弄一个不在现场证明。不过因为木子——作为水子的身份——是个自由撰稿人,平时也不大出门,所以古峨提议在自己动手杀东一之前‘水子’再出门制作不在场证明。”
“但其实,古峨的计划根本不是那样的咯?”
“是的,古峨在计划好的‘谋杀东一’的时间之前就砸晕了东一,然后开展自己的真实计划。”
“这么说来,那天东一醒来之后(被古峨硬拖在卧室),木子也和他们在一个屋子里?”
“是的,不过并不互相妨碍。古峨等到九点一刻——注意,这与他和‘水子’约定的‘谋杀东一’的时间提前了很多——砸晕东一,然后立即冲出卧室,准备趁其不意杀死‘水子’。”
“但是……事情发生了变化,不是吗?难道古峨之后砸死的人不是假水子,而是真水子了?”
“如果是真水子,古峨就不会砸了。实际上,那天古峨冲出卧室之后,木子根本就不在水子的屋子里。古峨一时傻了眼,‘看来自己低估了这个女人’,便立即收拾好现场……”
“等等,古峨是不是立即要把‘相似的房间’变成‘不相似的房间’?怎么可能在数分钟之内办到呢?”
“很简单,水子死在了屋中,事后我们只关注尸体,根本就没关注房间的布置。所以古峨只需要略微改动房间的布置就行。”
“这样……不也很困难吗?”
“不困难,女人的房间,小饰物总是很多,古峨在卧室中多添几样饰物,就会立即变得不一样。何况水子的卧室中还有一面大镜子,而古峨的卧室中并没有,这个不同便会造成视觉上的巨大差异。”
“难道古峨要把大镜子搬到卧室中吗?这也会费很多时间吧?”
“不,镜子本来就在墙上呀,只不过被窗帘给遮住了呢!然后把镜子移动到窗帘邻侧的墙边就行。变换房间布置的过程大约也就在五分钟左右吧。”
“可是妖子亲眼见到在九点二十五分之时,有一个男人进了水子的房间呀!这男人是谁?不会是古峨吧?那个时候,他估计正和被砸晕的东一在车上呢!”
“当然不是古峨,那个男人是大野。大野的背影和古峨蛮像的,所以大野故意的走楼梯而不用电梯,正是要让别人看见,让别人作证说古峨曾经在命案发生时到过这里。”
“嗯,明白了。那么你说古峨离开水子的屋子时,屋子中根本就没有尸体咯?”
“没有。当然没有,否则鲇川漂马通知新见发现水子尸体的时候,古峨根本不会如此之惊愕,一下子晕了过去。嘿嘿,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有杀死水子,但却会在现场发现水子的尸体!”
“那么,后来那具真水子的尸体是哪里来的呢?”
“木子在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离开,实际上,木子、水子和大野三个人一直待在一起。妖子不是说‘水子’在七点多钟的时候就显得不耐烦,要赶妖子走了吗?嗯,她担心的不是古峨怎么杀死东一的事情,而是在考虑后面和大野以及水子的事情。整件事情中,水子完全是无知的,而大野么……据木子后来的证词,他扮演的是她的哥哥。”
“你的意思是,他们三个人躲在一旁,看到古峨开着东一的车走了之后,便分头行动:大野走楼梯上楼,而木子和水子则一起乘电梯上楼。而汇合点便是水子的家?”
“是的,总之将水子骗到房间后,大野便拿起青铜雕塑——当然,他是戴手套干的——砸死了水子,然后用电线狠狠的勒水子的脖子——这样做的目的,显然是让警方排除远距离作案的可能,从而进一步加深古峨的嫌疑。”
“木子不做不在场证明了吗?”
“没必要了,因为杀了水子后,她的身份就复原了。对了,忘记说了,大野是故意砸烂水子的脸庞的,目的是让古峨和东一无法辨别死者的真正身份。当然,如果警方采取被害者血液、指纹作检验的话,也调查不出这水子其实不是木子……呵呵,当然咯,死者本来就是水子嘛!”
“真厉害,木子和大野可真厉害。”御手洗浊不寒而栗。
“不厉害,一点都不厉害。木子和大野低估了古峨,他们根本就没弄明白古峨为何要借水子的房子一用,就鲁莽的开展了陷害古峨的行动。可是古峨却用‘消失的诡计’和‘再度消失的诡计’为自己作了不可能犯罪的辩驳!”
“……”
“嘿嘿,不过古峨也就砸伤了东一,他的掩盖性诡计倒全部实行了,最关键的杀死‘水子’却阴差阳错的失败了。”
“唉……有一个漏洞吧,古峨用花瓶砸晕东一一定会发出很大的声音吧?古峨怎么肯定即是把砸东一的时间提前了,水子也不会因为听到声音而逃走呢?”
“这个么古峨早就考虑到了,实际上一切都是假的啦!东一么……根本就不是被砸晕的哦!何况,万一东一被砸死了或没有被砸晕怎么办?古峨应该不会蠢到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吧?”
“这么说的话,我就明白了。东一不是被砸晕的,而是被某种毒气所熏晕的吧?”
“聪明!那个花瓶本来就是碎的,古峨只不过将它粘了起来,从外表看不出它到底碎了没有,但是只要一用劲,花瓶立马就会碎掉。而且最关键的是,扮裂一只本来就碎的花瓶是不会发出什么巨大的声响的。所以东一所遭受的那一击本来就是假的。弄晕东一的不是花瓶,而是扮裂花瓶之后,花瓶中泄出的毒气,诸如氯仿之类的气体。但是东一和我们大家都被骗了。”
“呵呵,这个诡计倒很巧妙了。那么古峨自己家中的犯罪现场的瓷器碎片倒是可以事先准备好的……那么血迹是怎么回事?古峨家中的瓷器碎片上可沾有东一的血迹哦!”
“那个么,太简单了。毒倒东一后,用碎片割伤东一的额头,采取东一的血液就行。而将血液涂在自己家的瓷器上的时间是在送东一去医院之后。不过,如果被医生看穿根本就没有打击伤口那就糟了,于是可能在送东一去医院的途中,古峨又小心的给东一来了一棒。”
“……”
“怎么样?够绝的吧?”
“什么呀?什么呀?简直就是乱七八糟的……”御手洗浊愠道,“古峨让诡计消失了、再次消失了,可是这些都是白费心机了、不见了;同样,大野和木子反用古峨的诡计是想让古峨成为杀人犯,但是他们的这个诡计却因为古峨的‘被隐藏的诡计’而白费心机了、不见了……这才是本案中最有意思的、最具启发性的环节呢!”
石冈点头:“诡计部分是够没有创意的了,但几个诡计一交叉,便构造出了令人难以容忍的‘极度愚弄读者’的不可能犯罪事件……”
“我的理论不错吧?听说鲇川漂马、新见和东一都是在听了我的理论课后才意识到真相的哟!”御手洗浊得意非凡。
“嘿嘿,反正大野也死了……所以这件案子呀,似乎是因为犯人们的内讧才得以解决的嘛!”石冈忍不住揶揄了一句,“不过,你的理论也很不错的……”
御手洗浊望着远处,答非所问:“但是……大野真的是死于心脏病吗?真是个……魔女。”
石冈也学着东一,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完——
你所不知道的《御手洗浊的流浪》
在二〇〇七年末的时候,我似乎为了讨好同学而创作了一名为《御手洗浊的流浪》的短篇推理集子。那个时候我尚且初步接触新本格,尤其是日本岛田庄司、绫辻行人等的作品。虽然初高中于欧美推理如阿加莎、奎因、柯南道尔乃至于本国的程小青都有涉猎,但并未激发创作欲望。乃至〇七年时寻觅多本新本格推理,印象深刻的有岛田的五大神作,绫辻行人的馆系列,既晴的魔法妄想症,鲇川哲也的黑桃A的血咒,高木彬光的魔咒之家,东野圭吾的放学后等等,遂获推理之妙、推理之乐。
那时,我有一交好的同学——后来发觉他长的很像二阶堂黎人——无所不谈。我便对他说起推理小说,他似乎从未看过,并嗤之以鼻。我便向他介绍起来,但是他似乎也毫无兴趣。料想他不会去看推理小说,我便对他讲述了一些少年金田一的故事。他亦无动于衷,觉得粗浅得很。既然如此,我便心想自己创作出一部推理小说出来,让他看看好了。那是我刚看了卡尔的三口棺材,激发出一个想法,便写下了我的第一篇正式作品《二十角馆的无头尸》。在这之前,尚有短篇《密室凶案》《犹大之翼》和一个未完成的长篇《凶区》,都是不上台面的作品。同学看了我这篇之后,又轻慢的说一点都不意外,均在他意料之内,当中又有过多的废话,令人发指。我一笑视之。这篇处女作在诡计上并没有什么亮点,但是我个人却十分的喜欢,因为它才是我想要创造出来的最原始的推理小说。我认为任何创作都是为了表达作者个人的思想,没有表达思想的小说都是不成功的。比之我之后的作品,虽然在诡计层面完全无法比拟,但是其中借御手洗浊之口说出的话却令我痛快淋漓。我亦觉得写作是一种冲泄,是一种让读者痛快也让自己痛快的绝妙方法!这篇作品亦是十分有趣搞笑的,虽然有恶搞之嫌疑,但是在其背后却充斥着一种悲哀和无助。吾友微不足道曾说,假若他看的第一篇作品是《异想天开之瞬移魔法》,那么,他将对“御手洗熊猫”的作品毫无兴趣。不过他最先看的就是这篇处女作,他说这篇作品不仅有着推理——实际上很少的推理作品有着完备的推理体系——而且,有着一股幽默。我和微不足道均认为没有必要将推理搞得如此严肃,如此势不两立。权且当成是一种高级的游戏好了,甚至不是那么高级,就当作是娱己娱人吧!没有必要这么愁眉苦脸,也不比大义凛然。这话说岔了,但是如我所喜爱的圣黑塞也曾经在《荒原狼》的结尾呈现出一种幽默的状态,让主人公学会以幽默来抵抗世俗。我想,推理小说虽然不至于全部是是幽默和无稽,但是以这样一种幻想中才配合存在的故事呈现给读者诸君,包括作者本人,不就是构建起一个自我满足的世界来让自我满足吗?
另外补充一句,本作中我没有恶搞绫辻行人的目的存在。我在之前曾经写过一篇未完成的恶搞作《新推理大师的噩梦》,倒是完完全全的恶搞行人的作品,有空敲上来让大家乐乐。
在写完《二十角馆的无头尸》之后,我便从《二十角馆的无头尸》案件中忽然发觉了另外一种特殊的可能性——因为特殊,所以无法算作是漏洞——我便以此作为第二篇作品——也是一个中篇——《二律背反的无头案》的核心。如同第一篇一样,二律背反也丝毫没有在诡计上花过什么心思,反而是在我所要表达的东西上面费了大力。配合着故事的发展和真相的揭穿,我所要表达的东西才真正的表现了出来。说来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我在写完《岛田流杀人事件》之后,所冒出的一个关乎推理的全新概念——如何在诡计和思想中间构建一座魔术桥梁——居然是早在《二律背反的无头案》中便有所展露了,不,可以说是配合的十分完满。我之前不久又修订了二律背反,并正式改名为《二律背反的诅咒》也是为了迎合这种全新模式。在dsky所回复的关于《异想天开之瞬移魔法》的帖子中,dsky就称呼这篇作品为《二律背反的诅咒》,意在突出现实和幻想性的矛盾。我当时看了就有所触发,觉得这个名字真是贴切极了。于是这次改稿就这样采用了。二律背反是本人最为钟爱的自己的作品,虽然诡计方面并没有什么突出的,但是我很喜欢我用于袒露自己的思想。在这两篇作品中均有一章名为“御手洗浊的本色”,意在让流浪汉表达出作者所要表的思想,并且这种思想和案件的核心有关联。另外,提醒大家一句,在推理世界2009年2b上所刊登的《二十角馆的无头尸》因为版面问题——是删节版,删去了一些可能是精华的东西,希望大家购买《御手洗浊的流浪》来补读。另外,二律背反中有一首主人公的诗歌原是水木年华《生命之诗》的歌词,我十分喜欢。主人公的另外一篇自述乃是我在高中时所写的一篇作文,一字不易。所以,可以这么说,我的所有小说中的重要主人公,都是我自己的化身。我所要写的小说也只不过是要写给自己看而已,当然,读者能从中找到读者自己的影子,那就更好了。于是我将这篇小说给那“二阶堂先生”看,他看得一头雾水,不过承认结尾是他没有料到的。
在写完这两篇合计十万字的小说后,我曾将之发表在推理杂志的论坛上。不过应者寥寥,可以说是无人看过。我便也一时没有了创作的兴趣。另外提一句,在近作《岛田流杀人事件》中的一个大诡计,我在〇七年九月初的时候就已经偶然想到。如果没有后来推理杂志社的垂青,我恐怕也不会去完成这个诡计吧!我亦发表在了神秘联盟论坛上,倒是有一人回复,但是说的却是坏处。我便也心灰意冷了。一时之间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便歇停了一段时间。
记得写《雪地怪圈》的起因,是因为吃蛋饼。2007年的一个冬天早晨,我看着阿姨摊蛋饼的样子,便忽然有了一个美妙的想法。刹那之间,思维的活跃在很短的时间内将这个故事构建起来,并且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呈现在我的脑海——我是指诡计为重的推理小说。不愿错过灵光,我便提笔写了下来,这就是第三篇《雪地怪圈》。这篇小说的诡计比重很大,几乎所有一切都是为了诡计而服务,所以难免有为了诡计而诡计之嫌。不过我个人最欣赏的部分倒并非是那个核心大诡计,而是如何推导出凶手的身份的部分,那个部分更加令人惊讶。这篇小说虽然有着我一贯的幽默风格,但是并未安排让御手洗浊发表长篇大论。虽然我在旁白中也不时的提出自己的想法,但是力度没有前面的两篇深。不过这也更接近于目前的适合发表的推理小说。我那同学在读完这篇小说之后,精神恍惚了一会儿,似乎被那个优雅而庞大的诡计所折服了。我记得在和丁天盛的聊天中,丁天盛曾说他将《北方夕鹤2/3杀人事件》借给一个同学看,那个同学看了之后亦精神恍惚,茫然了好一会儿。我想,这就是这个虚幻的推理世界的美妙吧!所以要深深的沉醉在其中一会儿,真是难得体验啊!这篇小说的完成,坚定了我创作推理小说的信念。虽然读者只有二阶堂先生一个,但是不妨自娱自乐。目前,本人正在将《雪地怪圈》改成长篇。加入了数个诡计,并且作者认为有一个诡计可以和原作中的核心诡计相媲美。并且,长篇化后的作品的核心思想便是——只缘身在此山中!记得有一次和月亮姐姐聊天,月亮姐姐说虽然我的作品有些不灵光的地方,但就是好看,好看的原因是因为从中可以看见我的世界观。我又问我难道还有什么世界观吗?月亮说我构建了一个让人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推理世界,这真是美好而幸福的事情呢!嗯,此时我才茅塞顿开,原来果真是如此。记得有一句评论圣黑塞的话:他的作品虽然极尽的描写个人和个性,但是当他从座椅上站起来时,已经触及了世界各地每个人的心灵。我的作品虽然初衷都是为了写给自己看、自己欣赏、自己痛快,但是也不妨视作是构建了一个庞大的乐园,供他人来玩耍。我希望读者诸君能够和我一起在这个乐园中嬉戏,乐不思蜀。
我的第四篇是《世俗边缘的歌者》。我虽然曾经发过一帖表示我没有抄袭柯南剧场版,仅仅是为了挑战森博嗣所以才写了VR世界中的谋杀案。不过那也是矫枉过正而已。这篇作品既和柯南没有半分关系,也很森博嗣的《全部成为F》没有半分关系。如果说有,那也是在构建故事的时候,在枝节部分受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吧。我曾冠冕堂皇的说我写那个那个核心诡计的目的是为了弥补森博嗣原著中两个世界过于独立的遗憾。不过,真实的情况根本不是如此的。如果没有森博嗣的珠玉在前,我也会写出这么一个故事这么一个诡计。
我认为,我的推理小说才不是什么纯净的推理小说呢!
我的好友丁天盛在《为生而死》这篇杰作中表示自己要成为“推理小说界的鲁迅”,他要写含有思想性的文章,这亦是我的目标。虽然不至于要苦思冥想,忧国忧民,但是我也想在充满幽默的甚至有些胡闹的小说中塞入自己的伪装的想法。庄子曾经说过:天下沉浊,不可与庄语。庄子一书正因为如此,也从来不从正面说教,而是采用了一个又一个看似荒诞无稽的寓言来隐喻。我只不过是用推理小说这个形式来表达自己的思想罢了,又或者是被推理小说所构建起来的一个异常世界所无可奈何的致命吸引住了,乃至于自己要奋起构建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异常世界了。在这篇小说的结尾,凶手自白的部分是源自我的一部诗集《诗人涅盘》的序言部分。正因为我觉得凶手和我是一票货色,所以才一字未动的放了进来。读者如果有兴趣,可以找来那部诗集看看,诗集中也放入了本人迄今为止的最高杰作《克洛伊登的千行诗》。记得在一次聚会中,谜案纪实和我聊起了我的小说,然后不知为何聊到了我的这部诗集。然后谜案便说我这人不适合写小说,而适合写诗歌。还开玩笑的说如果我用诗歌写一部推理,那真是开天辟地的创举了。谜案所说的原因乃是在于我丝毫没有现实性,而是彻彻底底的浪漫主义分子。不过这点究竟是好处还是坏处,是仁者见仁的,在短期看来,我的目标就是要构建起一个让人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推理的奇异世界而已。
在写完了两部堪称诡计流的文章之后,我似乎又怀念起我以前的那种文风了。我便写出了《御手洗浊的流浪》的最后一篇——圣诞夜的诅咒。这篇文章可以说是将前面四篇的特长都给结合了起来,既表达了作者的思想,又抛出了匪夷所思的谜团和诡计。不过,我认为这尚是一种生硬的结合,以至于这篇小说本人虽然喜爱却并不能满意。这最后一篇创作在二〇〇八年年初,创作完之后,我便写了一篇后记发表在推理杂志论坛上,依然是少人问津,我便也不抱任何希望了,觉得这终究是自娱自乐而已嘛!
不料过了不久,有一个名叫“灰色轨迹”的人找上门来,说是要出《御手洗浊的流浪》这个短篇集子。说实话,我一开始还以为那人是Beyond的歌迷——其实后来发现果然如此,本人也是Beyond的歌迷——后来听说是推理杂志编辑部的。我一直以为编辑们从来不看论坛投稿专栏的帖子,原来事实并非如此的——后来终于发现事实果真如此了,我在写完《世俗边缘的歌者》后,终于将这篇以邮件投稿的方式寄给了编辑部,因为只有这篇的字数在允许范围之内。后来程佳客回忆说,这篇稿子被一个不懂理科不懂推理的女的看了,差点被丢进垃圾桶之类的,后来又听说了另外的一个版本是水天一色看了之后觉得难以定夺又给程佳客看了,我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不过既然没有成为沧海遗珠,那我就顺便捞点钱咯——所以至此读者诸君明白了吧,原先的《御手洗浊的流浪》是由“二十”、“二律”、雪地、世俗和圣诞夜所组成的,合计二十万字。
在那之后,又有一个叫作杜撰的人和我说话。我在之前也曾看过一本叫作《推理》的杂志,也唯一一次看过国内的原创推理,记得叫作《恶灵之棺》。也曾还隐约记得写那篇的作者是叫作杜撰。于是我就以此和他套近乎了。他便告诉我说,可以将二律背反和雪地怪圈改成长篇,如果写了短篇那就可惜了。不过,真是汗颜,拖到了〇九年,雪地的长篇还没写好,二律虽然做出了修改,也只不过是六万多字的中篇,辜负了杜老师的期望呵呵。不久之后,又有一个叫作马天的和我说话。我对于此人的第一感觉是此人为何如此八卦?!我在那期刊登《恶灵之棺》的推理(看的第一篇就如此无聊,直接翻过去看八卦节目去了)看到了一篇关于“水天一色”的访谈,觉得水天是个纯美高中生的样子(后来证实人不可文相,更不可八卦节目相)于是就以此说我本人十分喜欢水天一色姐姐。马天随后马上发来了几张水天姐姐的玉照,所说的话更是风骚得很。在此我说句实话,水天姐姐的形象在那时瞬间给崩坏了……不要打我……
不过我还是十分热爱看水天姐姐的书,盲人与狗、蝶梦都是我心目中的五星推理!我也在此郑重声明,谣传我什么和水天一色的事情都是马天纯属杜撰的!呵呵,不过八卦也是马天的一贯风格,从他的文章中也可以看出,如果没有哪些幽默细胞,就不会写出如此精妙的文章,另外顺便说一句,我在看了马天的文章之后,便觉得他的文风其实和古龙先生很像的。然后什么等待者、中村青司、伤痕都通通跳出来了,我给围得水泄不通。说实话,在当时,我的阅读量绝对没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的十分之一多,我绝对是推理圈子中的新人中的新人,承蒙各位前辈看得起在下!在此鞠躬鞠躬再鞠躬……
我的第六篇作品是《消失的诡计不见了》,这篇小说是我最差劲的小说了,虽然标榜的是理论小说,但我常说的话就是:只是因为想不出诡计了,才去想其他的嘛!当然可以套用在自己的身上。这篇小说的原稿中的登场人物都是推理圈中的人物,比如历史杜撰马天袁元水天小妖小猪伤痕老埃罗修岛田洁什么的。虽然历史杜撰马天袁元水天小妖小猪伤痕老埃罗修岛田洁不怎么介意,但是我当时初来乍到,也不十分了解各位,有些人写得十分变态,所以在发表的时候就全部改成了日本人,作为御手洗浊系列的第六作。在写作的时候,我也加入了我们学校的什么侦探社,在其中一段中我是以揶揄的笔调写出了御手洗浊在上课时遇到的尴尬场面。所以可以提醒读者的是,我的小说中经常用到影射,有时候是如实描写。虽然知道这样会比较得罪人,但是谁叫我是一个比较喜欢嘲讽别人、揶揄别人为乐的胚子呢?大家请原谅我,当作是娱乐吧!
第七篇作品叫作《异想天开之瞬移魔法》,这篇作品很有来头。当时杂志社要登我的稿子,可我的稿子字数都太长了,如果登消失的诡计不见了,又似乎显得过于无聊了,毕竟是登杂志的第一篇作品,怎么也得石破天惊一点吧!于是杜撰就告诉我说:怎么办?你再写一篇稍短的?最好能在周一交稿给我。我虽然面露难色,但也答应了,因为那个时候已经是周五了,杜撰却要求我下周一交稿!好吧好吧,我一直就想写一个人的头颅在密室中转眼被砍断的不可能犯罪,如今就往这个方向想想好了……于是经过了苦思冥想,下笔如飞般写出了这部作品,并顺利在截稿日前交给了杜撰,结果人杜撰却说迟些交也根本没有什么关系。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但是我也能很感谢杜撰老师的鞭策,如果没有时间的压力,或许我也写不出这篇小说,无法达成我的夙愿。于是我在杂志上的处女作就发表了。卷首语上的夸赞令我汗颜,又令我背负压力,按照好友刘宇航的话,我变成了无时无刻不苦恼的作者,类似法月纶太郎。这篇文章发表之后,毁誉参半,程佳客曾经好言跟我说,网上那些不好的言论没什么好看的,什么什么的……我那时也不管那么多了——实际上,我根本不怎么上网——继续写作。
过了不久,程老师告诉我推理世界要连在一部叫作《推游记》的小说,仿照西游记的样式。我看过了前面五回之后觉得相当不错。虽然目前有些网友说推游记十分无聊,但我觉得根本不是如此。寓教于乐,推游记的主旨在于将推理知识用小说的形式展现给读者,所以才会采用西天取经的形式来创作。如果持之以恒,结果将是伟大的作品呢!随后我便有了一个灵感。因为推游记中的主要人物都是超能力者,我便想能不能制造一系列的不可能犯罪来陷害他们。程老师是大力人,他便自报说可以用无法用人力举起来的玻璃罩来陷害他——后来知道,这是康明斯的主意——我那时正好在看一本叫作什么奇妙的人体的书,瞬间涌来了灵感,便写出了第八作《人体博物馆谋杀案》。在此感谢程佳客先生!这篇作品,在我日后回首的时候也发现了一个惊异之处,和我最近苦思的“玻璃格”有些类似之处。也就是说诡计的赋形性,诡计可与作者表达的东西有共同之处,或者就是为了表达作者的思想。
在此发出一则广告,丁天盛的《为生而死》就是这么一篇力作,将会在五六月发表,敬请关注。为了不泄底,我就不多说了,在此引用一段我在评价岛田庄司《螺丝人》中的几段来阐释好了:“那就是试图找到一座全新的桥梁(bridge),让其架构在事实事件和谜团表征之间。……所要寻找到的并非是谜团表征的大突破,也非是诡计内核或者称为事实真相的大突破,而是寻找到一种全新的更令人吃惊(或许也必须隐瞒得更加深)的连接方式。这种方式——或者称为桥梁更为合适——成为了所寻觅的基础东西。……为了构造这么一座桥梁,必须让两个连接点得以配合桥梁而存在。……桥梁所要到达的目的地是被后考虑的,是可以被修改的,而桥梁的核心实质才是岛田最初考虑的问题,是岛田最为得意的‘诡计’!故而,岛田所竭尽心思所要找寻的东西,不是别的,乃是一座架在诡计、事实之间的桥梁,是某种引起变异的过滤装置和转换机!说到这里,可能岛田所说的新世纪本格的重点,也并非是在诡计和谜团上的重大突破(说实话,真的很难),而是在架构的桥梁上的突破吧!”
那之后的事情,比如和马天合作写《岛田庄司二又七分之三杀人事件》合作失败,自己写《岛田流杀人事件》等等的幕后花絮我会在《你所不知道的《岛田流杀人事件》》中有所提及,呵呵,看来我也是和马天一样的八卦呀!另外,再废话一句,正如我之前所提到的,大家似乎过分的关注于本人的诡计流了,实际上在《岛田流杀人事件》中最核心的部分不是诡计,而是诡计的赋形性和诡计所要表达的作者思想,我会在岛田流杀人事件出版后细说。
所以,读者诸君明白了吧!目前即将上市的《御手洗浊的流浪》是改动版本呢。包括“二十”、“世俗”、“瞬移”、“人体”和“消失”的诡计不见了,十四万字,虽然连贯性不复存在了,但是能印成铅字让读者沉醉在一个随时可以进入随时可以出来的乐园之中,也是美事一桩呀!
谢谢大家。
我辈岂是蓬蒿人
——《御手洗浊的流浪》解说
初次接触御手洗熊猫的作品,是在2007年的冬天。那个时候御手洗熊猫以“大智熊猫儿”的ID在网上发表了五篇御手洗浊探案故事,应者寥寥。我在很偶然的情况下,看了其中的一篇,立刻被作者巧妙的构思所惊呆了,于是一口气将剩下的四篇也看了——我相信现在看完这本《御手洗浊的流浪》的读者心情,也和当初的我一样吧。
我立刻将这几篇作品推荐给了《推理世界》的编辑历史,同时也想立刻和这个作者取得联系。我很好奇能写出这般优秀作品的,作者究竟是什么地方的神圣,这样的经历对于我来说,还是第一次。
当我知道这五篇故事的作者还是一位才及弱冠的少年时,我的惊讶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天宝元年,当贺知章在长安紫极宫看到李白,一篇《蜀道难》读之未竟,称赏数四、惊呼其为“谪仙人”时的心情,那时的我是可以充分体会的。
在岳阳楼上本欲作诗的谪仙人李白,看过崔颢的《黄鹤楼》后,不由敛手叹道:“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作为一个推理小说作者,在构思诡计时,面对前人的种种奇思妙想,我也常常陷入这种“崔颢题诗在上头”的困扰之中。
推理小说的诡计已经被写尽了吗?
恰在我纠结于这个问题的时候,《异想天开之瞬移魔法》和《人体博物馆谋杀案》两篇文章如同晴空霹雳一般,给我带来从头至脚的震撼。面对一个个华丽诡异的谜团,作者所给出的解答是我从未看过、从未想到的。能带给我如此感觉的大陆原创推理作者,御手洗熊猫是唯一的一个。
御手洗熊猫在《异想天开之瞬移魔法》的后记里写到:“大概会有部分读者指责小说的情节过于巧合了,我的回答是,只要有可能发生的,就不属于巧合,何况真正的企图超越前人的推理作者,必然努力地将巧合转化为巧妙,让人心驰神往。推理小说中的诡计远未用完,远远没有,而不断创新才是超越前辈的不二法则。”
让我们回到十九世纪末的物理界,那时科学家们已经建立起了完整的经典物理学理论体系——这是以牛顿三大定律和万有引力定律为基础的经典力学;以麦克斯韦方程组和洛仑兹力公式表述的电磁场理论;对于热现象,既有热力学大三定律为基础的宏观理论,也有以统计物理学来描述的微观理论。因此相当多的人认为,物理学的基本框架已经构成,物理理论已经接近完成,剩下的工作只是把一些物理常数测得更准确些,把一些基本规律应用到各种具体问题上去而已。以至于绝对温标的创始人开尔文在1899年的新年贺词中断言:“物理学的大厦已经建成,今后物理学家的任务只是修饰和完善这座大厦。”可是随着X射线、放射性和电子的发现,以实验事实使得原子不可分、不变化的传统观念发生了动摇,过去认为一种元素不可能转变为另一种元素,现在看到放射性物质发生衰变后可以转变为其他元素。这样一些事实使物理学家们大为震惊,原先曾使人们自我陶醉的似乎已经基本上完成了的物理学大厦的地基发生了问题,好像就要在一场地震中坍塌,这就是所谓的“物理学危机”。这次危机终于酿成了一场空前的物理学大革命,而相对论和量子理论就是这场革命的最主要成果。
推理小说亦是如此。
御手洗熊猫用他天才的智慧,向我证明了推理小说的诡计远未被写尽,还有广大的未知领域等待后人去发掘。哀叹“诡计已被写尽”者,只是因为自身的才智有限,无法达到那片未知的处女地而已。这对于我的推理小说创作观,无疑有着醍醐灌顶一般的效果。
2008年的五一,我在上海见到了御手洗熊猫。这是一个敏于文而讷于言的人,貌不惊人的他并没有当面与我做过多的交流。但我的成就感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我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是由我的发现而投身于推理小说的创作的,幻想五十年后,除去我所创作的一堆推理小说外,这是另外一项值得向世人吹嘘的功绩。
御手洗熊猫的偶像是岛田庄司,他在推理小说的创作中,也身体力行地运用着岛田流的写法。岛田流的核心,在于“谜面的诗性”和“谜底的理性”。在岛田庄司的作品中,《占星术杀人魔法》里的制造圣女阿索德、《斜屋犯罪》里诡异的连续密室杀人、《奇想·天恸》中消失在厕所里的小丑以及小山一般高的白色巨人、《北方夕鹤2/3杀人》里倒立行走的铠甲武士、《黑暗坡的食人树》里吃人的大楠树等等,无不呈现出如诗一般华丽宏大的谜面场景。而岛田庄司最后所给出的解答,却总能跳出怪力乱神的圈子,用现实物理世界的知识来解答所有的谜面,这就是“谜底的理性”。尽管诗性与理性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却能被作家用巧妙的手法加以弥合,组成一部完整的推理小说,这冰与火的艺术,正是岛田流的魅力所在。纵观御手洗熊猫的五篇小说,几乎每一篇都是存在着巨大张力的交织着冰与火的作品。诡计构思的新奇巧妙之处,宛如一件浑然天成的艺术品,陆放翁所言“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应指于此。
御手洗熊猫的小说在《推理》杂志上刊登以来,获得了大部分读者的肯定,也有一部分读者质疑他的作品太过理想化、缺乏现实性。殊不知,这种建立在理性基础上的幻想性,正是御手洗熊猫所追求的效果。在推理小说中,当作品的诡计已经上升到艺术的高度时,架空现实就成为了必要,面对一个如此伟大的想法,我们根本无须理会这样的诡计是否能在现实中实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