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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杀人陷阱

作者:尘世牧人 当前章节:123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3:57

天色阴暗起来。转眼之间,飞沙走石,暴风雨来了。

文婷拼命地往山下跑,回头一看,刘丽人和王佐军不见了踪影。王佐军早已耗尽了力气,刘丽人估计也累了。这两人一定走不动了,找地方躲雨去了。

雨开始倾盆而下。浓密的大雨,浇头泼下。转眼之间,文婷被淋得通身湿透。文婷跑着跑着,渐渐喘不过气来。路,变得又滑又湿。从山上冲下来的泥水,以及风刮下的树枝和叶片,淹没了本来就很窄的路面。文婷放慢了走路的速度,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崎岖不平的的路上小心地走着。到了后来,文婷索性脱掉高跟鞋,提在手上。很快袜子也沾上了又重又厚的泥土,文婷不得不脱下祙子丢掉,光着脚丫走。文婷顾不得想刘丽人和王佐军的事了,在雨中不顾一切地往山下跑。

可是,暴雨依然下个不停。走着走着,忽然之间,迎面出现一个人影,向着峡谷走来。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的拉近,文婷在雨林中可清晰地看到对方披着一件黑色的雨衣,高高的雨衣领立起来遮住了他的脸庞,使得别人看不出他是谁。这么大的雨,他怎么还往山上走呢?文婷感到不可思议,难道他上山的目的与刘丽人她们有关吗?就在两人擦肩而过之际,对方看了她一眼。文婷看得出来,对方看她时怔了一下,脚步也停了那么几钞钟。不过,那人马上恢复了镇静,继续朝大峡谷深处匆匆地走去。从刚才对方流露出来的表情来看,文婷可以判断,那人一定认识自己。

他是谁呢?是去接应刘丽人和王佐军的吗?

文婷一边想着,一边跌跌撞撞地走出峡谷,全身湿得像只落汤鸡。

在暴风雨里,文婷难难地拖着沉重的身躯,好不容易来到了秋云庄,此时已是气喘吁吁,脸色苍白,浑身无力。为了防止生病,她连忙举起手将银花婆婆的房门敲开。

“你怎么啦……”银花婆婆大吃一惊,急忙将文婷扶进房子里,在狭小的灶房里用木柴烧了热水让文婷洗了个澡,并泡了一大碗姜糖水让文婷喝下,这是当地防止淋雨后感冒的土办法。

然后,银花婆婆抱来一套女子冬天穿的衣裤递给文婷,“看看这套衣服合不合身。”

衣服虽是冬季衣服,但从款式和质料来看,不但质量好而且也比较时尚,是城市年轻女孩子的装束,绝不是银花婆婆年轻时的衣物。

“正好合适。”文婷好奇地问道,“您有个和我一样大的女儿吗?”

“没有,我们有两个儿子,都去广东打工了。”银花婆婆说道,“去年年底的冬天,我们在河边救起来一个姑娘,这衣服就是她身上穿的。她在我们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前不久被家人领走了。领走的那天天气很暖和,这套衣服穿在身上不合适,那姑娘就不要这套衣服了。哎,说起来,那姑娘怪可怜的,走的时候眼泪汪汪的,好像不太愿意走似的。”

“可能她和家人闹了什么矛盾,不愿意回家吧?像您这么好的人,她怎么会舍得走呢?”

“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她待在我们这里一直到走的时候也不肯告诉我们。”银花婆婆说道,“说起来,我们也有私心,想把她介绍给我们家的儿子做媳妇。她在这里时,我们对她很好。不过,她对我们也好,什么事儿也帮着做。秋云庄那几位住户,都认为我们的儿子从外面找了女朋友,对姑娘的身世谁也没多问。我们也不敢问,怕她一不高兴,离开了我们,这样为儿子找媳妇的事就会泡汤。结果,还是被她的家人领走了。”

文婷正要说什么时,忽然感到衣服口袋里有一样金属质感的硬物品,摸出来一看,不觉大吃一惊,这不正是另一片土匪的钥匙吗?正面一个“日”字,背面一个“∞”形。她记起来了,是林绚绚身上的钥匙!这就是说,她千方百计要寻找的林绚绚曾经到过这儿。

文婷心里一下乱了,林绚绚消失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伯母,请问,这个东西是那女孩的吗?”

“是的。”银花婆婆点了点头,“她走之后,我们才发现了这个东西,就原封不动地放在了衣服口袋里,想等她那天记起来了再来拿。后来也没有看到她回来找过我们,但是我们一直留着它,说不定是她很重要的东西。”

“她没有告诉您她是哪里人吗?”

“没有。”

“她发生什么事也没说吗?”

“没有。”

“她说是要回家吗?”

“没说。来找她的两个年轻人说,她是他们的妹妹。他们还说,他们的妹妹精神上有点问题。”银花婆婆说道,“和我们相处这么久,我怎么就没看出那女孩子精神上有问题呢?”

“我也在找她呢。”文婷说道,“我是她的好朋友。”

“那你知道她是什么地方的人吧?”

“广东人。”

“难怪她满口说的是普通话,不会说我们本地话。”银花婆婆指着文婷手里的土匪钥匙说道,“既然你们是朋友,这件东西就麻烦你转交给她吧。”

“您刚才说,救了她一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前年快过春节的时候,是哪一天我记不清楚了。”银花婆婆说道,“我家老头子去鹅岭山下的莱河边捕鱼时,发现一个姑娘从水里爬了出来,昏倒在河边,她嘴里含着一根长长的塑料管,从上游的水底下潜水过来。大概是体力不支的原因吧,一上岸,就倒在河边的沙滩上。见到这样的情景,我家老头子把她救了回来。”

这么说来,一定是林绚绚。可是,现在林绚绚到哪儿去了呢?她在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亲人。那么领走她的又是些什么人呢?

文婷坐到天亮,心一直怦怦跳个不停。

雨在那天晚上停了。文婷一直惦记着林绚绚的事,已完全不去想刘丽人和王佐军的事了。

弟弟的事情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偏偏刘丽人跑到秋云庄大峡谷做一些令人不可思议的事,紧接着,又忽然得到了林绚绚下落的消息,闹出这么多的线索,让文婷一时无所适从,六神无主,不知应该先弄清楚哪件事为好。

文婷想了一会儿,考虑到妈妈在家一定等得心烦意乱,决定还是先回去再说。

文婷告别银花婆婆之后,在秋云庄村民的指点下,抄近路回到莱市,再坐车到了鹅岭化工公司。回到家时,妈妈哭红了眼睛。

“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扬儿不知到底怎么啦,他好像没得罪什么人啊,为什么这些不好的事总是发生在他头上呢?”王锦芝哭着说道。

“妈,文扬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他不知听谁说,离这儿不远有个鬼屋,想去看看,结果去了那儿没回来。我到那里找过,什么也没有。也没有人看到他离开化工公司。你说,他会到哪儿去呢?”

“会有这种事?”文婷心里生疑道,“妈,你别哭,我去找找看,我不相信扬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听到妈妈提及鬼,文婷想起看到过苏姗姗的事。难道真的有鬼么?文婷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她是学医的,原本不信鬼。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苏姗姗的话,她一定不会相信有鬼。

月田乡有一条宽阔的公路通往温泉,除此之外,另有一条狭隘的小道横过断头崖,将鹅岭化工厂和温泉风景区连接起来。这是四十年代用锤和锄开凿的老路,至今保留着原样,没发生什么变化。由于几乎没有人走,这条路已杂草丛生,四处荒芜。断头崖一面是断崖绝壁,摩云接天,不知其顶;另一面是接壤丛生的密林,繁茂得无处伸脚,被当地村民于五十年代划为“禁山”。从“独此一家”穿过,翻过断头崖,有个小小的山座,山座里建有一栋房子,七十年代这儿曾搬进一位龙姓的青年女子。山座左侧下边为一条小溪,小溪上边有一条通往上山的路。房子后面是一道高约三丈的断壁,断壁前面是清泉流瀑,瀑布下面的小潭有一条三米长的小路,斜斜地挂在断壁之上,因此这个地方又叫三米弯。

这幢房子,平日很寂静,与村庄离得很远,与公司相隔也有一里路远,为泥土砖木结构,顶上盖着鱼鳞青灰小瓦。长长的水溪边栽了一行芙蓉,盈盈地与这边的房子相互凝视着。

据说这位龙姓女青年,大约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住在那屋子一年后上吊死了。由于长期关闭,所有的房间都散发出一股霉味。那间书房堆满了暂时不用的东西。文婷在其中翻到了几本书页卷起的泛黄的线装书,《聊斋志异》、《孤独的散步者》、《少年维特之烦恼》。文婷最喜欢后者,因为这本书的封面背景是灰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外穿长燕尾服内穿黄背心的少年,他的身影在封面的斜角被拉得老长。

屋子后面有个荒芜的园子。中间稀稀拉拉地种了几棵虞美人,边上用残砖垒起一道围墙,墙边有棵几十年的老苦楝树,到了四月开花的日子,它的上头会笼起一团忧郁的紫雾。文婷在这棵树下捡到了一把古旧的二胡,鼓膜经过长期的风吹雨打已经腐烂。房间里没有留下任何衣物,以及其他可以说明是龙姓女子的私用物品。在依山的一角至今残存着烧焦后的少许炭末,显然房间里的东西绝大部分被付之一炬了,只有那张古式雕花的大床孤零零地架在房间角落里,上面落满了很厚的尘埃。

文婷的心情高度紧张到了极点,空旷无人的院子寂静得可怕,四周不时传来风吹树枝的啪啪声。文婷睁大眼睛,仔细搜索着每个阴暗的角落、僻静的拐弯处。生怕会跳出一个什么东西,一刻也不敢松懈。

文婷来到自杀女人后院的房间。透过玻璃,文婷似乎可以看清女人上吊时木梁上深深的吊痕。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全打在那棵苦楝树上。房子里四处不透风,一片黑暗。笼罩在这浓稠的黑暗里,看不清任何东西,文婷再次产生紧张和恐惧。只要听到某个地方哪怕有轻微的响动,就足以让她心惊肉跳。

自从那个女人自杀后,这个房间再也没有人进来过。周围的村庄充满了种种传言,说这儿经常闹鬼。

关于闹鬼一事,文婷一向觉得不可思议,直到那天晚上让她看到了苏姗姗的身影,才产生了到现在仍没有消失的迷惑。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似乎没有发生什么事后,文婷的胆量比刚进来的时候大了许多,渐渐恢复了进后院之前的平静,开始思考文扬到底在这里出了什么问题。

文扬在这儿究竟会遇到什么呢?

还不容她想清楚,一个蒙面人跳了进来。紧接着只听见呯的一响,文婷回头一看,身后唯一的铁门被关得严严实实。

文婷像走进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内。

“谁?”文婷心情紧张得叫了一声。

“想救你弟弟吗?”一个沉闷、令人窒息的声音传来。

“你是谁?是你绑架我弟弟了,是吗?你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文婷根据对方的声音判断距离,想走近他,可对方却闪身又到了另一处。她知道了文扬在对方手里后,心里反而略略轻松了下来,因为至少可以判断文扬目前还活着。

“照我的话做,你就可以看到你的弟弟,否则,你弟弟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别罗唆,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你想我要做什么?”文婷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但为了救弟弟,还是屈服了。

“第一,你要走过前面那个小房子。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你完成了第一个任务之后,我才能和你谈第二个任务。”

这意味着,除非她完成蒙面人的任务,否则弟弟将面临着生命危险。

“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呢?”

对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后按下免提键。

“姐姐,你要救救我呀!”电话里传出文扬呼救的声音。

“听到了吗?”蒙面人关了手机说道。

文婷觉得现在只有接受蒙面人的条件,于是不再和他争辩。她刚进入前面的小房子,一种奇异的嗡嗡声响了起来,文婷眼前一阵晕眩,脑袋开始产生撕裂般的疼痛。紧接着她眼前出现星星点点的幽火,火光极度微弱,忽明忽暗。文婷感到置身在一个非常偏僻的荒山野岭之中,孤独无助的恐怖感从四面八方包围着她。

突然,一个绿头发、红牙咧嘴的骷髅跳了出来,张开十余尺长的指甲,发出一种凄厉的嚎叫声,跌跌撞撞地向文婷的脸面抓来。

文婷躲闪不及,脸上被抓去几块皮肉。文婷不觉大怒,奋身起来进行抵抗。可是,对方抓人的神态丝毫没有减弱。文婷使出曾学过的几招防身格斗术,挥拳迎击。不料,拳拳落空。反而,脸上又挨上重重的一抓。文婷用手一摸,竟流出了鲜血。她忍住痛,红着眼,使出平生力气和对方扭打起来。

时间一长,她觉得劲儿渐渐变小,脚步零乱没有方向,打出的拳头愈来愈没有力气。

文婷心里开始发慌了,顿时丧失了一半斗志,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对方趁机将她扑倒在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她不能动弹,双手被死死地压在地面上,双脚在空中胡踢乱蹬。就在她感觉死亡的阴影向她一步步靠近时,她的手触摸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在黑暗处发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小刀!文婷眼前一亮。不容多想,文婷迅速拿起小刀朝对方的喉部奋力一刺。只听到对方发出一声惨叫,接着便是身体重重倒下去的声音。

文婷胆战的心还未完全平静,房间里的灯光如同白昼一样亮了起来。文婷低头一看,不看不打紧,一看几乎晕眩了过去。

倒在脚边的尸体既不是骷髅,也不是身强力壮的大汉,而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妪。她脖子上的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外流。

文婷只觉得拿刀的手在不停地发抖。

“你杀人的技术不错嘛。”蒙面人开开门,怪笑着走了进来。

“你……”文婷气愤得用刀尖指向蒙面人。

“她不过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蒙面人非常平静地说道。

“那也不能当做杀人取乐的对象。你有人性吗?”

“她是个被子女遗弃的老人,发生车祸被送到医院。在手术室里,被那些拿着手术刀的医生摘取了部分内脏,接着像丢垃圾一样被人扔到了荒郊野外。与其让她痛苦地在死亡线上挣扎,倒不如让人一刀痛痛快快地取了性命。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你……”文婷气愤得说不出话,“你在胡说。”

“××医科大学有个有名的外科教授,叫周文胜,是中国院士。他每年有千百万的科研经费,你知道他从事的科研材料有部分来自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文婷的心颤抖了,这个教授的课她听过。曾倾倒了无数的本科生,他精湛的讲课艺术富有一种魔力,而这种魔力恰恰来自于他对人体器官的解剖、移植有独到的学术观点。

“来自我们的地下黑组织。”蒙面人冷冷地说道,“我们有时也会买通执行枪决的犯人,有时……”

“别说了。”文婷的心在滴血。

“我不是什么人的性命都取。其实,我是受人委托,专门处理世间孤苦无依的老人或者得了不治之症的病人,还有那些已知道活在世上时日不多和生活在痛苦的阴影之中不能自拔想早点结束生命的人。”

“什么?你说什么?”

“准确地说,我是一个地下人体器官商人。有人愿意出高价买,而有些人愿意为了高价卖,两厢情愿,何乐而不为?”

“你这是犯法行为。”

“没错,这是犯法。那些高高在上口口声声喊着为人民服务的人不也在犯法吗?他们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的就轻易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不过他们手中掌握着某种权力而已。相比他们而言,我这是高风险高回报的事业。”

文婷明白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原来鹅岭山下的荒芜之地,有一个陷人于杀人凶手的陷阱,只要掉进这些黑组织设置的圈子,就休想逃出他们掌控的手掌心。而她,也成了其中所谓的“刽子手”之一。

难道文扬他……文婷后背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文婷气得脸色发青,双腿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稳定住自己的心态。

“请告诉我,为什么我的打斗对象变成了一个老妇?”

“你的幻觉加上我们特制的装置。”蒙面人说道,“我可以将整个场面放给你,如果你想看。”

“不必了。你解释就行。”文婷不想看到那些血腥的镜头。

“房间里有针对人脑设计的电磁波。它会干扰人的正常思维,使其造成假象。开始没有人和你打斗,只是房间的装置能伸出手臂之类的武器和你作战。当你处于癫狂状态时,我们会在恰当的时候准备好供你发泄的对象,还有你自卫用的工具。”

“你真歹毒。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做?”

“哈哈哈。”蒙面人大笑起来,那笑声如此可怕,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你既然落入了我的圈套,我不妨告诉你实情。因为,你已不知不觉地卷进了我们的事务当中。你要知道,我们从事的活动通常只能在黑暗中进行,见不得阳光。但是,你在不应该进去的地方走得太远了。所以,我们不能让你继续这样走下去。”

文婷的心整个颤抖了。

“你或许认为我是在犯罪。你知道十多年前,我爸爸是怎么死的吗?我爸爸被判处死刑,而且器官被一位高官摘走了,成了他得以苟延生命的一部分。我后来申诉无门,非但没有人理睬我,还要将我关进精神病医院。我是跑出来的。每当我站在我爸爸的坟头前,我的良心总在拷打着自己,为什么有钱有权的人就可以胡作非为呢?后来,我的感情渐渐麻木,良知点点消失。我想复仇,可笑的是,我竟然找不到复仇的对象。世上还有如此令人痛苦的事情吗?”

文婷一时无语。他是谁呢?文婷极力思考着。突然,文婷记起来了,二十年前,青龙镇有个结婚不久的年轻人犯了抢劫罪,那年刚好遇上执法部门严打,被判了死刑。而他的妻子怀孕需要钱用,同意了一个肾脏有问题的病人取走了他丈夫的肾。

“原来你就是扬儿所谓的朋友榛子?”榛子就是那个被判死刑的抢劫犯的儿子。

“不错。”

“这么说来,文扬去鸟岛一事原来是你们策划的?”

“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为了报复你爸爸那件事,你就找这些弱者来发泄你心中的仇恨吗?”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这么简单。不过,你了解得够多了。”蒙面人冷冷地笑道。

“那么,你所说的第二个条件是什么呢?”

“你成了杀人凶手,相信你会暂时遵守我们之间的秘密。”蒙面人说道,“至于第二个任务嘛,等过三十天,你再来这个地方,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文婷不禁一怔,“可是,我不知道是什么任务。”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除非你不想见到你弟弟了。”蒙面人手一甩,很不耐烦地打断说道。

“好吧,到时怎么联系你?”文婷咬咬牙道。

“你只要在那个时候准时出现在这附近,注意后面不能有人跟踪,这样自会有人和你联系。”蒙面人说完,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文婷回转身冲进里面的房间。真是怪事,那具尸体不见了。文婷像做了一场噩梦,全部的意识一下子消失了,整个人像是傻掉了一般呆呆地立在那儿。

随后,文婷用力拖着身子,逃离了那个现场,一路狂奔回自己的家。才一进家门,脚瞬间就软了下来,一头栽倒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眼神死死地瞪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文婷异常的举动立刻引起了王锦芝的注意。

“你怎么啦?”王锦芝走到她的床边间问道。

“没什么。”文婷神情疲惫地坐了起来。

“你去过三米弯?”

文婷点了点头,然后双眼无神地说道,“我什么也没发现,真不知弟弟发生了什么事。”

文婷想哭,却发觉根本流不出眼泪了。刚才的事情,她根本不敢对妈妈说出来。

“婷儿,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也只能怪他命不好。作为姐姐,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妈,我头疼,想睡会儿。”

王锦芝出去后,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周子强和妈妈打招呼的声音。不一会儿,周子强提着一大堆水果进了她的房间。

“婷,我最近出差了,一直没在公司。刚回来,听妈说你生病了,怎么回事?”

“文扬不知得罪谁了,连续几天没有消息,婷儿是为此生病的。”王锦芝走过来解释道。

“文扬失踪了?”周子强惊讶的表情,“是什么时候?”

“前天。他下班后,从断头崖翻过去,想到风景区边泡温泉,后来就没有消息了。风景区那儿问了,他人根本没到那,也不知在哪儿失踪的。”

“我马上叫人去找。”周子强说道。

“不必了,你找不到。”文婷冷冷地说道。

“婷,你怎么这样说?难道你知道文扬发生了什么事?”

文婷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我会找到他的,你们都不用管。”说罢爬起身要往外走。

“等等,婷儿,这次来了,就抓紧时间和周经理把婚事办了吧?”

文婷望了望王锦芝又望了望周子强,“对不起,我最近心情糟透了,实在提不起结婚的兴致。”

“可是,这事你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解决?”

“妈,是你结婚还是我结婚?”文婷没好气地回道。

“你……”王锦芝举手要打,被周子强挡住,“伯母,现在提这件事的确不是时候,我理解她的心情。”

“要是文扬老是出事,你就不结婚了?也不看看你多大了,今年二十六岁了。”

“子强,我们出去聊会儿吧。”文婷对周子强说道。

两人走到了野外,文婷拢了拢头发,“周经理,我很感谢近两年来你对我们母女俩的照顾,比我好的姑娘很多,你没必要为了我等下去。”

“文婷,你说什么,我对你的感情一直没变。”

“我弟弟的事没有解决我不可能和你结婚。”

“我等。”

“可是,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他?这样怕耽误你的终身大事。”

周子强正要说什么,文婷手里的手机响了。文婷看了看号码,对周子强说道,“抱歉,公司同事打来的,可能找我有事。”然后将手机贴在耳朵边。

“文婷,你在哪?”毕素芸的声音。

“我在湘南,正在考虑要不要答应周子强的婚事。”文婷回道。

“你答应了吗?”

“怎么啦?”文婷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

“你不能和他结婚。”毕素芸的声音非常急促。

“为什么?”文婷问道。

“你知道吗?刘丽人曾是他的情人,只不过没有几个人知道而已。”

“什么?”文婷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发现周子强正在注意她的表情,急忙说了句,“你说公司有急事,要急着赶回去?好的,我马上回去。”

说罢,啪地按掉接听键。

“等等。”周子强拦住文婷,“你是不是听了什么关于我的不好的议论?”

文婷一怔,他怎么知道?好像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似的。

“你以前有没有谈过朋友?”文婷单刀直入地问道。

“嗯……的确有过。”

“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文婷,我第一次遇到你,的确就喜欢上了你。对刘丽人有过感情,也是事实,我不想为自己找什么理由狡辩。但是,你为什么非要计较这点不可呢?”

“我有计较吗?”文婷说道,“刘丽人以前是周金柱手下的人,而你也是。有关你们的情况,周金柱应当知道不少。我觉得有必要问问他,对你重新认识。如果,在我们认识交往的期间,你和刘丽人有来往,我会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有必要继续下去。”

文婷说这些话时,在心底希望周子强的确有过对不起她的事,这样,她就可以找借口甩脱一直对周子强的愧疚心理。占据她心里位置的是毕素文,毕素文才是她真正所爱的人。接触这么长时间来,她越来越觉得毕素文是一个优秀可靠的男人,是那座真正屹立高空可以挡风躲雨的大山,虽然他没多少甜言蜜语,也没有那些奉承巴结讨女孩子欢心的方法,但是他是值得交往的男子汉。他的情写在心里,写在胸膛里。

不知怎么的,文婷此时觉得自己理直气壮,而周子强却像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周子强默默地站在那儿,脸形甚至略略扭曲,不知是心里难过,还是心里愤怒,然而文婷并没去仔细研究他的表情,只是转身离开了他,剩下他孤单的身影立在那儿,在天空太阳光的照射下缩成了地面上的一个黑影。

文婷回到了公司,处理好公司的事后,想找周金柱谈谈有关林绚绚的消息,可是,居然联系不到周金柱了。问毕素芸,也不知道周金柱人在哪里。总部办公室的秘书说他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外出了。但是,周金柱的手机已经成了空号。

文婷感到非常茫然,不但林绚绚找不到,连周金柱也联系不到了。他们在捉迷藏吗?

林绚绚到底在哪里?是谁冒充她的亲戚把她接走了?如果不是她的亲人或朋友,她为什么要跟着他们走?

文婷心里乱乱的,乱成了一团糟,林绚绚的事、弟弟的事。还有,她一向有好感的周子强,居然以前和刘丽人有交往,这让她难过的心里雪上加霜。就冲刘丽人那种为人的素质,他怎么会愿意和她交往呢?

文婷坐在自己的宿舍,一直昏昏沉沉地理不出头绪。直到门被轻轻地打开,才把她惊醒了过来。

“你还好吧?”毕素芸关心地问道,“我快担心死了,生怕你和周子强结婚了呢。”

“周子强是坏人吗?你这么讨厌他!”

“文婷,你怎么啦?我是在关心你,结婚可是终身大事,即使他曾有恩于你,可恩是恩,情是情,两者不能混谈。拿一辈子的幸福还你欠他的人情债,这是不可取的。”

“你到底对他了解多少?”

“当爱情真正降临的时候,人的智力水平会急剧下降。此时大脑中主导理性思维的功能会减弱,人也就会不计后果地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来。这就是爱情使人疯狂的原因,也算是爱情的魅力。世上许多爱情悲剧往往从两人一开始谈的时候就隐藏了下来。聪明理智的人及时发现,或许能避免。所以,真正能享受生活和幸福的女人往往靠着理智和聪明的大脑,而不是靠所谓感天动地的爱情。你想想看,周子强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刘丽人可以说是有些傻气的女人,头脑比较简单。以周子强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和刘丽人结为情人呢?而且一直保持着地下情人的关系。这种不正常的关系一直到刘丽人离开公司为止。也就是说,他一边向你求婚时,另一边搂着刘丽人在快活……”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呢?”文婷打断道,她实在没想到周子强会是这样一种人,周子强过去那种形象在她脑海里轰然倒塌。

“其实,说句实在话,打听别人的隐私本来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委实是我父母还有我都对毕素文的个人问题很着急,可是不管介绍什么样的女人他都不愿意见面。起初,我们总以为他心里仍然在想着苏姗姗,后来我们发现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其实,他心里有一个女人了。”

“谁?”文婷脸红了起来,她知道毕素芸要说什么了,但仍然情不自禁地追问了一句。

“文婷,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毕素文心里其实爱上你了。作为他的妹妹,我知道他心里所想的事情。但这种事我怎能启齿和你说呢?我当然希望哥哥能大胆追求你。我只能在背地里悄悄地关心他。每当我看到他看你时的那种眼神,不用说,我感觉得到,他爱上了你。他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你,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毕素芸叹了一口气,“我也希望你和周子强的感情出现问题。当然,我这样的想法很自私,但不代表我哥哥的想法。带着这些问题,我开始暗地里调查周子强。希望能找到你和他分手的理由。因为我看到哥哥生活得太痛苦了,以前的女朋友遭到了杀害,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心仪的对象,她却有了自己的对象。人一生当中能遇到令自己心动的人的几率很小,而他又是个对事业对爱情很认真的男人,不愿意随便动用自己的感情。这就是他拒绝和别的女人交往的原因。除非他亲自看到你披上新娘的新装。”

“你查到周子强的一些什么了?”

“周子强结识刘丽人是有其个人目的的。”

“有目的?你是说周子强和刘丽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为了感情?”

“嗯。”毕素芸点了点头,“与周金柱有关。周金柱的夫人,是一个国民党师长的女儿。而周金柱的岳父曾是周金柱父亲的上司。所以周金柱的婚姻是一场政治婚姻,他和夫人之间没有什么爱情,这就是周金柱为什么要到大陆发展的原因,他不想每天面对无爱的婚姻。”

这与周金柱以前说的差不多,不同的是周金柱没有提到他的婚姻是否幸福。

“可是,这与周子强有什么关系呢?”

“周金柱创立了一个化工公司,虽然交给周子强在管理,但周子强并不拥有公司的财产权。周金柱没有生育子女,只要能得到周金柱的财产继承权,周子强图谋大业的用心就没有白费。但是单靠他个人的力量肯定无法成功,这样他就以爱情作诱饵和周金柱身边的秘书刘丽人谈上了。后来,周金柱可能察觉到了刘丽人的异常,把她调到滨海市一口爽公司,表面上说要她主持和领导开发新产品,当然他并不希望刘丽人能为他创造什么奇迹,暗地里却找到我,要我与他合作。这实质上是架空刘丽人,制约刘丽人在公司的势力发展,苍蝇事件正好成了周金柱开除她的借口。”

“刘丽人为什么要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来呢?”

“可能是周子强在背后捣鬼的原因吧。为什么要这样做,周子强应该清楚。我推测,周子强觉得刘丽人没有利用价值了,而你取得了周金柱的信任,就想用你取而代之。他开始慢慢想拔掉刘丽人这颗钉子。”

如果真如毕素芸这样说,周子强那真是可怕!一个可怕的危险人物差点让她委以终身!刘丽人的事,难道真的与周子强有关吗?周子强说那几天出差去了,去哪儿了呢?

看着文婷疑惑不定的样子,毕素芸摸出一大把有关周子强和刘丽人亲密无间的照片,有的形象不堪入目。

“你应该相信我说的了吧?”毕素芸说道。

“毕姐姐,我其实一直试图和他建立感情。也因为感恩,妈妈老是催促我和周子强结婚。但是不知怎么的,我和他交往时,一方面心底里很少有那种令人生死相依的感觉,另一方面我身上不能确定的因素太多,对他不了解的东西太多。这就是我为什么迟迟没有答应与他结婚的原因。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调查,我真的会坠进圈套。看来当初,他努力亲近我,主动帮助我,原来是有目的的,并非出于某种正义和热心。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文婷心里同时又产生了另外一个疑惑,周子玟又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极力反对她和周子强来往呢?

文婷回家后,连日来的劳累,终于使她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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