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孤独,也很害怕。”文婷双眼流着泪说,“和你在一起,我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至于其他,我别无所求。同样,我也深深爱着你,你给了我对男人的认识,使得我对生命有了完整的理解和丰富的意义。”
文婷抱着毕素文,深情地吻着毕素文的脸颊。
我今晚要做个幸福的女人。文婷想道,到了明天,我会怎样呢?我不管了。
毕素文感受到了文婷身体上的颤悚,而这种颤悚除了幸福喜悦还夹杂着某种恐惧,到底是什么在影响文婷呢?难道说,文婷今天异常的举动,含有特别的意义吗?可是她始终没有说明。他只能使劲地搂住文婷,将她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脯上,想尽量使她的内心平静下来。然而许久许久,他的这一举动并未奏效。
在她故作的表象下一定深藏着另一种成分,这种成分令毕素文不安,使他丝毫快乐不起来。他想这件事,一定与她的弟弟有关,而她又不愿意说出来。也许这背后有某些难以启齿的原因。
那天晚上,毕素文被留了下来。感受到了彼此身体的需要,两人缠绵了一个小时,最后都疲倦地入睡了。
第二天,天未亮。毕素文发现身边的文婷不知何时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他身旁有一张纸条:谢谢你的爱,你把我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女人。我的生命因而变得生动。不论何时,我的生命始终烙下了你的身影。你将伴随我走完人生,我要走了。什么时候见面?我也不知道。别去找我,如果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第一想见的人一定会是你,而不是别的男人!婷。
文婷离开了他,是因为她身上也发生了什么事吗?一个不祥的阴影袭上毕素文的心头。
毕素文回到学校后,一连几个晚上没有睡好,眼睛红肿肿的。他决心请两个月假,无论如何,他要解决这件事,彻底地。
“哥,你今天回家么?”妹妹毕素芸打来了电话。
“最近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这段日子我恐怕得住在学校了。”
“我明天要去湘南,今天特地给你打个电话,向你告别。”
“湘南?”毕素文一怔。
“对呀,王福平的爸爸是莱市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一个有名的医生。”
“是吧,他有名与你有什么关系?”
“岂止是有名,他还有些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嫌我的学历低。王福平说过好几次,要我过去见见他的爸爸。所以,趁此机会我倒要看看他爸爸想为他的儿子娶个什么样的媳妇。”
“他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素文嘴里嘟哝着发出不满的声音,“居然看不起我妹妹?”
“他老爸可是与众不同的人物。别人是墙内开花墙外香,他是墙外开花墙内香。”
“什么意思?”
毕素芸咯咯笑了起来,然后压低声调,用神秘的语气说道:“知道吗?他老爸经常给外国人动手术,但是莱市以外的医术界竟然都不知道他有这种高超的医术。”
“给外国人动手术?”毕素文心里一怔,莱市并不是大城市,为何会有外国人跑到那儿找他动手术呢?
“对于大医院来说,一个没有足够名气和高超医术的医生,是不会让他给外国人动手术的。”毕素芸补充说道。
毕素文正在考虑说什么时,毕素芸已挂断了电话。
放下话筒,毕素文在百度搜索中打上“莱市人民医院”的关键词,发现没有任何有关给外国病人动手术的新闻报道。如果真如妹妹所说的那样,能给外国人动手术,这人的医术一定不凡,要不然怎么能取得外国人的信任呢?既然有名气的话,想必平时的新闻报道一定会多多少少透露出一点信息来。令他失望的是,百度搜索出来的结果,没看到有关莱市人民医院外科医生的任何报道,倒是莱市人民医院经常开展的与医务无关的活动,还有院长大会小会上例行公事发言的报道,跳出了几十条来。
毕素文向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以在湘南建立野外实验基地为由,决心去湘南把文婷和他之间的事情解决。他的导师,已经升为学院的院长,知道毕素文是个对工作兢兢业业的人,没有什么重大事情不会轻易离岗。虽然毕素文没说明具体的原因,但他还是同意了。
“你放手去吧,这边我给你挡着呢。”导师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这样,毕素文再次踏上莱市的土地。
出发前,他给周子玟打了一个电话。能不能在短期内取得成效,周子玟的帮助将非常重要。周子玟不仅仅熟悉莱市的情况,更重要的是,她有某些方面的胆识,还有她结交的社交圈子对他也有帮助。所以,毕素文决心借助周子玟的力量,把这件事处理好。
来到莱市,毕素文选择的落脚点仍是青龙镇。他带来了很多干海参,大包小包的,苏银潼夫妇自然喜欢得不得了。
得知毕素文来到湘南,王福平开着一部华丽的进口小车,特意到青龙镇,接他去王家园和毕素芸一起聚会。
毕素文本不想去,但是既然妹妹在,得给个面子,顺便也认识一下王福平的爸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王福平家的房子建在郊区的一个小山坡上,占地面积约十亩,和化工公司相距不过一公里。门外一对石狮子威武雄壮,四周砌有三米高的围墙。门口,安装了微型摄像机。任何人欲进入门内,必须由摄像机通知主人,未经主人允许休想踏进大门半步。不仅住宅内部面积宽敞,还拥有大面积种植各种花草的景观,犹如一个精致的天然公园。除花园之外,还有游泳池、健身房、按摩房、喷水池、假山、石桥、亭子、盛开着荷花的池塘,游乐设施一应俱全。墙面铺的是清一色的灰色花岗石,均来自有名的青龙镇采石场。最里面为停车场,停了两辆灰色的小车。
这真是一个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王布凡的确不凡。
更令毕素文惊奇的是,他家不仅有保姆,还且还聘请了保安。这种家境,在毕素文眼内,只有富有的私营企业主和有钱的资本家才有。妹妹虽然赚钱不少,相比王福平的家来说,可谓小巫见大巫。从这般情景推测,光他们家每个月的日常开销恐怕也不是小数。一个职业医生,过着如此奢华的私人生活,足见王福平的父亲王布凡的收入非同一般。
据王福平的介绍,他父亲原是湘雅医院的外科医生,医术精湛。八十年代初期,已是有名的刀手。因婚姻不如意,与济口镇一个在长沙找他动手术的年轻姑娘发生了私情,后来成了他离婚的导火索。离婚后,他要求调离原单位。湘雅医院的院长为此特别恼火,不准他离开。他什么也没要,自动离职丢掉原来的待遇和饭碗,净身出户来到莱市一家并不起眼的镇医院,决心白手起家。以他的医术,在湘南打出一片天地只是时间问题。他只接别人不敢接的手术,久而久之,大家知道重大手术非他出场不可。后来,莱市人民医院院长如获至宝地请他进了人民医院,工作上自然对他刮目相看。医院内部一提起他,都说他是一流水平,而且在病人当中也少有不夸他的。有的穷人没钱,他甚至倒贴钱给那些穷人看病。令毕素文奇异的是,这样有名气的人,却从未看到过相关报道。在莱市日报的地方媒体,也未曾看到有记者对他工作能力方面报道的只言片语。按理说,这是报道先进事迹的最佳例子,也是提升医院形象的重要人物,为何就让他在这儿默默无闻呢?难道大量宣传他的形象后,王布凡会跑掉?这是人民医院担心的理由吗?
毕素文并未见到王布凡。但是王布凡的收入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王布凡并不是一个生意人,如果真像传说中的那样,王医生动手术时不喜欢接受红包……他的收入的确只能从其他方面得到解释。
毕素文见到了毕素芸,得知王布凡改变了对妹妹的看法,不但认同了王福平和她的交往,而且希望他们能尽快结婚生子。
吃了晚餐后,毕素文谢绝了王福平的挽留,打算去莱河桥那边欣赏莱市夜色之后再回青龙镇。
从王家庄园出来后,天色已黑。
到了莱市,毕素文进了一家网吧,打开电脑浏览起有关莱市当地最近几年的新闻,发现经常有外国客人光临莱市温泉区的报道。在一篇不显眼的新闻报道中,提到每年都有几个日本客人会到人民医院看病。但是看什么病,具体是什么医生为他们看病,内容没有提及。从报道中,他获知人民医院建有一栋中日友好住院大楼。在这栋大楼住院的都是特珠的日本客人。从王布凡的医术来看,他无疑会在这里上班。由于到这里治病的外国人相对国人来说比较富有,王布凡的收入可能会比一般医生高出很多。
这样一来,王家的富就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了。
当他走出网吧时,夜幕垂临,周围的一切景象处于朦胧之中。毕素文刚刚步行到莱河大桥的中央,一个熟悉的少女身影从他面前一闪而过。
毕素文怔了一下,紧接着追了上去。
“苏姗姗。”毕素文大叫了起来。
那少女回过头来,“先生,你认错人了。”
说罢丢下呆若木鸡的毕素文,同远处的一个男人手挽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了。
“喂,毕大哥,你心里还是忘不了山妹姐?”
毕素文回头一看,周子玟不知什么时候骑着摩托车来到了他的身边。
“我……”毕素文脸红道,“或许是我脑海里还有她的印象吧,因此看到与她相像的人就误以为是她。”
“毕大哥为何又来莱市了?”周子玟笑道。
“有些事必须要处理,不然我在那边无法安心教学和科研。”
“看来毕大哥与莱市结下了不解之缘。”
“或许吧。”毕素文决心把他到莱市要办的事情说出来,不过却为此行的目的编造了一个理由,“文扬失踪了,文婷因此在公司辞职了。她是我妹妹的得力助手。我奉妹妹之命,来调查她们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想,毕大哥来这里的真正原因,是割舍不了心中的那份情吧?”
“也许你说得没错。”毕素文觉得不能对周子玟隐瞒自己对文婷的感情,“在我的心里接受文婷之前,我的情感挣扎过一阵。即使接受了她,心里也带着一种负罪感。要不是我的家人在催促我的婚事,我或许还在犹豫。”
“难道你不知道周子强在追文婷吗?”周子玟说话时仍然保持平时的冷静,语气却流露出明显的不满。
“我正式接受文婷的这份感情,是在她和周子强分手之后。”
“什么?周子强和她分手了?”周子玟显得很吃惊。
“嗯,这个消息可能会令你不舒服,但是事实上,你哥哥在追文婷时暗地里一直与另外一个女人保持着来往。”
“你胡说,为了达到你的目的,你在撒谎。我哥哥不是那种人,除了文婷外,他没有结交任何女人。”
“现在说这些已毫无意义,因为与你哥哥来往的这个女人,已经在北岭大峡谷中意外死亡了。”毕素文在语气中特别强调了“意外”两个字,旨在不引起周子玟的敏感。
“你说的是刘丽人吗?怎么可能呢?我哥哥怎么会喜欢那种女人呢?”
“很多事情是不以人的主观意识而存在的。因为,人的心理活动一旦与行为相脱离,你就无法从其外表判断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毕素文,你平时用这样的观点分析你周围的人吗?”
“在认识一个人之前,除了他说什么,还得看他做了什么。”
“那我呢?在你眼里是什么?”
“我这次来这里,主要想得到你的帮助。你的外表虽然让一些人看着不顺眼,但你的心地很纯洁。要不,我不会来找你。”
“你不怕我陷害你吗?”
“你不会。”
“你不知道吗?世界上所有的东西我可以不要,但有一样东西,我要是得不到,别人谁也别想拿走。”
“什么东西?”
“爱情。”周子玟字字如铁。
毕素文心里打了一个颤,他显然低估了面前这个有点野心的少女。他觉得应该对这个话题闭嘴才对。他知道周子玟的言下之意。他实在不想面对这样一个难堪的局面,本来想求得她的帮助,结果却适得其反。那样会让周子玟落在一厢情愿的爱情陷阱中而不能自拔。因为,他无法对她的爱给以半点承诺。对周子玟他顶多是喜欢,谈不上彻骨的爱。
“你怕了吗?”周子玟咯咯地笑了起来,并踮起脚尖,在大庭广众之下,啪地吻了一下毕素文的脸颊,“毕大哥,我们周家的人脉络里流着土匪的血,敢说敢当,也敢爱敢恨……”
“请不要说了。”毕素文打断道,“我原以为你是个值得我尊重的女人,但现在你的言语和行为深深地刺痛了我。的确,我未曾爱过你,但这不是成为你一定要拥有我的理由。文婷的父亲过世,弟弟被弄成杀人凶手,出狱后又失踪,她大学没有毕业,现在爱情又受骗,如果你还是一个女人的话,就应该对另一个女人有最起码的理解和同情,而不是在背后和她争夺你所谓的爱情。”
毕素文说罢,转身走了。
周子玟的霸道超乎他的想象,在这个时候毕素文说话也顾不得情面和方式了。
毕素文正要准备去青龙镇,他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莱市公安检验科打来的,月田乡断头崖下面发现了一具高度腐烂的男性尸体,请他前去现场查看。十分钟前,公安人员把电话打到了明星法医鉴定中心,才得知毕素文来到了湘南。公安局对他很重视,不仅因为他的名声,而且因为他有着高度负责的科学态度。
尸体是在断头崖一处峭壁的大树下被发现的。
尸体的样子不同寻常。尸体基本上只剩下骨头了,但骨头之所以还彼此连结在一起,部分原因是尸体还穿着背心、风衣、夹克和牛仔裤,是这些衣物阻止了骨头散落在地上。而且,障碍区很干燥,尸体已经部分干枯,在裸露的地方形成了一层干皮,这有助于尸体保持成一个整块。令毕素文惊奇的是,尸体上没有出现任何昆虫的大规模活动,因为双腿的下部明显具有白腹皮囊的破坏活动。在尸体上部的外表面和衣服的边上,有大头金蝇和红色金蝇这两种常见丽蝇的空蛹壳。丽蝇空蛹壳的形成,通常至少需要17天的时间。然而,对于一具暴露在户外17天的尸体来说,昆虫数量少得可怜显得很不正常。
那么产生这种异常现象的原因是什么呢?
聪明的毕素文瞧了瞧树上挂着的半截绳索,又察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之后,迅速作出了判断分析。腐烂期,尸体一定还被吊在树上。死了之后被吊在树上,还是吊在树上之后死的,这一点已无法判断。当尸体被吊着的时候,丽蝇到达尸体上产卵。在丽蝇卵孵化时,它们变成了一群蛆虫开始吞食尸体。由于重力作用,蛆虫不断掉到地面上。这样尸体上的蛆虫持续减少。掉到地面上的蛆虫如果找不到食物,就会马上死去。当尸体腐烂时,体液和小块的肉会从尸体落到地面。在滴落的地方,极少数蛆虫完成发育了过程。这就是为什么可以看到少量蛹壳的原因。风和空气的流动会加速这种作用的发生。
显然,用蛹壳的形成历经期来推断尸体死亡的时间会不对,因为蛹死后这一段时间仍然未知。无疑,这对法医昆虫学推断尸体死亡时间提出了一个新问题。
回到青龙镇后,毕素文打开自已带来的手提电脑,上互连网查阅了大量资料,发现蛹壳含有不同碳数的烃类物质。随着蛹死后间隔时间的延长,一些挥发性较强的碳氢化合物的百分含量会出现规律性的降低。
一个新的想法迅速地在毕素的文头脑里产生了。如果从尸食性蝇类表皮提取出挥发性较强的碳氢化合物并分析其百分含量,可推断蛹死后的间隔时间,这段时间加上蛹经历期的发育时间,就可以确定为尸体的死亡时间。
毕素文将蛹壳寄回到明星法医中心,并将他的检验方法告诉了技术员。两天后,检测的结果传真过来,说明尸体死亡至少有两个月了。毕素文立即将他的推断结果告诉了莱市公安局。
期间,警方对尸体所在地周围一公里的范围内进行了搜索,包括三米弯的鬼屋彻查了一遍,只差没掘地三尺了。
最后发现,尸体下方的索魂洞旁,有个无名坟墓不知被什么人挖开,里面居然躺着一具死去不久的新鲜女性尸体。从体征上可以看出,这个女人已有五十多岁的年纪了。右侧颈部留下了大拇指的印记,左侧颈部留下了四个散乱的指甲印,说明生前曾被掐住喉咙,在这只罪恶的手继续用力掐紧脖子时,强大的压力迫使皮肤血管纷纷爆裂,留下了和凶手手指形状相同的青紫。
凶手没有为他的猎物选择一个更快的死亡方式。被突然掐住颈部的女人一开始无疑是神志清醒的,因为体内还有一些氧气可以让她支撑一小会儿。但紧接着出现的场景让她恐惧和惊慌,这时候她应该在不由自主地手足挥舞。这些表情凝固在了脸部僵化的肌肉上。
女人本能的手足挥舞会加剧氧气的消耗,大约一分钟后她逐渐感受到了氧气的缺乏,手足逐渐无力地低垂,全身只有呼吸肌还在拼命地工作,试图呼吸到人世间最后一口新鲜的空气。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数分钟之久。凶手似乎并不急于让死亡出现,反而是在慢慢欣赏着生命的消失。氧气的耗竭让死者全身爆发出最后的抽搐,生命的光泽也终于慢慢在她的眼中黯然消失。
这时候的女人进入了所谓的“假死期”,也就是说,人在这个时候还并没有死透,如果在这个时候得到适当的抢救的话,女人可以死里逃生。解剖的结果让大家愤怒不已,女子的肾脏被切除,但这并不是致命的一击。真正致命的地方是她的胸膛上被插了一刀。显然这一切发生在被摘除肾脏之后,被掐得奄奄一息之际。
坟墓外没有墓碑,挖开的墓内甚至没有棺材。这个坟墓已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与埋入的女性尸体的时间显然不相符合。那具男性尸体是从这儿挖出来的吗?如果按埋入的时间计算,坟墓里的肉体早腐烂了,不存在招致苍蝇这一说法。如果坟墓里一开始就埋着尸体,那么尸体到哪儿去了呢?
“可以断定这原本就是个空墓。”毕素文说道,“这具女性尸体是后来被埋入里面的。”
警方根据毕素文推断的尸体死亡时间,迅速在莱市展开了侦查。经过大量的调查和取证,发现济口镇的陈爱才失踪的时间正好与尸体死亡的推断时间相吻合。警方立即取了尸骨与陈爱才的家人作了DNA检测,证实死者的身分是陈爱才。
陈爱才在前妻死后找了一个离婚的女人,带着前妻留下的小男孩重新组建了一个家庭。警方调查陈爱才的失踪原因时,陈爱才的老婆哭成了泪人,对警方的问题一问三不知,她全然不知陈爱才在外面所从事的活动。小男孩只说他爸爸到外地出差,后来很久没有听到音讯,也不知道要不要报警,以为他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
陈爱才的死亡让毕素文联想到他的神秘致富。
苏姗姗的被害与陈爱才有关吗?那具死亡的女性尸体又从何而来?警方对此也一筹莫展,相关案情的信息来源太少。
毕素文感到问题越来越多。但问题的根源到底要从何查起,他始终闹不明白。
事后,毕素文回到了青龙镇。
苏银潼夫妇照例热情地款待毕素文。毕素文说最近到这边办点事,可能要在青龙镇长住一段时间。
“没关系,素文,这儿就是你的家,你随时可以过来。”刘玲英说道。
毕素文接着把苏星星在一口爽公司的表现作了汇报,说苏星星不但在读夜大,而且成了公司的技术骨干。刘玲英听了自然高兴,并问起他的个人大事。
“妈,我现在正为这事而来。”毕素文说道,“文婷家不断发生事情,文扬失踪了,文婷又离开公司很长一段时间了。我妹妹的工作需要她帮忙。因此,我这次过来,想查清楚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素文,你发现什么了吗?”
“我隐约觉得好像这些事与苏姗姗被害有某种关联,但又不敢肯定。我猜测,苏姗姗被害之前,一定接触到了什么或看到了什么。”
“我最了解我女儿,应该不像你说的那样。如果有,她的神情会流露出来的。那几天,一想到你要来,她就非常兴奋。自从她从公司回家之后,她基本上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谁知道,那天她突然心血来潮要去同学家,结果……”刘玲英伤心地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呢?假若苏姗姗根本没有死,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毕素文想着,并说了出来,“这一切将会乱了套。”
“什么?”刘玲英吓了一跳,“你认为山妹还活着吗?”
“这个我不能肯定,但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进鸟岛。只有解开这个谜底,才有可能对整个事件的发生原因弄清楚一部分。”
“素文,有件事我一直放在心里,没和你说。”刘玲英的脸上浮出一丝愧疚之色,“我们对不起你呀。”
“您为什么要这样说?”毕素文意识到了刘玲英可能会透露出与案情有关的重要信息,于是连忙追问道。
“其实,我女儿犯了一种病,有时会做一些无意识的动作,过后却记不起来。”刘玲英流着泪道,“我们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但是这种情况一年当中只有一两次罢了,原来是两三年一次,后来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就是说,她做了什么后会记不起来,是吗?”
刘玲英点了点头。
“她去鸟岛我们估计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因为你在这里,我们一直不敢和警方说她有这种病。我们怕人家知道后,会在背后指责我们让女儿瞒着病和你谈恋爱,所以,那件案子发生之后我们不再说此事了。”刘玲英拉着毕素文的手说,“我们太自私了。”
毕素文怔住了。他怎么从来不知道苏姗姗居然有这样一种病?
周金柱神秘地失踪了,文婷到处联系不到周金柱。向毕素芸打听,她说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公司董事会目前由周子强负责。难道周金柱也出事了?文婷心里涌出了巨大的恐慌。
文婷当即给周子强打了电话,询问周金柱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于周金柱的失踪,周子强的解释是:“我是一周前才知道的,公司在到处找他,他始终没有露面。紧急情况下,我才出面代他管理公司,稳住公司的人心。我们对外没有宣布周董事长的问题,但在全体董事会讨论协商后,大家一致决定,在周金柱回来之前,公司的一切重大事项由我定夺。当然,周董事长失踪的事,我们已委托湖南和广东两省的警方暗地里进行调查。我们希望警方能早日找到他。”
难道毕素芸说的话成为现实了吗?周子强暗地里把周金柱杀害,然后将公司的财产名正言顺地归到了他的名下?他为什么要这样迫不及待地干掉周金柱呢?是因为发现周金柱有个没有见面的女儿,怕她回来继承财产从而使他的个人目的落空吗?
可是,事情真的有这么容易吗?他并不是周金柱的亲生儿子,算不上周金柱财产的法定继承人。周金柱完全有权利不给他分文财产。可是,通过询问公司的律师,文婷傻眼了,周金柱半个月前在遗嘱里已将周子强列为财产的法定继承人,而恰恰在这之后,周金柱就神秘地失踪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周金柱到底是死是活,警方没有给出结论。警方在继续寻找吗?如果死了,警方至少能找到尸体吧?
文婷通过毕素芸陆续打听到了有关周金柱的个人情况。周金柱的老婆很多年前发现周金柱和她之间没有真正的感情,离婚改嫁别人了。周金柱在大陆的远房亲戚一个个下落不明,可以说,周金柱晚年是孤身一人。听到这一切,文婷心里明白了,周金柱为什么要她一定找到林绚绚,看来,林绚绚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可是,林绚绚到底在哪儿呢?她想起住在秋云庄那晚的事,说明林绚绚那时还活着。要不然,怎么会留下那把钥匙呢?因为只有她身上才有!那么,到底是什么人把她带走了呢?很可能,她已意识到如果不那样做,她会有生命危险。
文婷决定找周子强当面询问周金柱的情况。
文婷在化工公司见到了周子强。
周子强显得比以前更加英俊漂亮,比以前更加稳重成熟。当他站在她面前时,仍是那么灿烂的笑容,好像她从没有拒绝过他的爱情似的。
“文婷,不管你怎样对待我,我始终爱你。我会等你回心转意的。”周子强诚恳地说道。
“对不起,周子强。我爱的人是毕素文,不是你。”
“你那么快就忘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吗?”周子强说道,“毕素文为了你做过什么?他为你牺牲过什么?”
“关于你过去给过我的帮助,还有给过我家的帮助,我会永远记得。在这点,我承认,我的确欠你的人情。但是,我不希望你把这些与爱情扯在一起。要说毕素文没为我做过什么,这话我说不出口。他虽然没有直接为我的家人提供什么经济援助以及物质上的好处,但是,他在法庭上的辩护,用他的良知、正义还有知识,使我弟弟获得了无罪释放。我不知你所说的做过什么和牺牲什么指的是什么?”
“你从来没对我产生过爱情吗?”
“没有。”
“你撒谎!你不是接受了我的玟瑰花吗?你不是差点戴上我的订婚戒指了吗?”
“不错。我的确对你动过感情,但那是因为我妈妈的缘故。她希望我和你结婚,并不代表我的真实愿望。”
“不管怎样,我会让你嫁给我的。我决不会让毕素文那小子从我手里抢走你。”
“周子强,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弟弟被判刑后,贺晓拈律师就是按你的意思来诱导我的。如果真按贺律师所说的那样去做,我后来可能就见不到我弟弟了。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贺律师的事的确是我要他帮你,但我是出于好心,真心想帮助你弟弟获释。至于律师怎么做,那是他自己的主张,他要考虑在法律的框架之内想问题。他说的话只代表他的个人想法,怎么会是我的主张呢?他没有办到的事你不能赖在我头上。”
“就算你说的有理,周董事长失踪是不是你在背后捣的鬼?”
“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他已经把财产继承人列到了我的名下。”
文婷无语了。她不知道周子强是否知道周金柱有个女儿?如果知道的话,他一定会千方百计找到林绚绚,那样林绚绚就会有生命危险了。如果不知道的话,确实没有必要急着将周金柱干掉。
文婷困惑了。
“对不起,除非我亲眼看到周金柱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
说罢,文婷离开了公司。回到月田乡,她说服妈妈搬回了月田乡,并把原来的旧房子重新装修了一番。
如果林绚绚还活着的话,我一定得先找到林绚绚,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文婷想道。
经过仔细的询问和调查,文婷终于查到当年想上断头崖自杀的有两位女性。其中一位是刘玲英,而并非周金柱所说的叫刘玲虹,另一个是周子玟的母亲刘红梅。
她想起了她曾经为刘玲英在水里打捞首饰的情景,现在文婷断定周金柱所说的刘玲虹就是后来改了名字的刘玲英。她手上手那件精美的手镯很可能就是周金柱送给她的定情物。
文婷来到苏家大楼,把她想找到林绚绚的想法告诉了刘玲英。
“你是说你要找到林绚绚?”刘玲英有些不解地问道。
“嗯。”文婷说道,“一品爽公司的董事长就是林绚绚的爸爸,他托我要找到她。”
“什么?周金柱是林绚绚的父亲?”
“不错,关于你们之间的故事,周先生亲口告诉过我。半年前,我就在寻找林绚绚,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她。奇怪的是,在寻找的过程中,我弟弟失踪了,周董事长也不露面了。我不知这里面到底是有人在玩什么游戏还是藏着一个大阴谋,我想唯一的办法是尽快找到林绚绚,她很有可能知道所有事情的答案。”
刘玲英想起毕素文说过的话,觉得能查清是谁在鸟岛遇害也好,于是说道:“你可以到葫芦岛寻找,林绚绚生出来后,被抱到那儿去了。”
“不,她已经不在那儿了。”
“呵?”
“林绚绚大学毕业那年,她父母在一次台风中不幸遇难。她后来在湘南一个对外旅游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就再也没有回过葫芦岛。据她以前的大学同学说,她回湘南主要是想找到她的亲生父母。我了解到的是,林绚绚进旅游公司的目的,就是想一方面通过与台胞联系看能否找到她的亲生父亲,另一方面在湘南能否找到她的亲生母亲。我认为她的养父母曾告诉过她的身世。不幸的是,她工作不久后辞职了,之后又与她的所有同学失去了联系。根据我的推测,要么林绚绚出现了意外,要么还待在湘南某个隐蔽的地方。”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林绚绚要来湘南找我,必定会去过我做姑娘时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
“刘家湾。她一定会去过那儿。你可以到那儿问。”
文婷觉得有道理,便决心前去打听。
从刘家湾打听到的结果令文婷感到意外。林绚绚的确来过刘家湾。因为刘玲英离刘家湾本来就不是很远,刘家湾的人都知道她住在青龙镇。所以,林绚绚应该很快打听到了谁是她的亲生母亲!如果林绚绚知道了刘玲英是她的母亲,那么,苏姗姗被害,在当地造成这么大的新闻,既上了报纸又上了电视,她肯定也会知道苏姗姗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可是,林绚绚为什么不直接去青龙镇与妹妹见面呢?难道她与苏姗姗被害案有关吗?假定她知道苏姗姗是她的妹妹,而且设法联系到了苏姗姗,两人约好在某个地方见面。而且这个见面的地址会不会就是鸟岛呢?
文婷吓出了一身冷汗。林绚绚没有露面,一定是被控制在别人手里了。
一个月后,文婷如约来到了断头崖,此时恰是夜晚八点时分。果然,蒙面人准时出现了。
“明天这个时候,你到这儿来接一个包裹,送到王家大院旁的一棵大树下,那儿专门有人接应你。”
“什么包裹?”
“这个不能告诉你,你不能打开看。否则,你和你的弟弟就得完蛋,记住了吗?”
文婷答应了。
第二天,一个蒙面人递给她一个泡沫塑料盒子,里面会是什么东西呢?盒上的盖子被用胶带纸绕了几层封住了。
在半路上,文婷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决心打开来看看。她小心地沿着胶纸的边缘揭开,将一条条胶纸扯下来,打开盖子一看,不禁惊呆了!
箱子中充满了液体,液体里浸着两只新鲜的人的肾脏!溶液周围铺着许多细碎的小冰块。
文婷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后,脸色变得惨白。浸着器官的液体实际是医学上经过特制的高渗透和高钾保存液,其成分与器官内液的电解质相似,这样可使器官在4℃时较长的时间内保持器官的正常活力,这种方法适合于远距离运送人体器官。无疑,有人需要移植器官。
难道有人在做人体器官的交易吗?她居然成了他们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