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杰沉默了。
“小弟,看你年纪轻轻的,也不像个结婚的样子,该不是想找个下井的活吧?使不得呵,小老弟。到外边做苦力,弄个几百块一个月,也胜过下井呵。那些下井的人全都是有家室的人,要是有其它挣钱的路,谁愿意下井呵。”
见姜云杰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司机知趣地闭上嘴巴。
姜云杰到达矿上时,许雅琴胸前挂着一个带1.8英寸液晶显示屏的富士S9500高级相机,正和几个人争得面红耳赤。
“我只是好奇到井下看看而已,为什么不让我进去?”许雅琴说话时俨然含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你在奶脯上挂着那玩艺儿干什么?”一个长得有些帅气的年轻人冷笑一声,向许雅琴朝前跨上一步,“取下来。”
“我要用它拍几张井下矿工采煤的情景。”许雅琴并不理会对方的粗言,“我在暑假来过一次,没想到上次刚好遇上矿难。”
“井底下是随便让你拍的地方吗?”
“我想把拍出的照片再加工成一幅美术画。以另外一种艺术的角度来体现井下矿工的生活,也是为了引起社会更多的人来关注这个群体。”
“我是一个没文化的粗人,你说的我一点也不懂。”年轻人边说边脱光自已的衣服,然后迅速褪掉西装短裤,身上只剩下一条很窄小的三角内裤。
“你这是什么行为?”许雅琴非常自然的态度,一点儿不因对方的行为而感到害臊。
“小姐,我只是告诉你,井下没什么好看的。除了黑乎乎之外,就是有着和我一样祼露上身的采煤工人。那些人是放置很久的干柴,随时会因一个火星,引起熊熊大火。像你这样烫人惹眼的身躯,你不怕他们在下面烧了它?”
几个人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许雅琴没说什么,而是冲上去,拍地给年轻人一个耳光,紧接着一脚踢在对方的下裆。
“你说话给我客气点,我是经过杨区长的批准过来的。你是不是不想在这里混饭吃了?”
说完,许雅琴从身上掏出一张介绍信丢在年轻人的脸上,“请你看清楚。”
后面几个人同时围上来一起看,上面写着:有一名叫许雅琴的大学生前往南木岭矿下写生,请矿上有关人员接待。落笔签名为杨敬岭。谁也没见过杨敬岭的亲笔信,但都知道杨敬岭是管豁七个乡的区长,权力不小。对于普通矿工,谁也不敢得罪。
“早说杨区长同意来的嘛。”年轻人捂住下身,一脸痛苦。
“这点小事,我原没想着要打杨区长的牌子。”
“许小姐,下井很不安全。”年轻人迅速穿好衣裤说道,“让我下去作你的保卫,算是对刚才得罪的赔礼。”
“不用,我自已下去。”
“等一等,我也下去。”姜云杰在后面叫道。
“你是不是也得到了杨区长的亲笔信?”年轻人回过头去。
“没有。”
“没有?你最好滚远点,不久前矿上出了矿难,最近矿上接连死了两个矿长,还嫌热闹不够吗?出了什么事,我们这些护矿的人都得完蛋。”
“我爸爸就是在这里发生矿难的死者。他身上一直珍藏着一张与我合影的像片,我爸爸被抬回去时这张像片不见了。那是我爸爸一生当中唯一拍下的像片。我爸爸就这样匆匆地走了,一张像片也没留下。我想去井下找找看,像片是否掉在了里面。”
“不行——”
“让他下去陪我。”许雅琴表态了。
年轻人没再说什么,转身从旁边的办公房里拿出两套下井用的衣服与头盔,和两盏照明用的矿灯。
“小心点。”年轻人不放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