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更令人吃惊的,是司机的脸色骤然剧变,并企图开动车子。
密室搜集家并没有被甩开,而是钻上助手席,用手触摸反抗中的司机的颈部。
随后,不可思议地,司机突然全身乏力。密室搜集家赶紧踩下了刹车踏板。
刚反应过来的柏木走向前去,发现司机已经失去意识了。
附近派出所的年轻巡查赶了过来,柏木也协助帮忙,将失去意识的司机带回派出所。从他企图逃跑了看,似乎是可以认为他就是杀害鬼头真澄和篠山薰的男子,但要对此立证的证据还没有找到,姑且先以公务执行妨害以及对密室采集家的杀人未遂的嫌疑进行逮捕。
密室搜集家明明差点被害死了,可他依旧是摆出端正从容的面孔,露出温和的笑容。单单用手触摸颈部就能让对方失去意识,是精通某种武道的心得吗?
巡查正准备沏茶,柏木说道“你就不用客气了,回你的工作岗位吧”,如此一言将巡查赶回执勤室后,再一次面对密室搜集家。
“在搜查总部的人员过来以前还有的是时间,你能否告诉我,犯人是如何避开我和我同僚的监视出入篠山家的,为什么知道那名司机是犯人呢?”
“解决事件最初的线索是雨和电话。”
“雨和电话?”
“篠山薰在事件当天下午三点打电话给菊子的时候,说了‘我这里现在刚刚下雨,小姨那里呢’对吧?让我在意的就是这句话。”
“这句话哪里有问题了?”
“根据监视篠山家的您的话来看,下雨的时刻是三点十分没错吧?篠山薰在篠山家打电话的三点钟,雨还没有开始下才对。”
柏木恍然大悟。的确如此。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这里我想到了四种可能性。”
“四种可能性?”
“是的。第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三点十分下雨您的这个证言是错误的。”
“——我的证言是错误的?是说我在撒谎?”
密室采集家摇摇头微笑道:“不,您没有理由编出下雨时刻的谎言。我这里说的是,您的手表可能快了十分钟,让您误会下雨的时刻是三点十分而不是三点钟。”
“那不可能。那天早晨,我还特意对着广播报时调过手表呢。”
“那么接着是第二种可能性。或许是菊子的证言是错误的。即是说,薰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明明是三点十分,可她却弄错了说是三点钟。”
“但是,菊子她说了电话是在广播正播放古典乐的时候打过来的。毫无疑问打电话的时刻是三点没有错。”
“是的。那么,‘弄错’的可能性就排除了。”
“这么一来……你想说菊子撒谎了?”
假若菊子撒了谎,关于篠山薰的死的密室就不成立。薰是在两点半密室成立之前被刺,死去的——这样想就说得通了。
但是,密室搜集家摇了摇头:“不,她没有理由撒谎。这点你们警察已经检讨过了。”
“说的也是……”
“第三种可能性是篠山薰撒谎了。三点钟的时候明明还没下雨,却故意撒了‘我这里现在刚刚下雨’这种谎言。”
“但是,为什么要撒这种谎?”
“您说的没错,篠山薰没有理由撒这种谎。那么,就剩下第四种可能性了,那就是篠山薰打电话的地方确实是三点也确实下起了雨。”
“——唉?”
“篠山薰三点钟打的电话并非在篠山家打的而是在其它地方打的,换句话说,那就是三点的时候,薰不在篠山家而是在其它地方。”
“——三点钟的时候在其它地方?那怎么可能。篠山薰可是在两点的时候就回家了噢。你想说在那之后又出门了吗?确实,两点半以前篠山家的后门都没有人监视,确实可以逃过我的眼睛从后门溜走。不过,在同僚们就位的两点半以后,后门也进入了监视范围内了,薰不可能不被我和同僚发现返回篠山家。然而,五点钟的时候薰和鬼头真澄一同死在了篠山家的接待室内。若三点的时候她在其它地方的话,那她是怎么样在五点前回到篠山家的啊?你想说我和我同僚都看走眼了吗?还是说我们都撒谎了吗?”
“不,我并没有那样想。您和您的同僚都是经验丰富的刑警,难以想象你们会看走眼,你们也没有理由撒谎。”
“那么,篠山薰是怎么样在五点以前回到篠山家的?”柏木完全不清楚密室搜集家要把话题扯向何处。
明明还没搞清楚犯人是如何躲开柏木他们的监视进出篠山家的,现在却又多出了个薰到底如何回家的谜题。事件只是变得越来越混乱了不是吗?
“薰三点钟打电话给菊子以后,五点之前进入过篠山家的只有鬼头真澄一人。那么,这里能够想象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薰,以鬼头真澄的身份进入了篠山家。”
“——薰以鬼头真澄的身份进入篠山家?”
柏木目瞪口呆望着密室搜集家。果然眼前的这个男人头脑有问题。
“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你想说篠山薰换装成鬼头真澄的模样?那种事怎么可能办到。你没有见过那两人才说得出这种话。篠山薰是给身材矮小的少女,而鬼头真澄是身材高大的少年。脸长得也完全不一样。换装这种事不可能办到。”
“不,并不是换装。我说的是这种情况——篠山薰进入了篠山家这个事实,你将其误认成鬼头真澄进入了篠山家。”
“——唉?”
“你以为少年的名字叫鬼头真澄,少女的名字叫篠山薰,但实际上是反过来的——少年的名字叫篠山薰,少女的名字叫鬼头真澄。”
06
他的那句话在柏木的脑海里真正渗透开来花了整整一分钟。
“——这不可能。新宿第一次见到二人的时候,少年自报姓名了自己叫鬼头真澄,而少女也说了自己叫篠山薰了啊。你意思是我撒谎了吗?为何,我有什么必要要撒那种谎啊?”
“当时,那两人被流氓缠上的了对吧?流氓捡起两人的学生证,注意到‘鬼头’这少见的姓氏后便恐吓道:‘和鬼头仙一是什么关系,要是和鬼头仙一有关系的话,我们可不能就这样放你们走噢’。这时,少年为了保护恋人,自己站了出来自报鬼头真澄这个名字,并让恋人自报他的名字。真澄和薰这两个名字,恰巧男的女的都能用。更幸运的是,流氓们只知道鬼头仙一有孩子,但不清楚那个孩子的性别。所以,在篠山薰自称自己是鬼头仙一的儿子的时候,那几个流氓也不觉得奇怪。”
柏木的脑海就如同电影的一段场面般重现起当时的经过。
在少年说出“我就是鬼头真澄。是鬼头仙一的儿子”的时候,少女一脸惊异地望着少年。原来那是对少年自报了自己的名字感到惊讶啊?
“但是,就当是为了保护恋人自报了恋人的名字好了,那为什么在我赶跑那群流氓之后,还不向我诉说真实?”
“大概是因为少女至今为止作为鬼头仙一的女儿一直被人白眼吧。——不管是对住在附近的人、还是对同年级的学生和对方的父母、亦或是对刑警,万一诉说了真实,您或许也会和那些人一样冷眼相待也说不定。至少篠山薰是那么想的。所以他在您的面前,也依旧是继续自称恋人的名字。少女注意到少年的体贴后,也配合他自报少年的名字。”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
“在您赶跑那些流氓后,您叫了出租车分别送鬼头真澄和篠山薰回各自的家,然而理所当然这里的‘家’并非他们真正的家。在两人分别在‘自家’下车后,应该是各自走回自己的自家了吧。”
“确实,我并没有从头到尾看到他们两人进入家中……”
“少女在篠山家正门从出租车下来后,向您道了声谢,也对少年说了句‘谢谢你’对吧。向您道谢这我还能理解,为什么要向少年道谢呢?那是因为,少年为了她在流氓面前自报了她的名字,她是对此事向少年道谢的。”
密室搜集家看着无法释怀的柏木的脸微笑道。
“从您的复述来看,其实还有个能知道少年是篠山薰而少女是鬼头真澄的地方噢。”
“还有?打个比方是哪一点?”
“比如,篠山菊子说了‘虽然到了这种年龄一般难以向小姨诉说烦恼,但小薰不会这样’没错吧。”
“有何问题吗?”
“篠山薰是女孩子的话,‘到了这种年龄一般难以向小姨诉说烦恼’这句话就很奇怪了吧。对进入思春期的少女来说,小姨应该是最好的交流对象才对。难以向母亲诉说的心事,和年龄更接近的小姨诉说应该是会更容易的。不过,若薰是男孩子的话,这句话就可以理解了。思春期的少年容易交谈的不应该是异性的小姨而是姨父吧?”
“确实是呢……”
“另外,根据您从江藤刑警那听来的消息,鬼头仙一对真澄施加暴力,但若真澄是少年的话,那种高个子身材应该是可以反击阻止父亲的暴力才对。之所以不能,是因为真澄是少女。”
确实如此。柏木已经再也无法反驳了。提起沉重的脚步走向执勤室,向桌子对面写资料的巡查答话道:
“关于前天少年少女被杀一案你知道吗?”
“是的。”巡查如此回复后,柏木又问了二人叫什么名字。
“没记错的话,少年的名字是篠山薰,而少女的名字叫鬼头真澄。”
“亏你能记住啊。你是巡查们的榜样,将来肯定能成为出色的刑警。”
“谢谢夸奖!”巡查两眼发亮地说道。柏木垂下肩头走出执勤室。
怎么会这样。密室搜集家的推理是正确的。但是,为什么我会没注意到自己弄错了呢?
柏木重新整理自己的记忆,并注意到了几个偶然交叠在一起。
在篠山家的接待室发现两人的遗体后,柏木和他同僚一同对屋子进行了遍搜索。
当时,对二楼薰的房间搜索的是同僚,而柏木负责的是一楼的搜索。
柏木在和搜查总部的江藤刑警说话的时候,对少年和少女都是直接用名字称呼的,从来没有用过“他”和“她①”这种能够分辨性别的代称。所以,对于叫篠山薰和鬼头真澄的这两个人物,柏木和江藤的认识是相反的。
①日语中的“他(かれ)”和“她(かのじょ)”发音不同,通过口头上可以分辨。
在医院篠山久子和鬼头仙一探望自己孩子亡骸的时候,如果当时柏木也在场的话,应该就会发现久子探望的不是少女而是少年的亡骸,鬼头仙一探望的不是少年而是少女的亡骸了吧?可是当时柏木却身处在等候室。
篠山久子对鬼头仙一顶撞道:“是你家孩子勾引了我家孩子对吧”,如果当时说的是“是你家女孩勾引了我家儿子对吧”的话,柏木应该就会注意到自己的误解了吧。但是,对方用了“你家孩子”和“我家孩子”这种男女都说得通的表达,导致他没有发现到自己的误会。
几种偶然的交错,让柏木一直没注意到自己的错。话说回来,正确把握被害者的名字不应该是身为刑警最基本的要求吗?
就算是各自巧合使然,将脸和名字弄错了实在是太大的失态了。
密室搜集家一脸同情地看着柏木,继续说道:
“说到这里,密室的谜题就迎刃而解了。先前,我们都认为篠山薰回家的时间是两点。那种情况,您的同僚就位监视让篠山家处于密室状态的时间是两点半,所以犯案可能的时间是两点半以前。然而,薰却在三点的时候打了电话给菊子,那么至少在那个时刻还活着。听说薰被刺以后还活了十分钟,可即便假设三点打电话的时候已经被刺了,被刺的时间也不会追溯到两点五十分以前。然而从两点半开始,篠山家就处在密室状态了,这就表示犯人无法杀死薰。由于篠山家周围只存在身为发现者的您和您同僚的足迹,于是犯人在两点半的时候就一直潜伏到遗体发现并悄悄溜出篠山家的可能性也被否定了。
“但是,若薰回家的时间实际上是三点二十五分的话,结果就不一样了。那样一来就变成薰打电话给菊子的时候是在其它地方打的,被刺的时候也是在篠山家以外的地方。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说起来,根据菊子的证言,三点薰打完电话之后,她对电话的内容感到很不安,并尝试打电话回篠山家可薰一直都没接电话对吧?其实那不是没接,而是薰根本就不在场——因为薰打电话给菊子的地方不是在篠山家。被害者在遭到犯人的伤害以后短时间内还活着,并亲自走进密室毙命,从而让人觉得犯人无法杀害被害者。——以上这种案例称为‘内出血密室’。篠山薰的死正是属于这种案例。只要知道薰回家的时间是三点二十五分,我们立马就能知道他是死于这种案例了吧。但由于之前一直误会薰是在两点的时候回家,使得两点半以后密室成立以及三点打给菊子的电话这两个事实否定了内出血密室的可能性。另一方面,我们之前还一直认为鬼头真澄来到篠山家的时间是三点二十五分,那种情况,在已经成立的密室状态下犯人根本无法在篠山家将她杀死。可由于她是即死,也就没有可能在外边被刺后,到达篠山家后才毙命。综上,犯人将无法杀死真澄。不过,既然真澄到达篠山家的实际时间是两点钟,那结果就不一样了。篠山家处在密室状态的时间是两点半以后,在那之前后门可以随意出入。因此,犯人在两点到两点半之间将真澄杀死毫无任何问题。被害者事实上明明是在密室成立前被害的,可就因为我们误会了她在密室成立后被害,导致了出现看似犯人杀不死被害者的假象——这种案例就称作‘时间差密室’。鬼头真澄的死正是属于这个案例。她实际上是在篠山家处在密室状态的两点半以前被杀的,可因为我们误认了她是三点二十五分才到篠山家,导致了犯人杀不死被害者的情况出现。”
柏木一脸茫然地听他说了。因为自己把鬼头真澄当作篠山薰,使得密室杀人成立了。
“先前我们以为,鬼头真澄是从一点二十分的时候离开学校,之后一直到三点二十五分出现在篠山家以前的踪迹不明。实际上,她在两点来到篠山家后不久就被杀死了。从一开始,她两点之后的踪迹根本就不存在。
“另一方面,原本以为篠山薰是从一点二十分离开校门,两点回到家里的,但实际上他回家的时间是三点二十五分。也就是说,从一点二十分到三点二十五分有着空白时间的不是鬼头真澄而是篠山薰。那么,薰在这个空白时间内到底做了什么呢?大概是去买了私奔用的旅行包之类的吧。搜查总部以为有着空白时间的是真澄,所以就推测她是否在附近的背包店买了旅行包,而拿她的相片询问各个店员,最终毫无成果。那是当然的,买旅行包的那位是薰。
“顺便说一下,在江藤刑警提到拿真澄的相片去打听的时候,柏木以为刑警们是拿少年的相片,其实他们用的是少女的相片。而店员说没见过相片的人,柏木就以为少年没有买旅行包了,但实际上是买了——因为柏木的误会,导致打听用的相片用成少女的相片,也就进而导致得不到目击证言了。
“那么,杀死鬼头真澄和篠山薰的犯人是谁呢?我最初得到锁定犯人的线索,依旧还是雨和电话。”
“何出此言?”
“篠山薰三点钟打电话的地点正好刚刚下雨,而另一边的篠山家是三点十分才开始下的。也就是说,从打电话的场所距离篠山家,雨云的移动至少要花十分钟时间。因为少年回到篠山家的时候是三点二十五分,那就表示,雨云花十分钟移动的距离,他仅仅花了二十五分钟就到达了。走路的话是不可能的。那么我们就可以推测,他从打电话的地方到篠山家附近的过程是坐车回来的。身为高中生肯定不可能有驾照,难以想象是他自己开车回的吧。那么,就能推测是打出租车回来的。考虑到买了私奔用的旅行包等货物,打车回非徒步回的想法应该是对的。篠山薰从被刺到死亡经过了十分钟,那么他大概是在即将到达目的地时的车上,亦或是在下车的时候被刺的吧。那样一来,刺他的人也就是出租车司机了。而从凶器是同一个来看,刺死鬼头真澄的也是这名司机。”
“就当杀死两人的是出租车司机好了。但是,出租车司机单纯在东京就有数百人,你是如何知道那位就是犯人呢?当然,若是调查数百位司机的不在场证明确实是可以找到犯人,但毫无疑问你没有那样做。你是如何锁定那名司机是犯人的?”
“确实,单纯是东京,出租车司机就有数百人以上吧。但是,在某种条件下,是可以从中得出唯一一人的噢。”
“某种条件?”
“听说昨天早上,鬼头家接到了一通自称是报社记者的男子声音的电话吧,‘您家孩子死前有写下什么东西吗’是这句吧?如同警方所推测的一样,那应该是犯人打的电话。但是,那样一来奇怪的是,犯人为什么,只打电话给鬼头家,而不打电话给篠山家。这里能够想到的是,犯人已经知道篠山薰什么都没有写下来。所以,他没有必要打电话到篠山家问‘您家孩子死前有写下什么东西吗’。那么,犯人明明知道篠山薰没写下东西,但为什么不知道鬼头真澄也没写下任何东西呢?恐怕是,犯人虽然能够确认篠山薰毙命,但无法确认鬼头真澄毙命吧。不过这就有点奇怪了。到目前为止的推理来看,犯人容易确认毙命的是鬼头真澄,而不是篠山薰才对。毕竟犯人在篠山家杀害真澄的时候,能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地确认生死。另一方面,犯人在车内亦或是车外刺了薰,少年为了逃开犯人走进了篠山家,所以犯人是无法确认薰是否毙命的。明明是这样的,但为什么犯人还能确认薰的毙命,却无法确认真澄的毙命呢——您怎么看?”
“——犯人也,搞错了篠山薰和鬼头真澄的身份了吗?”
密室搜集家点了点头:“您说得对。犯人也搞错了两人的名字。从犯人身边逃走进入篠山家无法确认死亡的少年,他一直都以为叫鬼头真澄。所以他才打电话到鬼头家问的。”
“但是,搞混二人名字的不是只有我而已嘛?”
“不,不单只有您。您之所以会搞混二人的名字,那是因为两个月前您在新宿救助被流氓缠上的二人之后,在送两人回自家前的出租车内,少年自报了鬼头真澄的名字,而少女自报了篠山薰的名字。并且听到这些的不单只有您,理所当然的,坐在驾驶席的司机也听到了,他和您一样都误解了。所以,当时的那名司机就是犯人。”
“啊啊,原来如此……”
“好了,我们来整理一下当天事件的经过吧。鬼头真澄难以忍受父亲的暴力,在学校向篠山薰诉苦。少年下定决心和她一同私奔,并告诉她自己放学的时候会去买私奔用的旅行包,让她在自己家等候,并将钥匙给了少女。篠山薰的母亲从前天起就住在女校时代的朋友家里所以机会正好。之所以要这样和少女分别行动,是担心两个高中生男女买旅行包容易引人注目。放学后的鬼头真澄在下午两点钟的时候进入篠山家。而篠山薰则是在放学后,在学校周边的背包店买了私奔用的旅行包。同一时刻,身为犯人的出租车司机潜入了篠山家旁边的空屋。”
“他在旁边的空屋?”
柏木恍然大悟:“难不成,那个原本预定在隔壁空屋进行地下交易的走私烟提供者是那名司机?”
“没错,他就是那名提供走私烟的人。他在两个月前您打车送鬼头真澄和篠山薰回家的时候,发现篠山家旁边是没人住的空屋,便看准了那是进行走私烟交易的最佳场所。然后,在司机从后门搬运走私烟的箱到空屋里的时候,被在篠山家二楼少年房间的鬼头真澄越墙目击到了。恐怕她连自己看到了什么都不知道吧。但是,从篠山家二楼的窗子看见她的司机,一时被自己的疑神疑鬼所笼罩,于是从后门进入篠山家找人。出现在玄关对面的少女一定是显得战战兢兢的吧。虽然那是出自她独自身处在别人家里的忐忑心态,可司机将其误会成了自己的香烟走私被看穿了,于是他潜入篠山屋子,用护身用的匕首刺杀少女杀人灭口。司机有戴白手套所以匕首上没留下指纹。身处在篠山家的少女这个事实,应该是更加加固了司机以为她就是篠山薰的误解了吧。司机将匕首拔出来,从后门逃走。回收走私烟箱子。毕竟万一家人回来发现少女的遗体,警察肯定也会赶过来,到时这一片地区都会骚动起来,导致交易对象拿不到走私烟的箱子了。当时是两点半以前,您的同僚还没有加入监视,所以司机也没被拉去盘问。顺便说一下,那支匕首应该是藏在了出租车行李箱内了吧。之后,司机又回到了他的工作上了。另一方面,篠山薰在学校附近的背包店买了私奔用的旅行包后,三点钟用打了通公共电话给小姨向她告别。因为太多行李了,少年就叫了出租车。而那辆出租车刚好就是那名司机的车。上车后的少年告诉他要去篠山家。虽然司机因为少年遗体的事不想去篠山家,可是既然客人说了想去自己也没办法,便开动了车。
“差不多到家的时候,篠山薰在道路转角处叫停了车。大概是考虑到让出租车停在自家前面的话,容易被附近的邻居看到,注意到他们的私奔吧。少年正要领取放在行李箱的行李的时候,发现了行李箱内藏着的走私烟和沾血的匕首。篠山薰还不知道那支匕首是刺杀过少女的凶器吧。然而,司机为了杀人灭口,将匕首刺向了少年。毕竟那里是高级住宅街,周围几乎没有行人经过,也不用担心自己的作案会被人目击到。少年反射性地握住刺在胸口上的匕首,虽然在刀柄上沾上了指纹,不过理所当然少年无法拔出来。少年就这样以胸口插着匕首的姿态,拼命地赶回自家。旅行包依旧是放在行李箱内。司机本打算追上去的,可他注意到了监视篠山家的你,无可奈何地落荒而逃了。”
“为什么篠山薰不向附近的邻居求助?现场可是住宅街啊,大声喊的话,肯定会有人注意到的吧。”
“不,他不想让别人注意到。如果被人注意到的话,少年立马就会被带去医院,使得他和少女的私奔计划付诸东流。而在那之后,少女会被带回自家,然后遭到父亲更加激烈的暴力吧。就算要去医院,也要等他和少女汇流后,商讨完今后的对策才去。为此,他无论如何都要先去少女那里。少年忍着剧痛,拼命地走回自家。插在他胸口的匕首起到了栓的作用,所以几乎没流出多少血出来。而且加上他穿着外套打着伞,您也就没有发现刺在他胸口上的匕首了。”
柏木的脑海浮现出在雨中步行的少年。当时,少年忍受着剧痛,一心只想着回到恋人身边地前进着。
“但是,回到自家的少年所看到的,已经是面目全非的少女了。少年用上他最后的力气,紧紧地抱着恋人,直到他呼吸停止……”
07
如果是现在这个时代的话,柏木在看到电视新闻播报鬼头真澄和篠山薰的脸部照片的瞬间,立马就发现了自己认错了吧。但是,事件发生的当时,电视广播才刚刚运行不到九个月,电视机也相当昂贵,庶民看电视的机会几乎都限定在街头放送。
而不用说,忙碌的警察根本没空在人山人海的街头上看电视。
此外,明央银行的董事长女儿篠山久子利用父亲的门路施加压力,让报社和广播局尽可能地小规模播报那个事件,所以报纸上也只提到高中生男女奇死在荻洼的自家,名字和脸部相片根本没有公布。所以,柏木才无法解除自己的误会。
柏木的失态,也因为他抓到犯人一笔勾销了。不,他反而还受到了赞赏。那是因为,上面都认为是他解开真相的。
密室采集家在诉说完真相后,派出所门前便接二连三地听到汽车停车的声音。
那搜查总部的刑警到达了。柏木透过窗子望向窗外,然后将脸转会室内的瞬间,愕然了。密室搜集家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吧?不过,就算不发出脚步声,仅仅在柏木外向窗外的瞬间就离开是不可能的。
柏木还在手忙脚乱的时候,搜查总部的刑警过来了。
虽然他想说密室搜集家出现了并解决了事件,可那样说的话,他们就会问对方在哪里,自己也回答不了。
总不可能回答他像烟一般地消失了吧。无可奈何,柏木省去了密室搜集家解开谜团的事,诉说了真相。
搜查总部一开始还对柏木误认少年少女脸和名字这件事感到纳闷,但立马就对抓到犯人的柏木赞赏有加。柏木感到很内疚,不过还是把密室搜集家的功劳收入囊中了。
犯人的司机是走私烟私卖组织的一员,他的工作是负责搬运走私烟到交易现场。
如同密室搜集家的推理,在他搬运走私烟的时候被鬼头真澄目击到便将她杀害,之后在载篠山薰的时候,沾血的匕首被发现也将他杀害了。
那个事件以来已经过了五十年了。柏木刑警的工作期满,以警部补的身份退休了。虽然超过八十岁了,依旧老当益壮。
密室搜集家到底是什么人物啊,直到现在他还耿耿于怀。
在那之后每过十几年,柏木都有听闻密室搜集家出现的消息。
每当日本某处发生了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件,他都会出现在现场并解决案件。而且据说,不管过多久,他都不会老。
柏木每每见到街上那些欢声笑语的高中生的时候都会有所遐想。
要是,篠山薰和鬼头真澄那一天没碰上那名司机,而是平安地私奔的话,他们之后会走上怎样的人生呢?
天真的恋心面对残酷的现实后,恐怕一下子就经受不住了吧?
才没有这回事。柏木对自己说道。想起他们在被流氓围住的时候,少年为了保护恋人自报了她的名字。想起他当时那坚定的眼神。
有那种勇气和灵机应变能力的话,少年肯定能和少女一起,在今后的人生上,无论遇上任何大风大浪都能平安克服,一定是这样的。
死者为何坠落
01
沐浴的时候,玄关处突然门铃声大作。伊部优子吓了一跳:混蛋!这么晚了,还有谁会过来呢。
本想置之不理,奈何门铃声一直响了好几次。她只好穿上衣服,从浴室中走了出来;站在门前,顺着猫眼往外瞧去。门外的人让她感觉好像一盆凉水劈头泼在身上,心情跌至谷底。
门外那人长得挺帅,颇有些阔少的感觉;留着一头长发,比一般的男生更矮、更瘦。那人名叫根户森一。
优子没有打开防盗锁。她对响个不停的门铃充耳不闻,就这样径直走回了餐厅。终于,门铃声渐渐停息了下来。
门外的人似乎放弃了。可还没等她来得及松口气,防盗门上就传来了“咔啷咔啷”的开锁声。她回过头,发现门渐渐地打开。她慌慌忙忙想赶过去把门抵上,可已经来不及了。森一就这样进来了。
虽说两年前分手时,她已经把森一手里的钥匙要了回来;可毫无疑问,那时森一自己还去配了备用钥匙。优子后悔不已,早知这样就应该把门链也挂上。
不知是不是醉了,森一的脸色泛红。
“好久不见。”他一边说着,一边四下看了看餐厅,“真想念这里。”
“快出去。”优子语气坚决。
“别那么无情嘛。人家好容易来一趟,就招待一下呗。”
“啊……冻死了冻死了。”森一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整个放在煤油炉上。
“你过来什么事?”
森一并没搭理她,倒是反问了句:“你干嘛呢?”
“刚要去洗澡。”
“这样。那不好意思,我来得真不巧。”
“真觉得不好意思就赶快回去。”
森一瞅了瞅旁边的画室,里边摆着画架,上面没有画布。
“哟,最近又没练画啊?我不老和你说,一天不练就不如之前么。”
“用你多管闲事!”
“在咱们同一茬的同学里,最后好歹成个画家的也就你一个人了。好好画啊。”
“多谢鼓励。然后呢,找我什么事?”
“我昨天意外地碰见了梅田和樋口,”
梅田和樋口都是两人共同的朋友。
“听他们说,你下个月就结婚了是吧,跟一个医生。”
“没错啊。”优子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哪儿认识的?”
“在我去年的个展上。他很喜欢赏画,经常流连于各个画廊之间;那天他正好来看我的画展。他很喜欢我的画,一直在画前驻足。我上前和他搭话,然后就这么认识了。”
“哼,真是出廉价狗血剧。”
森一的脸上写满了嫉妒。他一语不发,突然把头转向优子,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其实吧,我想拜托你件事。”
“拜托我什么?”
“和那家伙分手,回到我身边吧。”
不祥的预感变成了现实。听说优子要结婚的森一,借着酒劲,跑过来求着和她复合。真可谓酒壮怂人胆。
“别说傻话了,我凭什么跟你走啊。”
森一伸出胳膊,一把攥住优子的手:“因为我喜欢你,喜欢得不能自已。咱俩分手之后,我一直在后悔,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说要复合。可我总是碍着面子,一直忍着没和你说。直到我昨天从樋口那儿听说你要结婚,我才意识到再也不能忍下去了。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跟我走吧。”
优子把他的手甩开。
“玩笑开得过分了吧!”
“现在我手上有个大事业正在起步,过不了多久就能走上正轨。成真的话,我也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比过那个医生自不在话下。”
对他这点,优子已经烦透了。森一总是只会说说大话,但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毅力实现。说什么起步的大事业,估计最后还是得以失败告终。
森一一遍又一遍逼迫优子和他复合,优子也一遍又一遍地拒绝他。她愈发觉得以前的自己能喜欢这样的男人简直不可思议。自己究竟看上他哪点了呢?曾经的自己,一定是被他叛逆少年般的外貌和嘴里不停说着的宏伟梦想所迷倒了吧;不过那样的自己在现在看来,不过是年少轻狂。
渐渐地,森一再次沉默下来。正当优子以为他终于要放弃的时候,森一突然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到一旁,打开了窗户。十一月夜晚的寒风一股脑灌了进来。
“要是你不从了我,我就朝着外面大声喊。想必肯定有人过来围观吧。被你的未婚夫知道了你和除了他以外的男人这么晚在一起,结果会怎样呢?”
优子不寒而栗。他要真这样喊,后果将不堪设想。优子家所在的这座“井上大厦”,一到四层都租给了各家商户,只有五、六两层有住户居住。所以,晚上还在这幢大楼的只有五、六两层的各位住户。他要是这么嚷嚷,肯定全楼人都知道了。
“求求你别这样。”她快步跑向窗边,把手搭在森一的肩上。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从楼上坠下,一切就发生在他们窗外。那女人的眼张开得浑圆。不过是一瞬间,却在优子心中留下了抹不掉的记忆。
她被吓得仿佛心脏都要停止跳动。再看看森一,内心的惊吓在脸上表露无遗。
“看,看到刚才发生什么了么?”
优子颤抖着点了点头。森一把头探出窗户往下瞧了瞧,但立刻把头缩了回来;紧接着,优子也提心吊胆地探出头往下看。这一看,不禁让她脊背发凉。
木津川对岸,后院的暗处,一个女人趴在那里。优子不禁吓得缩回了头。
“要不过去看看?”森一在她耳边轻轻说到。优子关好窗户,上好窗锁;她实在不敢把窗户敞开着。她和森一一起走出过道,锁好家门,一路走到一楼门厅。他们从后门走了出去,到了后院。
离楼房大概一米多之外,丛生的杂草当中,一个女人直挺挺地趴在那里。她身材不高,长发散乱在背后,穿着一件汗衫搭配着睡裤。她的两只手异常地发白,就算是一般人也知道她已经死了。
“这女的谁啊?应该就住你楼上吧,你认识吗?”
“……她叫内野麻美,是个陪酒小姐。”
“是自杀么?不管怎样,咱都得先打110报个警。你屋里电话给我。”
“你先回去吧。”
“嗯?”
“咱们两人这么晚在一起,要是被我未婚夫知道了,他肯定会多想的。报警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
“他会多想?他多想关我什么事。我还巴不得他知道咱俩在一块儿呢。让他知道我的话……”
优子简直急得想跺脚。
“你现在要是回去,明天就还可以见我。”
“这话当真?”
“自然当真。对了,钥匙还我。”
森一有些犹豫。但既然优子说明天想要见到她,就先要把钥匙还回去;他虽然不太情愿,也只能照做了。
“那我先走啦。我可是认真的,我明天真会来的。”
他恋恋不舍地瞥了优子一眼,转身离去。他越走越远,身躯也显得愈发瘦小。优子终于无法承受心中的寂寞不安,一下蹲在地上。
02
楠见龙雄所在的大阪府警搜查一课第四班一行人在夜里十点多钟到达案发现场---井上大厦。
井上大厦位于土佐川刚刚分岔的地方——其支流木津川的西岸,从木津川桥向南走约100米,是一座六层高的建筑。看起来并无斑驳之处,应该建成只有五、六年。从一楼大厅处的信箱来看,一到四层每层各被出租给了一个商户,五、六层各有两户住户。
在一楼大厅把守、身穿制服的警官把他们带出后门,来到了面积三十坪(注:1坪=3.306平方米)的后院。后院里杂草丛生;地上的东西乱七八糟:堆积如山的水泥砖块,脏兮兮的喷壶,还有不知哪家阳台窗户里扔下来的毛巾、信封。实在是想夸这里整洁都不给人机会。隔着后院,大厦对面是座约三米高的防波堤,将陆地与木津川隔开。从后院可以通过水泥台阶走到防波堤上。后院左右两旁各有一堵两米多高的水泥墙与外面隔开。
在后院里,辖区西署的几位刑警已经到达。楠见一行人和他们简短寒暄了几句。
“这位就是死者。”
死者趴倒在杂草中,距离大楼约一米的位置。其身形娇小,身高约一米五零。她的长发披散在后背,两脚朝向大楼,双臂向前直伸着;身上穿着红色的汗衫和焦茶色的睡裤。
“死者是在家中被刺死,然后被抛尸到楼下的吧。”班长宫泽警部如此问道。
“是的。死者内田麻美,25岁。生前在北新地某酒吧做陪酒小姐。”
楠见抬头看了看整幢建筑。面向后院的这面墙上爬满了常青藤。从朝着这面的窗户来看,一到四楼由于出租给了商户,这个时间里面自然一片漆黑。五、六层则是灯火通明。但不管哪一层,窗户都关得严丝合缝。
“发现者是谁?”
“住在死者楼下的一名女子,名叫伊部优子,是位画家。目击者自己在家时,想呼吸下新鲜空气,于是打开了窗户,哪知道目击到了死者从她眼前的窗外坠落。探出头向下看,发现死者趴倒在地。目击者急忙跑到后院,发现死者已经离世,便回到屋里打110报了案。现在她在家待着好好的。”
“就在眼前目击到坠落全过程啊,肯定被吓得够戗吧。死者什么时候掉下楼的?”
“她被吓得不轻,都没顾得上看表,具体时间并不清楚。我们接到报案的时间是晚上9点38分。目击者看到死者坠落应该是在这七、八分钟前,也就推测九点半左右吧。我们接到报案赶到现场后,以为不过是起自杀或者事故。但调查后发现,死者背部有一处刺伤。由于凶器在行凶后被立即拔出,伤痕并不明显,一眼看不出来。”
“那找到凶器了么?”
“还没有。应该是被犯人带走了。”
“带我们去死者家看一下可以么?”
“其实,我们也还没进去过呢。”
“……还没进去过?”
“死者家大门是锁上的。犯人离开现场的时候,可能用死者的钥匙把大门锁上了吧。现在房东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他家距这里骑自行车大概要15分钟。”
正在这时,负责把守的警官带过来一位六十岁左右的男性。他正是这座大厦的房东。
“小楠,调查下死者的房间吧。”
宫泽警部如是说到。楠见向房东借来万能钥匙后,和西署刑警还有房东一起走向六楼死者的住处。
由于一到四楼都租给了各个商户,犯案时段空无一人。这种状况,对凶犯来说,肯定求之不得。几个人到了六层。在和木津川平行的走廊两边,面向木津川一侧是内野麻美的住处,而对面住着另一户人家。
“找对面那户人家问过话了么?”
“我们按过好几次门铃,可不巧没人应答,应该是没人在家。”
楠见用手里的万能钥匙打开了内野麻美家的防盗锁,然后握住把手要拧开门。可是,门因为被什么东西挡着,只能打开十公分。原来里边还上了一道门链。
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和西署的刑警们对了个眼神。门上挂着门链,表明嫌犯还在屋里。
“警察!快老老实实出来!”
他冲屋里喊话,但屋里没有任何应答。他再喊了一次,又喊了一次,但屋里依旧没有人回答。
“再不出来我们把门链剪断冲进去了啊!”
听到他这句话,房东不禁紧张得缩了缩头。
无奈楠见只好拜托西署的刑警,让他叫了两位刑警前来增援,并从鉴识科借来金属锯。他向房东问清室内的布局,想好嫌犯破门而出时的应对方案后,就让房东先下到一楼,并把金属锯的刀刃架在门链上。
楠见把浑身的力气都用在锯链子的那只手上。终于,一声钝响后,门链应声断成两半。楠见马上把门完全打开冲进屋中。西署的刑警留在走廊把守,而增援的两名刑警紧跟楠见身后进入房间。
进门后,首先入眼的便是餐厅,有桌椅、餐柜、电视、煤油炉,但是没有人。楠见迅速环视四周。右手边的墙上的门通向另一间屋子,左手边墙上两扇门,分别通向厕所与浴室。楠见自己打开右手边那扇门,而两位来增援的刑警则分别打开了左手边两扇门。
楠见打开门,发现那间屋子是间卧室,里面有一张床,一架梳妆台,和一排衣柜。他检查了床底下,壁橱里,但还是没发现人影。正对着寝室门的,是通向阳台的对开落地窗,现在也被半月锁锁上了。楠见打开半月锁,拉开窗户,走到狭小的阳台,发现上面都是没晾干的衣服。这个时候还在晾衣服,而且衣服还都没干,说明这些衣服应该是傍晚洗完的。阳台上同样不见人影。屋里面向木津川的那边也有窗户,上面的半月锁同样是锁上的。
楠见回到了餐厅,在厕所和浴室搜查的增援刑警们向他汇报称两处也没有犯人的踪影。在浴室的一边,有一台电动洗衣机。以防万一,楠见也向洗衣机内胆里瞅了瞅,自然谁都看不到。毕竟那么小的空间根本容纳不了一个成年人。
餐厅里面向木津川的窗户是打开的。死者就是从这扇窗户被人推下去的。窗户下面有个铁制的栏杆;从这里向下看,可以看到鉴识官们在探照灯的灯光下对死者进行调查。犯人也没有抓着栏杆吊在窗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