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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苏慕 当前章节:148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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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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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我,永生永世我们都不分离。”

“……”

“答应我!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

“我宁可你一生恨我,也不会做这样的承诺。”

“你……为什么?!”

“因为你我都知道,我们注定要有分离,我们注定不能厮守一生,我们……注定不能爱对方。”

“……可是,我爱你。”

“只有爱是不够的,如果我们要活下去,相信我,只有爱是不够的。”

“……我恨你……”

“我知道。”

“我恨你!”

“我知道。”

“我恨你!”

“再见了,冰儿,愿你能寻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和依靠。而不要只让怨恨支持你过完这一生。”

“我不管,我只知道,我会恨你一生一世,恨你一生一世!即使是死亡都不能让我停止恨你!”

苦笑的泪,冰凉的泪,悲绝的泪,一切都只化为两滴透明的泪,一滴在她的眼眶,一滴在他的心底。

这是最后的一面。也许因为她的谶语成真,从此后,他们天人永隔,再也没有相见之期。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几回魂梦,依稀迷影。上天下地,苦苦追寻前世,是否缘断此生?

无数次在梦中哭醒,对着窗外萧瑟的寒星——那里有着如他的眸子一样惆怅的神韵,她一遍一遍默默地祷告:

回来吧!回来吧!只要你在,我不再祈求爱情,不再奢望幸福的终生。只要你在,只要你能回来,我便再也无恨——

《纽约时报》消息:著名华裔花样滑冰双人滑运动员楚怀玉因飞机失事,不幸于本月25日晚遇难,终年25岁。其妹楚怀冰表示将从此告别双人滑。

 如果没有了云,天空会不会寂寞?

如果没有了天空,云该到哪里停泊?

如果没有了你,我会不会寂寞?

如果没有了我,你心里,会失落吗?

她在舞,在冰冷的冰面上孤独地舞着。

好像是失去了伴侣的孤雁,在沉沉的黑夜中找不到可以栖息的地方。

外界评论说:她的舞可以舞碎人心。因为她是真正在用心灵舞蹈。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每一次舞蹈,对于她来说都是在经受着内心的折磨。她一次又一次地谴责自己,让无边的痛苦和悔恨将她埋葬。

除了这冰场,除了这一片冰冷的天地,她什么都无法拥有。

一次次的伸臂,再也无法在回身中握到那只温暖的大手;一次次的旋转后,再也无法转回到那个可以依靠的胸膛中。

这天上与地下,只留下了她一个人而已,她一个人而已。

无论她再怎样倾心的表演,她真正期待着的人却永远也无法看到了,这是上帝对她的惩罚,因为她对感情的贪婪而给与她的惩罚。但这惩罚未免太过残酷。为什么上天要夺去的不是她的生命,而是她最爱的人的。难道该接受诅咒和命运嘲弄的人不应该是她么?

为什么不是她,为什么?

她的泪涌出眼角。不在乎多少架摄像机,多少部闪光灯在这一刻对她的聚焦,她只想在冰场上流泪,似乎只有这个时候,她所有的悲喜才能够让“他”在天堂上也感受到。

比赛场上的大屏幕已经切到了舞者脸颊上的特写,坐在贵宾席的一个金发女子轻呼:“她舞得真美。”她兴奋得对身边的男子说:“好像一尊维纳斯。”

而身边的男子,却用一副黑色的墨镜遮去了眼睛中的表情。东方人的脸型,修长的身材,沉稳优雅的坐姿。不同于在场观众因专注于舞者的表演,透过那双镜片背后,他所看到的,是一个女人破碎的心。

当全场掌声响起时,他轻轻低叹:“雪女一样的舞蹈。”

“雪女?”金发女子笨拙地重复着这个中文发音,也不能理解这个词究竟代表着怎样一段美丽却悲壮的传说。

那男子没有多解释,起身离开观众席。

那样心碎的舞蹈他不想再看,而舞者那绝决于天地间的神情他亦不想再多感受。

和心爱之人生离死别的痛楚他同样感受过,那种滋味,是一生都不能忘记的至痛。只要是已经尝过一次的人,今生都不会再有勇气轻触的。

今夜的佛朗西斯溜冰馆群星闪耀。

“为爱插上翅膀”是此次冰舞演出的主题。演出中云集了当今世界中最顶尖的冰舞艺者,包括奥运会冠军,世锦赛冠军。

晚上十点半全部演出才结束。后台的大休息室权当作庆功间,众多的媒体记者被挡在了外面,要想拍照采访只能等明星们一会儿走出来的一刻了。

大会的主持人,约瑟芬·霍纳先生今年已经将近六十岁了,依然是精神矍烁。和一帮年轻人在一起嬉笑着打开香滨,酒液四溅。刚切开蛋糕,今年的男单世界冠军,俄罗斯的谢辽沙生性活泼,抢先把手中的蛋糕涂抹在法国运动员菲利浦的脸上。他们俩平时就是很相熟的好朋友,此刻一追一打在屋中跑着,场面很是热闹。

美国今年的女单全国冠军杰西卡则比较腼腆,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盘点心坐到一角,推了推正蜷缩在那里状似熟睡的人,低低地唤着:“楚,你睡着了?”

楚怀冰睁开困顿的眼皮,慵懒地点点头,又歪到一边去睡。

杰西卡再推推她:“别真的睡着了,一会儿回饭店去睡吧,这么热闹,你怎么可能睡的着?”

谢辽沙此时正好跑到她们身边,笑着拉起杰西卡,用他那带有浓重俄国口音的英语开着玩笑:“杰西卡,别打搅楚,你不觉得她好像一只懒熊么?我每次看到她,不是在比赛,就是在睡觉。”

杰西卡笑着击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别胡说,小心楚醒过来找你报仇。”

“我不怕,事实上,我怀疑她是不是真睡着了。” 谢辽沙一回头正好看到菲利浦已经追了过来,忙一错身跑开。

正好这个时候,霍纳先生高举起手,大声说道:“两位先生,圣诞节还没有到,你们的节目可不可以先停一停?我想给大家介绍一位重要的来宾。”

场面安静了许多。在这间大休息室的里间,还有一个小休息室,一直紧闭着门。霍纳先生走过去,将门拉开,对大家说:“让我为大家介绍,这就是凌云财团的总裁,我们此次演出的主要赞助商,南宫先生。”

从门里走出来的一男一女正是刚才在看台出现的人。那个男的此时依然戴着墨镜,沉静地向各位大明星点头致意。

一片友好的掌声响起。对于这些从专业运动员转变为职业运动员的人来说,赞助商相当于他们的衣食父母,关系一定要搞好。

法国的女单舞者伊莲娜还没有卸装,蓝色的眼影令她看上去妩媚地妖艳。从那道门打开之后,她的视线一直集中在南宫的身上。看对方似乎没有和大家握手打招呼的意思,她主动靠近过去,说道:“南宫先生,很高兴认识您。”柔荑伸过去,轻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南宫握了一下她的手,客气的回答:“谢谢您的参与,希望有机会再合作。”

他又对全场人说:“非常感谢大家今晚的表演,你们的演出令我感动,但愿今夜的景色今后我还能有幸观赏。”

楚怀冰在角落的沙发中朦朦胧胧地睡着,除了冰面,没有一个地方可以令她兴奋。她的确像一只懒熊,一只澳大利亚的考拉。不问世事,不问春秋,只是孤独地活在自己的世界中而已。

但今晚这里实在是太吵了,吵到即使她的睡功很好都无法完全入睡。如果不是事前经济人警告过她,她真想在比赛一结束就立刻回到饭店,爬到那张温暖的大床里去。

谢辽沙悄悄走过来,拍拍她的脸颊:“楚,别睡了,庆功会结束了,我送你回饭店。”

楚怀冰迷迷糊糊地又睁开眼,看清了身边的谢辽沙,点点头,裹紧了大围巾,扶着他站起来。穿过一屋子的男男女女,走到大门口边,谢辽沙旋开门把,外面无数的闪光灯立刻亮起。晃得楚怀冰不得不清醒许多,蹙紧眉心躲在谢辽沙的身后想挤出去。无奈记者太多,更多的话筒和摄像机已经将她包围。

“楚小姐,请问你今年还会有演出么?”

“今年是您作为女单选手独立表演的第二年,和第一年相比,是不是觉得适应了许多?”

“您到现在还是不改变初衷,坚持不再表演双人滑了么?”

老套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砸向她的胸口,让她像挨了一计重拳,倏然变了脸色。谢辽沙很英雄地替她挡开话筒,不停地说:“不好意思,楚小姐累了,今天没办法接受采访。”

他们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大会为他们准备的车子已经在门口等候。

刚刚坐上去,楚怀冰轻呼一声:“呀,我的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围巾被挤掉了。谢辽沙忙道:“我回去找找。”

“算了,”她拦住他:“不用找了。否则你进去就回不来了。”

谢辽沙笑嘻嘻地,“楚,原来你还清醒可以说话啊。我真的以为你睡死了。”

“如果可以在睡眠中死去的话是上帝对我的厚爱,可惜我没有这份荣幸。”她靠着皮椅,依然睡眼惺松。

谢辽沙看着她,忽然说:“楚,你是不是很寂寞?”

楚怀冰沉默了一瞬,反问:“这关你的事么?”

谢辽沙有些激动:“当然和我有关!你知道,几年前我就曾经要追求你的,可是玉……”

“别在我面前提他!”楚怀冰猛然打断他的话,眼眸中都是清冷的光泽。一转脸将眼睛投向窗外:“他已经死了很久了,他以前说过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可是,”谢辽沙嗫嚅着:“可是你现在需要一个同伴,我看得出,你很孤独,很寂寞。”

她不语。看得出又怎样呢?全世界都知道她的孤独寂寞,当年复出冰坛后的第一场表演,外界就为她命名为“折翼的天使”。

折翼的天使?天使再美,也是断了翅膀的,回不到天堂,所以她不再是天使。所谓物是人非,是谁也无法扭转的。她自己都不能,还有谁可以?

谢辽沙忧伤的望着她的剪影,不知道如何才能够安慰她。他很想拥抱她,但是从楚怀冰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气质令他却步。这个女人,他等了她很多年,但也许真的是命中无缘吧。

回到饭店,楚怀冰淡淡的和谢辽沙告辞,甚至不去多看一眼这年轻英俊的小伙子眼中深沉的眷恋。

门内是一个陌生而熟悉的景象。这两年奔波于世界各地,频繁演出。所有的饭店几乎都是一样的。

她没有家,只是一只折翼的孤雁,在人世上漂泊着,没有办法长久的立足于一点。而翅膀上的伤口甚至在时隔两年之后依然淌着鲜血淋漓。在这种心境下,她怎么可能再去爱别人?

瘫倒在床上,她反而清醒了许多。打开胸口项链上的吊坠,那里面有一张小小的合影,娇俏美丽的她和一个俊美高挑的男子正幸福的微笑。她心中一疼,啪地将盖子合上,将头埋进羽绒棉被中。她渴望一个甜蜜的梦乡,期望能在梦中见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只有见到他,她才有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

外界只知道拿她的遭遇作为新闻热点,却不知这是她今生最深切的至痛。当记者们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的问她是否能够适应独立生活的时候,她只想大声的喊出:“不,我不能!”

这世上,能有多少人可以理解她的痛苦?

一个和她相依为命了二十年的人,了解她,与她亲近胜过于她自己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忘掉?一个她以为可以依靠一生,相伴一生的人,在某一天的清晨,倏然离自己而去。这一份悲怆是普通的记者能够了解的么?是那些观众能够了解的么?

她心中的悲伤和眼底的泪水,不是为了做秀给任何人看的。尽管她知道沉湎于痛苦回忆中是可耻的生活方式,但她,早已别无选择。

“圣诞节我不表演。”楚怀冰斩钉截铁的回答。

她的经纪人孟林气得咬牙切齿:“你这个笨蛋,圣诞节演出的出场费是平时的两倍,这么好的机会有几个人会放过?”

“那我就当笨蛋好了。”她懒懒得笑,嘴角只有一丝冷笑。“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圣诞节和平安夜我都不会表演的。我不是机器,我也需要休息。”

弯下腰换着脚下的冰鞋,问:“还有事么?”

孟林还在努力改变她的想法:“你不知道,这次是有人要出资给你做个人的专场表演,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你知道现在冰上舞蹈的市场很火爆。凭你的实力,如果肯在北美和欧洲做巡回表演的话,一年之内的收入可能要超过你五年的总和。”

“可我不想赚大钱。”楚怀冰的回答令孟林气结,嫣然一笑的后面是淡淡的回答:“我只是喜欢冰舞而已,而它又恰巧能令我糊口度日。我一年到头四处奔波,不需要房子,不需要汽车,你说,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穿好冰鞋她站起来,由于脚下添了冰刀,她的人似乎又高了不少,配上她纤细的身材,优雅如鹤。

转身走进冰场,她如潜进大海的鱼儿一样自在畅快,浑然不顾孟林气恼的大喊:“你总是这样自私,早晚我也会辞职的!”

她的唇角只是挂着笑,甚至懒于回身去拉拢道歉。

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条条冰痕,冰花溅起,如她一样尽情的舞着,与天地浑然一体。

南宫走进冰场的时候,整个冰场都静悄悄,映入眼帘的率先是一片雪白的冰面。

紧接着,他定定的看着那伏在冰面上的人影——像一个收紧双翼沉睡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天使,而他自己则像中了魔法一样不知不觉的走过去,一步步踩上冰面,问道:“你怎么睡在这里?”

她微惊,没想到会有外人进来,抬起头打量了他一下,并没有认出他是谁。事实上,那天晚上她的确没有留意周围都有谁出现过。

但是对于他的提问,她还是很礼貌的回答:“我在听冰的声音。”

“冰的声音?”对方的语气里也有了些好奇,屈膝半蹲半跪在她的身边。“冰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她答得爽快,令他莞尔:“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她侧过身,从冰上坐起,又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你知道天堂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么?”

“天堂?”他蹙蹙眉,“抱歉,没有去过那里,所以不知道。”

她苦涩的一笑:“我们活着的人都没有那份荣幸,但是,我好想听到天堂的声音。冰既然是雪花凝结而成的,应该是最靠近天堂的灵性所在吧?”

他恍然大悟,于是开解她:“别太天真了,这世界上也许根本没有天堂。”

“但我却真的希望能有天堂。”她坚决的说着,重新站起来,这才看清他鼻子上架着的墨镜。一皱眉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起码的礼貌是要做到和对方对视么?”

他一笑:“有人说过,不过我喜欢藏在墨镜后面看这个世界。这样我才会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中分离,看得更透彻。”

“没有人能透彻的看明白一切,除非是上帝。”她不屑一顾的嘲笑,终于问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你是谁?”

他再笑:“南宫。记得这个名字么?”

“南宫?”她想了想,似乎有些印象,但是记忆不深刻。

他只好提醒她:“前几天在佛朗西斯溜冰馆,我是凌云财团的人。”

“哦,原来是大老板。”所幸她终于想起来了。“找我有事?”依稀记得自己那晚离开时有不少美女正围着他献殷勤,而自己和对方当时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

“是工作上的事,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谈?”对方绅士地征询着她的意见。

她挑挑眉:“你若是不介意的话,我更喜欢在冰上说话。只有当人的神智和冰面一样冰冷的时候,才没有太多的心思用在阴谋诡计上。”

他开心的笑起来,笑声很愉悦。“他们都说你不好亲近,我看你其实挺可爱的。”

“可爱?”她又皱了皱眉。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被人说成可爱她不觉得是光荣的。

他停住了笑,终于开始正色谈话:“我是代表凌云财团找你谈一次合作。关于我们凌云财团出资,赞助你个人巡回表演的事情。”

“巡回表演?”她对这个话题没兴趣,显得很不耐烦,“这个事情去找我的经纪人谈好了。”

“他说你已经拒绝了我们的邀请。”南宫直言:“我很震惊,所以特意来见见你,想知道你本人的意见。”

“我是拒绝了,这很值得震惊么?我不知道我能有那么大的价值和魅力劳动您这个总裁亲自出面游说。”

“你误会了。”他沉默了片刻,“我只是……很喜欢你的表演,所很想和你合作。”伸出手去,温和的说:“我不会勉强你的,我这次来也只是想当面和你交流一下,如果实在不行,我期待我们下次的合作。”

她垂着眼皮握了一下对方的手,算作回礼。不过不想做得太绝,于是说:“也许是您安排的档期不合适。圣诞节前后我一向没有空。”

“你约了人一起过节?”问完他又自我解嘲笑了:“我话太多了,抱歉。那我告辞了。”

他转身退出冰面,她滑到挡板边为他送行。

离去的一刹那,他忽然又转过来,从手中的一个袋子里取出一条长长的围巾,问道:“这个,是你的么?”

她认出那条鲜红的围巾,“哦,是的,原来被你捡到了?”她伸手去接,却落了空。

他捧着那条围巾,似乎在默默的凝视着她。然后,他将围巾小心翼翼的系在她的颈上,一圈一圈温柔的缠绕,令她倏然震动。

最后一个花结儿打好,他的手指蹭过她的脸颊,令她情不自禁的滑开。

他勾起唇角,说:“以后不要躺在冰面上了,你还年轻,更要保重身体,不要让爱你的人再为你操心。”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字字的反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他的笑容里泛起几丝苦涩,微一垂首,摘下了那副神秘的墨镜,墨镜后面是一双纯然恬淡的眼波,温柔的微笑在俊雅的脸型轮廓中更显得清晰分明。

他扬起头,细心思量着她的问话,认真的作答:“为什么?也许是我们投缘吧。我第一次见到你就会觉得似曾相识。当然,我说这话也许你会觉得很老土。一定要让我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的话,我想,应该是因为我知道我们都是心底受过重创的人,我知道我们最需要的是什么。说得再简单一些,因为我们是一种人,我想,我们应该互相关怀。”

她再一震。这是这两年中唯一碰触到她内心的人。而这个男人神秘的气质和淡雅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却令她感到一种快要窒息的惶恐。

他平淡的微笑:“怎么?你好像很怕我?”他居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而这只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她的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异骚动,似乎有什么原本她所固守的事情在动摇。

她慌忙说:“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怕你?”

他还是微笑:“不管是为什么,我在你的眼中看到的不是愉悦。我看我还是离开吧。不过我想我们还是有机会再见面的。”

他好像突然注意到了她胸前的吊坠,于是探过身子,眯起眼眸多看了一眼。

她本能的握住了吊坠,惹得他再一笑,“有什么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么?”

她忽然有些恼怒了:“你是不是探究得太多了?”他不过是一个刚刚认识的外人,怎么这么罗里罗嗦,似乎要掏空她所有的隐私。这让她极度地不舒服。

他却还是很不知趣的自顾自的分析下去:“你把你的秘密关在这个吊坠里面,事实上,也把你的心锁在了里面。里面的人死了,你的心也就跟着死了。”

她恶狠狠的瞪着他,不敢开口,怕心底的震惊一不小心流露出来。

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她心中那么多的秘密?

紧紧的握住那个吊坠,好像握住什么人的手。

“即使有一天,全世界都抛弃了我们,起码我们还有彼此。当你孤独的时候,当你怯懦的时候,记住有我在身边。只要你回过头看我一眼,就会发现,我始终站在这里陪伴着你,不曾离开。”

一个温暖的声音似在她的耳畔响起,她的眼眶一阵濡湿。

楚怀玉你这个骗子!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当我孤独的时候,当我怯懦的时候,当我最需要的你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这两年来,无论她多少次的回首,都看不到那个默默守望着她的眼神,和那个熟悉的身影。

最终他也选择离她而去。

她只有从此牢牢的关上心门,企图将一切的纷扰都关在外面。包括爱,包括怨,包括欲,都阻隔在心门之外。

心死了,泪尽了,梦断了,风残了。

她在凝眉中不自觉的轻叹,无意中发现那个突然造访的陌生人已经我悄然离去。

“因为我们是一种人,我想,我们应该互相关怀。”他古怪的回答令她费解。一种人?哪一种人?难道,他和她一样,也早已心死了么?为了一个不能爱的人,抑或是,爱错了的人。

心死于一瞬,即如爱到来的那一瞬,迸发的短暂却永恒。

在感情的战场上,她是命运的棋子,来去无主。任由命运之神风云变幻,将她的领地一点点蚕食吞没。

莫瑞岛是美国近年来最负盛名的度假岛屿之一。因为它四季温暖如春的气候和岛上迷人的风光,每年都可以吸引数十万游客到此旅游。这里被称为“二十世纪最后一处天堂”。

然而,今日的天堂却在旦夕之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一场罕见的风暴席卷了岛屿上下方圆十里内的海面和陆地。一艘载满游客的巨轮在暴风雨中倾覆,数百名乘客不幸遇难,葬身“天堂”。

丽莎是此次海难事故发生后岛上派遣的救援人员。当她赶到出事地点附近的时候,已经有部分乘客获救,被安置在岸边的一家饭店中。

“丽莎,你来了真好。”丽莎的朋友杰克在不远处对她挥手,招呼她过去。

“情况如何?”丽莎焦急的问。

“很糟,据说已经死了两百多人了。”杰克手下不停的为惊魂未定的受伤游客包扎伤口。丽莎也忙打开随身的救生包,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小女孩儿身前蹲下,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和蔼可亲:“小妹妹,你哪里受伤了?”

小女孩儿一直低垂着头,此时轻轻的低吟:“妈妈在哪里?”

丽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才发现这是一个有着东方面孔的异国女孩儿。

“你是哪里人?日本?韩国?”她笨拙地用自己仅知的一点日语向对方提问。小女孩儿却依然无动于衷,缓缓抬起头,那原本应该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只是混沌一片,喃喃地重复着她的问题:“妈妈在哪里?妈妈在哪里?”

丽莎没办法回答她,但看到她腿上还淌着鲜血的伤口也顾不得追问她的来历,拿出消毒液为她消毒。

大概是消毒水碰疼了女孩儿,她忽然尖叫着:“妈妈,我要妈妈!我要爸爸!”然后推开丽莎冲了出去。

丽莎惊呼着奔了出去,她到底是成年人,几步就追上了,将女孩儿拼命的拉住,而女孩儿只是徒劳的在她手下挣扎,不停的尖叫。

杰克也跑过来帮她,将女孩儿扛回房间,对丽莎说:“她受了刺激,现在情绪不稳,不要着急,和她说话一定要耐心。”

丽莎是第一次做救护员,实在是缺乏经验,对待这样一个言语不通又年龄太小的伤者,有些束手无措。“她的亲人呢?”

杰克摇摇头,黯然回答:“她的父母都已被证实遇难了。”

丽莎也黯然了。看这个女孩儿只有六七岁左右的样子,该如何告诉她这样一个悲惨的事实?

女孩儿挣扎累了,在杰克的桎梏下大口的喘着气。丽莎拉开杰克的手,蹲下来握着她的手,尽管可以猜测对方根本听不懂她的语言,她还是努力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给对方听:“你的妈妈就会回来的,请安心等待。”

女孩儿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悲伤的望着她,让丽莎看了都觉得心疼。好像女孩儿已经听明白了她的话一样。

紧接着,女孩儿颤抖起来,好像遭受了风寒或是最沉重的打击,如秋风中的落叶一样颤抖。丽莎忙从旁边拿过一床毯子裹在她的身上,却依然无法让女孩儿平静下来。

“你要不要喝一杯水?”丽莎拿过一杯温咖啡,递给她,女孩儿却咬紧嘴唇,连手都不肯伸出来,只是蜷缩在毯子中,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而两行泪水却顺着她美丽的大眼睛中滚落,滴进了咖啡杯中。

杰克跑了进来,给丽莎带来一个让她振奋的消息:“找到了这女孩儿的一个亲人。”

“真的?太好了!”丽莎跳起来,“在哪里?”她刚刚问完,回头时就倏然看到门口站着那一个有着东方面孔的少年。

少年大约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身材修长,虽然浑身上下都已被海水浸湿,且刚刚遭逢人生巨变,却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惊惶。那张年轻的面庞,有着如月光一样的皎洁明朗,带着诗一般忧郁的气息,好似从另一个世界中来到人间的天使,令初见的人都会在心头洋溢出一片暖暖的微风。

少年挺直着身躯,坚定地一步步走到女孩儿的面前,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冰儿。”

女孩儿抬起头,泪眼盈盈的对视上他的眸子。他一言不发,伸开双臂将女孩儿紧紧搂在怀中,任她的泪水疯狂宣泄,再度浸透了他的肩头。

“妈妈和爸爸去哪里了?”女孩儿哭泣着问他。

丽莎惊讶的在少年的嘴角看到一抹微笑,虽然她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但却感觉他好像在为女孩儿讲述一个童话:

“他们去了天堂,记得么?妈妈说过,要带我们去一个和天堂一样美的地方。她只是和爸爸等不及先我们一步去了而已。”

“那么,他们是不要我们了吗?”女孩儿对未来可能即将到来的一切都预先感到惶恐不安。

“不,不是的。”少年紧紧揽着她的肩膀,安慰她:“爸爸和妈妈相信我们可以独立的生存下去,他们是很开心的离开的。”

“可是,我害怕……”女孩儿还在颤抖。

少年温柔的笑着:“不要怕,我会陪在你身边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不离开。”

丽莎呆呆的看着眼前相拥相偎的一对小人儿,好像看着一双虽然负了伤却依旧美丽孤傲的飞雁。

而那少年沉稳冷静的气质更加让她心折。

此时少年回过头对她说:“谢谢您照顾我妹妹。”说的是极为流利地道的英语,反而让丽莎一愣,在对方那双月光般深湛的眸子前竟忘记了回答。

海难发生后的第二天,丽莎在幸存者名单中找到了这对兄妹的名字:楚怀玉,楚怀冰。

历史从这一刻起,将这一对兄妹的命运奇异的连在一起。冰冷而残酷的玩笑渐渐拉开了序幕——

六年后,美国。清源学院。

背着书包走进练功房,今天是舞蹈组活动的时间。楚怀冰从两年前参加了这个小组后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教练很喜欢她天生的柔韧性和对舞蹈的领悟力,一直刻意的多关照她,希望能把她培养为出类拔萃的舞蹈家。

放下书包,身后有人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嗨,楚怀冰!听说了吗?今年圣诞节咱们有可能有公开演出。”是一起跳舞的明妮。

“哦。”楚怀冰简单的应了一声,兴趣寥寥,换上练功服,扶着把杆开始压腿。

明妮追了过来,还兴致勃勃的在她耳边说着:“听说这回要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我猜男生组肯定是你哥哥演罗密欧了,咱们女生组这边好像还没有定下人选,但是翠珊很想争这个名额,好几次去单独找老师了。”

楚怀冰的瞳眸中闪过一丝光芒,吐出几个字:“她?她配么?”她不是那么高傲到目中无人的小女人,但是翠珊无论如何也没有扮演朱丽叶,与哥哥同台共舞的机会。

斜眼看到翠珊趾高气昂地从门外走进来。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一秒,立刻分开。翠珊的追随者们已经将她围住,好像女王一样高高在上地吹捧着争相献媚。

翠珊则大声的笑着,故意要提醒这边的人听到:“这次选择朱丽叶的演员,听说至少要十三岁以上才可以。老师说年纪太小的人理解舞蹈上有难度。”

楚怀冰正在下腰,听到这句话停伫了一瞬,又装作充耳未闻,不去理睬。

有翠珊的FANS问道:“谁来演罗密欧呢?”

“那还用说么?一定是王子啦!”有人嘴快接答,人群中一片在欢呼。

听人提到“王子”这个单词,楚怀冰的唇底微微一笑。王子,这是这个学校内的许多女生给哥哥的封号,是形容他好像童话中的王子一样外形俊美高贵,举止优雅。每一年的校际舞会,多少女生都为能和哥哥共舞一曲而苦心期盼。环肥燕瘦,花枝招展,为的都是博得哥哥的青睐。有这样出色的哥哥,是任何妹妹都会很自豪的。

老师走了进来,问那些还在唧唧喳喳的人群:“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快练功热身?今天还有考试,不想过了么?”

人群呼啦一声散开。显然很多人都忘记今天是芭蕾舞基本功考试的日子了。

提前热身完毕的楚怀冰抱膝坐在把杆下,翻着手中的一本漫画。头上一片阴影闪过,挡住了她的光线,让她不得不抬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翠珊在她的头顶冷冷的低声说:“楚怀冰,不要以为你的基本功好就得意忘形,这次的女主角你是不可能当上的。”

楚怀冰淡淡的反问:“老师已经许诺给你了么?”

翠珊变了一下脸色,“这个用不着你操心。”甩头而去,不屑一顾的样子。

考试开始,终于轮到楚怀冰。她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老师很奇怪,问道:“楚怀冰,你不会忘记动作了吧?记得动作串联时候的连惯性。”

楚怀冰却看向老师:“老师,今年的表演主角已经订下人选了么?”

没想到她会公开问这个问题,老师一下被问住了。讷讷地张口:“这个,这个和今天的考试没关系,我们下来再谈好么?”

楚怀冰却继续发问:“难道人选不是应该公平竞争的么?”

老师有几分恼怒:“我说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你要听解释,我下面可以解释给你听!”

楚怀冰微扬起雪白的小下巴,“我可以做连续旋转三百六十度十圈接空中打击五次,我的钢琴已经到了八级,我的每门功课都在A以上,为什么要以年纪来划分舞蹈者的参与界限?”

老师怒道:“楚怀冰,你今天成心捣乱是不是?给我出去!”

楚怀冰立刻转身离开的考试表演区,从旁边拿过自己的书包,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老师还在后面拼命的喊:“楚怀冰,你!你……”

“你”什么?她不需要听清,也不想听清。

走到不远处的男生练功房,她停下来,趴在窗台边悄悄的凝望着屋里的景象。

屋中正在练功的人有二十几个,然而她却可以一眼就找到哥哥的身影。

在西方人高大的身材群中,楚怀玉修长却骨骼匀称,和同龄的男孩比可能还有几分瘦削,但他举手投足所透出的优雅风度,以及脸庞上永远温暖如春的笑容却是任何一个同龄人都无法相比的。

紧身的黑色练功服因为汗水的浸透而更加服贴的裹紧了他的身体,飞扬的音乐声中,他轻灵的跳跃,旋转,像是尘世间最美的精灵,只为舞蹈而生。

楚怀冰虽然自知自己的舞蹈不错,但是每每看到哥哥的动作却好像着了迷一样目不转睛。她理解那些迷恋哥哥的女生为什么一个个会好像花痴,其实她自己正是哥哥最最忠实的花痴之一。

她默默的注视着,直到楚怀玉猛地回身看到她,对她露出微笑,她却忽然转身垂头走开。

慢慢的走在校园的俑路上,很快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她被拉进了一个令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胸膛中,哥哥那低沉却温暖如春风的声音在她的头顶旋起:“冰儿,怎么了?不开心么?”

她缓缓抬起头,看到哥哥的额上还留着几滴汗珠,顺着他光滑的面颊滴落到地面上,而他还穿着练功服,显然是急急忙忙偷溜出来的。

她眨了眨眼,神色黯然:“你要和翠珊一起跳舞么?”

“什么?”楚怀玉疑惑的反问,“什么跳舞?和翠珊?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女生组里已经传开了!”她刚刚在老师同学面前故作冷静以至压抑的郁闷一下子喷发出来:“你说过你不会和别人跳舞的,可这次年终表演,你却要和别人跳罗密欧与朱丽叶!讨厌,哥哥说话不算话,我讨厌你!”

她重重地一跺脚,冷着小小的脸孔,转头就要跑,又被楚怀玉拉住。

“你是说圣诞节的表演舞会?”楚怀玉知道了事情的起因,率先释然的笑了:“你误会了,老师只是和我说我可能有机会扮演罗密欧,可没告诉我谁扮演朱丽叶啊。怎么?女生组选了翠珊?”

“哼!就当你不知道好了,那我现在告诉你了,你回答我,你是要和翠珊一起跳舞么?”

楚怀玉一笑,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不正面回答:“鬼丫头,是要威胁我么?”

“不肯回答算了,我知道你想多认识几个美女。”她咬着牙说。

楚怀玉哈哈笑起来,将她拥入怀里,安慰她:“好了,别胡思乱想,我答应你,除了你,别的舞伴谁也不要,好不好?”

她在哥哥的怀里扬起脸,轻声问:“真的只和我跳舞?”

“是啊。”

“跳一辈子?”她的目光所透露出的感情不再是戏谑的玩笑,乌黑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哥哥的双眸。

“一辈子。”哥哥平静的回答骤然让她的心情清澈愉悦起来。

一辈子,一个人只有一生而已。生命何其宝贵,用生命做承诺是最最沉重的誓言。她相信哥哥不会轻易的骗她。她相信哥哥会真的一生都只与他共舞。

上帝,别惩罚她的自私。哥哥的温柔细腻,哥哥的深沉热情,包括哥哥最优美的舞蹈和最动人的微笑,她只想一个人独占。

她与哥哥的感情,就好像此刻彼此的距离,紧密的不给外人留下一丝一毫的缝隙。这样她才能听清哥哥的心跳。一声两声,多么有力。这时候她才会相信,他们兄妹会彼此扶持,患难与共,厮守一生。

楚怀冰最不喜欢的是体育课里的游泳训练。

站在池边,望着那一池清澈的碧水,她的头有些发晕。

从很多年前起,她就害怕面对水,尤其是这平滑如镜的水面,总让她回忆起那瞬息骤变,波涛汹涌的大海。想起倾覆的巨轮,在水面上挣扎呼救的人头,想起被海浪卷走的父母,想起那一天的风暴……她害怕水,害怕再次被水淹没头顶时心中那种无边的恐慌,那种沉入海底如沉入地狱一样的漫长煎熬。

她坐在水池边,只是用脚挑拨着水面。游泳馆内的室温已经达到了二十度,但她的心情却像屋外已经轻舞飞扬的雪花一样清冷悠闲。

翠珊的班级也在上游泳课。翠珊犀利的目光早已在刚才就抓住了楚怀冰的身影。和一干群臣商量之后,她从水池的那一面游到了这边,自楚怀冰的身前跃出水面,坐在了楚怀冰旁边。

“怎么?不敢下水?”翠珊挑衅的发问。她早已得到线报,知道楚怀冰有恐水症。

楚怀冰懒得和她说话,还是用脚面击打着水花,甚至有些故意的把水花溅得老高,让翠珊的身上也不得不沾了一些。

翠珊咬着牙根问道:“你哥哥不参加圣诞节表演,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楚怀冰简单的回答:“他的事情由他自己决定,我不会干涉。”也许说的是有些虚伪,但她的确没有指使哥哥去做什么。

翠珊恨恨的说:“没想到你心胸这么狭窄,当不了女主角就要拉拢别人也不表演。你这样永远成不了明星的!”

“谁稀罕当明星?你么?反正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楚怀冰年纪虽然小,说话却如刀子一样,对自己的敌人从来不留情面。

她站起来,想躲开翠珊,而翠珊却在大声的和室内的其他人说:“咱们的楚小姐好像还没有下水就要下课了么?大家想不想看东方美人鱼游泳的样子?”

“想!”不明真相的和故意起哄的一起在高叫,让楚怀冰不得不被迫站住。她下意识的四下环顾,看不到哥哥的身影。没有哥哥在,让她独自面对令她感到艰难的事情,她没有信心。

而教练也似乎在故意凑趣的喊:“楚怀冰,你再不下水,我就要给你不及格了!”

她无奈只有走回来,绕过翠珊小人得志的目光,扶着扶手一步步将身子潜入水中。

先是脚,然后是腿,是胸……水的压力渐渐逼到了她的心脏。她的个子本来娇小,水面相对较深,一时间怎么也踩不到水底,她只有死死抓住栏杆不敢撒手。

“放手啊,楚怀冰,放手你才可以学会游泳!”教练游过来要指导她,她摇着头拼命将身子完全探出水面,大口的呼吸。那种恐慌感已经悄悄来临,她不敢再多接近水底一步,急忙踩着台阶重新爬出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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