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的低吟,她的泪在夜色的遮掩下悄然滑落。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有情人都可以终成眷属。
而她与他,就是那最不幸的人。那种永远在追悔哀悼逝者的伤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
能明白。上天入地,多少次追问,都唤不回他(她)的身影。曾经的一切都永远地变成了回忆。
誓言幻作烟云字,负尽千般相思。
情像火灼般热 怎烧一生一世 延续不容易
负情是你的名字 错付千般相思
情像水向东逝去 痴心枉倾注
愿那天未曾遇
只盼相依 那管见尽非遗憾世事
渐老芳华 爱火未灭人面变异
祈求在那天重遇 诉尽千般相思
祈望不再辜负我 痴心的关注 人被爱留住
祈望不再辜负我 痴心的关注 问哪天会重遇
圣诞节后,楚怀冰疯狂地迷恋上了滑冰。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学校的冰场上都能看到她的身影。同学们都以为她要疯了,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她真正迷恋的是那种在冰上起舞的意境,以及——穿着哥哥送的礼物,就好像和哥哥同在的感觉。
这天放学,她匆匆收拾书包,她的同学看到她这个样子便打趣她:“又要去滑冰啊?”
“是啊!”她头也不抬的收拾完,难得的露出笑容:“BYE——”,像只燕子,欢快地飞出去。
今天非常的特别,因为将是她和哥哥一起站在冰上的日子。前几天哥哥就答应带着她一起在冰上滑,可是因为他最近功课忙,总是抽不开身,最后只好约在今天的放学后。
学园很大,穿过哥哥的教室才能到冰场。楚怀冰决定先去找哥哥。
和往常一样,她蹑手蹑脚的走到教室外面,因为知道同学们大都回家了,她猜想哥哥一定是一个人在里面忙功课,很想吓他一跳。她窃笑着推开房门——门中的景象像一记闷雷重重砸在她的心头!
她的哥哥,还是那样温文如玉的笑着,然而那温柔的目光所凝视的对象却是坐在哥哥对面的另一个女人。
听到门响,门拉开的两个人一起将目光投过来,眼中倒没有一丝的惊惶和诧异。
“冰儿。”楚怀玉站起来,还是平静的笑着:“你来了多久了?”
她没有回答,死死的咬住唇,看着那个女人——再熟悉不过!是伊莎贝尔!她就知道,就知道这个女人接近她哥哥是有目的的!
她“哼”了一声,狠狠的将门甩上。
她向前跑着,但是跑得并不快。她猜想哥哥会追过来的。然而令她失望的是,身后根本没有脚步声。终于跑到冰场的门口,她忍不住回头,身后还是空无一人。她大失所望,今生从未有过的气馁溢满她的整个胸膛。那个伊莎贝尔,已经可以左右哥哥了吗?在哥哥心中,她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吗?
她郁闷地在门口伫立了许久,茫然若失。听着从冰场里传来的欢声笑语,一咬牙,好,既然哥哥可以和别人玩得很开心,那她一样可以!
赌气走进去,换好了鞋下场。场内在滑的人并不多,于是她更自由的任意旋转着,想将无穷的愤怒都借助脚下的冰刀发泄出来。然而猛地一转身,她终究技术掌握不好,远远的摔出去,滑到了一边的挡板旁。
她坐在那里,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懊恼地盯着冰面。怎么?今天什么都和她作对?哥哥违背约定不说,连这双冰鞋也不听她的话了?她忽然伸手去解冰鞋上的鞋带,心中愤愤地想:还给哥哥好了,反正他不稀罕自己,自己又何必稀罕他的礼物?
不知从哪里滑过来一个人,急忙忙地叫住她:“喂,别滑不好就把责任怪在鞋上啊。其实你滑得挺棒的,特有种古典的韵味,你练过舞蹈吧?”
她仰起脸,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金发小伙子,笑咪咪地看着她。瞧对方的衣服和站姿,似乎是个专业的滑冰人士。只是她心情正糟糕,哪有工夫搭理这些闲杂人等?
站起来,拍拍冰花,她要滑走,那个男孩子又滑过来拦住她说:“喂,你究竟喜欢不喜欢滑冰啊?怎么这么容易放弃?不如我来教你好吗?喂喂,你别不说话啊,你不懂英语吗?”
楚怀冰站住了,一回头:“我不叫‘喂’,而且我也懂英语。”
“哦?那太好了。”男孩子冲她挤挤眼,向她伸出手,“要不要我带你滑一圈?看你刚才滑得不是很顺。”
她“啪”地打开男孩儿的手,要强的脾气又上来了。“谁要你带?我可以滑得很好!”梗着脖子,本来已经退出冰场的她又重新站回场地的中央。
“今天有谁惹到你了吧?这么大的脾气。”男孩儿依然笑嘻嘻的,看到楚怀冰瞪起的圆眼,又忙高举双手:“好啦好啦,我可不要做第二个惹你生气的人。咱们还是滑冰好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楚怀冰,问道:“你会不会做跳跃旋转?”
“什么?”楚怀冰刚刚接触滑冰,还搞不清具体的规则和动作。
男孩儿解释道:“就是勾手三周之类的。”说着,他脚下滑动起来,在场中加速,转了半圈便腾空做了一个旋转,稳稳落地。
楚怀冰第一次看真人在眼前表演高难度技巧,有些看呆了。
男孩儿笑着:“其实很简单的,只要你掌握好了速度和旋转的方向,力度,就可以很快学会。我来教你如何?”
“才不要你教!”楚怀冰心里想学得要命,口里却还是忍不住嘴硬。低下头独自沉思了许久,还是不得不得问他:“喂,你刚才那个动作……”
男孩儿又挤挤眼:“我可不叫‘喂’。”学着刚才楚怀冰的口气和表情,竟把楚怀冰逗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终于不再冷眼相对,甚至还有些欣赏起这个多话的男孩子。
“谢辽沙·甫尔盖斯基,从俄国来的。你呢?”
她轻抿双唇,报出自己的名字:“楚怀冰。”
晚上回到家,楚怀冰故意不去吃晚饭,更不理睬哥哥,独自在房间里看书。
到了八点,有人在轻叩房门,她知道是谁,也不回答。听到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站在她身后,轻声问:“在用功么?”
她冷冷的回应:“我又不是天才,平时不用功,考试的时候怎么能及格?”
楚怀玉在她身边坐下来,默对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指勾起她深埋进书本的的小脸,强令她和自己对视。“还在生我的气?”他依然那么温柔,带着几分歉疚,“伊莎贝尔突然来找我问一些舞蹈方面的知识,说是做考试论文用的,很着急。”
“所以你就可以对我失约!”她咬着牙根儿冷嘲热讽:“是啊,我怎么能和伊莎贝尔那个大美人相比。你对我的承诺当然可以随便作废。”
“傻丫头。”楚怀玉笑了,用手揉揉她的额前乱发,“在为了哥哥吃飞醋?净说傻话。伊莎贝尔不过是普通朋友。多长时间不见一面,今天人家求到我,我当然要全力帮助。而你是我的亲妹妹,朝夕相处在一起,还用在乎一会儿一刻么?”
他的话将她的嘴堵得严严实实,令她有多少怒火都找不到借口发出来。
他趁势牵起她的手,“走吧,去吃晚饭,我不信你不饿。”
她的肚子很不争气的适时叫了两声,让她的脸“腾”地红了。
楚怀冰的确饿了,所以坐到桌前立刻不顾斯文的大吃起来,而楚怀玉则是坐在一边看报纸,电视上是漫无目的的电视节目。动画片,广告,电视剧,楚怀冰手持遥控器,随意转换着频道,直到转到体育台,才骤然停住,眼睛定定的看着屏幕。
“今天有花样滑冰的比赛啊。”她轻呼。屏幕上那些如冰上精灵一样的美人们让她折服。忽然侧头对楚怀玉说:“我想转到滑冰组去。”
楚怀玉一愣,“怎么突然改组?”
“我喜欢滑冰。”她坦言。虽然不过滑冰几天,她却在潜意识中感觉到滑冰和舞蹈相比,更能激发她血液中最狂热的那一部分。但是,她又怎么能抛得下舞蹈?尤其是和哥哥并肩共舞的一刻,她尚还没有等到。
于是她悄悄等着哥哥的回答,无论是否决还是赞成,她都愿意听他的。但他什么意见都没说,只是拿着报纸和她一起看电视。
很晚的时候,她起身决定回去睡觉,楚怀玉忽然在她身后说道:“你若是真的很想滑冰就去吧。”
这算是批准了吗?没有一点挽留或者是阻挠?他真的认为她更适合滑冰,还是对于她的选择根本就不在意呢?
她默然走回自己的房间,今天她的问题够多,不想再问了。隐隐觉得,再问下去,恐怕又是一个让她伤心的回答。而她,痛恨伤心,更痛恨流泪。她最痛恨的,是被人抛弃,孤独无依的感觉。她不知道哥哥的答案会不会带给她这种种一切?但她,真的不敢去求证那个答案。
“楚怀冰,我来教你双人滑的技巧好不好?”谢辽沙的一脸诡笑让楚怀冰不寒而栗。
“干什么?”她警惕的看着对方企图伸过来的魔爪,及时倒退。这就是在冰面上滑行的好处,以一当十。
“谢辽沙,别捣乱,让楚怀冰练习!”教练摆出了严肃的面孔才把楚怀冰救出来。但是谢辽沙的话又正是教练的意图:楚怀冰的确更适合双人滑。
她的身材娇小玲珑,轻灵有余,力量不足。单独做六七种三周跳可能会比较困难。但如果能有一个高大一点的男伴和她配合,她的进步一定会更快。但是,这个男伴在现有的队员中挑谁比较合适呢?
教练在发愁,一眼看到楚怀冰正在加速。她在干什么?她要练跳跃旋转了?这个小疯子,她现在的技巧还很生疏,怎么能一下子跳跃到这个水平上来?
教练高喊一声:“楚怀冰,你给我停下来!”喊完也来不及了,楚怀冰已经双脚腾空,高高跃起,身子落下来的一刻,所有人都看出来她跳歪了,紧接着,她便摔在冰面上。这下子摔得很重,谢辽沙惊慌地滑过去,叫着:“楚怀冰,你怎么样?跳不好不要勉强,你简直是在玩命啊!”
楚怀冰今天是故意要玩命的。今天是周末,一大早楚怀玉就不知去向了,打他手机也没人接听。后来她又“凑巧”在哥哥的电话簿上找到了伊莎贝尔的电话号码。按着号码打过去,对方是伊莎贝尔家的佣人,回答说:“小姐一早就出门了。去哪里不知道。”
这么巧?两个人都是一早出门?
她恨得难受,又无处发泄。出门后一路行来,心情灰色到了极点,连一件大衣都没穿,顶着一头的雪花就来了。一进门就被谢辽沙取笑她是个“雪人”。她才不管这些呢。死了病了,无论她现在怎样作践自己,哥哥都不会再关心她了吧?十七岁的哥哥,风华正茂,又是多少学园少女心中的偶像,怎么可能少得了追求者?在那些金发,黑发,褐发,雪肤,黑肤,黄皮肤的女人中周旋,总会有哥哥不能抵挡,最终动心的一天啊。
说到底,她在恨什么呢?恨那个不知名的,未来可能会成为她嫂子的人么?她有资格去恨么?她凭什么从现在起就开始诅咒哥哥得不到爱情?她小小年纪如此恶毒,上帝是绝不会让她这样的人进天堂吧?
她的睫毛一抖,一颗眼泪滚落,化在了冰面上。
推开谢辽沙伸过来的手,踉跄着爬起来重新站好,扬着脸说:“我能行!我一个人可以的!”
谢辽沙诧异的看着她犹带泪痕的脸,接着,目光穿过她的身体,投向了她的身后。同一刻,楚怀冰感到自己的腰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揽住,熟悉的声音如冬日的暖阳照进她的心里:“你一个人当然行,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摔坏了你,让我心疼么?你成心罚我是不是?你这个傻丫头。”
她惊喜交加,“你怎么会来的?”哥哥的笑脸就真的这样奇迹般出现在她的面前。“来陪你啊。我特意去买了些东西。要真的想学滑冰,只有一双冰鞋是不够的。”
她这才注意到楚怀玉的身上是很专业的滑冰练功服,冰鞋也已经穿好了。
“你真的是来陪我滑冰的?一整天?”她不放心地特意点明了时间,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究竟有多重要。
他微微一笑,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尖:“陪你一辈子?好不好?”
她怔在那里,无言以对。
他笑在她的耳畔说:“我今天去找过我的舞蹈老师了,要求跳到滑冰组来。结果把老师的鼻子都气歪了,训了我好久,所以到现在我才能赶过来。”
她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你要跳过来?”
她憨憨傻傻,痴痴呆呆的样子让他看了又好笑又心疼,“当然是为了我可怜的冰儿啊,一个人在滑冰馆摔跟头,总要有人扶。那些毛手毛脚的男孩子,我真的不放心把你交给他们,只好来陪你了。”
“可是你的舞蹈……”她当然很感动,但是她不想哥哥为了她而放弃那么优美的舞蹈,哥哥应该是属于舞蹈的,为舞蹈而生的人啊。
楚怀玉轻松自若的一挑眉:“无所谓,本来对于我来说,舞蹈只是健身而已。更何况花样滑冰中很重要的一课就是舞蹈训练。我的基本功不会丢下的。”他说完扬起眸子看着对面那个金发男孩儿,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楚怀冰的哥哥,楚怀玉。”
男孩儿和他握了握手,仔细凝视了一会儿楚怀玉,忽然对楚怀冰笑说:“你哥哥真的很棒,看来护花使者我暂时做不成了。不过舞蹈组鼎鼎大名的楚怀玉会加盟到我们组来,舞蹈老师恐怕气得抓狂了吧?哈哈,我先向教练去报告这个好消息。”
谢辽沙滑走了。楚怀玉拍拍楚怀冰的肩膀,“还在发呆?我们也该开始训练了。”
楚怀冰启唇神秘的轻笑,紧紧的依靠在哥哥的肩膀上。
上帝,到底还是听到了她悲伤的祝祷,将哥哥还给了她。
哥哥说他们要滑一辈子么?那么,从此以后,再没有人可以将他们分开了。他们会如父母一样,生死相守,不离不弃。
“在笑什么?”楚怀玉低声问道。
她顽皮的笑答:“今天的风好暖啊。”
楚怀玉莞尔:“什么暖风,外面气温都已经是零下六度了。”
“但我觉得风是暖的。而且还有颜色,你没看到么?”楚怀冰在空中拼命抓着,笑着,将空拳头举给他看:“这里就有风,而且是五颜六色的。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每个人都是一缕风,你要不要我告诉你,你是其中的哪一缕?”
“好啊。”他等着她的回答。
她悄悄踮起脚尖,凑在他的耳畔,郑重其事的说:“不告诉你!”说完娇笑着滑跑开了。
哥哥就是最美的风,是唯一能为她带来春的气息的人。她但愿自己能永远的活在这股清风的环绕之下,永远,不与之分离……
今年的圣诞假有前后三个星期的时间,楚怀冰没想到哥哥会选择滑雪度假。
美国北部的一座小雪山名为小西伯利亚。作为滑雪的旅游地因为刚刚开发,人还不算太多。因此到了这里之后会更加觉得清静悠闲。
旅途上的一路期待令楚怀冰一走进自己的别墅房间就兴奋异常。飞快地换了装束,抱起滑雪板就往外冲。楚怀玉拉住她,笑道:“急什么?天快黑了,今晚还有客人来。明天一早去滑雪不好么?”
“客人?在这里哪儿来的客人?”楚怀冰不禁诧异,此时门外传来笑声:“你们都到拉?”
那站在大门口外笑盈盈的竟然是伊莎贝尔兄妹。
“怎么会是他们?”楚怀冰每次看到伊莎贝尔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楚怀玉却热情的招呼:“快进来,刚刚生了炉火。”
“在这里住的习惯么?”伊莎贝尔问话的口气很像主人。楚怀冰淡淡的应着:“嗯,还好。”小脸只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雪景。
楚怀玉走过来向她解释:“这里是伊莎贝尔家开的度假别墅。”
她的心一沉。早知道是伊莎贝尔家的产业,说什么她都不会来的。第一,她不想占伊莎贝尔的便宜;第二,她不想给伊莎贝尔制造任何与哥哥亲密的的机会。无奈此时说什么都晚了。
吃完晚饭,楚怀玉和艾舍里斯·罗伊坐到一边聊天,楚怀冰充当配角在沙发中看着电视。
“电视好看吗?”伊莎贝尔从自家的车子里拿出来早已准备好的玉米花,一边吃着一边递给她。她没有接,淡淡地应着:“还好。”
电视上究竟在演什么她其实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和伊莎贝尔就这么斜对着而坐,却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更别说如一般的女孩子那样亲亲热热的说体己话了。
伊莎贝尔对她的冷淡早已看在眼中,心知肚明。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问:“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楚怀冰转动眸子瞥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仍旧是不冷不淡:“从何说起?”
“你哥哥。”伊莎贝尔也简单地扔了个答案给她。当她再次看向伊莎贝尔,才骤然发现对方眼中的神色竟是古怪的戏谑,一下激怒了她:“你干什么那样看我?我讨不讨厌你和我哥哥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着呢。”悠悠的轻笑飘来,“听说这世界上有一些有恋父情结的人。也许还有恋兄情结的吧?”
“你!”楚怀冰直起身子,眼眸冰冷如雪。
“被戳中心事了?还是不想承认?这种事情其实挺好证实的,比如说……”伊莎贝尔忽然起身凑到两个男人当中,侧过半个身子,确保将楚怀玉和自己的动作都能完整的展露在楚怀冰的眼前。
“玉,你看我今天的口红颜色是不是太深了?”
楚怀玉有些诧异伊莎贝尔会突然问这种问题,但还是温文地笑答:“不深啊,配你的肤色很好。”
“那,我的眼影呢?我今天选了金色,可是还是觉得太张扬了。”伊莎贝尔眨眨眼,金色的眼影故意在楚怀玉的眼前闪耀。
楚怀玉笑着:“你的性格就是很外向的,又是金发,金色的眼影很合适。”
“那,你觉得我今天的香水味道呢?”伊莎贝尔蹙着眉,“是法国牌子,但是我不太喜欢,是哥哥非让我擦这个味道的,他说你们华人喜欢茉莉花。”她伸出纤纤玉手,递到楚怀玉的唇前,做出委委屈屈的样子。
楚怀玉一笑:“伊莎贝尔,你今天把我当作美容师了么?”
伊莎贝尔绕到他身后,双臂轻轻环着他的脖子,暧昧地贴近他的耳垂:“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讨好你哦。”
有个人影倏然站起——楚怀冰阴郁着的表情下是极力忍耐的火山。
“恶心!”她冲动之下用中文骂出了这两个字。
“冰儿!”楚怀玉在她身后的高呼却让她更加加快了脚下步伐的速度。零乱得近乎踉跄着跑回自己的房间。
倒在床上,她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大哭一场。只是泪水就在眼底最深的地方,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流出来。她只是直直地瞪着头上的天花板,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图案在眼前晃动着,直到她不得不闭上眼睛,企图躲过这一切。
门外楚怀玉在敲门,不放心的唤着她的名字:“冰儿!冰儿!开一下门好么?”
“你走!让我自己呆着!”她冲着门口大喊。直到许久后,门外再没有了声音,她还是那样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在内心深处,似乎有个什么硬硬的东西已经在悄悄地碎裂……
天刚蒙蒙亮,楚怀冰就穿上滑雪服出门了。
满天满地的雪色在她的眼中都是灰蒙蒙的,白得更加惨淡。她身处于大雪之中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原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海,还有另一样可以藐视人类渺小的东西。
滑冰技术的突飞猛进让楚怀冰一开始在雪面上滑行就能大着胆子急驰。尽管知道这很危险,但是她依然不管不顾。是性格使然吧,每每心中有了郁闷无处发泄的时候,她都要借助冰与雪的寒冷浇熄那些怒火。
冷风如无数把小刀擦着面颊划过,冲过一个又一个的险坡,她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当她预感到情况不妙想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一个突起的石头因为藏在深雪中没有被及时发现,她的滑雪板磕到那里,整个人被甩了出去,跃起后又重重地落在附近的积雪中。虽然积雪很厚,但是她的双腿和依然有种椎心刺骨的痛感传来,让她几乎无法动弹。
腿骨折了?她想奋力高呼,却牙关紧咬,连求救的喊声都发不出。她清晰的看到顺着裤角,有鲜红的血液渗出,将身边的白雪全都殷红。她也被这种白红相间的景象吓倒,第一个直觉就是:她要死了。
要死在这里么?当年那样浩瀚的大海都没有淹没她,难道是因为早已注定要让她死在这片雪山之中?
“不要怕,我会陪在你身边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不离开。”
是谁说的?在这深山之中,悠悠荡荡地飘在她的耳边。是哥哥吗?她努力抬起脸,对着天空大喊:“哥哥!哥哥!”
山也似在震颤,雪下得更大了,渺渺漫漫,渐渐埋没了她大半个身子。血液流失得似乎更快,在雪地中受寒意侵袭,她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神智开始迷离。
倒在雪地中,雪花从天而降,冰凉地打在她的脸上。今天的风,并不暖,冷得更加刺骨,甚至刺痛了她的心。令她在全身麻木的时候还能保留住最后的一丝清醒。直到有楚怀玉的呼唤飘缈着传进她的耳膜。
她微微睁开眼眸,恍惚着看到哥哥从远处飞奔而来,从大雪中将她抱出。那毫无血色的脸颊和惊慌失措的眼眸却让她的心渐渐定了下来。
“冰儿,别睡!听到没有?千万别睡?答应我!你说话!告诉我你没事!”楚怀玉疯狂的喊声给她的身体注入了一股力量,温暖的力量。
她微笑着半阖半开着眼,不让哥哥的脸离开她的视线。
“我没事……我会好好活着的……”她费力地说着这两字,又因为冻得太久连嘴唇都已僵硬以至于无法说清。于是她只好拼命将一丝微笑也冻僵在唇角间,让哥哥放心。
楚怀玉的心如被人骤然用刀穿透过般的痛。多少年前,当他得到了父母遇难的消息时,他便有如今天这样的心痛。然而那时候因为在海上漂泊太久,他已经预料到了结局,所以虽然心痛却并不震惊。今日,楚怀冰却真真切切地让他体味到了什么是恐惧,什么是心碎,什么是一瞬间天翻地倾。
如果今日他失去了冰儿,他的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周围的雪花再冷都没有他的身冷。而心,则痛到更深。
将楚怀冰虚弱冰冷的身子抱在怀中,他要将自己所有的温暖都传导给她。此刻即便是要他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妹妹的,他也会甘之如饴。
雪,还在下,风,却像被血染红……
楚怀冰平生第一次穿这么美的舞服:淡紫色薄如蝉翼的纱裙,轻灵而飘逸的袖口裙边,手臂轻轻挥动,绣在纱裙上的一双金银蝴蝶似乎就可乘风而去。
“满意你的服装么?”南宫站在她身后,楚怀冰从镜子里看到他——依然是戴着墨镜,但模糊的五官上若有所动。
“嗯,还好。”她故意说得极淡,其实是想掩饰初次穿上这套服装的惊喜。当初南宫说要组织一场大型的冰上表演,邀她加盟,她还只是虚挡着敷衍。问及表演的主题,南宫故作神秘,只字不提,只放下一句:“等我安排好了再说。”她本以为她最先看到的将会是整个演出的策划,或是故事梗概,没想到竟然会是舞裙。然而这样的开场白所带给她的震撼,却是意想不到的,这远比一个单纯的故事要新颖独特,勾起了她的兴趣。
女人爱美,这是女人的心理上永远最薄弱的一环。南宫似乎很善于利用这一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南宫顺手递过一张纸,是印刷精美的策划单。
她随便一瞥,先看到两个古朴的行楷字题:梁祝。
她一惊,心弦微微震颤,不禁脱口而出:“怎么?你要策划的是《梁祝》?”
“是啊,你不觉得这个提议很好么?”南宫点了一棵烟,漫不经心地吞吐着云雾,“欧美人最近对于中华文化有着很深的好奇。从李安的《卧虎藏龙》就可以看出来了。我想作为商家,也应该趁此做点什么,不要让商机白白消失。”
“那,这件衣服……”她这才明白这衣服上为什么会有一双蝴蝶。
“是祝英台化蝶时候的装束。”
她垂下眼帘,刚才还涌动的几分欣喜在此时却被更浓重的抑郁所代替。生死相许的爱情故事,这两年中她不敢再听。和前人相比,她痛恨自己的懦弱。如果当初她肯和楚怀玉一起去死……即使不能化蝶,也可成灰,永远地在一起吧?
南宫的声音在耳畔飘荡着:“我计划是一到二月份排练,三月份先在小范围公演,四月份或者五月份开始全国巡演。若是反应好,我们还可以到欧洲或者亚洲……”他背靠着沙发,用笔点着策划书,喃喃叙述,眼前忽然被一片阴影遮住。他不得不拿下墨镜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张寡绝如寒霜的脸。
“我不演。”她一字字慢吞吞地念着:“我演不了。”
他的眼波撩动,忽然一笑:“怎么会呢?我知道你可以的。没有人会比你更适合祝英台的角色。”
“为什么?”她反问,“就因为我经历过生离死别?那试问梁山伯谁来演?你么?”她的语气尖刻,丝毫不留情面。甩下策划书,她一转身走到换衣间去,奋力地扯下那身刚刚曾让她心襟动摇的衣服,换回了原来的套装。
从换衣间出来,她又对视上还坐在原地未动的南宫,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怒火和失态,好像早已预知并掌控着眼前的局面。
“你知不知道在你身边的人都活得很累?”南宫没有强行挽留她,凝眸望着她,许久,说:“无论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合作伙伴,都必须顺着你的意思。每个人都要苦心躲避着你的那些情感禁忌,避免提及伤到你,不惜损害自己的利益去迎合你。而你呢,总是把别人的真情当作是别人对你的不怀好意而敌视着,让你自己越过越苦,越陷越深,最终不能自拔。”
她的唇一阵轻抖:“那么,你能否告诉我,你是怎样走出你的心结的?林达说,你的痛感,应该是和我一样的。但是,我根本看不出你有多痛!”
南宫的眼波如死水微澜:“最深的痛,不是摆在脸上给人看的,也不是说出来让人同情的,它只是慢慢地在心底啃噬着你的心。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选择死,生活就还是要继续。而你的错误,就是在理智上选择了无助的活,在情感上选择了懦弱的死。让自己身陷两难而不能两全。”
“两全?你做到了么?”楚怀冰兀自维持着唇角的冷笑和自尊,“你在理智上选择了勇敢的活,在感情上选择了懦弱的死。你一样是个逃兵,没有资格教训我。”
南宫的手指一动,倏然起身,那种凌厉的眼神让楚怀冰也有了一刻的惶恐。以为她真的刺伤了他。
他一探手,抓住她的肩膀,瞳孔锁住了她的双眸,眼中似有无数的话哽在喉间却又被强行按捺住。
短暂的距离,近在咫尺的眼睛,触鼻可闻的气息,将空气都凝滞在此。
也不在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轻轻一叹:“如果伤害别人可以让你好过些的话,我宁愿被你再割上几刀。只是这样做,对你真的有用么?”
他突如其来的忧郁远比他的震怒让她茫然失措,急忙推开他想逃出去,他忽然又叫住了她:“你的围巾又丢下了。”
他从后面为她系上了围巾。不同于上一次,她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听到他的心跳和呼吸,却更加地张惶。当他的手指碰到她的颈肤上,她才发觉他的指尖竟比她的还要冰冷。
“今晚有个晚宴,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女伴,你能陪我参加么?”他的热气轻灼着她的耳垂。
她沉默片刻,“如果我不参加,是不是等于我又一次忤逆了你这位老板?”
他轻轻一哼,像是在笑,像是叹息。
楚怀冰挽着南宫走进宴会大厅的时候,盛宴已经过了一半。
“HI,楚,没想到你会来这种场合。”娇侬的声音带着香风扑面而来,让楚怀冰轻轻皱眉,勉为其难的打了一下招呼:“伊莲娜,好久不见。”
伊莲娜身着金色的舞裙,加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在人群中很是抢眼。她看着眼前的一对人,很惊奇的样子:“南宫先生,你真是厉害,竟能把楚骗到手。她可是我们圈子里有名的懒人,以前从来不会出席什么宴会的,就是世界首富都未必能打动她的心。”
伊莲娜的话的很暧昧,听得楚怀冰不太舒服,索性故意抛个媚眼给南宫:“骗倒不用他骗,他是我老板,老板的吩咐我当然是要听的,不然还想混下去么?”用余光看到伊莲娜受挫的表情,又扬起脸看着南宫,娇俏的说:“老板啊,我有些口渴了,想先去喝两杯,你不反对吧?”
南宫一直冷眼旁观两个女人的斗法,此时一笑将她拉开。
“那个伊莲娜是你的宿敌?”在餐桌前倒了一杯香滨递给她。
她撇撇嘴,“她?你觉得可能么?不过是彼此有些看不顺眼而已。”
她不愿意解释伊莲娜在她眼中是个多么轻浮的女人,不禁极度爱慕虚荣,而且当年也曾是哥哥众多的崇拜者中疯狂追逐的一个。当楚怀冰转成女单之后,又难免和伊莲娜有些瑜亮之争,所以见面时很少说话。
透过杯口上方,她瞥着正附身夹拣自助餐的南宫,他俊雅的外形无疑对女人有着很致命的吸引力。“伊莲娜好像对你很有好感。”她说这话的时候也不清楚自己是种什么心理,只是怪怪的,想听他的回答。
他头都没抬,“哦?是么?”虽然是问句,却好像早已清楚。
“怎么?你看出来了?”她忍不住又问。
他回答:“我不傻,在女人的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男人,看一眼对方的眼睛就知道了。”
“这么说你知道你自己很值钱了?”她打趣着,“是地道的钻石王老五啊。”
南宫直起身,将手中的盘子递过来,又很体贴的接过她手中的杯子,“先吃点垫垫底,一会儿可能还有别的节目,不到凌晨宴会不会散的。”
她接过来,凝望着他眉底唇边淡淡的微笑,“你真的很有绅士风度,一个像你这样很有姿色,事业有成,又很温柔体贴的男人,考虑过什么时候结婚么?”
他转过脸去,让她看不到他的表情。“结婚?好像对我来说还是很遥远的事情。等我遇到一个让我觉得能够一见钟情的女人吧。”
“你的钟情标准是什么?”她又失口:“是像你那位前女友一样温顺的人吗?”
“你怎么知道她很温顺?”他似笑非笑的问,“你见过她么?还是有谁和你提起过?”
她微愣,也对自己下的定义有些困惑,只得解释:“大概是因为你办公室的那张照片吧?我只能说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是个很温顺乖巧的人。”没有听到南宫的回答,于是她又追问一句:“我猜的对么?”
他还是沉默着,忽然展颜:“今晚我们不要说让人伤感的话好么?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他日与年年。我可不可以有这个荣幸请你跳一支舞?”他向她伸过手。
楚怀冰望着那平展于眼前的大手,忽然又是一阵心慌意乱。这种姿态,这种动作,这种感觉,她曾经多么熟悉,熟悉到她几乎忍不住想将自己的手也交付过去。那种双手接触,指尖碰到掌心的一刻,是她以前的生命中最光彩灿烂的时候,然而这些光华如今都随着那陨落的飞机而幻灭了。
她怯怯地看着面前的那只手——修长而有力的手指,坚定平展的铺开,生命的气息似乎都可以在这一掌中包容,只要她肯多迈上一步,似乎就可以获得许多她一直渴求却从不奢望的东西,只要她肯多迈上一步……但这一步又何其艰难沉重?
南宫俯视着她,看到她轻闪低垂的睫毛,踌躇不前,知道她心结太深,不能自已。于是主动踏前一步,将她的手牢牢握住,低声说:“只是跳一段舞而已,不用把自己搞得好像上刑场一样。”
楚怀冰还没有来得及阻止他,已经被他拉进了舞池中心。
在人群中旋转的感觉,楚怀冰并不陌生,她只是陌生于她所依靠着的这个身体。这一生除了楚怀玉,再没有第二个男人可以与她依靠的如此近。身材不一样,气息不一样,手指相交,腰被对方的手指扣紧,她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地锁住了,逃脱不掉,脚下的舞步零乱地毫无章法节奏。
南宫的笑声在她的头上响起:“你怎么好像初学舞蹈的纯情少女?我听说你以前是学古典舞出身的。不会连最简单的华尔滋都忘了怎么跳吧?”
楚怀冰刚要反驳,伊莲娜正好和一个男人舞到他们身边。
“楚,你今天好像很不在状态啊。”伊莲娜的取笑瞬间激起了楚怀冰的好胜心,调整心态正准备回敬两句,伊莲娜身边的那个男伴却先向南宫打招呼:“南宫,你的女人换了?”
楚怀冰看了一眼南宫,发现他的神情也很困惑,似乎一时间想不起对方的姓名。
那应该是个法国人,因为说的英语中有着很浓重的法语腔,全身线条冷硬,面旁棱角分明,眼中有一种让楚怀冰看了都会觉得一抖的阴冷。这样的人,在气质上和南宫明显不是一路的,但听他的口气似乎和南宫很熟的样子,是老朋友吗?
伊莲娜不忘给楚怀冰介绍:“这是艾列斯先生,法国许多最当红的艺人都是他公司名下的人哦。”
原来是个做演艺公司的。楚怀冰明白了,还没想好要不要和那个人打招呼,对方先看向她,眼神中似是戏谑,“三年前在爱琴海上,南宫信誓旦旦地对我说他今生只可能爱那一个女人。男人的誓言到底是不可靠的,是不是?”
这是在故意挑拨离间么?
楚怀冰一笑:“哦?可惜我没有听到南宫先生那感人肺腑的誓言,一定很动人吧?”她闪动着明眸看着南宫,也是挑衅。
南宫的神情已经转为平和,淡然回答:“人不可能永远不变的,尤其当身边的事情都改变了之后。”
楚怀冰知道他指的是他的前女友,赫然有些懊悔自己也和别人一起取笑了他,尤其是不应该再触及他的伤口。正想转移话题,忽然听到主持人在台上说话。
“感谢诸位参加今天的宴会,我们主办方为到场的每位嘉宾都准备了一份精美的礼品,一会儿大家可以到大门口领取。除此之外呢,还有一件就是大家非常瞩目的珠宝要在此拍卖,相信大家此前已经听说了,就是今年轰动一时的‘心之海’钻石项链。”
楚怀冰对珠宝并不感兴趣,因为音乐已经停下来,所以想趁机走开。南宫却拉住她:“看看又何妨?没听说过这颗‘心之海’吗?听说过的女人都会为它动心的。”
她哼哼一笑:“我这辈子只听说过‘海洋之星’,可惜也被戴在了席琳·涤翁的脖子上。”
全场的灯光此刻都黯淡下来,楚怀冰这才发现舞台上已经被布置成一个小小的钻石展台。配合出场钻石而投射的灯光、美女、音乐都恰到好处。钻石虽然不大,但经过大屏幕投映在众人眼中却精致璀璨得让人怦然心动。
楚怀冰无意中侧目,发现伊莲娜正在不远处全神贯注的看着屏幕,那种神情用“垂涎”来形容应该不算过分吧。她偷偷一笑,现在她最关心的倒不是这颗钻石,而是伊莲娜是否能够如愿以偿?
竞拍开始了。楚怀冰没想到这场小小的竞拍竟然也是现场直播,可以由场外电话一起参与竞拍。也因为如此,竞拍的过程日益激烈。从五十万美元的底价一直喊到了四百万,即使做好心理准备的竞拍人都难免瞠目结舌。
竞拍二十分钟后,场上只剩下了那位法国的艾列斯先生。再看伊莲娜的神情,已经是志在必得。
这就是有富人做男友的好处。对于她们这些运动员来说,即使是最出名的职业选手,一生也未必能有一次这样挥霍的机会。而对于伊莲娜来说,能够竞拍到这条项链,相应所得到的又岂止是锦上添花的美貌那么简单而已。
楚怀冰看得倦了,结果不愿意再听,对南宫低声说道:“我头有些晕,想先走一步。”
“急什么,总要等到结果嘛。”南宫又拉住她。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倒计时:“四百一十万一次,四百一十万两次……”
全场屏住呼吸,等待锤子落下来,没想到一旁的接线小姐忽然伸手向主持人示意:“有位小姐出价四百五十万。”
轻微的哗然声响起,连艾列斯都露出困惑的神情。这颗宝石虽然名贵,但是过了三百五十万已经是它的极限了。之所以能叫到现在这个价钱无非是依靠它的名声,和几位竞拍者的明争暗斗而已,再高,就真的不值了。
众人把目光又投向艾列斯,见他唯一沉吟,报出一个价格:“四百六十万。”他报得很谨慎,没有盲目提高价钱。
电话那头又再度出价:“四百八十万。”居然连跳了二十万之多。这是明摆着要竞价到底了。
艾列斯挑挑眉毛,摆摆手,表示放弃竞标,转身走开。伊莲娜脸色灰败地在原地伫立了一会儿,还是跟了过去。
于是竞标最终结束,价格停留在四百八十万。
楚怀冰目睹全过程,也觉得惊心动魄,呼了一口气:“真像是打仗。”
南宫一直专注地凝眸于屏幕上的那颗钻石,淡淡的微笑无声泛起,说:“走吧,换个地方坐坐,这里没有再继续呆下去的必要了。”
走到大门口,南宫从侍者手里接过楚怀冰的大衣,从后面为她披上,她怕他会做出更亲密的举止,一闪避开了。迎面走来一个人正对着他们笑道:“这么早就出来了?”
原来是林达。楚怀冰奇问:“你才来吗?”
“来了一会儿了。老板不让我打搅他和佳人的约会,我只好在外面受冻。”林达打趣地冲两人挤挤眼。
楚怀冰被说得双颊飞霞。而南宫从她的身旁走过,拉开车门,说:“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车子开动,楚怀冰靠着坐椅,看着他开车的剪影。车子里没有打开音响,出奇的安静。
“还有精神吗?”他悠然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