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生命中有了可以寄托的载体,很多事已经不能把你从半空中扯下来,你只能徘徊在这种挣扎的过程中,很累很累....
也许哪一天就这样过劳死了
多少个凌晨,习惯了无故地醒来,习惯了抑制地哭泣,然后喝大杯大杯的水。一开始想一些人,一些事,一些褪色成淡红的故事...后来仿佛什么都想不起了,我只是习惯了每天这个时候蜷缩在床上,看着窗下那光线暗淡的地板慢慢转变颜色,哭着习惯一种感伤的不知不觉。
仿佛又回到那个失去了家人的自闭女孩,每日来回在潮湿的街上,上学,放学,然后任凭阴冷的雨雾糟蹋,然后生病,然后自生自灭...直到有一个人,总会为她而带伞,下雨的时候把她带到伞下...直到她学会为自己而撑伞...直到她知道,下雨,一定要撑伞。
直到有一张小嘴,会在睡梦中叫一声“妈妈”,才知道,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在离海边不远的地方租了一间简单的白色小屋,每天清晨推着二鱼的小车,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到海边去等日出。小心的抱他在怀里,慢慢地等,海水轻轻的来,轻轻的退,留在赤脚上的是软软的细沙...海平线上升的光亮使灰蓝褪尽,然后我的二鱼醒来。
我们都是海滩上的孩子,我希望二鱼的童年永远是阳光与海风,所以我选择了这里,我又回到了这里,曾经漫天飘散着蒲公英的小海湾。
平淡的日子平淡的过,不知不觉中,已经淡忘了时日是如何度过,我只是顺其自然而已。和二鱼一起玩,晒太阳,工作,吃饭睡觉,买东西...然后,某一天,突然又被一个男人全部打破...
我一手拉着已学会走路的二鱼的手,一手抱着满满的购物纸袋,站立着等待交通灯变色。突然一架开蓬房车在面前经过,我模糊的看见,那是一个亚洲男人的侧脸,然后背影,那么的相似。
可是,会是他吗?
这是一个很可笑的问题....
我多么希望我还可以幻想,毕竟我已失去了所有资格。我只能站在原地,痴呆的,忽略了变色的交通灯,直到二鱼又开始调皮。
花花骂我神经兮兮,她说我和祁御风都在钻牛角尖。是的,我不否认,反正都钻那么深了,我也不介意在里面安逸死。呵呵。
阳光灿烂的某个下午,我和二鱼在家里唱K。唱的正HIGH时,一个电话来了,我拿着电话退到厨房里接,只是工作上的一些事宜。
挂了电话,我打开冰箱打算找布丁哄哄二鱼,却听见车声,还有引擎关闭的声响。突然有一种心跳缺了一拍的感觉。我抬起头看向窗外,在门前的路上,停了一辆车,就是那一部房车,就是里面坐着的那一个人,让我的世界顷刻之间,天旋地转。
我看见他,疲倦的注视着门口。有那么一刻,我以为他会下车,然后走过来,打开门,把我和二鱼带走,远远的走,去一个没有记忆的地方,对我说,小夏,嫁给我...哈哈,这就叫相见恨晚吧。
可是,他只是用力的沉默,靠倒在椅背上,紧闭的双眼仿佛是想把所有的思绪收押....
我静静的站在窗前看着他,围绕在上空的是稚嫩的童声,有一种窒息感,把我们都压的喘不过气,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不过又与我何干?我只要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欠他的就好了。
最后他还是走了,听着他发动的引擎声,我只能深深的用尽全力,注视他逐步退出我的视线,摇摇欲坠,靠着墙无力的下滑,我多想扔开手中的布丁跑出去把他追回来,可就算是追回来了又能怎样,再把他赶走吗?我是一个得寸进尺的女人,我要更多,可是却要不起他的,我已经负债累累了....
就这样缩在角落,一直沉没,空空的身壳里只藏有他离去的画面。
过了多久了,我还是得站起来,撑起一幅笑脸,端着布丁走出去。
我不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
可是,他为什么又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