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安置好二鱼后，我抱起一箩筐的衣服到花园里晾干，身后突然啪的一声,我转过头去,是祁御风开的可乐,他倚在门边,不经意的舔着手腕上溢流的可乐,水滴从半湿的头发上滴落,沿着发际,滑落至颈项,精壮的胸膛,古铜的肌肤上只留下浅浅的一道水印......

“切,以为自己在做广告哦...”

糟了...他看过来了...听见了?...哎哟,我不出声又没人说我是哑的,还脸红心跳的被他看到,糗死喇......

背后一阵刺骨的冰凉,他连人带罐的贴了过来,我差点就跳飞,他困住我继续冰,嘻嘻哈哈的窜来窜去,我威胁道,”等它们不冰了,你就自己看着办~!衣服自己晾~啊~”

“你说那些衣服?不干也罢,我多呆几天顺道把你拐回去.”

他说回去......

我一直笑,跟他玩着笑,好象我什么都没听清楚,直到我笑的像个傻瓜,他的脸沉了下来,声音低哑的仿佛在泄恨,

＂我一直都有能力得到我想要的,保护我想保护的,惟有你不相信我,有时我甚至觉得你把我看成一个麻烦,恨不得我永远消失!

可是为什么,我就是想为你做些愚蠢的事,对于过去那些女人,我知道我够恶劣,可是我介意你的眼神,很介意!就算我收敛的,改变的,付出的你都毫不在意!我还是想让你看到......但你不会去看......”对上他压抑的脸,我的心都寒了.

他的指腹轻轻的擦过我的眼下,眼睛看着我,目光却变得迷离......”你好象一直都在逃,记得吗,第一次来到我的面前,你就是逃进来的,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这颗小脑袋就不想再想问题了?过去是太累了吧,所以不管是问题,还是人的感情,都不想去面对.那就别想了,交给我就不可以吗?我只想你的眼里有我!你逃的方向是我!这就够了!只是这样!有那么难吗!”

不知道此时此刻我的表情是怎样,竟然让他看的如此无力和失望.他放开了我,回到屋里去,只扔下一句”明天答复我”

我转过身,继续晾衣服.

是的，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什么都懒地去想了？

在厨房里一直忙着煮饭，出来的时候发现祁御风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么一个大男人,怎么说睡就睡,连被子都不盖,就围着条浴巾......

“吃饭了,你去弄醒他,批准你用任何方法”二鱼听了,马上爬上沙发开动.

等我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再次出来,二鱼还骑在祁御风的身上,满头大汗的噘着一张小嘴看向我,”妈妈,叔叔挂了,我刚刚跟他做人工呼吸他都不谢谢我了”

“你干嘛动不动都跟人做人工呼吸啊,上次在沙滩,人家姐姐只是晒太阳睡着了,你又爬上去!”

“我看救生员叔叔都这样的,那些姐姐醒了以后还跟他说谢谢”

“可是人家救生员叔叔一点都不胖~”

“我也很不胖!”

“你们吵够了没有”无力的声音响起,祁御风难耐的睁开双眼.

“吃饭了”

“你们吃吧,我到房间里睡......”说着,他缓缓的站起,却在站直的那一刻合上了眼,然后重重的倒下,剩下半个人在沙发上,还有下滑的倾向.连忙把他挡住,搞什么哦......可是,好烫......

“怎么了...”我顿时束手无策,自言自语,从来没想过这男人也有倒下的一天,就在我面前,仿佛我亲手杀了他一样......

“妈妈......”

“没事,你先吃,自己搞定,乖哈~”看着二鱼,挤出个笑脸,思绪迅速冷却下来......

探探他额头,再探自己的,应该是发高烧了

我把药箱都搬出来,翻出探热器塞到他嘴里......那几十秒的等待,明明是那么短暂,却拉长了我整整一个人生......永远无法忘记新搬来的那一天深夜,二鱼的哭声,还有自己的......那天他烧到几度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连电话都还没装,找不到任何人,抱着他跑到屋外可是这样的深夜哪里会有车,就这样立在门口,跟着他狠狠的大哭,心慌的,无助的,那一刻脑内空白,可是我知道我面临着的可能是永远的失去,我又要一个人了,没有人会来救我......既然已知道没有救赎,为何还天真妄想.闭嘴克制自己,我折回屋内,我只能想怎样让他冷下来......上个屋主留下来的只有大的家电,电视机和冰箱,冰箱里还有几罐可乐,于是我把二鱼的衣服都脱光把他放到冰冷的大理石茶几上,然后跑去开冰箱,里面有3罐,我把其中一灌放到急冻那一格,剩下两灌拿出来,贴着二鱼的身体滚动,然后停留在他的额头和胸口,后来还灌他喝完其中一瓶,看着它们还冒着白烟,我知道他不好受,手脚一直蹭着,把可乐都吐出来,哭的我的内脏仿佛在翻绞,那种滋味,永远犹新......我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所以祁御风问我冰箱里怎么全是罐装饮料,我都是一带而过.

倾诉一份无法用言语表达清楚的无助感吗?这像是在自己的心脏上描绘一个个整齐的格子,然后逐个切割,而听的人却看不到,他们也许会安慰你说,都过去了,现在已经没事了,可我不要安慰,我就是要好好的把它们锁在体内,所有的都是我的,就算是碎了也只能在身体里面跌撞,到我死那天,连空气都变那么轻,还有什么能灰飞湮灭.

午夜的时候,他终于退烧了,我到房里搬了厚厚的被子把他压住,不能再让他着凉了.他刚刚烧到39度7,就要直奔40,也许烧坏了脑子,我养他也不错.像只小猫咪一样乖乖的听我的话,以后都不用被他凶了.

“好热......”

“不准动!”我趁机敲他的头,再把被子裹紧一点,好爽~哈哈~是该轮到我柳大爷高高在上了~!想当年被他欺压的艰苦岁月,真是眼泪在心里流啊,现在趁他病,拿他命!多敲几下~

“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收手”

啊......哈哈......哈......看他厌烦的睁开眼,原来还有知觉的啊......

“我煮了粥”

“我不想吃”

我瞪大眼,煮的这么辛苦居然敢说不吃?不要命喇?!”吃喇!”忍不住再重重的敲他一下

“你还打!”

“咻”的一声闪到厨房里......

出来的时候,我笑的要甜死他一样,”小风风~人家为你亲手熬的白粥哦~乖乖的给我吃干净哦~”我舀起一羹,轻轻的吹,他撑起身来,我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摸黑塞到他嘴里

看他真的吃的一干二净,连嘴巴都红彤彤的,我真的很开心~只是,我收拾的时候他又说了句,“我说柳一夏你真厉害,明知道辣椒粉是红的,放了那么多还好意思跟我说那是白粥”

＞＿＜！！

大结局

当墙抹杀一缕轻风，没有人会询问，风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方向，躲在墙后面的人更不会知道。并不是那些有意无意的忽略与闪避让风死心，只是风清楚，倘若决意把墙吹倒，人只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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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意守着过去的人和事并非幸事，可是我没办法。

祁御风叫我不要再想那我就不想，我跟着他走。我知道这次是最后一次，他走，便不会再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限度，他说过，“我想来就来，你想赶就赶？柳一夏，我不是狗。”

但我不知道他对我的容忍能到达哪个程度，明明很介意我心里还有个李克璇，我也很介意，所以我选择远离他，以为那样对谁都公平，但是这一次，我什么都不想管了。

在夜深人静的机舱里，他像套狗圈似的给我戴上那条项链，虽然心里乐滋滋的，当初摘下它亏了多大的本啊，但我还是装的很不情愿的样子，毕竟他那是什么态度，我是他的狗吗？!真要想套牢的话就该多拿几条金灿灿沉甸甸得我摘不下来的才有保障嘛~！

不过有个问题我很好奇，“这些,”从早上我决定跟他走的一刻起，一切一切都是打点计划好的,“都是你盘算好的,还是你这次来找我只是想见我或是搏一搏?”

“你觉得呢？”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我。

“拿了我的钱，带走我的孩子，再顺道带上我的心，你以为很好玩哦？真的觉得我会让你走？”

看到他戏谑的嘴角，我别过头去，“你自找的。”

至于二鱼，抱歉，他只能按我给他安排好的方式成长。我知道这样对一个孩子很不公平，一个从生命的出现就被计划好的孩子，但不管他以后喜不喜欢，或者直白一点说，恨不恨我，也只能这样，他的未来我要看的十分清晰。

由于小时候受记录片《娃娃爱天下》的毒害之深，我决定趁二鱼还是小小的时候带他到亚马逊平原去穿兽皮，跟小猎豹大笨象做好朋友^Q^~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要先参加花花和巴巴的庸俗婚礼......其实这两个人结不结婚还不是一样，一张纸而已。

婚礼上，我把伟大的亚马逊计划告诉花花，结果她居然不同意，还差点要脱下高跟鞋来追打我。她美美的妆容算是被我毁了，害得巴巴也恼火了，这两个人现在以二鱼的人生安全为由，打算跟我抢二鱼的抚养权！哼！！

我气气的坐在吧台上，高淼调了一杯酒给我，喝着喝着才发现二鱼不见了，“我心肝呢？！刚刚不是在这里跟你玩的吗？”高淼不急不慢的看了下外面的花园， “在那里，那个男人刚刚把他带出去了。” 然后继续调他的酒。

“我跟他长的挺像的”，他说。

“......恩”视线离不开那个久违的身影，我呆呆的答应着。

“刚才跟他聊了一会，他是新郎新娘的同学，那么说，也是你学长了？”

“恩”

“在工作室的那些下午，你画的，其实就是他吧。”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

我不太好意思的呆笑着，表情极不自然，简直跟抽筋没两样,“哈...是啊.”

“我以前男朋友...一直忘不了他”我转过身来，看着高淼说。第一次这样毫不躲闪的说出来，感觉反而轻松了好多。

我放下杯子站起来，“我去找他们了，你这杯我就不谢了哈~”

高淼一直奇怪的看着我，直到我转身要走，他才开口

“有些事久了就会跟时间一起过去，至于那些注定忘不了的 ，其实放不放下都已经没关系了，快乐就好。”

听到这句话，嘴没原由的笑开了一个弧度。

是呀，我用了多少时间才学会随意两个字，浪费了多少次选择的机会才懂得，让自己快乐，其实不需要假设。

克璇今天的身份是伴郎，而我，呵呵，自然就是伴娘喇~这是当初的约定，哪一对先结婚，另外一对就要当伴郎伴娘。虽然这对于我和克璇之间的意义已经改变了，但四个人之间的羁绊是不会断的。

“小夏妈咪——宝贝在这边耶~”

......-_-|||我千吩咐万吩咐，今天要叫我名字，不要喊我妈咪，居然忘了还有“小夏妈咪”这个名字......

我像只刺猬一样砍杀重重包围我的视线。“是！我就是这孩子他妈！我孩子都生了还要来当伴娘怎么样，我就是要当＞＿＜！！！”

克璇眼睛都快笑眯了，“小夏还是一点都没变。”

“哼”我高傲的一甩秀发，“你错了，我变了很多的”

“恩哼？”

“恩哼~”

“好，你变了很多”他依然笑着看我，“怎么今天不见祁御风了？”

“呃，这个......”（实不相瞒，那男人听说克璇是伴郎后就不让我做伴娘，目前双方正处冷战中）

“爹地说想要小妹妹就要努力工作的，不能守株待兔。”二鱼一脸认真的说，还守株待兔咧......

“是啊，他有点事，晚一点才过来”那只小东西什么时候改口叫祁御风爹地的？还弄个完全不搭的守株待兔？还有......“你说小什么？小妹妹？！”

二鱼听了疑惑的看着我，然后小手摸上我的肚子，“就在这里呀，爹地说里面有个小妹妹。”

“什么！你不要听他乱说，没有的事！！”我哭笑不得

克璇尴尬地咳了两声，我顺着方向看去，那罪灰祸首刚下了车远远的正朝这边走来。

他风度翩翩的出场成为了婚礼上的又一焦点，大家都停下来，目光投向他的一举一动，走SHOW都没他拉风......

“爹地——”二鱼噔噔噔地想他跑去，祁御风笑着向他张开双臂，那声惊天地泣鬼神的“爹地”再次让我成为闪亮的一点。

“什么？他有孩子了？！”

“他是那孩子的爸？！”

“什么跟什么嘛！”

“那女人是什么东西嘛！”

“都结婚了还好意思当伴娘，不要脸的！”

我终于忍无可忍破口而出——“我还没结婚的＞＿＜！！！”

祁御风但笑不语，抱着二鱼来到我跟前和克璇打招呼。我仰着头，恶狠狠地瞪他，毫无保留，绝无遮掩的表达我对他的憎恨之情，他依然眼带得意的跟我对视。忽然想到，这种场面，克璇的确有点尴尬，于是抛下狠话，“我想跟克璇单独逛下，孩子你看好了。”然后挽着一头雾水的克璇离开现场。

我们两人沿着花园外宽敞的马路走，不时偷偷抬头看那张不曾改变的侧脸，有两种不同的感觉来回交集。克璇微笑着，没有看我，他说：“还在想以前吗？”

也许不是，我摇了摇头，莫名其妙地笑着。

记忆有一条公式：天天背，几天后复习，然后一星期后复习，然后几个星期，几个月……你便能永远地记下来，而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复习了，因为早已印在心上，牢牢的。

没再说话，两个人走在一起散步，其实什么都不必说，像一对彼此了解深刻的朋友，只需感受在一起的时光就足够了。

克璇是我心坎上的一抹青苔，抹不去。

而有一棵小苗已长成了大树。它撑起一片天，让我在它的枝叶下舒心的抬头。

树或者还会长大，变老，然后死去，又或者另有一棵会破土而出，可能不久又将枯死……但青苔还是一直在那儿。长不成树，也不会开花结果，理所当然的占据着一大片。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婚礼后的第二天，我接到克璇的电话，他说要离开一段时间，走之前想带我去一个地方，还有，带上二鱼。我答应了。

咸咸的海风，热辣辣的阳光，一对戴心心墨镜的母子一大一小正躺在一艘私人游艇上享受日光浴……

一杯果汁递来，我满意地吸一大口，给他一点小费，这人却很不识抬举地敲我头一下，还把果汁收回递给了躺在旁边的小少爷。谁知道，小少爷面无表情，轻微动了下手指示意，“NO，THANKS”......我连翻两个白眼，顺便把小费收回。手持果汁的李克璇同志连带盛情同身体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寒风冷却，出现满脸的黑线条，并且显得十分不敢置信。我在一旁安慰道：“是这样的喇，他戴上墨镜就要装酷，习惯就好”突然灵机一闪，想起前些天回乡探亲的黑超人......绝不能让这两个人走太近了~！！

船开了很久，在茫茫海中我根本分不出东南西北，更别说要找回去的路，我连自己正在去哪里都不知道。

在船头找到克璇，他站着，独自受风，不知道在想什么，仿佛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的世界里阻挡任何人的接近，那个背影有我不认识的气息，沉默得拒人千里之外。明明知道应该理解，可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去拒绝这份陌生感。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再次看他还是那张温和的脸，“小夏？”

“恩~”回过神，我还是蹦蹦跳跳地走过去问他我们要去哪里，他笑笑的摸摸我头，“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今晚能回得来吃饭吗？因为我要打电话报告祁御风的。”

“晚饭呀？那时候还到不了那儿，起码要明天才到。”

“这么远！？”我激动的握住他的双手，“难道你想拐带我们跟你远走高飞？！”

克璇笑得更灿烂了，“是呀我想，而且是个连祁御风都找不到的地方哦~”

我眨眨眼，真的假的......

我拨了祁御风的电话，他一接就问我是不是想他了，寒一个，又不是什么深宫怨妾思主成痴，现在这年代流行女主外男主内，我吃喝玩乐主在外，还有空没空都来想你哦？俗话说饱后思淫，我饭都还没吃……不过琢磨一下，今晚看来是回不去的了，还是乖一点好，蚊子般地恩了声，听见他满意的口气说“找我有事？”

“是有点，你现在有时间吗？”

“还有几分钟，有个临时会议要开。”意思是叫我有事就快说

“呃，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我今晚不回来了。”

“原来这叫没什么。”

好象...是有那么点什么

“去哪里？”

“具体我也不知道耶，好像有点远，克璇没有说...”

“你跟李克璇去？”

“是...”电话那头冷风呼呼滴吹...我再加一句：“还有，他叫我带上二鱼。”

死寂中......我感觉手连同电话都快一起结冰了。终于，他开腔：

“一定要去吗？”

“我想去”克璇说他要走了，我知道那意味着以后应该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所以我想去。

安静良久，我听见他的答复，就一句：

“我在家里等你。”

心头暖了一下，不过我还是叫他不要了，他这几天都在忙公司的事，经常都是深夜才回来，有时甚至就在那边过夜，我怎么好意思让他回家等，况且我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到家。不过回头想想我说的，连孩子都带上了，去一个远远的地方，好像真的有要跟情人远走高飞的样子也，刚想开口解释怕他误会，却听见他低厚坚定的声音

“总之我在家等你，不管你去哪里了，都告诉我一声，想起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好吗？”

带着一丝温柔的，关心的话语，我除了点头，说不出任何句子回应，眼睛湿湿热热的，我挂上电话，他知道的，我只能说好。

身体里一直游荡着他的声线，他的话，忐忐忑忑，恍惚恍惚的，我知道自己灵魂出壳了......

浅浸在透澈清凉的海水里，裸脚踩走在细细的白沙上，我环顾四周，怀疑这真的是我们的目的地——一座荒岛？一丝人烟也没有，比画出来的还要原始，显然是一座没被开发过的海上绿岛。“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我忍不住问克璇，他回头给我指向一点，我顺着方向看去，远远的，是一排连续的绿岛，“我打算在那里投资建设一系列渡假，蜜月等主题区，考察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这里，很喜欢，就买下了。”

“买下了？！这里？也要建些什么吗？”

“已经建了，”他笑着点点头，“一座小房子，我们快到了。”

在一座迎向海面的小崖上，是一片绿油油小草地，矮矮的木栏和贝壳石头圈出一方小天地，那里面立起一座可爱的小小的白色房子，我迫不及待地跑进去，里面简单得几乎什么都没有，清一色干净白彻的墙壁，一个可以睡在上面的矮窗台~满分~！

“喜欢这里吗？”克璇边问边把窗户推开，阳光投射在房子的各个角落，明亮得耀眼。

“喜欢”我傻傻地看着，暖洋洋的好舒服

“喜欢喜欢很喜欢”二鱼蹦蹦跳跳的自娱自乐

“喜欢就好，”他手撑在窗台上，闲逸的看窗外，“这里，这个岛都是属于你们的。”

“啊？”我惊讶的站了起来，“不可以。”

“不可以拒绝哦，我不接受”克璇转向我，我以为这是一个玩笑，直到他的脸逐渐黯淡下来，他说，“我只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

“那座城堡的梦想和对你的承诺已经没办法实现了，对不起。但是，至少还有这个孩子，你在他身上寄托了很多，不是吗？我们夭折的未来，或者我这个人……我也想在他身上看到自己，而且是个没有背负，没有犹豫懦弱，一直顺着自己方向向前走的自己，那样一切都会不同......”

“他可以的，就算没有这里也一样。”看着二鱼，我坚定的说。

“或许有一天他也会想建一座城堡，属于自己和所爱的人的，我想把这个地方给他，让他自由发挥，肆意一点，可能也是我个人的关系吧，小的时候很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特别是海中央的岛屿，脱离陆地，脱离他们，隔着茫茫的海......我都安排好了，成年后，这个岛就是他名下的了。而你，其实我知道，你更想要的是一座小小的房子，简单温暖的，能在你的控制范围内的。”他坐在窗台上，向我拍拍旁边的位置，我坐过去，问他怎么知道的。

他笑了笑，开始数，“你喜欢收集，喜欢海边的白色房子，喜欢沾满颜料的油画刀，缺乏安全感，强迫症，懒，不喜欢变化，不能碰烫的东西，吃冰的最快，喜欢赶时间……”我侧着头，靠上他的肩膀，轻轻的听，眼泪划过耳侧湿润了发际，他还在轻声细数，一丝一毫，点点滴滴......直到，把我放躺下来，脱下外套盖在我身上，然后牵二鱼出了房子到外面玩。

他又以为我睡着了。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喃喃自语，克璇，你说我们要怎样才能做到不露痕迹呢？我要把它们藏得深深的，严严实实，不再打开，不见光日，连同眼泪，我不会让它们再为你流了，今天是最后一次，就擦在你外套上，都给回你。

长途跋涉地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二鱼都累坏了，刚抱他下车时还在说梦话呢。林妈妈从我抱僵了的手中接过二鱼自去安顿好，她小小声地说，“你可回来了，不准再说走就走了呵，少爷都等惨了，天天赶晚饭前回来，工作都带回家做，好几天都没说过话了，我林妈在这家呆了那么久了从来没见过少爷这样的，自己都替你们着急，少爷那样待你，你怎么就忍心走呢？”

“我没说过要走，只是有点事。”

“不走就好，不走就好，哎哟我怎么那么碍事，少爷还在楼上书房你快上去吧。”

“知道了”听到林妈妈那番话，不感动是假的，实际上是感动的要命，我等不及的想跑上楼，连楼梯道上的灯都忘了开，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摸着墙壁一级一级的往上走。

顷刻间,灯光亮得我晕眩，等我适应过来才看清楚，是祁御风在上面开的灯。此刻他正抱着臂，在楼上梯口处歪靠着墙壁看着我，两片嘴唇间仿佛闪过一丝柔和的弧度。我噔噔噔的冲向他一跳,就挂在他身上了，他接住了我并且紧紧抱稳了，我仰起头对准他的脸“XIU”的一声亲下去，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已经缩回去了，乖乖地埋在他颈间，吸一口熟悉的气味，上头传来不满，“还没几天怎么又轻飘飘了的，那家伙拿的什么喂你！”“嘻嘻，公子难道没听过衣带渐宽终不悔，为君消得人憔悴？”“是没听过，怪不得这几天好象胖了”我咬一口下去，他吃痛的闷哼了声，我得意洋洋滴晃呀晃腿，“哟~终于长肉了哈，猪长膘了就要宰~！”……

好累哦，泡完澡扑到床上就想睡了，祁御风靠着床背还在看文件，我挨着他趴在枕头上，懒洋洋的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好好看。

喃喃的开口，“我回来了。”

他好笑的看看我，“知道了。”

“祁御风”

“恩？”

“我想你了,是真的，天天都想......”一点都不脸红，我直勾勾的看着他说，只想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想了。

他这次没看我，继续看着他的文件，还是那句，“知道了。”可是嘴角弯了.

我想，这男人的确会钩心，这些天来我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是想让他知道我会回来的，而他似乎会读心，不问我去了哪里也不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只是安静的在家等我，无论多忙都回来，光是这份信任，已经够牢牢绑住我了。

灯熄了，他还是习惯性的先把我塞到怀里，再盖上被子。我挪了挪，在里面找个最舒服的位置睡下，不禁感叹一句：找张好床真不容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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