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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荒凉 当前章节:149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0:24

我半躺在地上,肚子里千回百转。他站在我面前,眼里还是一点表情没有,好像现在要靠我保命的人不是他,还是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面目如玉风度翩翩。外面的人穷凶极恶地叫骂着,一幅气急的样子,被他们捉了去还指不定要怎样。

他定定地盯着我看,一双眼睛像是我以前的水晶耳坠。他若开口说一个求情或威胁的话,我就会马上扯开嗓子喊的。但他只定站在那里,连动都不动。

外面的人已经靠得极近了,我咬咬唇,暗暗啐了一口,心里唾弃自己没用烂好人一个。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插上了门闩就拉着他向里走。他的衣袖是被血浸透了,我掌心一片湿腻,顿觉恶心,便赶紧放开。

“跟我过来。”

他似是微一点头,跟我一直走到里间。我四下扫,没见着能藏人的地儿,又瞥见角落里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浴桶,就指着对他说:“进去。”

他真是听话,一句不问地就跳了进去,见那身手也不像是受了什么伤的。

我闻着血腥味太浓,丢了一包若即的风干桂花进去,还没收拾干净,就听得有人急急地敲门,手上也没个轻重,敲的整块门板都在震。

我一阵火大,就吼出去:“干什么!”

敲门声顿了一下,倒是园匠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姐,这些爷们说是找人。”

“叫他们等着!”

我转头问寒蝉宫主;“你有没有在外面滴了血?”他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洗干净了手上和地上的血,又整了整衣裳才慢吞吞的走出去开门,一下就见着当头那个人。

倒不是我想得那样彪悍,已经中年,不知道练得什么功夫,看得倒有些仙风道骨的。就是脸上的表情实在磕碜,挑了眼角一幅傲慢像。

“若小姐倒是好大架子,让老夫好等。”

我听了一声冷笑,装腔作势什么,真有本事就把寒蝉宫主杀了啊,放着好死不死跑到我这里来,到还要受你的嘴脸。

“若离倒不知这东厢究竟成了什么地方,前些日子安昭文安尚书也是递了帖子从前门走,今个儿怎么就这么不清不楚地任人出入了。”

那人听了倒是收了三分颜色:“老夫一心追剿叛贼,倒是冒失了,还请小姐见谅。”

“这倒稀奇,朝廷江湖之事若离向来不过问,追什么人要追到我这来?”

“上面的意思老夫也不好说,还请若小姐行个方便。”

我一挑眼:“方便?什么方便?”

“刚才见着有人进了东厢,老夫又恰好追丢了那叛贼,像是混进若小姐这里来了,还请若小姐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看一看。”他这么说着,原先混沌的眼睛里倒有了三分威胁之色。

我偏是最不吃这套,一甩袖子:“清风楼虽是风尘之地,也由不得人这样糟践,任由出入。”说罢扫了他身后的那些人一眼,个个都是虎背熊腰,不像省心的料。

“若小姐言过了,老夫只是奉命缴贼,绝无唐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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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今天不像跟新的,因为后天就要考试了。爬上来看了各位大大的留言,结果又码了这些字,不过今明两天就再没有了,后天考完了再回来哈。

我倒是一点不担心他们要找人,本来刚才不知中了什么邪才把那寒蝉宫主藏了起来,心里硌着一块挺不舒服的。现在这人追上门来,找不找得着我都不关心,到时候撇干净了,谁会信我无缘无故的护着寒蝉宫主。只是看着这人的态度跟吞了只苍蝇似的不舒服,也不想随了他的意。

冷笑一声:“若离虽无身份背景,自己的地还是要护着,现见这要是让你们无缘无故地查了去,背后还不知被别人说什么。阁下要是真找出什么来,若离也没的话说,要是查不出什么东西,我也不是好打发的人。”说着向旁边一闪,“我这东厢不是什么随便地,后院的浴池是皇上也用过的,还请各位放轻了手脚,若弄坏了东西可不是赔点银子就能了事的。”

本来我就极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这东厢被皇上和安昭文来来去去的如入无人之境,我心里的依恋也不是很大。但毕竟是自己弄出来的,又住了这么久,还是有一点感情。为了那个什么寒蝉宫主要让人家这样毛手毛脚地,不两边敲点银子让我怎么心理平衡?

那人眼神一闪,似是有所思量,面上倒也扯出三分笑来:“若小姐言过了,老父也只是奉命,绝没有其他的意思。东厢是什么地方,全临阳都是知道的,老夫又怎么敢造次。”

这一番或说出来我就更觉得他是欺软怕硬的人,话中也就失了分寸:“可想清楚了,人说不定就在我屋里藏着呢。”

那人神色又是一转,还未来得及回话,院门却是被人一脚踢开了,轰的一声两片门板都飞出去一丈多。我被唬得失了神,再定睛一看,竟然是二王爷。也不知怎么了,他是气急的样子,连平常冷冷的脸上都变了颜色。

我瞧着苗头不对,赶紧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二王爷吉祥。”然后听着其他几声膝盖落地的声音,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着他是从前楼楚冉那里过来,别是出什么漏子了。一时心中也好奇,什么事能把不动声色的二王爷气成这样。

跪了好一会,二王爷温温润润的声音才传来:“起来吧。”

我抖着腿站起来,看见他脸上的神色已同往常,再细瞧那张同皇上七分相像的脸,心中一阵发紧,便低了头去。

他似是向着那中年人发问:“怎么在这里?”话语中连半点的客套都没有,想是极熟的,这么说那中年人大概也是朝野中的什么重量级人物。

“在下奉命追缴叛贼,不想在附近给他逃脱了,便疑心他躲到若小姐的东厢里来,便进来探一究竟。”

二王爷淡淡地问:“是从门口递了贴近来的吗?”语气中是什么都探不出来。

我抬眼瞄他,神色似是有些僵:“当时情况紧急,再下没想那么多……冒失了……”刚才在我面前还老夫老夫地说个不停,一转眼就换称呼了。

二王爷面色似是有些阴郁:“什么事急得规矩都不要了?本王都是从前门走,你是不是怕折了你的身份?”

那人脸都白了:“在下唐突了,还望若小姐见谅。”

他年纪比我翻倍都不止,这样向我一个小姑娘低头实在磕碜。我见不过,低头还礼:“阁下过礼,倒是若离刚才失言了。”

那人面色才缓过来一点,对着二王爷一拜:“王爷若没有什么别的吩咐,在下就不再打扰了。”

二王爷一挥手,他便急急地带了一帮人从院门退了出去。我稍稍抬起头,撞上王爷一双沉沉的眸子,这才想起也不知这人为什么就揣了我的院门,莫不是在楚冉那里受了气?想要请他往屋里坐,又想起闺房是不能轻易放人进去的,也只有安昭文和皇上脸皮厚得不知道避嫌。又记起那寒蝉宫主还在我浴桶里藏着呢,又估摸不请他们的关系,一时间倒是不知道怎么做了。

废话一点

早上六点就起来了,一直考到下午三点才考完,真不是人干的事……

写了十几天了,也上来冒个泡。

看过我最初文案得大大就知道,我是实在找不着文看了才自己挖的,原来也写过些东西,不过都是玄幻一类,想想文风真的差很多,现在是边写边贴,心里实在不踏实。

我的同学和表姐都知道我是一个大花痴,(老是对着Orlando Bloom 的海报流口水,真是丢脸……) 所以每天码字的时候都加倍小心,不想写一篇太白的文出来。刚才看了N多大大的留言,更加汗颜。

偶还是个高中生(还有一个月),所以有的东西写得很幼稚,大大们还要多指正。现在还只是小范围的情节,欧轻易不敢往大里写,怕一处理不好就出漏子,所以一时只能在这里吊着,不过刚才洗澡的时候想到了很多后面的情节,路线大概是定下来了。

欧写东西很奇怪,都是一个一个的独特情节跳出来,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把中间的过渡添上去,前两天因为有太多期末的东西要处理,心里压抑的文章都写不出来。下个星期事情仍然很多,两个final project presentation 和好几个final, 20号是我的Graduation,过了这个就算完了,偶就要收拾包包准备回家,真的好想好想吃过桥米线……

每天一章是起码会保证的,其他就不知道了。因为已经进了大学,其他方面的压力要小一点,但是大学真的好贵,偶想申请大学推迟一年,再看能不能争取到奖学金,然后一年就游历中国大江南北。都说读完卷书行万里路,真想一个人出去锻炼一年,无奈父母怎样都不肯……

扯远了……

偶不知道各位大大怎样想,但这个真的是偶心中的完美女主。有心有性但是冷情,是无论想什么都不会说出来,无论多喜欢都不会露出来的人。前面很多都是我设身处地地写,很多性格都是对比着来的,只不过我没若离那么大胆而已。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但我是那种无法倾诉的人,无论是家人或是朋友,我都不会把心里的事情说出来。并不是虚伪,真的是无法说,不管是开心或者是伤心,我都是吞在肚子里,难得他们问起来,才会把好的事情说出来。我爸说我报喜不报忧,我妈说我没心没肺,我表姐说我只有一只胃……

大概是因为这样子,我一直在看东西和写东西,跟着书里的人一起哭一起笑,感觉可以触摸到很多其他生命一样。这是我第一部写得像样的小说,看多了青少年文学的人就会觉得我们的文笔实在太稚嫩,又未经世事,写出来的东西像发梦。有的又是真的为赋新词强说愁,我也写过很多这种干巴巴没营养的东西,自己回头看都看不下去。但是这次真的是很认真地在写,想写出点东西来,很多时候三小时才能码两千字,很辛苦。但看到有人在分享自己创造出来的梦,真不是一般的开心。

若离得问题我想过,因为自己也是从十几岁暗恋的阶段过来的,知道这世界上两情相愿的例子实在少,要是她一过去就谁都抢着喜欢就太自恋了,因为若离实在不是倾国倾城的相貌。况且在那个年代,思想的代沟不是那么简单可以逾越的,那时的很多男人,喜欢是喜欢,但还是认为可以将她收为一房,享齐人之福。要想找一个真愿意一心一意的人是很难的,跟标说还要能欣赏到女主。不过大大们,欧就是再后妈都不会弄得若离去做偏房,这个尽管放心好了。

若离得心理真的是少女初成,不会对自己的魅力有太多信心。这个相信很多不是倾国倾城貌的大大们也有些体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自恋到xx姐姐那样的。所以不是在玩欲迎还拒的手段,只是不想受伤,这个大概跟星座有关系。(荒凉:偶是巨蟹座,你也跟着偶是巨蟹座。若离:……)现在还有些幼稚,由着性子乱来,偶后面会好好打击她,让她成长的,大大们表急^_^

偶认为人换了一个全新的环境,多少会有一点改变,尤其是没有一个人认识原来的你,很多以前不敢说,不敢做的事情都会发生。窃以为是有一些自暴自弃的成分在里面,感觉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了一样。若离敢冲着王爷皇上放肆,大多是因为这个。还是那句话:小样太出风头了,偶后面会好好打击。

若真地写得太淡了也就表写书了,起伏跌宕还是要有的,分寸比较难把握。欧要是写得太过了,大大们还要多多提醒。

至于男主,哈哈……表急,慢慢来哈……

废话不多说了,偶爬下去码字了。

觉着笔名和书名一样不是回事,要不要改了?

佩声悄,晚妆残,凭谁整翠鬟

“这东厢本王难得来一次,若小姐也不给杯茶水么?”他竟挑眼颇有兴致地看我。

我赶紧赔笑:“二王爷说的那里话,若离不识得那些精致物,厢内的粗茶怕是入不了王爷的法眼。”

“茶随心变。此时只是口渴了,随便打发个人端杯上来就是了。”

咬咬唇,眼见着也不能让王爷站在大院中喝茶,心中嘀咕:寒蝉宫主,要生要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便抬头豁出去问:“现下转季,正收拾着往冬房搬。不知王爷是想去夏房还是冬房?”

他抬头扫了院里一眼:“难得今日清爽,让人办了桌椅来坐在院中就是了。”

我听得心中竟然一阵郁闷,怎么感觉是我处心积虑的要卖了那寒蝉宫主,都没有人领情似的。闷闷地唤人去后院设了桌椅,又打发了去寻若即回来。

低头跟着王爷走到后院,丫鬟倒是机灵,石桌就抬在了桂树下面。那树不知长了多少年,枝枝杈杈地遮了一大片荫,虽是过了极盛花季,稀稀散散还未飘零的碎花倒是残了不少,香气也不像之前的妖冶浓郁。

一清秀的丫头盈盈地端了茶盏上来,又低眉收眼地退了出去。王爷一提衫就坐下来,端盏闻茶,举止间的风度还真不是盖的。我只乖乖地在一边站着。

一时半会没有人说话,感觉怪怪的。他终是放了盏,侧头问:“前些日子我让昭文送了个墨玉鼻烟壶过来,你可有收到?”

我微微一拜:“只不过几只蠢物,让王爷挂心了。安尚书是给了若离,只是若离不是玩得这些的雅人,就让湘公子给收着了。”

他脸上似是什么一闪而过,我没有抓到。他也不接话,只淡淡地看着后面的庭院。我便接着说:“等天再凉些就是公蟹的季节了,二王妃若还惦记着,若离就让人再送进去。”

我这么说,他脸色却是阴郁了几分。我就纳闷了,也没见着说错什么话啊。

二王爷端着茶盏浅泯一口,悠悠地开口:“庭院倒打理得不错,只是那边空了一块看着有些碍眼。”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当初拔了的那片牡丹的地。“原是种着一片牡丹的,只是看着不喜欢就让人挖了出来种到别房去了。一时没寻着喜欢的品种,就留了空。”

“哦?那片花开我也见过,不知怎么就不如若小姐的眼了?”

我歪着头想了会:“牡丹虽富贵,总觉得太散,未开先残似的,。颜色也不出挑,既不脱俗也不浓艳,看着不是滋味。”

似是一声轻笑:“当初五弟好不容易从关外运来的东西,连宫里都没分到,硬是种在了这里。今天倒是被人嫌俗气拔了个干净。”

我听着似是话外有音,一时又琢磨不出来,皱着眉抬起头来。不想二王爷正盯着我看,一下就撞进那双黑眸里,像是极深的水,暗潮涌动。我一时定在那里。

忽而风起,吹落残桂。我抬头望那盘虬的枝杈,狰狞蜷曲地伸向苍穹,细腻的碎花退去了嫩色,只剩一点一点黯淡的残香。

天与秋光,转转情伤,我却最爱这时节,感觉像是整个世界一场华丽的谢幕。

残桂落得满身都是,轻笑着用衣袖去拂,却更加嵌入发逢衣褶,怎样都抖不去,真正拂了一身还满,于是笑意更浓。

突觉眼前暗了一片,抬头却是二王爷已经靠到了跟前,眼中闪的不知什么神色。想自己刚才怕是失态了,收了七分笑意,盈盈地垂袖想要后退,他竟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我不动,只盯着他纤长的手指,想起那个黄昏皇上也是在这后院里紧紧地扣住了我的手腕,不让我动弹。

暗香浮动,乱花迷眼。还真他妈是花前月下的好地方。

我这身体的年纪是十三四岁,在这社会里大约已经是可以嫁娶的岁数。这帮人是真不懂避嫌,还是觉得我有趣,纳入侧室也无所谓,只不过是多张吃饭的嘴?

抬头看他,笑:“王爷,若离不是这楼里的姑娘。”

他眼中瞬一清明,抓着我的手紧紧一攥,又随即放开,紧着眉退回了座位上。

我仍是噙着笑,垂手退后两步,不期然见着僵在一边的楚冉,水钻似的眼睛里满满闪闪的,眼神在我和二王爷间流转。

即便再痴拙,现在我要是再看不清这里的关系,比那市场后圆滚滚的四腿东西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笑里泛出一丝苦来:楚冉,想你才情双绝、风华盖世,喜欢什么人不好要去喜欢二王爷。那官场上滚爬的人,怎肯为你让他的名声担一点点的风险?

林风淅淅夜厌厌。小楼新月,回

默默的回到房里,心中计较着若即又不知死到哪里去疯了,派人去找了多时都没个信。进了屋,闻到夹着桂香的杂味,才想起还有个人藏在这屋里。

匆匆赶到浴桶旁往里看,除了一滩一滩的血渍,哪里有什么人!心中一阵不爽,嘴都嘟了起来。

没想一回头,便跟撞了鬼似的一骇。那宫主萧萧白衣斑斑血迹,披发垂手地杵在那里,眼睛一瞬不转地看着我。

好不容易一口气缓过来,狠狠一记眼刀剐过去:大白天的弄成这样吓唬谁啊。

他衣服上的血已经僵硬结块,看得更觉恶心。我皱皱眉:“我这里没有什么你能穿的衣服,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就去别院借些来。”

我跑到最近的公子的院里,竟然还没起。平日里我不多走动,到现在连名字都报不出来。幸亏那小厮是认识我的,只借了几套衣服就赶回来,又差了丫鬟去打些热水,取了一并往屋里一放,关了门就出来在外面等着。

他动作倒是很快,不一会就收拾干净了。我听着里面没了声响,敲门问:“弄好了吗?”

顿了一会,清清凉凉的声音才传出来:“进来。”听得我皱了眉,怎么觉着他是主人似的。

推门进去,一收拾干净又是人模人样的了。我剥了好些衣服回来,他还是挑了一件白衫,不能说顶合身,倒也凑合。总是羡慕那些有身材有气质的人,白衣穿得似是不染世尘。

他一欠身:“多谢若小姐相助,少情铭记在心。”

我还记着他当日的一鞭,不冷不淡地回:“没什么好谢的,反正这情总有一天要你还。”

他一愣,竟露齿而笑:“好,难得若小姐爽快心性。”

冷笑一声:“白宫主过赞了,今日救的若是别人,若离难免也要虚与委蛇一番的。”

白少情脸上的神色一闪:“少情可是何处得罪了小姐?出见面时就觉得若小姐对在下无甚好感。”

“白宫主既是不记得就算了。只是如果若离他日有事相求,还请白宫主莫忘今日之情。”

他脸上飞扬的神色也减了三分,淡淡地回答:“那是当然。”

见着天色渐暗,一个下午被这帮人折腾得不得安生,心中暗暗地生了不耐:“白宫主要留下来用膳么,若离可以让人去准备。”

大概是我语气太僵,他话中竟有了几分笑意:“若小姐可是急着要去湘公子那里?在下就不打扰了。”

我听他这么说,摆明是听见了所有的东西,心中一阵不爽。他见了我的脸色,收了嘴角的笑:“少情告辞了。”

忽得想起什么,猛一拉他的衣角:“我这有皇上的人监视着,今天的是怕也是都看见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他不以为意的淡淡一笑:“多谢若小姐,待寒蝉宫中事定了,少情再登门道谢。”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他转身一攀窗沿就不见了。这才想起,他这一走天高地远的,到时候我到哪里去讨这份人情?下次见面定时要敲个信物什么。

一个人写文……

正在这时若即倒是摔门进来了,小脸红红的,眼里不知道闪的什么光。我暗暗地在心里嘀咕,不知他见了刚才的事情没有。又一想我这东厢怕也是插了不少眼线,再没什么机密的。

他冲过来拽着我的衣服,几乎是贴着我问:“二王爷可有到这里来?”

我眨巴眨巴眼睛,不知他干什么急成这样:“只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刚刚才走。”

若即闪啊闪啊的桃花眼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够,结结巴巴地问:“他……他没做什么吧?”

我失笑:“他一个王爷,是能偷我的还是抢我的?”

他马上去抓我的手,我被掐得一缩。他又深深看了我一眼,抓起我的手凑到跟前,我才看见手腕上已经有些青紫了。

其实也不能怪二王爷,我天生的血小板偏低,一有个磕碰的就是青青紫紫,偏生称着嫩白的皮看着实在扎眼。

若即也不是不知道,小脸上还是满满的心疼。我在他粉嫩的脸上刮了一下:“皱什么眉,又不真的是大户里的小姐,哪里就这么受不起磕碰。”

我只不过是生了张嫩皮又白白胖胖而已,起初他以为我是什么没落大家里的小姐,处处小心翼翼如履寒冰得我哭笑不得。小时候不听话或是调皮捣蛋,父母的熊掌炒肉也没少吃,磨得是一点娇惯的脾性都不剩。又是小家小户养出来的,没见过大世面,身上什么贵气都没有,真不知他当时是什么眼神。

他咬咬唇,将一张粉脸凑过来,竟舔了一下那片青紫。湿漉的舌头温温润润,电得我浑身一颤,抽身就跳了出来。

他定在原地,手僵在空中动都没动,一双黑黑水水的眼睛就那样盯着我,里面闪闪烁烁的不知是什么神情。

轻咳一声,两只眼睛四处乱瞟:“你刚才去哪里了?我差人寻了半天都没找着。”

“本来是在前楼教寒心琴的,后来闻着街上的香味,就跑出去买栗子,结果耍了大半天,刚刚才回来。”他脸色慢慢缓过来,神情也如平常,“谁知一回前楼就听得二王爷在湘公子那里发了脾气,连茶盅都摔了一只,竟跑进后院里。我担心你这不知轻重的东西别出什么事,气都没喘就跑来了。”

我听了伸手就去掐:“自己不也就是小屁孩一个,还一天到晚说我没轻重的。”

没想手被他一把抓住,恰好按到了青紫的地方。我疼得一颤,他赶紧松开,又反过来握住,纤纤的手指轻轻地摩挲,水黑的眸子直逼我的眼睛:“下月初七我就满十六,你可再不能说我是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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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

走进楚冉园子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我从那片竹林里穿过去,只觉得阴阴瑟瑟的,一根一根笔直的杆子,看得心中枝枝杈杈地荒凉。一路走到房门口,竟连一个人也没见着,推门进去,只见楚冉在那里斟酒,桌上倒是摆满了好菜。

我四下一扫,连寒心都没有看见。

“我把他们都差了出去了。”他推了一杯酒过来,竟是正眼都不看我一下。

盯着他冷冷的脸看了半晌,心中的火噌噌地上来了,脸上都一片火辣辣的。

按下他握着盅的手,他竟垂着眼转过头去,我心中顿时一凉,冷笑出来:“我把你当知己来看,一心一意地仰慕着,你湘楚冉今日要是有难,若离我一句不多问就会拔刀上去。现在算什么,只沾了一个情字就他妈全变味了。湘楚冉你可看清楚了,当时被人抓着轻薄的是我若离,不是那二王爷。你这一股子酸气撒到我头上来算是什么?别说我对你的王爷一点意思没有,就是我勾引他上钩,你这张晚娘脸也该甩给他看。好好的人自己糟蹋,弄得跟怨妇似的,怎么去跟那二王妃争?见着我好心性,就全来欺负么。只是不想同你们计较,我若离可不是任人搓揉的性子。若不是见着你被拴在这里,你以为我愿意跟着趟这淌浑水,早就卷了银子同若即游山玩水去了。现见着也罢,我这份情意就算是喂狗了。你为了那王爷倒是不愿见我不愿理我,好,好得很,今晚我就收拾了东西和若即走,大家落得清静。”

我心中真是凉得彻底。楚冉是我到这边来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他在我心中什么地位,其他的人都加起来也比不上的。平常怎么打闹都不动声色的人,现在只为了二王爷那点事,竟然能这样甩脸色给我看。心里既然没有我若离的位置,再喜欢你我也不会送上去让你作践。本来就腻味了这里混吃等死的日子,现在你是亲手斩了我的牵挂,呵,再好没有了。

说完,一甩袖就往外走,心中决决然的,一点犹豫都没有。楚冉赶紧追上来拉住我的袖子,紧抿着嘴却是一句话不说。

我见着火更大,几次扯都没扯出来,倒是弄得手腕更疼。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纤手,淡淡地说:“你是真要我撕袖么?”又抬起头来对他一笑,“断袖绝义四个字,我今天可知道是怎么来的了。”

他浑身一颤,另一只手又抓上了我的手腕,一阵钝钝的疼。

“不要走,是我昏了头,再没有下次了,我给你赔罪就是。你不要走。”

我笑,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破了这次例,怎么就没下次了?自从你收了那个鼻烟壶,对我就一直不冷不淡的,你当我是睁眼瞎子看不到么?近日只是这样你就如此对我,他日若是王爷有难要你拿我的人头去救……”我顿了一下,又讪讪地笑,“我也真是没种,想都不敢去想。”

他向后退一步:“你真的要走?”

我点点头:“早就想走了,也不光是冲着今天的事儿。”王爷皇上那里不要说,安昭文的态度就很有文章在里面。皇上可能是图个方便清静,可实在没什么理由让一个兵部尚书这样巴巴地往东厢跑。我可不是那些故事中的角儿,那么个大活人冲着你示好能看不到,睁眼瞎似的拿腔拿调。我也懒得去管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反正已经没了心情陪这帮人唱戏。

“一直拖着是怕你舍不得,连若即都没说。”我又是笑,“果然还是自作多情了,人自知之明还是多一点的好。”

他低着头想了会,又贴上来:“你不要走,你若走我就跟了去。”

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我倒是一愣,随即又笑:“乱说什么,别唬我了。”

“知道你不会信,要是真走了,你就见着我是不是认真的。”

盯着他的眼睛,里面两潭水是深不见底。面上又挂起了盈盈的笑:“我自然是信的,你说什么我都信。这世间我若连你都要怀疑,便再没有信得过的人了。”

他明显一惊,攥着我衣袖的手都稍稍的松开,我便顺势抽身出来:“我若离怎样待你,你湘楚冉又是怎样待我。一个信字都做不到,还想要我怎样?”

楚冉的脸色一片灰白:“我知道了,都是我的不对,你不要走。只要你别走,什么都好说。”

“二王爷的态度你也见了,对我起的不知什么心,这样你还要留我在楼里么?”

他眼神一闪,默了几秒,才垂着眼说:“只要你别走,什么都好。”

心中一疼,几乎后悔自己甩出去的话。我怨他做什么?不过又是一个痴情的人。一颗心给了不知珍惜的人,喜怒哀乐便再由不得自己。

靠过去扶上他的脸,觉着他的身体明显地一缩:“我是恼你,却也不到这种地步。就算想要走,也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只是这清风楼,无论如何再没有我若离的位置了。你也别说痴话,这里一堆的烂摊子,哪里是你放得下的?”

见他盈盈的桃花眼里又黯淡了几分,我淡淡一笑:“记得我同你说过的么:宁愿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这世间,总是掏了一片真心的由着别人欺负。没得些毒辣心肠,你怎么斗得过那精于算计的人。付出去的情是泼出去的水,二王爷那里我不知你要什么,若是想他一片心对你,我劝你还是断了这念想。”

他慢慢握住我的手,一丝一丝的温度传过来:“宁愿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你真是这么想?”

我一愣:“不知道。”回神又苦笑, “若能如此自是最好。”

“若离,你不要走。只要给我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把什么都安置妥当了就同你一起离开。”

我低头想了一会:“若是一个月后你还是没有安置定呢?”

“那时你若执意要走,我什么都甩了就陪你去。”

“什么都甩了,说得洒脱。二王爷哪里是你甩得掉的。”

他握紧了我的手:“你是信我不信?”

抬头冲着他笑:“好,我信。”

“那你是答应了?”

缓缓摇了摇头:“你让我想想。”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不是说信我的么,为什么不答应了?”

顿时沉了眼一甩手:“你当我这半天还不够烦么,你现在让我选,定是马上收拾东西走人。”

楚冉马上收声不说话了。

“你让我好好想想,明天一早就给你送信来。”说完收拾了衣裳就要往外走,又被他叫住。

“不吃了再回去吗?”

“若即定还是在等我,前几日许了他愿要去淬翠楼,反正我今晚也吃不下什么了,不如带他去吃江鲜。”

往外走,他便没再来拦,只是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我到竹林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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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山栏槛倚晴空,山色有无中

我走回东厢,果然还见着若即坐在院里空等。

他一见我就两眼放光地跳起来,我便笑着迎过去:“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风?”

他一听就嘟起嘴来:“你跑到湘公子那里去自然是好酒好菜,哪里还记得我在这里吃那些残冷的。”

笑嘻嘻地捏捏他的嫩脸:“谁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克扣我们若即的晚膳。”

旁站了两个丫鬟,听得这么说脸上颜色都没了。她们是一点不怕我,吩咐的事情虽不是推三阻四的,总也不见得尽心。倒是见了若即,连层皮都收得紧紧地,决不敢造次。我曾经纳闷了好久,细细地看也没见着他怎么了得的手段。却不知怎么被他见了丫鬟们的敷衍,狠狠地训了一通,这才一个个手脚利落起来。我见他玩得挺顺溜,索性把一竿子杂事都甩了给他,自己清清静静地闲着。

“听说膳房是得了条海鱼,刚刚才到。我去要竟被人白了回来,说是湘公子一路好马好车地装桶运过来,就入了今晚的菜了。”

我听得一愣。他们都知我不喜欢吃鱼,便当我什么鱼都不吃。上回无意跟楚冉讲,有的海鱼我还是吃的,没想他竟真地去寻了来了。再想到他平时的好,心中不知什么滋味。

回神对若即笑:“多大点事让你这么挂着,不就是条海鱼,下回带你去海边吃得你腻味。”

他仍是不甚满意的样子:“来了多少日子了,临阳城的门都没见你出过,还许愿去海边。我今晚就惦记着那条鱼了,你可去给湘公子讨得来。”

嘻嘻地说:“这清风楼里是个人的就知道我不吃鱼,可怎么给你去讨?难不成说是巴巴地求了去喂猫的?要是真馋了,今天就带你去淬翠楼吃江鲜,也省得你老是在我边上磨牙。”

若即听得两眼都放出光来了:“可是真的?听说前段刚进了新的鲜货,每天都掐着往外拿,寒心跑了两次都落了空。”

我笑着拍拍他的头:“今晚你最大,点什么都可以。”转念又想起了一事,“我以前让你写的东西还收着么?”

“还在箱里压着。怎么了,还剩三天才满七日的。”

“我有用,你去取了来就是。”

将那一叠纸包好,又取了自己的书包和诗词稿件,打成一个大包,让个丫鬟捧着。又吩咐其他的人:“把后面的浴池收拾干净,忙转了一天,浑身的骨头都散了似的。”一切都弄停当了,才带着若即和那个丫鬟出去。

到了淬翠楼里却不见挤,大约已是过了晚膳的时间。若即一连点了好几个菜都没有,小脸马上皱起来了。

我心中终是有点愧疚,就问那小二:“听说你们前些时候进了新货,也卖光了吗?”

那小二满脸赔笑:“小姐,那季节性的东西得的不多,今个儿一早就卖光了。”

不以为然地喝了口茶:“就是前堂的卖光了,后面必也是备着些应急的。跟你们老板说,我出十倍的银子。”

小二面露难色:“小姐,你看这……”

放了茶扫他一眼:“又不是你能做得了主的,去问了你们掌柜的再来。”

“小姐倒是清楚。您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等着,先拼三荤三素六个冷盘上来。我可要新鲜弄的,别寻了剩的来糊弄人。”

“哪能啊小姐,您等着,一会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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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燕未来人斗草,江梅已过柳生

坐在破车上一颠一颠的,感觉比两人小轿还要蹉跎。当初塞了银子给小二,只让他寻辆不起眼的驴车,谁知竟买了这辆四面漏风的。已近深秋,夜里得寒气越发地重,到了后半夜简直是彻骨。我裹着两层毯子,还是不住的发抖,冻得头皮都紧了。

若即看我一眼:“也有你这种人,什么东西都不准备翘了就走,不知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抖抖地冲他咧嘴一笑:“怎么没有准备,碎银和银票都随身带着呢,不然我们喝风去啊?”

“你倒也真舍得。”他闷闷地顿了一会,“那么些的东西眼眨都不眨地扔了。”

“楚冉我都舍得扔在后面,还有什么是舍不得的?”我嘻嘻地笑,被寒风灌了一嘴却是牙龈都痛,便赶紧闭上。

“都还年轻,哪能没个聚散的,下回多来看他就是了。”

“我只当你对皇上有意思,没想也是个狠心的主,说走就走了。”

我听了他的话一愣:“你觉得我喜欢皇上么?”

他扫我一眼,又转过去赶车:“你说呢?”

“不知道,我只是想见他,算是喜欢么?”

他不说话。

我轻轻一笑:“若真如此,到更要走了。”

他叹口气,过了半晌才说:“可怜了那帮丫鬟,临走还被你这么耍。”

“平日由着他们闹,今天可也被我讨回些来。只可惜了我的桂花千层片。”这么说,肚里竟觉得饿起来。刚才除了冷碟什么都没吃,可车里除了两条破毯一个书包就再没有别的东西。

靠着冷硬的车壁,一遍遍地回想水晶蒸饺,口水都要下来了。

他不知是看出了什么:“现在忍着些,先睡会。明早就能到篁稷了。”

摇摇头:“让你赶着车呢,我再一个人去睡了算什么。”

“算了吧,你不睡难道来替我赶车?好好睡足了,明天可要带我去玩个够。”

“要是现在睡了明天你一个人补觉,那我多无聊。”说着向前面挪了点,又觉得风刮得呼呼的冷,躲在了若即的背后。

觉着他一阵阵地抖,还不知是什么事呢,侧身却见他在笑。

“什么事情逗成这样?”

他满脸的笑意,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的:“过几日安大人要是知道了,还不定气成什么样呢。”说完笑得更开心了,眼睛都眯成一条线。

“还能怎么样?不过是发阵火,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若真这样就好了,到时候别把城掀过来。”

“又没欠着他什么,他急什么急?”

“说得轻巧,光是你一声不响地走,气死得也不止一个两个。”

我心下一黯:“明早楚冉还不知道怎么恼我呢。”

“谁叫你唬他,自作主张的。”

“只说明早给他答复,又没说不走,哪里唬他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跟我在这辩也没用。真是绝情绝性的人,这么走连个别都不道。”

“怎么道?和他抱着头哭一场?楚冉是知道我的,他最多恼我一阵就是。”

若即嘟了嘟嘴:“真是被人宠惯了,也只有他们由着你这样来。”

我伸手捏捏他:“我是被宠惯了,你好得到哪里去?现今只剩了我们两个,可不会让你日子好过。”

“从遇了你,日子哪里好过了?”

我又捏他:“我是饿着你了还是冻着你了?没心没肺的说这种话。”

他看我一眼,又默了半晌:“你就真舍得?为什么不带了湘公子一起走?”

“他若真想走,又怎么轮得到我来带?”淡淡一笑,“二王爷那里哪是他脱得开的。”

“你就知他是真不想走?”

“人心哪里是我算得出来的。只是他现在还对二王爷那样,要真拉他走了又算什么。人各有命,我也不想去强求。”

“你都见了二王爷那样,还放心留他在那里。”

“只要他愿意,我能有什么话说。他怎么说也算是名士,只要不出江南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要真有什么事了再说。”

他没再接话,我心中闷闷地,也不想多说。侧头朝车厢外看,本来漆黑的夜幕,被月光照得三分惨淡七分荒凉,什么东西都失了颜色似的。地上铺着一片一片的月光,苍白惨淡,只有那些投下的影子,一幢一幢枝枝杈杈,被风吹得摇摆。我看得心下发紧,有些喘不过气来。车子摇摇摆摆不知过了多久,我就模糊地睡过去了。

睡起觉微寒,梅花鬓上残

早上醒来的时候浑身都不舒服,脖子疼得跟断了一样。一滑手,摸到粗糙的被褥,心里一阵纳闷。睁眼一看,却是青曼垂帐,古朴的一丝丝檀香,窗外一片灰蒙,看不出时辰。

恍惚之间不知身在何处,脑子混混沌沌的想不清楚。听得帐外一点声响,我懒懒地问:“若即么?”

半晌没有回声,正纳闷,一个混混的声音传进来:“不是。”

我听得浑身一颤,刚才还怯寒的一点睡意全没了,刷得伸手劈开床幔,见着一个人端端地站在外头。

他穿得不是长衫,倒是裹手裹脚的一种紧身服,整个人看得纤纤瘦瘦的,又觉得结实,倒也称得上精悍两个字。面目只算清秀,比安昭文也差得多去,更不能同若即楚冉比。

将他从上到下扫了几遍,浑身都绷得紧紧的,这样来的定不是什么好人。

他见着这样,眼里闪出点光来:“若小姐可是瞧出什么来了?”

我听着知不是什么闲杂之辈,虽说在临阳城里听过若离这名字的人不少,真正知道我相貌的却实在不多。我连楼里的公子们都不大走动,更不要说是外人了。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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