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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荒凉 当前章节:149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0:24

才色双绝,媚而不妖,满目繁华,一身骄傲。

不要三贞九烈,不要淑女窈窕,这样的年华美貌,不要束缚,不要羁绊。

貌美,要天下都知,艺绝,要俗尘皆晓。

音起,撩得山河爱恨,舞动,搅乱十丈红尘。

曲终,她缓缓抬眼,第一个看的竟是我。盈盈水目中不露一丝媚态,眼角却挑着,说不出什么神情。

直到音散,灯烛才被重新点起来。堂下却一点声音没有。负雪抱琵琶笑着一拜,尖尖的一声“好”才钻出来,立刻牵动了一片掌声,却不多见人声喧哗。

我估摸着坐着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同一般市民似的叫好。

一群清秀小厮恭恭敬敬地端了称盘向前,一直送到负雪面前。

负雪看都没看,一挥手,小厮们又恭恭敬敬地退出去,台下却是静了一片。

恰芹端了果盘进来,我刚要开口问,却又是那尖细的声音响起来:“负雪姑娘好生架子,也太拂我高某人的颜面了。”

芹眯了眼,闪过些许不屑,又见我正盯着她看,垂了眼淡淡地说:“负雪姑娘的架子摆了两年了,又不是眼瞎看不到,连五王爷的牌子都撂过,他算什么。别太把自己当东西。”

负雪又是一笑:“负雪一风尘女子,能有什么架子。既然出台,就是打算见客的。今天诸位公子中我早已倾心一人,只可惜他却连牌子都没递上来。孤竹负雪的规矩诸位都知道,就恕负雪任性无理了。”

那人冷笑一声:“还有人这么不识抬举,冷负雪姑娘的场?高某倒要见识一下。”

负雪一笑:“高公子以为负雪是乱扯得不成?人就坐在碧落间,可还是我自迎进来的。”

芹的脸色刷得白了三分,睁大眼睛看着台上。恰负雪也看过来,面上多了几分戏谑,朝我眨了眨凤眼。

我顿时一抖,拉了芹的衣袖:“我们这该不会就是碧落间?”

她看着负雪愣了一会,再转过来居然也是噙着笑,点了点头。

我顿时傻了,这帮人在玩什么呢。

再看若即,他居然沉着眼看我,面上似有嗔怨。更加摸不着头脑。

他站起来,面上淡淡的,对着台上说:“负雪姑娘才情双绝,百闻不如一见。只是在下已有心上之人,怕要辜负姑娘一片盛情了。”

他话音刚落,门口的帘子却被个小厮打了起来,摇扇走进来个紫衣的公子,面目温纯,身体纤瘦,眉角却有些厉气。挑眼扫了我们一下,又开口,居然就是那个尖细的声音。我一愣,不想这人就是那个高什么的尚书公子,完全不是我想的肥头大耳的形象。

“倒不知是怎样的绝世女子,也能把负雪姑娘比下去?”他又挑眼扫了几下,显是忽略了我,倒把芹打量了个仔细。

“愚弟看上的女子,自是有什么不同之处的。”白少情面上居然挂着淡淡的笑,打了帘走进来。

 十八年前我妈妈的努力!!还有父母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待月池台空逝水,荫花楼阁谩斜

偌大的宫殿里冷清无人,只点着高高的烛台,照得几幢纱影飘摇。冰凉的水磨地砖,是不同于其它宫里的墨蓝,凭空多出几分冷意。

八扇开的雕花木门全部敞着,外面的毒日头下跪着一批穿朝服的,凭着汗一滴滴地滑到衣领里,居然动都不动。

宫女内侍是一批批地调转,却连一点脚步声都听不见,只匆匆地来,打探了些什么,又收眼低头地回去,面上全是阴霾。

宫内阴阴暗暗的,同外面几是两个世界。凤鸾床上竟然用的是纯白的雪绢,在灰暗的宫殿里亮得有些刺眼。床上静静地躺着个女人,披散着一头的青丝,居然也是素衣,只是面容憔悴,整个人都是瘦削。已是近中年,眉目却依然清爽,冷冰冰的气质,似是不沾这里的俗尘。

床边坐着的人,身上一件九龙戏珠金滚袍,在这冷清的殿里显得格外扎眼。他紧盯着床上的人,转瞬不瞬,手里握着她冰凉的手指,看她那淡淡的表情,心中一疼。

床尾站着两个少年,都是刚及冠的年纪,站在前面的一个穿着白底银纹瑞云衫,站得笔直,一双水黑的眼睛盯着床上的两人,绝色的脸上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他身后的人只是小厮打扮,却也板着清俊的脸,满身都是厉气。

外面战战兢兢走进来个太医,头发已是完全花白。他扑通跪倒在地上,巍巍地说:“皇上,娘娘大限已到,臣等实在无力回天。皇上,您还是让她去吧。”

年近半百的皇帝动都未动,却攥紧了她的手,看她失了颜色的嘴角,似是有一丝丝的笑意,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火气,心中只是疼。

太医见皇上没反应,又转向了白衣少年:“殿下,您劝劝皇上,娘娘不存了求生的心,就算是琼浆玉露灌下去也见不了成果的。”

皇上的身子一震,却仍是一句话没有。白衣少年才冷冷地转过身,盯着他看了会。胡太医顿时浑身上下的皮都收紧了,大气都不敢喘。

他打量够了,才缓缓地转了眼,对那小厮说:“太医院这些天也辛苦了,领他们下去打赏。尽人事,知天命,母妃这事也强求不来。既然尽力了,自然不会与你们为难。”

胡太医肩膀一颤,竟有些抖:“多谢太子殿下。有劳梁大人了。”

那小厮还是没有表情,只微微点了点头:“胡大人这边请。”

待两个人都出去了,他才缓缓转过来,一声不响地走过去跪在床前。

皇上总算是转头看了他一眼,清俊的脸有些松弛,仍然水亮的双眼里却是模糊一片。

他盯着面前的少年看了一会,又像是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终是又转过去,盯着床上的人:“霎儿,你就真的忍心?”

少年抬头看床上的女子,那是倾国倾城的相貌,白玉冰晶的气质,更因断了人世的俗想,一股绝尘的风韵。

“父皇,是您先负了母妃。”

皇上闻言眼中一闪,呆了半晌后居然哈哈笑出声来:“朕只负你一次,就要记到地老天荒么?好,好。你说君王无情,朕就要你见识见识。”

恰门口的内侍唱道:“刘国安刘大人觐见——”

开着的门口跚跚走进来一个佝偻老头,瘦小干瘪,只眼睛里还有些神采。巍巍颠颠好不容易挪到了屋里,又挣扎着跪下去请安:“微臣参见皇上,太子殿下。皇上万岁,太子殿下千岁。”

皇上开口说话,眼睛却还是盯着床上:“国安,你来给朕拟旨。追封汉澜贵人为德嘉皇后,姬赋镌为国丈。皇后身后与朕同葬璞山籁壑陵。”他似是又想了会,“太子弱冠,德淑贤孝,通治国之理,可登大宝。另命宰辅柳裕关为内阁首辅,同掌赋税军机之权,辅佐幼皇直至其大婚。”

这样惊世骇俗的东西说出来,刘国安却是一点大反应没有,只说了句:“微臣遵旨。”

他爬起来,又巍巍颠颠地走到宫殿西侧的书案,已有内侍捧了东西进来,摊开那些绸绢墨宝,又要去整理桌上纷乱的诗章,被他枯木样的手一挥,就收了动作下去。

刘国安尽管面上没什么表情,肚内却是千回百转。磨墨时看见案上散着一堆的诗章,见那销瘦苍劲的字迹便知道这是汉澜贵人的东西。

朝堂后宫,使出浑身解数,耍尽百种心机,讲的还要是明哲保身四个字。他摸爬滚打几十年,自然知道不该参到这事里头。

汉澜贵人十四岁封嫔来,便是大小传闻不断,后又被镇国将军看上,竟狭军权以要。皇上无法,将她放出宫去三年,直至夺回兵权,将那将军五马车裂,才又重召回宫中,封为贵人。其中波澜起伏,又岂是这几个字说得清的。且不说当初围剿堵截时的血腥手段,单是要重封她为汉澜贵人时,杀的一片死谏之臣就令人发指。因生有嫡皇子,姬家势力又是大,闹了整三年才静下。

如此般的红尘潇洒一趟,谁人不羡,谁人不妒?

刘国安拢袖磨墨,半眯着眼看那些诗词,猜度着是悲春伤秋还是花间氤氲,谁知第一首读过就险些掉了笔,心中一阵阵发凉直颤,再目不旁视,抖抖地写完了诏书,双手捧着呈给皇上,终是跚跚地退了出去。

皇上掏出印来按上,又随手放在了一边。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面上柔了三分。

“江山,江山,没有你的断水残山,朕要来有何用?只骗过你一次,再也补不回来了么?”

没有任何反应给他,他垂了眼:“罢,你既不愿再留于俗世,我便放你去。”伸手掐住她的粉颈,一发力,她身体轻颤几下,眼角些微的抽搐,嘴角笑意漾开,绝色的脸竟显得光彩照人。终是头向左轻轻一侧,不再动。

少年一直沉眼看着,转瞬不瞬,一闪不闪。绝色的面上仍是淡的,什么都没有。

皇上面上居然有淡的笑:“待过了奈何桥,断了此生情缘,下次再见,朕决不会放过你。”他俯身下去凑在她面前,“君王无情,这四个字我要你再也说不出。”

言毕,他一笑,阖了眼倒在她身上,不再动。

少年倏地睁大了眼,挺身站起来,见床上两个人都一动不动,确是断了所有生机。不禁向后退了两步,居然撞到人身上,回头一看,正是那小厮。

“梁辉?”少年轻声问。

小厮垂了眼:“宫主和皇上都去了。”

少年眼里突然暗了几分,不搭话。

“宫主一直说帝王无情,却也不见她怎样逃开,终还是寄了些希望的。皇上如此,便是她赢了。”

梁辉默了一会,又回神,朝着少年跪下:“今日起,少主便是继了宫主和大宝之位。梁辉拜见宫主。”

汉澜贵人的死讯虽在宫里起了波澜,却也不出意外。自开春她的身子就一点不见起色,总是灵丹妙药一筐一筐地抬进宫里,又系数抬出来。

那些宫女低头碎步地带了消息回去,后宫妃子听了都一个个扶着胸舒了口气,难保着还有几个轻念了声阿弥陀佛。

汉澜贵人自宫里的女官们听了,竟有好些都触柱随她去了。朝官们一个个得了消息,居然也都是静的。

后宫妃子们开心了没几个时辰,居然传出消息来说皇上也随着一同去了,顿时将整座皇城震得翻过来。

照说皇上走时宫里的活人就只有太子和梁辉,偏刘国安拟的遗诏里又是位置传给了太子。虽无论怎么都是名正言顺的,却难免让人觉得有层不净的干系在里面,加上他又是汉澜贵人所出,后宫的嫔妃皇子们一个个都恨的牙痒痒的,却无办法。有些觉得失了盼头的,当即三尺白绫便随着先帝去了。

先帝得七子,最为出众的便是太子,二皇子和五皇子。而二皇子和五皇子同出一母,朝堂之上又得国舅宰辅柳裕关撑腰,合两人之力,勉强也可一搏。只是五皇子几次问二皇子索要府内的小厮未果,来去这几番,竟弄得生分。皇长子平日里行淑德端,虽性冷如冰,却没得暴戾乖张之举,加上生母汉澜贵人独占圣眷,名正言顺地立为了太子。不用他费心去笼络,朝堂里的势力自然就靠了过来,加上姬家的势力。虽是比不得以前,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残下来的人脉关系,也不是一两天能铲得掉的。

国丧一发,整座皇城都是缟素。刘国安不知又从哪里请了道密诏出来,竟是近二十多年前的东西,要将两人和馆而葬。

知晓两人分和几十年的纠缠,又难得先帝居然存着一片心同她一起去了,多少人心里只是唏嘘感慨,居然没几个反对的声音。倒是送到太子爷那里,居然板着脸斥了顿:不和礼法,成什么体统。

说归是说,到底还是一同埋在了璞山籁壑陵。待国丧过后,人马去了个干净,只留得秋风飘索,落叶萧瑟,青冢一座孤向夜。

还未行登基大典,太子仍只能住在自己宫中。洗漱一番退了外衣,几个宫女也是清冷着一张脸进来布膳。他懒懒地看了一眼,走进内屋和衣躺了下来,也没有人催,梁辉在屋门口站得笔直。

静了约摸半个时辰,连声鸟鸣都不闻,门口却突然传来吵闹声。敢这样来闹太子殿的,从开国来都没几个,屋内的宫女内侍仍是敛眉收眼的,似不曾闻。

“娘娘,这可使不得,坏了宫里的规矩。”

那女人听了这样不咸不淡的敷衍,愈加上了火来:“规矩,这宫里还剩规矩?先帝死得不明不白的,国丧又弄得一团乌障,还不许人讨个说法么!”

没得声音回她,估计还是拦着,那女人揭皮喝道:“狗眼的东西,你当是你家主子马上称帝,这样为虎作伥的。宫里的人可没死光呢,后面的事可谁都不晓得。”

挣扎打闹了一番,终是踢门进来。梁辉总算抬眼看了下,原是柳氏的桐妃,当朝宰辅柳裕关的幺女,二皇子同五皇子的生母。也是将要近半百的年纪,却一点看不出,仍是银盘脸面纤纤柳腰。

宫女内侍一同下身请了礼,梁辉一侧身:“太子爷身上乏了,一回宫便歇息了,连晚膳都没用。娘娘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桐妃见了他,似是收了三分颜色,却仍是厉声:“太子爷可是大驾,如今先帝去了,就巴巴地等着登基,想着大约是天命归的,可要保重了身子。才几天,身分终究是不一样了,连门口的小厮也识不清东西,这样的拿乔起来。”

梁辉脸上仍是一点颜色没有,看得桐妃直发怵。太子手下的人都是这样,约是同他处久了,冷冷冰冰,铁板一块。凭你怎样的打骂,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面上仍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照着祖宗规矩,太子殿里容不得后宫走动。娘娘这次来,他们只按规矩拦着,也怪罪不得。”

桐妃一挑眉:“什么话,倒是我的不对了?”

“梁辉,怎么同娘娘说话的,别是累昏头失了礼数。”太子自打帘从内屋出来,未更衣,还是穿着丧服,面上不显一丝憔悴,神情仍是淡的。

一见那张有如梦魇的绝色脸庞,桐妃眼里不禁冷了三分:“国丧才过,登基大典倒是着手筹办。如此操劳,太子倒是要保重身体才好。”

“多谢娘娘关心。”太子微一欠身,“有二弟同五弟相助,再有什么事,也发不起来。倒是今后,还有的是要仰仗令尊的时候。”

听他这么说,桐妃倒觉得脸上多了几分光彩,话里就格外不客气了:“几位皇公太子的寝殿不许后宫走动,臣妾也不是不知道。实在是今天看不过去了,姐妹们都撺掇着腰来讨个说法。妾身不是怕事的人,也不能眼见着祖宗家法规矩就这么的让人给糟蹋了,实在并不过,只能来扰太子爷了。”

太子没什么大反应:“娘娘说的哪里话。”

桐妃索性全甩了出去:“先帝专宠着汉澜贵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那样的三千宠爱,把我们姐妹们都当的空气,让人嚼了多少口舌。饶是先帝心意,我们也就认了。可如今终是不一样,平日再怎么孟不离交的,终也没有合葬的说法。就算追封了后,也该是单独葬在帝陵右边。如今这样,到了每年祭拜的时候,算得什么?”

太子淡淡地移了眼,面上居然有笑:“早就说过,不合礼法,成什么体统。娘娘若是早些提出来,同着柳宰辅,倒还可能。现在都已经埋了,总不见再挖出来。”

不想他是这种反应,桐妃一时倒呆了。再想,却又觉得愈加来火:“太子爷倒是大气量,终不比我们这些女人家,这样小心地算来算去。”

太子抿唇一笑,看得她凉意飕起:“父王若不是早存了遗诏在刘国安那里,我说什么都不会让母妃和他葬在一起。”

想终日里是怎样花寰粉面,只想夺皇上的三分眷恋,奈何每次都是一人独对空窗,自己死都求不来的东西,被人这样的不当回事,一时血全涌了上来:“一女不侍二夫,淫乱宫闱,搅得江山都不得安定,生前死后倒是风光了,只是到时候史官铁笔一支,这千秋留名,还指不定怎么写。”

太子只一声轻笑,眯着眼,看得人骨头都发冷:“记得以前也有人说过这种话。”

桐妃听了浑身一震,却又仗着自己父亲将是内阁首辅,吃定了他不敢开罪。又从未有人敢给这样的没趣,一时烧红了脸,竟不知死活了:“你当先帝真是恋她如此?二十年前那番风雨,还不是将廉毅主党产了干净,才要回了兵权。若真是心爱,哪有将自己的女人送人的道理!上位之人,能存多少真心?”她一顿,竟哈哈笑出来,“你当我真不知道?当初道士就同我说过了,那是不晓得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入了姬家大小姐的壳子,也真是一股狐媚子样,当得起这殃国祸水的名头。还说先帝是同她一起去的?哈,别是真正被勾了魂了。”

她这样说,太子面上已经全冷了,梁辉只板着脸,向一边站。谁知门口突然一阵唱道:“宰辅柳裕关求见——”

太子抬了眼,就挤出一个字:“宣。”

开了那扇木雕檀门,进来个已近古稀的老头,身形微有些佝偻,依然矍铄。鹰似的眼睛在屋内一扫,见着桐妃已经面有怒色,太子又比往常愈加冷清,心中不由沉了三分。

因听到桐妃被人撺掇着来了太子这儿,知道她得性子,怕出什么事才这样急着赶来,如此看,怕已经是太晚了。

他向着太子一拜:“老臣参见太子。”

太子一摆手,他复又站起来,暗瞪了桐妃一眼。桐妃原本还神色飞扬的看着父亲,指望着能与她出口气,谁知这样倒是自己一抖,心中还是不服,却终是低下头去。

柳裕关朝着太子一拱手:“逢得国丧,老臣内人思女心切,几要积郁成疾,几次催老臣要进宫见女儿。因是国丧期,不方便走动,老臣想接女儿回去住上几日,也了相思之苦。”

桐妃一听这个,傻了半晌,不想竟是这样低眉顺气的,刚要说话,被柳裕关一个眼神瞪回去。

太子垂了眼,半晌才说:“也好。桐妃娘娘思念先帝过甚,宫里这些天又是不干净的,回家去些日子也好。”

柳裕关听了顺了一大口气:“多谢太子。昨日呈上来的兵部帖子,可要叫人送来太子殿?”

“不了,明日去上书房,到时再议。”

又寒暄几句,柳裕关便携着桐妃告辞。一出太子殿,桐妃甩开他的手:“父亲,做什么对他那样低声下气的。他是皇子,二儿和五儿就不是?别说兵权还掌在他们的手里,你就看着他那般的嚣张……”

话没说完,柳裕关竟反手甩了她一耳光:“不知轻重的东西,脑子都长到哪里去了,就这样被人撺掇着做出头椽子。太子爷什么人?可是被汉澜贵人领在身边养的,你若有她万分之一的本事,我又何苦要没日没夜的操心!今天若不是我来,不出半时辰,你便连块骨头都寻不到了,宫里寻遍了人都问不出你下落。”

桐妃无缘无故挨了打,本来还要哭闹,听了这么说,只得全咽下去,又不完全相信,只能苦着脸。

柳裕关原本还有一点点帮着二五皇子夺嫡的心思,这样一来去,满肚子都是火:“扶不上墙的东西,这点斤两还想着去和人争风吃醋。先帝若不是念着柳家代代的忠心,你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桐妃去拉他衣袖:“父亲……”

柳裕关一下甩开,尽自大步走了,桐妃踌躇了片刻,也只得跟上去。

屋内的梁辉见着太子面色不善,更加不敢催促进膳的事,任他一人冰冷地立着,凭窗眺望一大片池荷。

本来皇子都要抱去太院教养,只有皇长子例了外,竟是汉澜贵人一手调教大,教得七窍玲珑,八面来风。却难免沾了些她的风骨,让人捉摸不定。

梁辉自小跟着太子,摸清了些他的性子,也晓得这里面的事。别说桐妃那样的张口污人,平时但凡听些乱嚼的话,都恨不得上去了一刀干净。今天若不是太子有意忍让,便是谁来说那些话,都不要想活着出去。

太子离了窗,走到案前,捻了张纸出来,细细地读着上面的雕花小椽,面上舒缓了些,平了眉角,有些些微的笑意。

母妃,这世间,怕再寻不出女子,有你那样的风华,秉你那样的心性。

半晌,他放了纸,自向内屋走去。待落了珠帘,梁辉向前一侧,见着纸上果然是一首词:

浣溪纱

转烛飘蓬一梦归,欲寻陈迹怅人非,天教心愿与身违。

待月池台空逝水,荫花楼阁谩斜晖,登临不惜更沾衣。

前殿群臣深殿女,赭袍一点万红

白少情那话说出来,大家倒是都忘了负雪的事,全部围着若即。一大群的人围上去套近乎,饶是谁也受不了的。

照说大家只知道白少情是独子,此时竟在这风尘地里认了一个弟弟,也不知安得什么心。他说若即的名字是白冷秋,若即只能苦笑着看我。这才想起来我们两人的名字都是贴在榜上的,怎么可以同别人乱说,而他木尽风的名号,也是一般的不能见光。

一大群的人挤进来虚与委蛇,我平生最讨厌这一套,又连若即的边都摸不着。我们两个人在这里,怎么看都是招眼的,恰芹来请,我怕生出什么是非,便同她一起抛了若即上楼。

路上碰着负雪,她笑了笑:“你皱着脸担心什么,他若连脱身出来的本事都没有,今后的日子还有的苦头吃。”

我满面都是纳闷,她却不再多说,挥手打发了芹:“你去同他说,人我可收房里去了,上房若是没有空的,就叫他跟白少情挤一间。也不知竹姐姐想的什么,孤男寡女的就给了二楼一间房,干净人家的姑娘,想让他们听墙根么?”

我本来还不定着要不要同她走,听这么一说,脸上登时红了。再想若即看这也不似省心,在江湖上混转了那么长时间,不是痴长的。那桑陌实在是摸不透,不知里面有什么牵连,如此这般,还不如放宽了心跟着负雪走。

芹捂着嘴笑着下去,负雪又来拉我,低低地同我说:“现在在外面,若即若离的名字可再不要说了。二王爷那边面上是只放了张榜,我可听说有一大批的探子连同着出来,走漏一点风声都不是好玩的。”

我一愣,再想这都是些暗里的东西,怎么被她知道了个清楚。

她见我这样,笑笑:“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没有,消息最灵通。我听着你的名声可长远了去了,什么消息都肯拿银子去换的。”

不知她到底什么意思,我只愣愣地听着,随她进了房间。

负雪关门后笑着转过来,盈盈地倒了些茶水,坐下来便同我讲。

她原是从我一进东厢房就开始注意了。她说她同桑陌也一起拜过帖,等了好久却连个回信都没有。我也算是第一个被请进那里的女子,自然引了人注意。

她把打听到的消息都说给我听,倒是有真有假,有些胡扯的我听了哭笑不得。一只说到从楚冉那里出走,江湖上的消息便断了。

起初听得新奇好笑,现在一想却是脊背发凉。无论做什么事情,居然都是被人盯着,一时没了声响。

负雪见我这样,像是了然地笑笑:“我今日并不是真的看上了若公子。”

我呆眼看她。

“只不过见不得你们两人逍遥,起心捉弄一下。”她嘻嘻笑,“也是要看看他到底有几分本事,护不护得了你这一路周全。”

我一噎,也笑:“我同他一起出来,除非他自己想走,不然是不打算分开了。他有多少本是我也不在意,只是喜欢,又不是买菜,这东西不是用来挑拣的。王爷那边不过见得新奇,过段时间这股气过了,马上就抛到脑后面的。”

负雪眯了眯眼:“我可算是知道了。都是在这红尘里滚爬的人,偏生只有你逍遥。富贵荣华,青云十丈,人家拼了命求都求不来,你甩甩手倒走了个利落。别说那些王爷,我在台上见你那样,也忍不住要拉你下水来。大家都是俗人,又不是得天独厚,怎么看得了你那样的目空。”

我笑:“那样的风流富贵,谁不想要。若离不是看不起,而是知道自己求不来,还不如及早脱身。”

荣华富贵,青云十丈,谁不想要?谁舍得开?原来寒窗十几年,为的不就是这八个字,现在甩甩手,清高装给谁看。

那时虚荣,凡事都争最好最高,现在想想,也只能自嘲一笑。浮生几十载,何苦操心演一番热闹给别人看。原来就又自私又懒,只因对不住父母的殷切,又没得家产来逍遥,逼着自己去抢去争。现在这里,连个原来熟识的人都没有,卸了心中的担子,最多也只看出红尘戏了。

如今这样的社会,对一个女子,官商都不通。要是嫁入了深宅大院,又是三姑六婆三七四妾的周转应酬,我是连辈分都弄不清的人,怎么可能去指望这个。

不知是什么运气,混得现在衣食无忧,又难得有若即能跟在身旁,天南地北,逍遥一世。

这样想,心下却不知什么滋味,我这样过,到底算不算得是虚度光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谁都是有今生没来世的,到底该追些什么求些什么,没有人说得清爽。

负雪似是见了,笑着拉过我的手握着:“自己想要什么,放开胆去追就是。我知你是不管人家闲语,只想着给自己交待。可若是这般的缩手缩脚,任十几年白白的过去,到时也仍什么都寻不到。”

她的手温温腻腻的,我挣开来,去端了桌上的茶水。

她就一笑,也不同我计较。自走过去推开了窗,夜风混着腥味灌进来,吹散了一室香金软玉的暧昧,隐约见着几点渔火,被粼粼的江面拉得悠长。

“做这一行的,混出些脸面,看着似风光,里面旮旯龌龊的东西谁晓得。自己受苦不要说,还要担人家的脸面,若不摆些架子,人家倒真以为是下贱好欺的。现在又被搭进了这事里,还不知道将来是个什么样子。”她幽幽地望着窗外一片黑,也不知是在同谁说。

我嘻嘻笑:“若真不愿意做下去了,到了凉国,趁乱卷银子跑路就是。天大地大哪不能去?”

负雪转了头来,面上也是笑了:“当人人都是你那般没心没肺的,这么大个摊子也能撂了就跑?”

又凑到近处,轻声对我说:“芹可全打听清楚了,说你在湖边又订了几筐螃蟹送到清风楼和安尚书的府里,还真当你是铁打的心肠,没想也有割舍不下的。”

我苦笑:“都是当我有救命之恩的,怎么能一甩手全抛开。想今生都不知会不会再见,送些东西又如何。”

她抿嘴看了我一会,又笑着转眼:“快睡吧,待明日入了江,还有的颠簸。”

我脱了外衣躺下来,脑中闪过同楚冉的一幕幕,竟是半晌睡不着。一人睁着眼睛过了半夜,总算是心中一疼。

承认吧,有什么好死撑的,其实自出门就一直在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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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楼头细雨,重重江外平湖

由鄱阳湖出口入江,以往那些平稳的日子就不再了。

虽只是几十米宽的江面,阴霾的天灰蒙蒙的,向两边都望不到岸。风起浪涌,整条船都飘摇。

我一向对水上的东西没办法,十几年都没学会游泳,沾水就晕。现在这样整日颠簸,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人昏沉沉的,闻着油腥味就想吐。一连几日折腾下来,整个人都萎靡不振的。

原本若即还是被那帮人哄着,吃喝嫖赌地拉关系,见着我这样,算是找着由头了,赶紧脱身出来,只守着我,终日不理人。

负雪见不过我食不下咽,吩咐膳房煮了一锅的鱼汤,还没端到门口就被若即拦了下去。虽是如此,那缠上来的味道却是甩都甩不掉,本来就迷糊,闻了愈加泛呕,直跑去向江里吐了个空,才落得清静。

漱了半天口,不想被若即猛然叫住,惊吓之间吞了一大口生水,呛得不上不下,咳得心肺都要出来了。

他原本面上还有些颜色,见我咳成这样,只白了脸来帮我顺气。好歹总算是缓过来,我还没喘几口气,他又拉了脸下来。

“又一个人躲起来吐,都说了屋里有人收拾,谁还见不得这么点脏?旱鸭子一只,等掉下去了有的你后悔的。”

若不是实在不想麻烦别人收拾,谁会跑来这种危险地带来吐?我苦笑一下,慢慢地离了那只有两根杆子的围栏,离了若即来扶的手向回走。两条腿还是软软的,居然有些发抖。

走了没几步路,身子一倾向后倒,居然被横抱起来。我一惊,转头看是若即有些不爽的脸,想着自己身上大概还有味道,只想推开他,谁知他双手一收,竟将我搂得更紧,任怎么挣扎都动不了了。

封建的社会,他这样做算得什么?我一下红了脸,又挣不开来,只扯着他的衣服:“像什么样子,快放我下来。”

他见我这样,竟全部放开了眉角,挑眼笑起来:“怎么了,你说是什么样子?”说着还凑着压上来,温纯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紧紧地抵着他的胸口,听得见里面一声一声的心跳,面上更红,简直无地自容了。

“刚才我听芹说了,被人这样抱着,不容易晕船。”

我没好气瞪他一眼:“那又怎么样?到时候双脚一沾船板,又是晕得找不着北。你快些放我下来才是正经。”

他只笑笑,眼里都是柔的,我赶紧转了眼,他却覆上来,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只要管用,别说这一路,就是要我抱着过一辈子又有什么。”

温润的气息撞上来,我浑身都是一颤,血红着脸往他怀里一钻。

不知什么时候,旁边竟爆出负雪的大笑声:“白公子,你果然本事,这指着当朝二王爷都敢破口骂的人,居然被你驯得服服帖帖的。别人若见了她这幅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样,怕是眼珠子都掉了满地,撞墙寻死的心都有。”

我心中一愣,回头来看她。话虽那样说,她脸上却全是柔的,眼角里含着说不尽的怜惜,定定沉沉地盯着我。

若即见她,却浑身有些不自在,双手都收紧了,把我望怀里按:“小若便是这样,你拿真心待她,她却不定会拿真心还你。只是你若负她一次,此生都别想要有翻身机会。”

听他这么说,我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恨不得掐他一把。还在东厢那时,他总是一幅委屈的样子,眨巴着泛水的桃花眼,往我身上蹭啊蹭的。一出门,却换了个人似的,竟处处显强了。

都懒得说,只别过脸去不理他。负雪又笑道:“戏台那边又来了群人,叫着嚷着要见你,现在同着白宫主正在到处寻的,可别说我没告诉过你,自己撞上去。”

若即抱着我转身向船尾走去,我都懒得挣扎。

他轻笑一声:“别皱着脸了,我若不强一点,这一路你还指望谁来护着?”

到了凉国一靠岸,我和若即便下了船。他们还要向北去京都,我们已要尽快转向西面,去十国。

白少情不知有什么事,混了几天就没了影,连个道别都没有。将暮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等到要走,桑陌又称病,只有负雪带着几个姐妹送了下。

怎么说都住了近一个月,临走时负雪二话不说,把我们往来接的渡船里一送:“总算要走了,在这演的甜蜜样不知道给谁看,快去嗑碜别人,留着我好好吃顿饭。”

我听得哭笑不得,脸上直抽,立起眼来剐了若即一刀,他竟嘻嘻笑笑,一张脸都是神采飞扬的。负雪身后几个明艳女子,转瞬不瞬地盯着若即看,眼睛里都要放出光来。

见不得他那得意的小样,我伸手想掐他一下,谁知被他一把抓住,摩挲了几下,竟握在手心里不放了。

这些天他做的这种事也不少,我都懒得挣扎。那几个女子显是吓了一跳,都赶紧别过眼。负雪摆了张无奈面孔:“还真是来劲了!快走吧快走吧,我见着身上都寒。”

问了他们的具体去向,才道了别。还未等人转身,若即就横抱起我,两步飞跃就到了渡船的甲板上。回头看,负雪仍在船舷上望着我,清晨的雾没有散,衬着她的红衣,倒是一片妖娆。

她一个人在这风尘中拼搏,饶是满身风情,却孑然一人。那又是种什么滋味。这些天同她相处,临行时心中的不舍堆积起来,几次想怂恿她同我一起走,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茫茫人世,几次的擦肩而过,谁能抓住什么?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而对于别人是什么分量,最说不清。

我一直站着,直到看不清她的身影,才理了理衣裙,同若即一起进了船舱。

这渡船虽比不上孤竹负雪大,内设的位置却也不少。船舱里暗暗的,只有一排排简陋的条凳,人头攒动,却又看不清楚。

若即显是不喜欢,却是在没有别的办法,这一条船我们要一直乘着到十国。凉国现在兵乱,就连水路都不安全,加上二王爷马上要渡江,什么商船客运都停了,难得我们在这里停了几日,才碰到这么搜去十国的渡船。

船上的人大多是从凉国来的,同是去十国,有些逃难的味道。但这渡船的价钱一般人家都付不起,约也是有些头脸的人物,虽是破船一条,里面也不显得杂,只包裹堆得纷乱些。我的全部身家财产就是只书包,一直抱着,同若即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到十国有好几天的路程,我坐了不到一时辰就腰痛得不行,一直拿手撑着。若即知道我这毛病,让我躺下靠着他。

因见着船舱里的人实在多,我们两个人孤身旅行,早就引了一片目光,别再弄出什么事来。我只摆摆手说不要,换了个姿势,靠着船舱。

“又是这样,自己的身体都不知道保重,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看得重的。”

声音淡淡纯纯的,微有些清冷。我听得浑身一颤,顿时僵直。上了发条似地回头,愣愣地看见楚冉,笑得一同往常。

南园满地堆轻絮,愁闻一霎清明

我唰得站起来,转身跨过条凳,走到他跟前。还是同往常一样,闻着一股幽幽的墨香,夹了竹子的清冷在里面,遗世独立的味道。

抓了他的袖角,在手心里攥着,半晌说不出话来。照理才只有一个多月没见,我向着十国去,以为此生都是再见不着面的,谁知突然之间他竟在这里了,心中噎着,气都快喘不过来。

楚冉淡淡笑笑,竟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怎么这幅样子,还是不愿见我么?”

我鼻子一酸,眼角都湿了,拼死忍回去,一个熊抱扑到他身上,蹭着不肯放手了

对于楚冉,我比谁都用心,比谁都在乎。像是融入骨血般,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亲密的人便是他了。那次血冲了大脑,不辞而别,心中虽不后悔,但要说不想他,那是骗人的。想念他的清俊容貌,绝世才情,最想念的,还是他那份心性。我早就猜着他和二王爷里面的事,总是为他觉得不值,却毫无办法,哪还能记着那份火气。

楚冉先是一僵,又释然,摸着我的头:“又是这样,说了多少回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没个分寸的。”

他再怎么说,我都是丝毫不放的,在他身上摇头蹭来蹭去。

想他大约是苦着脸没办法,只能由着我胡来,寒心是跟在后面,偷偷地笑。

过了会,若即看不下去,把我从楚冉身上剥下来。我不情愿地拉着楚冉的衣角不肯放,他竟把我整个抱起来,托到他面前,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现在可是在外面,由不得你那么乱来。”

阔别了那么久的楚冉,竟然看得到摸不到,现在又被若即像个小孩子一样抱起来。我垮了脸,不情愿地在他手上扭着,还想着要去抓楚冉。

寒心笑得眉眼都没了:“才一个月不见,若小姐怎么倒变的小孩气,越发可爱了。”

楚冉笑笑,眼里都是暖:“还不是给若即宠的,这下肯定越加没法没天了。”

好不容易若即见我不再挣扎了,才将我放下来:“当我有什么办法,他们女人投缘,偏生她又是最小的,在里面占尽了便宜,都宠出小性来了。”

门口一声轻笑,几个披着杂色斗篷的人进来,看不清面貌。他们走过来,为首的一个掀了帽子,居然是负雪。

几个时辰前才道了别,怎么就在这里见了?我看着她笑盈盈的脸,登时傻了。

若即见了他,顿时拉下脸来,负雪也不在意,轻轻一笑:“我们宠小离怎么了?水嫩嫩的女孩跟着你们几个男人,不知道要受多少苦。我们见着喜欢,自然是捧在手心里宠。”平日里胡闹惯了,她拉我到身边,我索性就黏在她身上,冰冰凉凉的温度正好。

后面也上来个人,掀了帽子,果然是芹。她笑嘻嘻走过来,落负雪半步站着:“白公子是见我们成天黏着若姑娘,他连边也摸不到,才这么看不过眼的。”

我想后面望,还有好些人,穿的都是一样的斗篷:“我是见着你的船开过去的,怎么转身就回来了?”

负雪笑笑:“没开多远就碰了条贼船,姐妹们早就想逃,东西都收拾好了,这下趁乱正好划了船过来出来,到时他们砸沉了船,也追究不出什么来。”

说话间,进来十几个人,都被斗篷过得严严实实的,上下不漏出一点衣物。缓缓地移了坐下,居然都是拘谨,一句话不说。

“都同他们说了没事,还是紧张。不过现在出门在外,还是小心点的好。”负雪说完,拉了我的手要坐下,挥手要打发若即,这才看见一直含笑站在边上的楚冉。

她一愣,盯着看了半天,捏捏我的手问:“是同行的么?”

楚冉笑笑:“在下湘楚冉,那是寒心。”

负雪一噎,几乎是在掐我的手,我一皱眉,若即就甩开她,拉过我的手握着。她还僵在那里,直愣愣地盯着楚冉:“可是临阳清风楼的湘楚冉湘公子?”

“正是在下。”

负雪面上神色闪了几闪,终又笑起来:“久闻湘公子大名,小女子负雪,曾同孤竹姐姐一起递过帖子,没入得了东厢。谁知竟是在这里见了。”

提起这个,我又揪了楚冉的衣角问:“我那东厢可是怎么样了?有人进去动过么?”

楚冉脸上暗了三分,寒心撇撇嘴:“怎么没有,若小姐走了还没几天,二王爷就说府里丢了贵重东西,领兵搜了好几日,没查出什么名堂来。后来竟不走了,又开了后西门,封了前面的路,倒像变成他们自家的院子,几个王爷尚书老是来去的。”

我听了一声冷笑:“搜贼搜到风尘地,也亏他们有脸做出来。以为我是什么,东厢不比他们府里头,可没见不得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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