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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走走 当前章节:150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0:13

  小女孩开心地跳起来,冲着我说:“谢谢姐姐!”拿着钱蹦跳着离去。

姐姐?我与范柳原面面相觑,范柳原一双清澈的眼睛上上下下往我身上扫来扫去,然后一抹笑意慢慢地在嘴角扩展出来。

“不许笑!”我没好气地把一串糖葫芦往他嘴里硬塞。

范柳原苦着一张脸咀嚼着糖葫芦,半天出不了声。

在热闹的集市晃阿晃,我乐而忘返,夜幕悄悄地临近了。

一直在我身边安安静静呆着的范柳原轻声催我:“忘儿姑娘,我们得先找个客栈投宿!”

  “好吧!”我恋恋不舍地跟着他走。

走到一条巷子里,竟被几个龌龊的男人给拦下,为首的男人嬉皮笑脸地说:“两位公子,我们兄弟几个想借点银子花花。”

  我戳戳范柳原悄声说:“看来是打劫了,去财消灾,给他们吧!”

  范柳原很听话地把袖中的银子全倒出来,细声细语:“我们就这些银子,全给你们!”

  “哈哈!两位公子果然是明人!”为首的男人纵声大笑,这时他身后的一个男的贴到他耳边低语几句。“哦?”为首的男的一双猥亵的小眼往我身上转几圈,淫笑着,“这是个母的,我怎么就没看出来。”

我吓得往范柳原身后躲,范柳原推推我,轻声说:“你快跑,我先拦着他们,你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我毫不犹豫拔腿就跑,身后传来叫嚣与哀号的声音,我捂着耳朵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跑。

等我带着几个官衙来到巷子时,那几个龌龊的男人已经不在了,只有范柳原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上。

客栈内,我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给范柳原擦红药水,他不时痛得皱皱眉毛,却不吭一声。

 “呆子,痛不痛啊?”我担心地望着他。

他很诚实地点头,澄澈的瞳眸柔和依然。

 “都是我害的,对不起啊!”我垂头丧气。

“不关你的事,你不用内疚!”范柳原慢吞吞地说。

我跳起来,拍拍他的肩膀,痛得他又紧皱眉头,我赶忙收手,大声地说:“为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从明天开始,我决定不欺负你。”

范柳原眉梢又轻轻挑了起来,依然无言。

得不到他的反应,我很无趣地继续给他抹药水,我一只手抬起他光滑的下巴,一只手小心地替他擦药水,我纤细的手指慢慢地在他的清秀白皙又略显红肿的脸上滚动,轻轻滑过他线条柔和的五官。范柳原有些腼腆地低垂着眼帘,那睫毛又细又长,秀气异常,我不禁有些呆愣地看着他。

  “你在看啥啊?”轻轻柔柔的问话。

  “数你长长的睫毛。”我的手抚上自己的下巴,晃着脑袋。

  “有多少?”范柳原柔和的眼瞳浮上一抹困惑。

  “左边上睫毛71,下睫毛54;右边上睫毛67,下睫毛65。”我一本正经地回答。

  “是吗?”他勾着食指摸了摸自己的睫毛,有些疑惑。

  “不信自己数数。”我依然认真。

他走到铜镜前,“怎么数啊?”

我连招呼都没打就离去,留下范柳原呆子一只对着铜镜独自苦思不已。一出门我便忍俊不禁笑得前伏后倒,这哪有人能把睫毛数得清楚的,这呆子捉弄起来可真好玩。

正文三十八、

  赶了两天路,终于临近慕容山庄了。

集市的一家酒楼内,我吃饱喝足后,摊在椅子上,手习惯性地把玩嘴角下方的一小绶胡须。这两天为了行走方便,我不但裁了得体的男装,还贴了胡须,总算是掩饰了女儿家的身份。不过范柳原每次看见我一抖一抖的胡须,总是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很怪异的表情。

 “呆子,再过半天就到慕容山庄了!”我玩弄着胡须,冲着范柳原开心地欢呼。

范柳原一声不吭,只是安静地望着我,那双清澈的瞳眸竟然闪过一丝很复杂的情绪,让我心微微一颤,我赶忙别开眼。

这一别开眼,竟然看见全身带着孤傲冷酷气息的慕容勿离带着一群人走上了酒楼,他那双寒冽的黑眸随意一扫,酒楼内的人竟走了一半,酒楼老板一张脸兴奋与痛苦奇异地交织着。

这些天日夜兼程只为了见慕容勿离一面,可是真正见到了,我反而犹豫不决了,我设想着两种可能性:第一种,他爱我,那我就得继续那个婚礼,可是我至今还是理不清对他的感情,这样嫁过去总觉得有些别扭;第二种,他不爱我,只是在利用,那么我回去只是自取其辱,对于自尊心强的我是绝对不允许的。

  不过慕容勿离与墨维的对话声,却让我竖起耳朵来。

  “有没有忘儿的消息。”慕容勿离严厉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听得我心里很舒爽。

墨维低垂着身子,恭谨道:“我们的人已经跟上段清狂,相信不久便可以找到忘儿姑娘。”

慕容勿离点点头,沉吟着:“我们一定要在八王爷之前找到忘儿,真没想到他要找的人竟然是忘儿。”

  “庄主,属下还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是.......”墨维有些吞吞吐吐。

  “说!”

  “就是,就是,忘儿姑娘......是皇后!”墨维吃力地吐出几个字后,不由地拭去一把冷汗。

  “啪!”清脆的碎声,一只茶杯竟然在慕容勿离紧握的手中粉身碎骨,同行的随从不约而同地发出清晰可辨的抽气声。

皇后?我手一抖,手中的茶杯就滑了下来。正对着我的墨维奇异地我瞟来一眼,剑眉轻轻挑了挑。

  “有没有事?”范柳原慌忙冲了过来,抓起我的手检查,白如玉的小手,竟然是通红的一片,他的眉头皱得挤在了一起。

  我不等他再发话,抓着他便跑,一直跑到一座山顶上才停下来。

  我气喘吁吁地对范柳原说:“这山.....就是.....我干爹干娘捡到我的.....山。”

  “你想干什么?”范柳原轻轻蹙起眉宇,轻声问。

  “我要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我一边说一边在浓郁的山林中小心地探着,并且越探越深。

范柳原突然有些紧张地拉住我,一向平静无波的脸有一丝慌乱:“不要去找什么记忆,这样子的你不是过得很好吗?”

  “你在说什么?”我狠狠地将他推开,愤愤地低吼,“你懂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失去记忆后的心情,那是一种失去最重要的东西的难过,还有生活在不安与疑惑中,我是谁,我爱过谁,我属于谁,我是谁的未婚妻,谁的妻子,这些谁来解答?”

范柳原望着我的一双清澈的眼睛漾满忧郁,轻轻地叹了口气,将我放开。

一整天,我都在这浓雾包裹着的山林中探来探去,范柳原静静地跟在我身后一声不吭。

  “啊!”我脚下一空,心提了起来,身子便倾了下来。身后的范柳原慌忙抓住我的一只手,使劲往上提,将我拉了上来。

  范柳原苍白着一张脸有些责备地盯着我,我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痴痴呆呆地而空洞地望着莫名的远方。

 “你没事吧?”范柳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起来,仔细地检查我全身上下。

 “呆子!”我颤抖着声音,不可思议地喃喃,“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突然抱住范柳原的脖子又哭又笑,“我是皇后,我是皇后啊!”

闻言,范柳原一张细致干净的脸木然,那双柔和的眼睛却交织着复杂错乱的情绪。

是的,我恢复记忆了,在那生死系于一丝的时刻,我想起了自己的前尘往事,我想起了自己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在倍受欺凌后努力使自己强大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成功的企业管理者,我想起了自己被那个自己最疼爱的表妹杀害,我也想起了我与皇上的爱情,也想起了八王爷的专制。

正文三十九、

  幽静的小径上,我与范柳原静静地对峙着。

  “你一定要回皇宫?”范柳原望着我轻声细语地问。

  “那里有我爱的人,我当然要回去!”我只顾沉淀在自己的回忆中,没有看见旁边的范柳原低垂的眼帘下清澈的眼睛中一闪而过的忧郁。

  “我陪你上京城!”范柳原徐徐抬起双眸,目光依然清澈,依然柔和。

我沉吟着:“可是我怎么样才能见到皇上呢!”

  “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我好笑地挑挑眉头,调侃地盯着范柳原,“等你考上状元,然后与皇上见面时告诉他,你认识我?”

 “在京城,我认识一个武功很高的人,他可以帮你!”

 “真的?”

 “真的!”

 “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

  范柳原的语声非常非常轻,风一吹就……散了。

  当天,我与范柳原便匆匆赶往京城,日夜兼程,我终于病倒在半路,心急如焚的范柳原将我抱入客栈,这一住便是几天。

  病刚好,我便想赶路,一向对我百依百顺的范柳原这次却固执得吓人,我只能依着他再休养几天。

  寂静的晚上,客栈内,我懒洋洋地半靠在床上,皱着小脸盯着手上碗内那黑糊糊的药,范柳原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着脸将药往嘴中灌。

  范柳原看着空空的碗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我有些气呼呼地转过身不理他,想着便怄气,生病的这段时间,一旦扯到与我身体有关的事情,性格温和的范柳原脾气便大得吓人,一向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我竟然被逼得对他言听计从,而且每次我还被逼得心里甜滋滋的,我真没想到自己也有被虐待狂的倾向。

 “范老爷,范夫人,我给你们送水果来了!”一听这爽朗的女音,我便知道是老板娘的声音,几天下来,我们与她也混熟,不过她总自做主张将我与范柳原归为一对,我解释累了也就懒得再抗议。

  范柳原对着老板娘轻轻地笑笑,接过她手中的篮子,拿出一把刀子轻轻地将水果皮拭去,然后切成一小片一小片放进盘子里。一连串的动作说不出得细致与优雅,我与老板娘竟看呆了。

  半晌,老板娘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范夫人,你相公对你可真细心体贴,你病得这段时间,他天天亲自煎药天天给你喂饭,这样的相公可真是百里挑一的。”

  我听了这话,竟不由自主地点头。 范柳原端着盘子递给我,柔和的瞳眸带着一丝笑意。

  我触及他的眼眸时,脸竟然有些热了,我掩饰地轻咳一声,转向老板娘说:“老板娘,你有什么事吗?”

  “噢!”老板娘恍然回神,笑着说,“是这样的,我有一远方亲戚来探我,可是我这客栈实在是腾不出屋子来了,所以便想到二位,你们夫妇俩要了两个屋子,不知道能不能腾出一间来。”

  “那个......恐怕不行。”范柳原吶吶出声。

我盯着范柳原,沉吟了一下,拍拍老板娘的手:“我们可以把屋子腾出来,你用来招待你亲戚吧!”

“谢谢两位了!”老板娘乐呵呵地离去。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范柳原两人,一种尴尬的气息悄悄地在我们周围流动着。

  “这晚上,怎么办?”范柳原盯着我慢吞吞地问。

  “你和我一起住!”我笑笑。

范柳原错愕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喃喃:“这......不大好,你不怕.......”

“没有关系,你打地铺!”我笑盈盈地打断他的话,心里有些好笑,像范柳原这样的老实人,恐怕只有被欺凌的份,怎么可能对我怎样。

晚上的空气带着些许凉意,我躺在床上反侧难眠,坐起身一看睡在地上的范柳原身上只盖着一件单薄的被子,敞开的窗户吹进的凉风轻轻地卷起他被子的一角,这一幕让我的心微微一抽动。

我咬咬牙走下床,拖起地上的范柳原,虎着脸:“你给我到床上去睡!”

范柳原愕然地睁开眼,清秀的脸上一片茫然。

“到床上去睡!”我加大了嗓音,“如果你也冻病了,谁来照顾我。”

范柳原乖乖地爬上床上,躺下,轻柔的长发慢慢地拂过我的脸,他身上温暖的气息竟让我有那么一刻的恍神。

床上,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范柳原紧闭着的细长的睫毛,挺秀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倾听着他发出安稳而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有一些东西柔柔地散开。

这个个性温驯的男人带给我感觉总是有很多的感动与温柔。八王爷、慕容勿离、段清狂的爱带着太多的占有性,在感情上我无法与他们站在同一个位置,他们总是高高地俯视着我,似乎在告诉我,拥有他们的爱,我是多么的幸运多么的不可思议。

可是范柳原的爱却不同,他的爱就是默默的体贴与细心,知道我喜欢吃切片的水果便默默地切成片,知道我喜欢空气流通便默默地打开窗;他的爱还有太多的包容与付出,即使是多么地不堪也护送着我,将我交给另一个男人。

如果没有皇上的存在,如果我在遇见皇上之前,我遇见了这个温柔的男人,我会爱上他的。

“呆子啊,对不起!”我小声低喃着,轻轻地在范柳原紧闭的嘴唇落上一个吻。

我摸着脖子上的“泪痕”,轻叹一声,背过身,闭上了眼。

在我背过身的那刻,身边的男人睁开了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藏着人世间最难解读的复杂的情绪........

正文四十、

  意料之外的是当我们到达京城之后,半夜三更,便有一个身手非凡的黑衣人冲到我的房内将我拎走,一边像拎小鸡般拎着我一边阴森森地说是呆子让他来的。

  我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大呼小叫:“大叔,让我向呆子辞行!”

  黑衣人苍老而阴厉的声音从蒙布中传出来:“不用理会那个呆子了,他已经睡死了。”

  “大叔,你是呆子的父亲?”我好奇地问。

  “他父母死了!”冷冰冰的声音。

  “那你是他的亲属!”

  “他没有亲属!”依然是冷冰冰的声音。

我选择闭嘴,我坚信这个冷冰冰的黑衣人与温顺的呆子肯定是毫无血缘关系。

不过黑衣人果真是厉害,轻而易举地便躲过皇宫守卫森严的侍卫,将我丢在我的寝宫门口。临走之前,还递给我一支竹子,吩咐我找他时用得上。

再一次回到自己的寝宫,恍然若梦,我迷迷糊糊地走进自己的寝宫,竟然发现榻上躺着一个男人,是皇上。

我坐在榻上,痴痴地望着这张熟悉却又略显憔悴的俊朗面孔,手轻轻地在他脸上抚摸着,浓黑的眉毛,挺直的鼻子,还有厚厚的嘴唇,我的心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眼泪便滑了下来,一滴两滴滚落在他的脸上。

皇上黝黑黝黑的眸子睁开了,痴痴地望着我,手小心翼翼地抚摸我的脸,轻声叹息着:“皇后,朕又梦到你了,感觉好真实啊,朕想你!”

这个傻瓜,我笑着伏下身,印上自己柔软的唇,缠绵而炽热地痴吻着,男人的手轻车熟路地将我的衣服褪尽,在我赤裸的身上印上一个又一个深情的热吻。

当他滑入我体内时,那种真实而熟悉的感觉令他惊愕地停住,不可置信地望着我。我笑出了泪,重重地咬他一口:“傻瓜,我真的回来了,不是梦!”

  “不是梦!”他狂呼一声,在我身子里发泄着最深情最炽热的思念。

激情过后,皇上一遍又一遍来回抚摸着我,时而又紧紧地抱着我,仍是不可思议地喃喃着:“朕的爱妃真的回来了,回来了。”

 “我想你!”我深情地印上自己的吻。

 “我也想你,想得发疯!”

那一夜,我们久久不能寐,互相诉说着离别的思念之苦,用一次又一次的肉体激情倾诉着彼此的爱恋。

天蒙蒙亮时,我与皇上才相拥入睡,迷迷糊糊中,一个太监匆忙的脚步将我们惊醒。

  太监尖尖的声音焦急地高呼着冲了进来:“皇上,皇上,惠妃要生了,要生了。”突然看见我从帘子内伸出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皇......后,皇后。”

  我沉着脸,一字一顿严肃地问:“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是,.....是惠妃要生了!”太监冷汗直冒,舌头打结。

  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皇上,皇上一张俊脸煞白。

  宫道上,我寒着脸匆匆地走着,皇上跟在我身后紧追着哀求道:“爱妃,你听朕的解释!”

  一路上,太监宫女全惊慌失措地跪拜下去:“参见皇上、皇后。”在我们身后互相低声地交头接耳着:“好久没有看见皇后”,“皇后终于出现了”!

  当我走近惠妃寝宫时,里头传来一个女人一声接着一声悲惨的叫声,寝宫外的太监宫女看见我时,全骇然倒抽气,慌里慌张地跪下叩首。

  皇上死死地盯着我,咬咬牙,狠狠道:“朕这就将他们母子二人赐死!”

 “够了,你闭嘴!”我冲着他怒吼。

  突然婴儿响亮的哭声传了出来,接生的宫女抱着婴儿眉开眼笑地冲出来,大声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喜的龙子!”

  皇上脸上却无半点欢喜,只是忧伤地盯着我。

  接生的宫女看见我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下,颤抖着声音:“奴婢参见皇后!”

 “把孩子给我吧!”我伸出手,将孩子接了过来,像一个肉团一样的婴儿,眼睛眯成一条线,望着婴儿我突然很伤感。

  我抱着婴儿走进惠妃的寝宫,一个女人疲倦不堪地躺在床上,苍白的脸带着一丝初为人母的幸福。看见我抱着婴儿走进来时,突然惊骇地瞪大眼睛,全身激烈地颤抖,惶恐地挣扎着跌倒在地上,声泪俱下:“皇后,求你,求你饶过这婴儿,孩子是无辜的,求你饶过他吧!”女人一边哀求着一边不断地在地上重重地磕着头,头上磕出的鲜红的血印着一张苍白无血的脸是说不出得凄凉,我竟说不出话来了。

  得不到我的回答,女人抬头哀求地望向皇上,皇上却冷冷地别开了眼,不吭一声,女人绝望地趴在地上掩面而泣,一声又一声悲怆的哭声引得我手中的婴儿也跟着哭闹个不停,旁边的宫女也小声地饮泣开来。

  看着这一幕,我突然有些哭笑不得,似乎现在该哭的人应该是我吧,虽然我心里不痛快,但是却还不至于向一个初生的婴儿下手。我苦笑地摆摆手:“你起来,我不伤害你们!”

  “谢谢皇后,谢谢皇后!”女人跪在地上拼命的叩首,皇上脸上却更加阴郁了。

正文四十一、

  一连几天,皇宫丝毫没有因为皇子的降生而有半丝的喜庆,反而有些沉重。宫女太监们都是人人自危,全部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与皇上的脸色行事。我没有让皇上再踏进自己的寝宫,虽然从冬儿小竹子的嘴中得知,皇上只是一次酒后宠幸了惠妃,可是埋在我心中的疙瘩却如何都消不去。

  我的出现,朝野上下自然是欢喜一片,只是在欢喜之后,却又藏着隐患。八王爷叫嚣着,若不交出皇后,兵戈相见,即使是以卵击石也在所不惜。

  那些日子我整日徘徊在冷宫里,那里有一些谈心的女人可以解解闷,皇上也整晚徘徊在冷宫或我的寝宫门口,远远的不敢靠近。

  冷宫的女人们看着皇上憔悴的身影于心不忍,一个接着一个来劝解我:

 “皇后,皇上对你的感情天地可照日月可鉴,您就原谅他吧!”

 “皇后啊,我进宫历经三朝却从没见过这么痴心的皇上!”

 “皇上每天在这里守着,看得我们的心里也不好受,皇后您就原谅他吧!”

  ..........

  每一个人的劝解都如刺般刺穿我的心,我干脆选择避而不见所有的人。

  我的心境日复一日地烦躁着,这日在宫中闲晃时,竟然晃到了太后的寝宫。略一犹豫,我还是走了进去。

  昔日高高在上的老妇人竟显得有些憔悴苍老,咄咄逼人的气势再也无从寻觅,她看见我时,只是淡淡地道:“你还是回来了!”

  我有些恍惚,有些不习惯她的变化,嘴里却咕哝了一句:“我是回来了。”

  太后望着我笑得有些落寞,叹息道:“你不应该属于这里,这皇宫不适合你。”

  我苦笑:“我觉得没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皇后的位置。”

  太后淡淡地瞟了我一眼,沉吟道:“哀家也承认你是个很好的皇后,可是你没有皇后的胸怀,所以你不适合当皇后。哀家当了先皇十五年的皇后,管理着后宫粉黛三千,”她的声音顿了顿,有些难言的苦涩,“先皇是我唯一爱着的男人,可是我是皇后要领帅后宫,所以我必须忍受着自己爱的男人宠幸别的女人。做一个好的皇后,母仪天下,就要牺牲很多,甚至是自己的感情。可是我听说,你只是因为一个后宫女人所生的孩子而没日没月地折腾着皇上。”

  看见我沉默不语,太后突然轻笑出声,很干涩的笑声:“我的儿子真的很爱你,爱得忘记了自己是皇上,可是他是皇上的事实却是无法改变的。八王爷虽然只是我的小叔,可是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性格得不到的东西绝对不会罢手,而他看上了你.......”

  “别说了!”我冲着那个老妇人狠狠地吼,“你只是想劝我离开你的儿子,不是吗?做梦!”

我拼命跑出她的寝宫,太后幽幽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他是皇上,他也有他的责任.......”

肃穆的政殿内,百官跪伏在地上诚惶诚恐地高呼着万岁,依次站在两排。

我缓缓地从帘后走出来,站在百官面前。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官叩首。

皇上惊愕出声:“皇后,你怎么来了?”

我挂上一抹笑意,转身盈盈地跪下,仰头望着高高在上的皇上:“皇上,臣妾请求废后!”

百官错愕,一片惊人的静默,几个大臣走出来,叩首:“万万不可,万万不可,皇后毫无过错,不能废后。”

  “不能废后!”百官异口同声,惊天动地。

我站起身来,望着百官,心潮澎湃,动情地说:“哀家自认为是一个好的皇后也一直努力地做一个好的皇后,管理繁杂纷乱的后宫,给予皇上最开心的生活。皇上受美色所诱,我动之以情;皇上为国事操劳时,我出谋划策、分忧解难;皇上震怒失态时,给予他理智......皇上是一国之君,所以作为妻子的我也努力使自己母仪天下,”我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我却也是一个带给国家隐患的皇后,以我为借口,皇上与八王爷即将兵戈相见,即使这一仗皇上打赢了,但是战争带给国家的灾难是无法想像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生灵涂炭,我不愿我这一生背负着这么多的罪孽与冤魂,希望你们能谅解哀家的一片苦心。而我与这江山社稷相比,轻如鸿毛,如果哀家放弃这个位置,能换来国民安生,这也值得。”

  “皇后!老臣等不知道该讲些什么!”大臣们百感交织激动得说不话来,殿内传来一些官员低低的饮泣声,每个人的眼圈都有些通红。接着便是一阵又一阵响彻云霄的声音:“皇后千岁,千千岁!”

  “朕不准!”皇上突然从龙椅上冲了下来,痴狂地抱住我,颤抖着声音大吼:“朕不准,朕的皇后只有你!”

朝野上下百官肃然,悄无声息。

  “皇上!”我提高嗓音严厉地打断他的话,狠狠地将他推开,“臣妾心意已决,皇上请下圣旨吧!”

我硬着心肠,看也不看皇上一眼,便匆匆跑出宫殿。

宫道上,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几个宫女太监小心翼翼地向我行礼,我失态地大吼:“滚啊都给我滚!”

宫女太监们吓得四处逃窜,惊惶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到我的耳中:“惠妃给皇上生了个龙子,皇后不高兴,小心别惹她.......”

我心烦意乱,不坐石椅、不躺草地,直接就躺在宫道,大刺刺地四肢张开,两眼发直地盯着天空。很多宫女太监看见我这副模样,都惊慌失措地绕道而走。

不知道躺了多久,一个身影挡住了我上方的光线,一双手将我抱了起来,皇上低着头忧郁而伤感地望着我。

  “皇上,放我走吧!”我靠在他怀里,低喃着。

  “不,不可能!”皇上惊恐地叫唤着,紧紧地将我抱住,勒得我生疼生疼,“朕绝对不让你走!”

  “皇上!”我苦笑地抚摸着他的脸,“其实,我们都是同样一种人,在我们心中,爱情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比爱情重要的还有责任、理想、权力、自由,所以当我们失去彼此的时候虽然很痛苦却不会死掉。在你的心中,责任、权力比我重要很多很多,而在我失去你的爱情时,我也同样活得很好,甚至差点爱上了其他人........”

  “不是的,不是的,”皇上有些濒临崩溃的状态了,痴痴地叫唤着,“皇后,你是在恼朕是吗,朕立刻就去把皇子赐死,如果皇后还不满意,朕就也不要这皇位了,我们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的地方生活,好不好?”

我笑了,眼中却含着泪花:“你别傻了,你是皇上,从小生活在皇族中,权力早已经是融会在你高贵血统中挥之不去的痕迹,失去爱情你不会死,但是失去权力你却会疯掉。所以当你知道惠妃怀上你的身孕时,你明明知道那是对爱情的背叛,你也没有逼她将孩子打掉,而是留了下来,那是因为你知道那是你的责任,你身为皇上肩负着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的责任。而我不是一个胸襟宽广的皇后,这一切在我心中,”我指指自己的心,眼泪掉了下来,“在我心中留下了永远无法抹灭的伤痛,我已经无法再面对我们的爱情。”

皇上没有再讲话,只是痴呆地望着我,随后将头埋在我的发间,闷闷地哭出声,仿佛一个孩子,毫无顾忌地哭出声。远远的,许多嫔妃宫女错愕地望着我们。

那一夜,我与皇上都没有入睡,一遍又一遍疯狂而炽热地在彼此熟悉的身体上倾诉着人世间最深情的爱恋与悲伤。

正文四十二、

  第二天,天蒙蒙发亮时,皇上竟已不在我身边,我心里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冉冉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这种不祥在一个太监焦虑而惊慌的脚步声中得到了证实,太监惊慌得说不出话来了,只会指着御书房的方向:“御.....书房,御.......”

我没等太监把话讲完,拔腿便向御书房冲去,御书房内围满了太医,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说不出的骇然与慌乱,而他们围着的龙榻上,皇上安安静静地躺在着,一动不动。

  “他怎么了?”我几乎听不到自己飘忽的声音,脚仿佛生根一般迈不动半步。

  “皇后,皇上........他服毒了!”一个老太监瑟瑟出声。

  “服毒了!”我发疯一般将他的衣服拎住,厉声,“说,怎么回事?”

太监的脸色早已死白,颤抖着指着桌上一张纸,结结巴巴:“那是皇上.......留的!”

我冲过去抓起那张纸,皇上一行熟悉的字迹:“皇后,失去爱情朕会死去!”纸轻飘飘地从我手中滑落下来,皇上,难道这就是你表达爱情的方式,这就是你对我离去的抗议吗?

我转过身,冲着所有的太医咬牙切齿地吼:“一定要救活皇上,否则哀家让你们全体陪葬!”

太医们瑟瑟发抖,却不敢疏忽诊治,时而看诊时而交头接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的心情愈来愈纷乱与焦虑,我几乎要失去理智,冲动得想拔出一把利剑,将这里所有的人全刺死,包括皇上,包括我自己。

要死大家一起死,我愤愤而绝望地咒骂着。

这时为首的一个太医走上前,低垂着头:“皇后,经诊断,皇上中的是一种‘七香草’的毒药,这种毒药毒性无比........”

  “别讲废话,告诉我怎么医醒他!”我寒着脸冲着太医怒吼。

太医窒了窒:“只能用千年白莲解毒,但是这种白莲千年盛开一次,不易寻到!”

  “不易寻到,也要给我寻到!”我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没找到解药之前,他是否有生命危险?”

  “暂时不会,但是会沉睡不起!”

  “下去!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给哀家把解药找出来!”我沉着声厉声吩咐。

所有的人都退下了,御书房内静悄悄的,死一般的沉郁。

我在皇上的身边坐下,眼泪忍不住就滑了下来:“你这个懦夫,你用这种方式在折磨我,我恨你,我恨你,恨死你!你的爱情这么自私,这么自私的爱情休想将我留下,只要你醒了,我就离开,跑到一个你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我趴在像死了一般的皇上身上,纵声大哭。

皇上中毒的消息,虽然我极力封锁,可是接连好多天没有早朝,这消息依然是不翼而飞,朝中上下人心惶惶。

这些日子,我的眉头越锁越紧,心情也越来越沉重,一边加派人手四处寻找解药,一边派人密切地关注着八王爷的动向,一边还要控制着朝中政局的变动。可是一连些许天,寻找解药的事非但毫无着落,八王爷那边的行动却越来越明显了,我心里暗衬,这一仗是非大不可了。

终于,与八王爷的战争在一个萧条的初冬的日子里一触即发,这个日子寒风刺骨,凉气袭人。

政殿内站着满满的官臣,每个人都忧心重重,脸色都十分凝重,看见我出现在大殿的一角时,立刻叩首膜拜:“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身吧!”我镇定自如地站在众目睽睽之下,朗声道,“今日,哀家来便是与众大臣商议八王爷叛乱之事,这战不大恐怕不行了,要打我们就必须打赢!”

殿下的官臣开始议论纷纷,举荐将军人才的官臣也接连不断地出列:

“八王爷已在长安城外驻扎,望皇后速速派兵!”

“臣举荐李将军为大将军!”

“臣举荐陈将军为大将举!”

“皇后,这八王爷估计有四十万兵马!”

.........

我紧锁着眉头,静静地听了好一会的议论后,心里也有了个底,挥挥手,沉声道:“陈浩陈将军请出列!”

这时一个英姿勃勃、目光炯炯有神的中年人走出列,肃然而立:“臣在!”

我暗暗点头,这样一个沉稳从容、具有大将风范的人确实是领兵作战的好人选:“哀家命你为元帅大将军,率领大军出城平叛 !”

“谢皇后,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目光扫视着众臣,声音一次比一次坚定:

“荣王出列,命为副元帅!”

 .........

 待我的声音止住了,众臣又叩首膜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挥挥手:“你等先退下,陈浩将军你跟哀家过来!”

略显空寂的御书房内,空气却有些压抑。

我紧盯着站在面前的中年人,沉声问:“陈将军,你跟哀家说实话,这场战你有几成把握?”

“回皇后,”陈浩将军缓慢而艰难地吐出,“七成!”

“七成,哀家要的是十成!”我紧锁着眉头。

“皇后!”陈浩将军语气凝重,“近年,虽然皇上不断扩张兵力,但八王爷也不甘落后,所以在这兵力上,我们仍是有一定的差距。”

“将军,你先回去吧!让哀家想想!”

“是!”

正文四十三、

  龙榻上,皇上仍是静静地躺着,毫无知觉,一张俊朗的脸此刻毫无半丝血色。我坐在他旁边,一遍又一遍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心酸酸的,喃喃自语着:“皇上啊,你让我怎么办是好,你真的想让我成为惑主妖国的女人吗?你真的想让我成为千夫所指的千古罪人吗?.......”

  “皇后!”一个太监匆匆地跑了进来,道,“太后让您过去见她一面。”

  “好!”我收起满腔的伤感,匆匆离去。

太后的寝宫内,空旷得吓人,太后愣坐在椅子上,呆滞的脸没有丝毫的表情。

  “臣妾见过皇后!”我行礼。

  “坐吧!”太后徐徐地抬起眼,淡淡地说。

  “谢太后!”

坐下后,一时间,我们竟无语,我想这世间,我们属于最奇怪的一对婆媳,不断地怨恨着、算计着。

  “太后,你找臣妾有什么事?”我清清干涩的嗓子。

太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兵符递给我,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我当初从八王爷手中拿到的,或许这些兵力对你起到作用。”

我怔愣,随后又狂喜,自己怎么就忘了当初八王爷曾经拿兵力来同太后交换我的事呢,最后又疑惑:“太后,你答应把这个给臣妾?”

太后起身背着我,语气叹息般:“现在朝廷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你了,哀家为的只是这个国家还有皇上!”

不管为了什么,我也忍不住心存感激:“多谢太后!”

太后转过身奇异地看我一眼,没有再讲什么,疲倦地挥挥手让我出去。

我满心欢喜地从太后寝宫中走出来,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时身后一个凄切而哀求的声音止住了我的脚步:“皇后,皇后,求你救救皇子,求你救救皇子,奴婢给你磕头了!”

我错愕地盯着一个陌生的宫女模样的女人,女人脸色苍白,眼神慌乱不安,拼命地往地上叩首,我疑惑地问:“你是谁,起来说话!”

女人仍是跪在地上,慌乱得语不成句:“皇后,救........皇子,我是皇子的奶娘......您去看看惠妃.......她整天抱着皇子自言自语,不让奴婢喂奶.......皇子已经饿得哭了一整天了。”

  “你跟我来!”我匆匆向惠妃寝宫走去,自称奶娘的女人惊喜地跟在我身后。

在惠妃寝宫的门口,我愕然地止住了脚步。门坎上坐着一个头发凌乱、衣裳不整,目光呆滞的女人,正是惠妃,她抱着一个婴儿喃喃自语着,时而笑着时而哭着,婴儿在她怀里陶陶大哭,哭得声音都已经撕裂了开来。

  “这怎么回事?”我将一个跪在附近的太监抓住,质问。

  “回......回皇后,”太监瑟瑟出声,“自从皇上中毒以后,惠妃便变得有些奇怪,有时候说皇后您要杀她了,有时候说她的孩子保不住了,这两天就更奇怪了,死死地抱着皇子,不让我们靠近,皇子都饿得哭不出声来了。”

我愣愣地望着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心里是说不出滋味来,低声向几个太监吩咐了几句。太监们点头,小心翼翼地靠近惠妃,然后,两个太监猛然冲过去按住惠妃,另外两个慌忙抢下婴儿,最后婴儿安全地落入奶娘的怀中。

“把孩子还给我,孩子还给我.......”被太监死死摁住的惠妃凄厉地大叫着,拼命挣扎着,仿佛一只受伤的母兽,激动得吓人。

我轻叹了口气,吩咐:“将她关进疯人宫里,慢慢疗养!”

“是!”太监们费劲地将哭闹个不停的惠妃拖走。

四周又恢复了寂静,婴儿也不哭了,安安静静地躺在奶娘的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吸吮着奶水,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我盯着那个婴儿看了许久,才对奶娘说:“你抱着皇子跟我走吧!”

“是!”奶娘喜滋滋地跟在我身后,我带着她往冷宫的方向走去。

冷宫的女人们全错愕地盯着我的身后,我身后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女子。

我接过奶娘怀中的婴儿,把他放入为首的女人手中,摸摸孩子细嫩的肌肤,恳切地对她们说:“这是皇子,皇上唯一的骨肉,这孩子我就交付给你们了!”

  “皇后!”女人们惶恐不安,“这怎么使得!”

我有些伤感地笑着说:“这一仗,输赢是个未知数,你们答应我,万一这仗打败了,皇宫易主,你们一定要用自己的生命为皇上保存这唯一的命脉,你们带着他远走高飞隐姓埋名,将他抚养长大成人,这算是我拜托你们的了!”

“皇后!我们答应!”冷宫中的女人哭成了一团,哭得我鼻子也酸溜溜的。

“我走了,如果这仗打赢了,我会再来看你们!”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出了冷宫。

身后是一片惊天动地、感人沛骨的哭声,女人果真是水酿出来的动物。

正文四十四、

大殿内静得出奇,所有的官员都屏住呼吸脸色凝重,焦急地望着殿外雾蒙蒙的一切。风悄悄地鼓动着他们轻盈的官服,于是,那瑟瑟抖动的宽大衣袖,就成为了此时死气沉沉的潮湿空气中惟一的一线自由。官员的身后,我不安地跺着步,掌心内的汗越积越多,这些天的成败便在今日一役了。

“报!”一个士卒高声呐喊着跑入,浑身被汗水浸透,“元帅.......大将军......率领三十万大军.......出城,我将士......牢记......皇后旨意......为江山百姓站.......为皇上皇后.......”

“说现在的战况!”我焦虑地打断他的话。

“是,敌兵.......已被赶出城外几十里,无法入城。”

众官员脸上的神色松了许多,我仍是皱着眉,命令:“再探!”

又等了许久,第二士卒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苍白得令人心惊:“皇后,不好了,不好了!”

“说!”我手脚都有些微微地颤抖了。

“八王爷的军队中,多出了一批武林人士,武功非凡,我军根本抵挡不住!”

“什么?”我骇然倒抽气,颤声问,“武林与朝廷素来无交情,怎么会参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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