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柔笑着,伸出手怜惜地拍拍小鬼的脸蛋,这小鬼和当初的我一样,对父亲有一种神圣的敬慕,对父爱有一份特殊的向往,可是我们的父亲却同样吝啬于施舍那一份爱。
“靖儿,安静睡觉!”八王爷不满地责备。
“嗯!”小鬼乖乖地躺好。
毕竟是个小孩子,闹累了,不大一会便发出平稳而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我轻声对八王爷说。
八王爷用自己的脸颊轻轻地摩擦着我的脸颊,语调奇异地温柔沙哑:“如果他是我们的孩子,多好啊!”
我突然想起皇宫里那个孩子,如果那个是我与皇上的孩子,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令人无奈的事了。
突然一只大手粗鲁地将我地脸掰到一边,与八王爷放大的脸面对面,他的声音有些愠怒:“不许想起他人,今晚的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这男人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我盯着他似笑非笑,他的怒气慢慢地从脸上消逝掉。
“王爷,”靠在他的怀里,我忍不住问出一个一直憋在自己心里很久的问题,“为什么你对皇位总是放不下?”
“因为那个皇位本来就应该属于我!”
“咦!” 我发出一声那个小鬼最喜欢发出的惊讶声,果然是被那个小鬼传染了。
八王爷望着我的眸子有些迷离,似乎已经神游到很遥远的地方去了:“在我的记忆中,我的父皇是这个世上最强大最厉害的男人,我从小便崇拜着他,而我的母妃是他宠爱的女人,虽然我母妃在宫中也只是他一名普通的妃子。父皇从小便对我寄予厚望,精心培养我,甚至,在驾崩之后,”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将皇位传给我!”
“可是!”我错愕了,“遗诏上是现在皇上的父皇啊!”
“那是我的三哥!”他接过我的话,继续缓缓地述说着,“这宫中虚假的东西那么多,做一份假遗诏也并不困难,而且当初的我手中没有兵权,除了忍根本毫无他法,后来,”八王爷苦涩地笑着,“我母妃郁郁寡欢而死去,而我想方设法强大自己,使自己能与皇位上的人抗争!”
我有些沉闷了,原来在王爷的背后有这么多不为人所知的故事,我却只看见他最残忍的一面。“你还会起兵吗?”我闷闷地问。如果再一次起兵,我又应该怎么做呢?
“不会了,其实在作战那段日子里,我自己也产生了一种厌倦与疲倦感,我无数次地想着,即使这场战争将皇位归还给我,我是否能够心安理得地坐上去,坐上去了以后又能得到,那也不过是一个虚名,我现在的权势与地位与皇上也相差无几,而且,”八王爷自嘲地说,“当初,我母妃就看出我的不甘心,临死前就嘱咐我,不许窥视这个皇位,安分守己地当自己的王爷。其实,起兵的那段日子里,我后悔了无数次。”
“原来,你早就有了退兵的打算,我还以为真的是自己的那一刀逼退你的!”我挫败地垮下小脸。
八王爷低笑出声,五官硬朗的线条也被柔化了,他习惯性地轻抚我的脸蛋:“如果没有你,我或许永远都不会退兵!”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你的那一刀,让我知道自己发动了一场多么愚蠢的战争,也让我体会到了自己所爱的人即将离去的痛不欲生,那种痛刻骨铭心。”
“这么说,你永远都不会发动战争了?”我放下心来,心情也开朗了。
他苦笑:“就算我想发动,恐怕也没有哪个将领士兵情愿听我的指挥了,谁知道哪一刻,你又跳出来拿刀子逼退他们!”
“扑哧!”我失笑出声,不好意思地说:“我以后才不做那种傻事呢,痛得要死不活的,” 然后又认真地说,“不过你说话也要算数,不许再发动这种战争了!”
他凝视我的眸子有些黯淡,苦涩地说:“在你的心中,你永远只会为皇上担心!”
我愣住了,突然又笑了,心里酸酸的滋味流过,我主动贴近他,轻声说:“我也为你担心!”
“雪儿!谢谢你!”八王爷俯下头,灼热的嘴唇印上我润湿的唇,深情地辗转吸吮........
温暖的气息中,我第一次如此心酸地渴望夜能够漫长一些.......
正文四十九、
窗外冬天的阳光暖暖的,我却只能静静地躺在床上,唯一在蠕动的便是我的嘴巴。坐在我床沿的是八王爷,一只手拿着一碗粥,另一只手舀出一勺子,放在自己的嘴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才慢慢地送到我的嘴边。
虽然伤中的我所有大小事都有侍女打理,可是喂东西这件事八王爷却从来不假借他人之手,我也不忍心剥夺他这唯一的乐趣,也乐在被不可一世的王爷服侍的满足感之中。
我拉下眼帘,望着那只拿着勺子的大手,大手上是深深的被我在疼痛中抓出来的指甲痕,我不禁一阵内疚,我再抬眼却看见他盯着我的眸光带着一丝迷蒙和灼热。
我慌忙避开眼睛,掩饰着自己突如其来的尴尬,佯怒道:“有什么好看的!”
“你很好看!”八王爷一只手轻抚上我的脸颊,用他一贯低沉的嗓音,沙哑地对我说。
对他的轻浮的动作,我一时间竟然气不出来,反而有点哭笑不得,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在床上躺了多日的我,头发缭乱、脸苍白得像鬼一样,这也叫好看,我真怀疑这男人的欣赏水平有问题。
不过此刻我却想起了另一个女人,八王妃,那个在与我厮打时,不小心被我毁容了的女人,“王妃,她........好吧?”我小声地问。
“她,”八王爷收回他的手,眼神暗了暗,“她每日躲在苑中,不肯见人!”
我内疚地敛下眼帘,低声咕哝:“当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怪你!”
“你爱她吗?”我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么一句,问出口后,恨不得将自己的大舌头咬下来。
八王爷怔愣了一下,才缓缓地回答:“爱过,也可以说是迷恋过!”他眯着眼睛,“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我那年二十五岁,满腔热血对爱情充满期待的年龄,而就是那时我见到了她,”八王爷突然望着我,话题一转,“你知不知段清狂与王妃是堂兄妹?”
我惊愕得下巴都垮了,“他们.......是堂兄妹?”
“嗯!”八王爷点点头,用低沉的声音继续说着,“那天,王妃便是与他的堂兄站在一棵梨花树下,风一吹,白色梨花轻飘飘地落在他们的发上、肩上,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人,那种美简直是超凡脱俗.......”
在八王爷的叙述下,我似乎也看见了那么一副美不胜收的画面,可以想象,一个绝色美女外加一个绝色美男出现在漫天飞舞的白色梨花下,任何一个人见了都会神魂颠倒,尤其是像八王妃这种百年才得一见的绝色佳人,而我至今见到的美女中,只有魔教“教主”的未婚妻水月心有得一拼。
“你说的我都相信,但是我却没有看见你眼中对她任何的爱意与迷恋!”看见八王爷说得津津有味,我忍不住一针见血地道出来。
八王爷望着我似乎想起什么而突然笑了出来,答非所问:“雪儿,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脸上沾满了渣沫,活像一只小花猫,可是那个时候说的一句话却让我深深地认同,”他顿了顿又说,“你当时说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不是容颜。我还想再补充,一个女人要让男人爱上他,光靠容颜只能换来失败。当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相处久了,一年、两年、一辈子,即使再美若天仙的女人,男人看多了也只会觉得很平常........”
“这是因为男人是喜新厌旧、花心的动物,所以很多男人会将自己的下堂妻休掉,或娶一堆妾室回来!”我恼怒地打断他的话,愤愤不平地控诉。
“你说的也是一个原因,但是,我想说的是,当一个男人真正地爱上一个女人时,他爱的不是女人的容颜,而是女人的性格、思想。”
我还是有些不服气:“这些恐怕只是借口,八王妃是你的妻子,是不是因为她的容颜消退,你才会不再爱她,你这样的感情难道不是朝三暮四吗?”
他静静听完我的话,依然耐心地说:“当初的我太年轻了,所以不懂爱情是什么,将迷恋当成了爱情。爱情可能是一辈子的,迷恋却只是瞬间,只是对容貌的瞬间喜欢。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王爷,我本不缺少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但是我缺少一个妻子,作为男人也有很疲倦的时候,所以每个男人都需要有一个好妻子在他身边,”他低下头瞪着我,眸色深沉,“辅助他,安慰他,在他最低潮的时候给他鼓励,在他最颓废的时候点燃他的热情,就像皇上拥有了你........”
我愣住了,我一直以为在这种时代,所有的男性一律都是男人沙猪主义,女人只要呆在房子里绣绣花发发呆,男人回来的时候就给他温温床便可以了,便是尽到了一个妻子最大的责任。可是八王爷今天的一番话却令我的思想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不可一世又霸道如同八王爷的人都有这种想法,可想而知其他人的想法了。
“想什么?”一只宽大带着些许粗糙的手又抚上我的脸,低沉的声音问着。
我的眼珠跟着那只手骨碌碌地转着,没好气地叫:“你别摸我的脸了,皮都被你擦破了!”
那只手从我的脸上转移到我的发间,这下任凭我怎么转眼珠都跟不上了,为了避免自己拉伤伤口,我只能干瞪眼:“王爷,你很闲啊,每天都来陪我,朝廷应该有不少事需要你处理吧!”
他低笑,凝视着我的眼睛,微微瞇起:“我们很少这么心平气和地聊天,我只想多呆你的身边,或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最后一句略带伤感的话让我一时语塞了,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眼睛,投向窗外毫无意义的风景。
修养一些时日之后,我终于可以下床了,虽然伤口还是隐隐作痛,但是总算是不用像个木头一样摆在床上了,我心里计划着怎么向王爷提出回皇宫的要求。
这是下床走动的第二天,我才在屋里转悠了一圈,却像跑了一千米一样累得气喘吁吁,我怀疑自己的体能就像一个古稀老人一样退化了。
我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阵,然后便愕然地发现门口出现了一个肉球,这个肉球小心翼翼地向我挪过来再挪过来。我吃惊地看着一个5、6岁的小男孩站在我面前,粉妆玉琢的小脸蛋胖乎乎的,让人忍不住要上去咬一口,而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骨碌地转着,说不出有多精灵可爱。
正文五十、
我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阵,然后便愕然地发现门口出现了一个肉球,这个肉球小心翼翼地向我挪过来再挪过来。我吃惊地看着一个5、6岁的小男孩站在我面前,粉妆玉琢的小脸蛋胖乎乎的,让人忍不住要上去咬一口,而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骨碌地转着,说不出有多精灵可爱。
我们大眼瞪小眼,半晌我才会过神来,用平生最慈爱的声音问他:“小家伙,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小家伙紧握着小拳头,胖乎乎的小脸蛋涨得通红,稚声稚气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你就是那个迷惑我父王的狐狸精,你就是那个让我娘亲整日哭的坏女人?”
狐狸精?坏女人? 我在脑中打了几个弯,反应过来后只觉得哭笑不得,看来这小鬼是八王爷传宗接代出来的成品,而他的额娘自然是给他灌输了不少不良思想。
我调动自己体内所有的泪腺挤出两滴泪水,然后装出一副楚楚可怜:“你看姐姐像一个坏女人,你这样说姐姐,姐姐很伤心!”
小家伙愣住了,洁白如银的牙齿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我心里狂笑,脸上仍是装得很可怜的样子:“姐姐真的好可怜啊,姐姐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不但不安慰姐姐,还过来讲姐姐的坏话,姐姐,呜呜......好伤心啊!”
“呜呜........”我捂脸佯哭,眼睛偷偷从指缝中去瞟眼前的小家伙,小家伙脸涨得更红了,仿佛被火烧了一般,头却越来越往下垂。
“扑哧!”门口传来男人忍俊不禁的笑声,让我与小家伙不约而同看过去,八王爷一脸强憋不住地笑意,向我们走过来。
走到我面前,他责备地瞪我一眼:“你怎么下床了?”我没有回答,只向他示意他身后的小家伙,小家伙带着一丝惧意与欣喜盯着自己的父亲。
八王爷回过身望着小家伙,沉着声音责问:“朱宇靖,你怎么跑来这里玩了?”
小家伙的头越来越低,只是咬着唇不吭一声,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暴露出他心中的惧意不浅。我不忍地冲八王爷说:“别吓到孩子了,他只是听说这里有个貌若天仙的姐姐,所以好奇地跑过来瞧瞧!”
八王爷望着我,失笑出声,突然弯下身,将我横抱起来走向床,我惊骇地挣扎,他沉声吼:“不许挣扎,拉动伤口,你还得再躺一个月!”
这话果然起到恐吓的作用,我乖乖地让他抱,那床我真的是躺怕了。
他将我放在床上,我望着他,小心翼翼地说:“我的伤已经好了,我是不是可以回.........”
他似乎料到我接下的话,突然就俯下头来,湿濡温热的唇紧紧堵住我的话,热烈而放肆的需索让我感受到他的不舍、恐惧、伤感与爱恋,我从抗拒到内疚又到无奈,我低叹了口气,闭上眼默默地接受他的热吻........
“咦!”突然一个稚声稚气又很突兀的声音响起。
我惊吓地睁开眼,王爷也僵住了,我们脸对脸,唇对唇,四目相对,错愕地盯着对方。
半晌,八王爷仿佛火烧屁股般飞快地从我的身旁弹开,对着身后一个好奇地瞪大眼睛的小鬼气急败坏地怒吼:“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家伙吓得哇哇大哭,边哭边委屈地说:“父王只亲亲姐姐,从来没有亲亲娘亲也没有亲亲靖儿.......呜呜........父王从来没有.......”
“这.......”八王爷哭笑不得,骂也不是说也不是,有些头痛地抚着太阳穴。
我忍不住觉得好笑,柔声唤那个小鬼:“靖儿,过来姐姐这里!”
小家伙犹豫了一下,哽咽着慢慢向我走来,走到我床边,我轻轻地牵起他柔嫩的小手,柔声说:“靖儿,是个男子汉,男子汉是不掉眼泪的,”小家伙抽了抽鼻子,倔强地不让眼眶中的眼泪掉下来,我笑着说,“靖儿,真的是个男子汉了!”我瞟了旁边的八王爷一眼,接着说:“靖儿,你要记得,以后你一定要娶一个你喜爱的妻子,而且只能娶一个,否则不但爱你的人会受到伤害,你爱的人也会受到伤害!”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头,乌黑明亮的眼睛带着一抹困惑,而八王爷闻言却若有所思地望着我,眼眸中有一抹我不了解的阴影。
我看向八王爷,狠下心,继续刚才的话题:“王爷,我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我想明日便回皇宫。”
八王爷脸色僵硬,不吭一声,坐下身伸手轻轻地抚摸我的脸,眼中眸光阴合,像黑洞那样深沉复杂,小鬼站在一旁困惑地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王爷。
许久,才听见八王爷沙哑伤感的声音:“我还是留不住你!”
我避开他的眼睛,心情酸涩复杂。
“明日我就通知人过来接你回宫!”看见我欣喜若狂的表情,八王爷眼睛一暗,又说,“但是,今晚我们必须一起住!”
正文五十一、
“不可以!”我闻言大叫,激动得想跳起来,八王爷慌忙按住我,否则我又得在床上再多躺上一个月了。
“我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些时间,只是这么小的要求!”
他哀伤痛楚的神情瞬间地勾引起我该死的同情心,而且还伴随着内疚与酸楚。
“可是,可是.......”我嗫嚅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看见身边的小鬼,眼睛一亮,指着那小家伙大叫,“今晚,我还要他一起住!”
“好吧!”八王爷无奈地答应,还不忘懊恼地瞪小鬼一眼,似乎在无限懊悔着自己怎么生了一个多余的小鬼出来。小家伙被他老爹瞪得莫名其妙,头都快垂到了胸口。
夜幕降临时,八王爷期待,我无奈,而最开心的莫过于那个小家伙。
小家伙一爬上我的床便在上面欢快地打滚,嘴里还兴奋地大呼小叫:“我可以和父王一起睡了,可以和父王睡了!”
八王爷沉着脸站在床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口,两眼冷冷地瞪着床上又跳又滚的小鬼。我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药,好笑地望着那一对相貌神似、脸色迥异的父子。
等我喝完药,八王爷沉声喝住蹦跳的小鬼:“靖儿,你安静一点,躺好!”转身将我抱起放在床上,轻轻地在我的脸上落下一吻,然后躺在我与小鬼的中间,将我们隔开来。
看见小鬼一脸的懊恼与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心里有些不忍,拉拉王爷,小声哀求说:“不要这样对他,你也亲他一下嘛!”
“不要!”八王爷撇了一眼小鬼,翻身背对着小鬼,别扭得很。
我挑挑眉,贴在他耳边说:“如果我说,只要你亲小鬼一下,我愿意乖乖地让你抱一个晚上,你愿不愿?”我心里暗衬,反正不管我同不同意,他的手和身子还是会粘过来的,还不如成全一下那个小鬼。
八王爷凝视我半晌,转过身飞快地在小鬼柔嫩的小脸上擦了一下,又迅速地翻身向我,并将我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
“咦!”小鬼不可思议地轻呼一声,坐起身子,斜身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们,小小的脸蛋憋得通红,眼睛瞪得特大,眼眶却有些泛红。
我轻柔笑着,伸出手怜惜地拍拍小鬼的脸蛋,这小鬼和当初的我一样,对父亲有一种神圣的敬慕,对父爱有一份特殊的向往,可是我们的父亲却同样吝啬于施舍那一份爱。
“靖儿,安静睡觉!”八王爷不满地责备。
“嗯!”小鬼乖乖地躺好。
毕竟是个小孩子,闹累了,不大一会便发出平稳而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我轻声对八王爷说。
八王爷用自己的脸颊轻轻地摩擦着我的脸颊,语调奇异地温柔沙哑:“如果他是我们的孩子,多好啊!”
我突然想起皇宫里那个孩子,如果那个是我与皇上的孩子,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令人无奈的事了。
突然一只大手粗鲁地将我地脸掰到一边,与八王爷放大的脸面对面,他的声音有些愠怒:“不许想起他人,今晚的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这男人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我盯着他似笑非笑,他的怒气慢慢地从脸上消逝掉。
“王爷,”靠在他的怀里,我忍不住问出一个一直憋在自己心里很久的问题,“为什么你对皇位总是放不下?”
“因为那个皇位本来就应该属于我!”
“咦!” 我发出一声那个小鬼最喜欢发出的惊讶声,果然是被那个小鬼传染了。
八王爷望着我的眸子有些迷离,似乎已经神游到很遥远的地方去了:“在我的记忆中,我的父皇是这个世上最强大最厉害的男人,我从小便崇拜着他,而我的母妃是他宠爱的女人,虽然我母妃在宫中也只是他一名普通的妃子。父皇从小便对我寄予厚望,精心培养我,甚至,在驾崩之后,”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将皇位传给我!”
“可是!”我错愕了,“遗诏上是现在皇上的父皇啊!”
“那是我的三哥!”他接过我的话,继续缓缓地述说着,“这宫中虚假的东西那么多,做一份假遗诏也并不困难,而且当初的我手中没有兵权,除了忍根本毫无他法,后来,”八王爷苦涩地笑着,“我母妃郁郁寡欢而死去,而我想方设法强大自己,使自己能与皇位上的人抗争!”
我有些沉闷了,原来在王爷的背后有这么多不为人所知的故事,我却只看见他最残忍的一面。“你还会起兵吗?”我闷闷地问。如果再一次起兵,我又应该怎么做呢?
“不会了,其实在作战那段日子里,我自己也产生了一种厌倦与疲倦感,我无数次地想着,即使这场战争将皇位归还给我,我是否能够心安理得地坐上去,坐上去了以后又能得到,那也不过是一个虚名,我现在的权势与地位与皇上也相差无几,而且,”八王爷自嘲地说,“当初,我母妃就看出我的不甘心,临死前就嘱咐我,不许窥视这个皇位,安分守己地当自己的王爷。其实,起兵的那段日子里,我后悔了无数次。”
“原来,你早就有了退兵的打算,我还以为真的是自己的那一刀逼退你的!”我挫败地垮下小脸。
八王爷低笑出声,五官硬朗的线条也被柔化了,他习惯性地轻抚我的脸蛋:“如果没有你,我或许永远都不会退兵!”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你的那一刀,让我知道自己发动了一场多么愚蠢的战争,也让我体会到了自己所爱的人即将离去的痛不欲生,那种痛刻骨铭心。”
“这么说,你永远都不会发动战争了?”我放下心来,心情也开朗了。
他苦笑:“就算我想发动,恐怕也没有哪个将领士兵情愿听我的指挥了,谁知道哪一刻,你又跳出来拿刀子逼退他们!”
“扑哧!”我失笑出声,不好意思地说:“我以后才不做那种傻事呢,痛得要死不活的,” 然后又认真地说,“不过你说话也要算数,不许再发动这种战争了!”
他凝视我的眸子有些黯淡,苦涩地说:“在你的心中,你永远只会为皇上担心!”
我愣住了,突然又笑了,心里酸酸的滋味流过,我主动贴近他,轻声说:“我也为你担心!”
“雪儿!谢谢你!”八王爷俯下头,灼热的嘴唇印上我润湿的唇,深情地辗转吸吮........
温暖的气息中,我第一次如此心酸地渴望夜能够漫长一些.......
正文五十二、
夜还是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天一亮,我欲起身梳妆打扮。
一从王爷健壮的臂膀中钻出来坐起身,八王爷便也坐起身,轻轻地从背后抱着我,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喃喃道:“雪儿,我真不想放你走!”
“别闹了!”我把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当成了大孩子一样,转过身温柔笑着安慰地拍拍他的头。
八王爷啼笑皆非,一张原本阴沉伤感的脸也忍不住露出无何奈何的笑意。
这时,八王爷的身后露出一张睡意朦胧的小脸蛋,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我们,似乎在苦苦地思考着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我好笑地看着那个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的小鬼,忍不住在那张可爱的小脸上印上一个早安吻:“小鬼,起来,姐姐给你穿衣服!”
正在为我那个早安吻微有怨言的八王爷看见我拿起那个小鬼的衣服,吓了一跳,慌忙抢了过去,一边给小鬼穿上,一边责备:“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怎么能替他穿衣服!”
我含笑望着那对父子,高大的父亲手忙脚乱笨拙地为儿子穿着衣服,而儿子依然是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呆头呆脑地任由父亲摆布,有那么一瞬间,我有些恍惚,仿佛那是自己的丈夫与儿子,而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妻子与最慈爱的母亲。
我没想到来接我回宫的人会是段清狂,一张俊美依然的脸带着一丝隐约可见的憔悴,一双原本有些发愣的眼睛在看见被八王爷抱出来的我时,发出奇异而明快的光芒。
段清狂冲了过来,想从八王爷手中接过我,八王爷却看也不看他一眼,依然紧紧抱着我走向马车,我却憋不住问了:“段清狂,怎么会是你来接我呢,李宰相他们呢?”
他答非所问,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说:“我来接你回宫!”
这话,让我放心了,是接我回宫就好,我就怕他又一次将我掠走,那回宫的日子就遥遥无期了。
八王爷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入马车中,看着我,眼眸中有一抹十分深沉的痛楚。我凝望着他,心痛起来,小声地说:“以后,你经常来宫中走动,我们还是可以见到面的!”
八王爷一言不发,只是很突然地抬起我的下巴,然后很狂恋很炽热地吻了下去,一直吻到我喘不过气来,才放开我,深深望了我一眼,决然地转身离去。
望着八王爷的背影,我心里万般滋味,忍不住轻按住胸口,回过神来,便落入段清狂冒着熊熊的妒火的眼中,我心中叫苦连迭。
车轮滚动的声音,在路上节奏而规律地响着,搭配着两匹骏马喀喀答答的马蹄声,默契地形成一种韵律的节拍。车子里头分据两旁,各坐在一边的,自然是我和段清狂。
我优哉游哉地靠在早已准备好的软垫上,闭目养神,尽量不去看段清狂那张阴森中带着愤怒的脸。
“喂!”段清狂终于沉不住气,拿着摺扇的手,用力地敲了敲我身边的窗框,声音夹着一丝怒火。
我慢吞吞地张开眼,慢吞吞地坐起身子,慢吞吞地张开口:“有事?”
“你.......”段清狂俊美的脸气得有些扭曲了,却还是飞快地靠过来将我的身体扶住,声音有些紧张,“你别乱动,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了!”我故意挺挺胸口,伤口却有些隐隐作痛了,痛得我倒吸了口气。
段清狂的脸瞬间煞白了,急忙将我搂进他的怀中:“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不可以!”我尖叫一声,慌忙护住自己的胸部,开什么国际玩笑,那个伤口正好在我的胸部上方,哪里是说看就看的。
“八王爷可以看,我就不可以看!”段清狂阴沉地盯着我,俊美的脸被妒火烧得一塌糊涂。
我急忙否认:“从来没有,我从来没有让他看过!”那些日子换药都是经过侍女之手,不过我毫无意识的那些天,他是不是看了,我就无从得知了,想到自己有可能在人前袒露自己的胸部,我的脸都忍不住热了。
段清狂盯着我静静看一阵,突然一只手快如电般在我后背轻轻一按,我的四肢僵硬住了,一动也不能动。
我惊吓得大叫一声,火冒三丈地破口大骂:“段清狂,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点了我什么穴位,我不能动了,你他妈的给我点开,否则我........”
段清狂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毫不犹豫又点了我的另一个穴道,将我的话硬生生地塞了回去,我变成了哑巴。身不能动,口不能说,我只能瞪大眼睛狠狠地诅咒他,如果眼神能杀人,他肯定是粉身碎骨无数次了。
一双大手小心翼翼地将我的衣服褪下,一层两层,我拼命转动着眼珠跟着那只手在移动,白洁光滑的肩膀,清晰可见的乳沟,往下一点便是丑陋结疖的伤口。不能再褪下去了,再褪下去,我非杀了段清狂不可。幸好,那双手的动作嘎然而止。
好半晌,段清狂的视线才从我的身上又缓缓上升回到我的脸上,触及我怒气冲冲的眼睛,反而露出一抹犹如浮光流水般优雅漂亮的笑容,我又很没出息地被迷得神经恍惚。
等我回过神来时,我的伤口传来冰凉凉的感觉,只见段清狂拿着一瓶不知名的药水小心翼翼地抹在我的伤口上,看见我疑惑的眼神,他浅笑盈盈:“这药水能让你的皮肤不留下任何伤疤,你也不想自己这光滑的肌肤上留下伤疤吧!”
上完药,他才将我的穴道解开,恢复行动力与语言功能的我,却气得说不出话来,闷着声重新靠回软垫上去。
这时马车上的情景奇异地反了过来,原本满脸怒容的男子优哉游哉地欣赏着路边的景色,原本一脸惬意的女人柳眉倒竖、龇牙咧嘴。
正文五十三、
在热闹的京城中,马车走得很慢,可是我的身体仍是受不了这颠簸,才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我便感觉伤口的痛又发作了,脸上的血色迅速地褪了下去。
“怎么了?” 段清狂神色慌乱地将我放入怀中,语气说不出得焦虑。
“下车休息一下,再走!”我痛得咬住下唇,难受地趴在他怀中,欲哭无泪。
“好!好!前面就是酒楼,雪儿,你再忍一忍!”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段清狂紧张得一张俊脸都扭曲,恐怕见到的人会以为是他受伤而不是我。
马车在酒楼前停住了,段清狂突然把一顶垂着白纱的毡帽戴在我头顶上,我不解地问:“怎么回事?”段清狂一言不发,突然拦腰抱起我,跨下马车,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抱着我大步地迈进酒楼。
“啊!”“咦!”“哦!”........酒楼内发出各种各式的惊叹声,这惊叹让我恨不得钻进地下去。即使是在现代,段清狂的这种行为也可以算得上是作风前卫了,更别说是在古代是怎样的惊世骇俗、伤风败俗。
段清狂神情自若地将我放在椅子上,然后贴着我坐下。从四周透过来得无数尖锐的目光让我终于体会到头上这顶毡帽的巨大作用,我将脸上的白纱摁得更紧了。
邻桌的几个老夫子一边摇着花白的脑袋一边忧伤地叹息着:“世风日下,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段清狂不耐烦地瞪了他们几眼,几个老夫子脸色暗淡满脸哀伤离开酒楼。
“好一点了没?”段清狂将目光牢牢地锁在我的身上。
“嗯,没事了!”我扫视着四周,发现我们已经成了酒楼中的焦点,男人们的眼光带着好奇与探索,而女人们的眼光,嘿嘿,我望了一眼邪佞俊美的段清狂,这家伙对那些女人的目光不屑一顾,不过女人们惊艳的眼光却是恨不得冲过来咬他一口,还有妒忌的眼光却是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段清狂体贴地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递过来,“喝点热茶!”
“喂!”我在用手顶顶他的胸口,问,“你是不是经常这样抱着女人进酒楼,否则怎么这么镇定!”
“只抱过你,”他淡淡地说,“其他的女人只要我一个眼神,她们自动会跟上!”
口气狂妄得不行了,不过我倒是相信他有这种本事,换成我,这样的帅哥打个眼色,我也要倒贴过去了,嘿嘿,女人以色为天。
酒楼的一角热闹非凡,一个中年人站在略高的地方,眉飞色舞、口水四溅地讲着,低下许多人喝着茶听得津津有味。
我忍不住指指那个中年人,问段清狂:“那个是什么人?”
段清狂淡淡扫了一眼,回答:“是说书的。”
“说什么书啊,我们去那里听听!”
段清狂依言将我移到附近的座位去,这下说书人的声音一清二楚地传到我的耳中:
“........话说,这皇后可是花容月貌,有沉鱼落雁之美有闭月羞花之颜,不但是皇上对她死心塌地,连八王爷、武林盟主甚至魔教中人也对她是痴心一片,这皇后的美简直是天人一般........”
怎么越听越像是在描述我呢,我疑惑不解地看向段清狂。
段清狂喝口茶润润唇,慢条斯理地对我说:“自从你那次逼退八王爷后,这民间便四处传颂着你的丰功伟绩,说书的将你的事编成故事,写书的将你的事编成小说,作曲的将你的事编成词谱,甚至普通百姓家里也供奉着你以保全家平安.......”
“咦!”我愕然得下巴都垮了,不可思议地问,“他们又没有我的画像,怎么供奉啊?”
“有些人将你的画像画成观音或仙女下凡,也有一些直接在牌上写上你的名字.......”
“太恶心了!”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了,飞快打断他的话,“感觉像是人们在供奉着我的灵位!”
我的声音一落,段清狂的脸色突然阴沉得恐怖,一双明朗的眸子里夹着一丝浓浓的惧意,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或许战场上我流血的那一幕在他的心里依然是挥散不去的阴影。
我伸手握住他略带冰冷的手,柔声道:“别这样,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吗?”
他一声不吭,反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脸色慢慢地恢复了正常。
突然,说书的人伸手向我们这一边指过来:“你们问我皇后有多美,那么大家就看那一边........”
所有的人都转过头来看向我与段清狂,我们同时一僵,面面相觑。
说书的声音仍继续着:“.......大家看到那位公子了,那位公子可以说像是天人,而我们皇后比这位公子更是略胜一筹,那美是比天人还天人.......”
“扑哧!”我抽出手,捂着嘴大笑个不停,边笑边颤抖着说,“如果他们真的看见了皇后的相貌,还没有你的十分之一,恐怕要痛扁这个大话的说书人一顿了。”
“好了!雪儿!”段清狂有些无奈地盯着我,半晌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笑可不得了,仿佛万丈阳光突然照耀进酒楼来,世间万物都显得黯然失色,只剩那么一个明艳的笑容。说书人的声音少了一个节拍,弹琴的掉了一个节奏,喝茶的拿着杯子停留在半空中,抹桌子的伙计的抹布跑到了客官的脸上,而客官老半天回过神来才雷霆怒吼。
更别提坐在段清狂身边的我,早就让这一笑勾去七魂六魄,晃过神来,喃喃道:“北方有佳男,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男难再得!”
“雪儿!”这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我悄悄吐了吐舌头,谄媚地笑着:“听书,好听得很!”
说书的人还在继续着:“话说,这天,寒风刺骨,皇后一身白裙飘飘,出现在众将士的眼前,那可不是一个美字了得的,人们惊艳得说不出话来,连马也停止了啼叫........”
胡扯!那天的马叫得最大声了,我暗衬。
“.......这皇后就这样站在众将士的面前,浑身洁白一尘不染,宛若仙女下凡........”
我听得忍俊不禁,恐怕不像仙女反像女鬼,这说书人还真能吹得天花缭乱的。
“.......皇后就这么一站,八王爷与武林盟主便惊艳得跌下马来........”
“哈哈!”我抓着段清狂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不知道八王爷与慕容勿离听到这个版本脸会不会气得绿掉。
“好了,雪儿,别笑得这么厉害,小心伤口!”段清狂好笑地扶住我东倒西歪的身体。
我抹了一把眼泪,说:“我们回去吧!”
段清狂点头正想弯腰将我抱起,突然一个清脆带着点娇柔造作的声音响起:“公子,刘雪梅见过公子!”
我与段清狂同时愕然地抬头,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姑娘带着几个随从挡住我们的去路。这姑娘眉目如画,唇不点而朱,秀丽的姿容显得清丽,腰身若柳,一身价格不菲的衣裙更衬出她的迷人风韵,唯一的缺憾便是她那双在浓密睫毛下的滢滢明眸带着一丝富贵子女常有的任性与蛮横。
此刻刘雪梅目不转睛地盯着段清狂,那眼光令我忍不住想起饿狼碰到羔羊时的饥渴,看来段清狂是碰上女色狼了。
段清狂淡淡扫了她一眼,弯下腰又将我抱起,刚迈步,刘雪梅身后的随从一字排开挡住我们的去路。
“公子,你想不想知道我刘雪梅是什么人?”刘雪梅鄙视地瞟了一眼段清狂怀中的我,又抬起来笑盈盈一脸期待地望着段清狂。
“不感兴趣!”段清狂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抱着我就打算走。
“本姑娘可是刘尚书的女儿,当今皇后的亲妹妹!”
正文五十四、
“本姑娘可是刘尚书的女儿,当今皇后的亲妹妹!”
这一句话成功地将段清狂抬起脚快速地收回,他吃惊地看着怀中的我,我却以一种比他还吃惊的表情回望他,我竟然有一个妹妹,应该说是刘雪仙的妹妹。刘雪梅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们,似乎很满意收到这种效果。
“怎么回事?”段清狂贴到我的耳边小声问。
我苦笑,摇头:“我也不知道!”
“既然是你的妹妹,你自己搞定!”段清狂将我放回位置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只好转向刘雪梅,轻声问:“姑娘,不知道你找这位公子有什么事?”
刘雪梅轻蔑地扫我一眼,依然紧盯着段清狂:“公子,我想邀请你去我刘府中小住几日!”
“姑娘!”我再一次提高嗓子,“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讲!”
“你!”刘雪梅对我不屑一顾,冷哼了声,“你算什么贱东西,凭什么要本小姐同你讲话!”
怎么会有这么任性刁蛮的女的,我也火大了:“我替这公子拒绝了,他不稀罕你的什么刘府!”
闻言,刘雪梅勃然大怒,一耳光就挥过来,可是还没等耳光落下,她高举的手已经被段清狂抓住了,段清狂脸色阴沉,如五只铁爪的手指狠狠地掐着刘雪梅的一只手臂,痛得她脸色苍白,惨叫不止。几个随从慌忙冲了过来,可是那三脚猫根本顶不过段清狂的一只手指头,片刻就躺地上哀号连天。
“放了她吧!”我碰碰段清狂,再抓下去,恐怕这个自称我妹妹的姑娘手就断了。
刘雪梅解脱后,一边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一边拉着嗓音恶狠狠地尖叫着:“你们等着,等着,本姑娘会让你们知道得罪本姑娘的后果!”
我透过白纱冷冷地看着她,沉声说:“我就不信这京城连王法都没有了!”
“恐怕是没有了!”“这刘尚书可不是能得罪的人!”“可不是,上次得罪了他们的那户人家还不是被弄得很惨!”“兄台,少说几句!”邻座几个男人低声咕哝的声音隐约传到我耳中,我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刘府不会放过你们的,你等着死吧........”
刘雪梅狂妄地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从酒楼外冲进来一批官兵,为首的李宰相看见我与段清狂时又惊又喜,连滚带爬就跪在我面前叩首,上气不接下气:“皇后,恕罪,是臣失职........段清狂........知道臣等欲迎接皇后回宫,竟抢先了一步........让皇后受惊了.......”
这仿佛一颗真正的终极核弹,轰然一声,瞬间惊动了整个酒楼。周围的反应是吓人的,人们惊呼声连连,甚至有人抽气声此起彼落身不由己的倒退而绊倒椅子声音。然后便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叩首声与呼声四起:“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