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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坏蓝眼睛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0:21

“许菲,好点了吧?”赵凌和于海风走了进来,“我刚才给你请假了,你打完针休息一下。明天还有两磅呢。”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赵英宁又削了一个苹果,递给赵凌。

“一放假马上走。”许菲说。

“你们就好了,放假以后各自回家换换环境,可是我就只能呆在杭州。”赵凌叹了口气。

“可以外出旅游嘛,让于海风带你去兰州玩。”

他们开始将关于旅游的见闻,只有许菲薄默默地想着往事。

就在临放假的前一周,赵英宁交了一个女朋友。是学计算机的,长得甜甜蜜蜜地,典型的杭州女生,柔情似水。

“这次你可不要再玩感情游戏了,看得出郑小妮是个好女孩。”许菲偷偷地对赵英宁说。

“她有点像我曾经的女朋友。”

他们远远地看着小妮跑过来的样子,气喘吁吁地,手里还拿了三只雪糕。

“你们在谈什么呢?”

“在谈你啊。”赵英宁挑了一个最大的给许菲。

“谈我?”郑小妮睁大眼睛,可爱地望着许菲。

“赵英宁说你像一朵小荷花。”

郑小妮羞涩地笑了,赵英宁瞪许菲一眼,许菲耸耸肩。

“你们是老校友?”

“还是老情人呢。没有发现我们俩有夫妻相?”

“我有你那么丑吗?”许菲笑起来,“郑小妮,你可不要相信他乱讲。”

“没有关系的,我知道英宁就是这个样子的。”

许菲薄感觉郑小妮是一个善良而温婉的女孩,是值得赵英宁好好爱的。

自从赵英宁结交了女朋友以后,大家才相信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追求的许菲的人更多了,有的甚至拜托赵英宁转交信件,赵英宁贴了一个黑点在嘴边,戏说自己是红娘。不过,许菲心如止水。什么人都打动不了她。幸好,可以疗伤止痛的假期来了。

站台上,郑小妮和赵英宁难舍难分地告别。

许菲坐在车厢里看着外边送别的人,心里涌起一阵伤感。

车马上就要开了,许菲喊了一声,赵英宁上了车。郑小妮红红眼地哭了起来。

“女孩子真是麻烦。”赵英宁笑嘻嘻地说,“又不是生离死别。两个月以后就见面了。”

“多感动人的场面,被你几句话给破坏了。”

“看不出你还挺有人情味。”

火车徐徐地将他们载往天津,赵英宁一路上讲了很多笑话,不久,他就有点支持不住了,说,“我要去补卧铺票。一坐车就想睡觉。”

许菲没有睡,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一路的风景。年年是依旧的。

心情却是年年不同的。对许菲来讲,每一次回家,对自己的心灵都是一种考验,因为回到自己的城市,那里的一草一木,城市里流淌着的小河,熟悉的桥,以及那乡音,都会令她想起卓桐。

尽管离开天津她依旧想念,但是这种想念是不相同的,因为杭州根本没有一丝一毫与卓桐有关系,即使是想念,也明白是在远方,不可触及,然而回来以后,总是感觉卓桐就在身边。

每当放假,她都尽量呆在家里,以免不期然遇见卓桐,又触动新伤痛,新伤旧伤若一起来,许菲怎堪承受?

终于到了站,赵英宁开心地吹着小鸟叫下了车。

“我送你回家吧,我们的家应该相隔不远的。”

“坐地铁好了,很近的。”

到了许菲家,赵英宁说:“果然离得很近,以后我会常常过来打搅你的。”

“上来玩一会儿再走吧?”

“改天吧,你要知道,我一回来得给好多人报告的,还有,小妮让我一回家马上就打电话给她。”那你走吧,“许菲不再挽留。赵英宁笑笑,背着那个大大的双肩包,吹着口哨消失了。

赵英宁果然是人缘特别好的人,回到家里以后,电话就讲不停,刚放下,就会有人打过来。在假期的前几天,他根本忙得团团转,没有时间去找许菲。

这天,一早醒来,他拨通了许菲的电话。

“喂~许菲吗?”赵英宁捏着鼻子,装出杭州腔。

“我是。你哪位?”许菲的声音冷冷淡淡的。

“我是眼镜呀,据我的分析,距离可以产生思念。我发现我对你的想念简直越来越长了。”

“行了赵英宁,你玩什么花样?”

“你怎么知道是我?”赵英宁泄了气。

“只有你会说出我是眼镜这样的话来。也只有你会想出这些花样。”

“你忙什么呢?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每次给你打电话都是占线。”

“你晚上十二点以后一定可以打进来的。”

“我怕我会患神经衰弱症!你干脆办一个英宁热线好了。”

“这是个好主意。干脆将来我去电台作DJ,又可以聊天又可以工作,多棒。”

“郑小妮没有给你打电话吗”

“天天打。我回家就懒得讲普通话,用天津话讲给她听,她说感觉怪怪的。”

“人家要是用杭州话给讲,恐怕你的感觉就不光是怪怪的了,恐怕是一句话都听不懂了。”

“其实说实话,我对她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感觉,只是觉得她挺可爱而已。而且有时侯我感觉她太温柔了,温柔得让我有点窒息。”

“多给她点时间,也多给自己点时间,让彼此慢慢适应,别太苛求感觉,忘记那个女孩吧,别让她成为一个阴影。”

“好了,不说这些了,对了,你早晨有没有晨跑的习惯?”

“没有。我好像没有什么早晨,一般是在睡梦中渡过的。”

“怪不得你体质那么差,淋淋雨也会感冒。这样吧,从明天早晨开始,我来喊你一起晨跑。”

“我九成是起不来的。”

“OK,说定了。”

挂了电话,许菲打开电视,频繁地换台,也不见有什么好节目,她随手拿了一本杂志看了起来。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一定是赵英宁又有什么变化。

“喂,你是许菲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

“对不起,你是哪位?”

“我是小妮啊,许菲。”

“是你?”许菲很惊讶,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电话号码的。

“许菲,我想去天津!”郑小妮的声音激动极了,她的这个决定也把许菲吓了一跳。

“你告诉赵英宁了吗?”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许菲,你帮我瞒住他好吗?我呆不下去了,我必须见见他,我真的很想他!”

“小妮,你冷静一下听我说。杭州里天津非常远,坐那么长时间的火车,你一个人是很危险的。”

“我不害怕,我只想见他。”小妮的声音有些委屈,“我害怕我们的感情因为时间和距离而疏远起来。我每天都在害怕着。因为对于英宁,我实在是没有把握啊。”

许菲试图说些什么,但是小妮的心意以定,许菲只好说,“这样吧,你买一张卧铺票,上了车就睡觉到时候乘务员会喊醒你的,到了天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谢谢你,许菲。”

许菲薄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也不知道赵英宁会不会埋怨她的擅作主张。可是她毕竟已经这么答应小妮了。

一个晚上,她都没有睡着,辗转地考虑着该不该告诉赵英宁这件事。天一亮,她就起床了,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赵英宁,但是一直都没有见他来,后来,电话给他,没有人听。相必是走在路上吧。

她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乱,想出去走走,看见一个游戏厅,她便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打了一会儿游戏,总是GAME OVER,她一时没有了兴致,她往赵英宁家走去。

“许菲?”她回过头,心跳停止了——她看见了卓桐。

“真的是你?”卓桐表情讶异。

许菲知道此刻自己一定是很难看的表情。她不敢抬头去看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发生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早晨?这一定是在作梦。可是卓桐分明清楚地站在她的面前,然而,现在的她,失去了语言,失去了思想,失去了一切,只是这么呆呆地站在路边。

“刚才,在游戏厅看到了你,我感觉就是你,原来是真的。”

她终于相信了眼前的事实,泪水渐渐地迷蒙了她的眼睛,她抬起头,大胆地看着卓桐,这个她从来不曾忘记过的人,他不再是校园里青色年纪的小男生了,他高而伟岸,依旧白皙的脸,尖尖的下巴。他穿着棉质地的白色的T恤,宽宽的牛仔裤,依旧垂在额前的特别的长发。

他长大了,可是他还是那么完美地具备贵族的忧郁气质。依旧是许菲心目中完美的男孩。

而许菲此刻竟然忘记了,她也已经长大了,她还是旧时的心态面对卓桐。

印像一旦种植,尤其是从小种植,就很难再更改,既然卓桐已经被奉为神龛,他就作不成凡俗的匹夫。

该说什么呢?应该说点什么的,譬如:你好吗?他应该回答很好。然后会问她同样的问题,她也会说很好,然后呢?她焦躁不安地懊恼着,她善于将自己隐蔽,有时侯类似于一只软体动物,而沉默就是她的壳。

当她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卓桐一直这样得望着她,目光如树影婆娑,她终于汗颜,想走却走不掉,心中的不舍和侥幸的幸福。

就在这关键时刻,许菲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他的地址吧,和他保持联络吧,至少可以看看纸上的他,那样,她就会勇敢一些吧。

“你现在,还唱歌吗?”卓桐的声音远而清澈,像小溪在奔跑。

当然!当然!只要你愿意听,我愿意为你倾尽!

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许菲只是点了点头。

“嗨,我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赵英宁冒了出来,他肩上搭了条毛巾,一看就是刚跑步回来的样子。

卓桐看了许菲一眼,似乎有很多话要讲,但是止住了,许菲只想逃跑,哪怕作一个可耻的逃兵,也比在这里煎熬好。

然而,离开的是卓桐,他恢复了他的面无表情,转身消失在人群之中,许菲高悬的心一下子降到了谷底,她有一个念头,想扑在谁怀里哭上一场,还有一个意识:她没有问他要地址。

“你们怎么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许菲呆滞地摇摇头。

“我今天早晨故意晚起了一会儿,去你家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再说什么许菲已经听不下去了,她的思想早已随卓桐走远了,她没有发现,尽管那么多年不见,她对他的感觉依旧那么强烈。

她将一切都忘记了,忘记了小妮,忘记了自己。

晚上回到家里,她躲在房间里画画,画出来的样子竟然都是卓桐的轮廓,她哭了,对着画纸哭泣,为什么没有勇气和他谈谈心呢?为什么不能勇敢地面对他呢?

我是怕你爱上我 文 / 坏蓝眼睛

一早就有人来敲门,许菲不想开,但是敲门声依旧,她只好懒懒地推开们,赵英宁阳光般地出现。

“走吧,去晨跑。”

“求你了,让我再睡一会儿吧。”许菲困倦地睁不开眼睛,她进了卧室,倒下又准备睡。赵英宁开始唱催醒歌了。

“还要睡吗还要睡吗约翰弟约翰弟,晨钟响了晨钟响了,滴哒滴……”

“明天再去不行吗?”

“明天当然也要跑,今天也不能免。持之以恒嘛。”

“认识你真倒霉。”许菲嘟囔着,被赵英宁拖起了床,才发现他居然拿着球拍。

“今天不跑步了,我们去打球。”赵英宁递给了许菲球拍,“今天天气不错,找个好地方去打球。”

“跑到郊外找个河堤算了。”许菲赌气地说。

“就这么说定了!”赵英宁永远像是上紧的发条,有着永远都充沛的体力。许菲晕倒。

他们终于还是到了郊外,找了个河堤,到处可见锻炼身体的老年人和早起练嗓子的艺人。

许菲的球技太差,频频收到赵英宁的数落。

“如果都像你,那不满世界体育健将了?”

“不思进取的样子,知道自己球技差还振振有词。你说咱体育事业的发展还怎么靠你们这群人?”

许菲忍俊,“靠你就够了。”

“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到杭州去读书吗?”

“不会是因为白娘子吧?”

“别那么色情好不好?当初我是读了柳永写的那首《望海潮》而尤其向外杭州的,烟柳画桥,风卷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奢华。我一下子就被这样的人间桃源给迷住了。我想这样诗情画意的城市,一定会令人我终生难忘。”

“三秋桂子十里荷花。”许菲沉思了一会儿说,“我心目中完美的城池,还是盛唐时候的长安。杭州更像是一个绮丽的女人。”

“可是真正到了杭州却没有那种感觉了,有时候我太憎恨文明,它将一片人间天堂给糟蹋了。”

“可是我们不能抗拒,只能接受。”

“我真的很向往那时候的小桥流水,烟雾垂柳。”

“还是个浪漫主义者,”许菲捡起球,“也许上辈子欠了一屁股风流债,这辈子跑来还呢,怪不得你整天失恋。”

说了这些话,忽然心里一惊,债?她也许是前世欠卓桐太多,这一生注定要用痛苦作为代价来偿还,也许是心甘情愿的痛。

“回去吧。”许菲猛然想起了昨天那伤感的一幕,那尴尬的无言以对,她就再也没有了精神,赵英宁说,“野花不种年年有,烦恼无根日日生。”

“你又有什么烦恼?”

“你有没有考虑过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就毕业了?”

这么快。四年的时间,就这样一闪而逝了吗?说真的,许菲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即将面临的毕业,她还愿意一直蒙在鼓里,不想去面对真实残酷的世界。

“毕业以后打算回来吗?”

“不知道,你呢?”

“我准备回来的,而且我准备到外企去工作,这样的工作,紧张而有挑战,高薪水,高风险,很适合我。”

“我以为你会考托福出国。”

“我如果是出国,一定是去游玩的,你知道,我这样的人,是最害怕寂寞的,我喜欢有很多朋友,可以无所顾忌地谈心交往。”

“其实在哪里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可以实现自己。”许菲看看赵英宁,“不过,我感觉像你这样的人,在哪里一样可以作得很出色。”

“我这样的人?”赵英宁很有兴趣的问。

“积极进取,乐观向上,朝气蓬勃。”

“你印像中的我那么能干?你被我骗了!”赵英宁高兴地哈哈大笑,“我其实是最喜欢偷懒和耍诈的人。”

“早看出来了,不过是将你的狐狸尾巴引出来。”

“我是怕你爱上我!”

许菲笑得不行了,和赵英宁在一起,神经松弛而放纵,为什么一见到自己爱的卓桐,就不能轻松自然地面对呢?每当她痛苦的时候,和赵英宁的谈话,成为最好的疗伤方法,因为这个时候,什么都忘记掉了。

一回到家里,妈妈便说,“小菲,刚才有个叫什么小妮的女孩子给你打了五六次电话了,说是你的什么同学。”

许菲脑子里一震,天呐!她居然把郑小妮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天!应该怎么办?

“妈妈,她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我说你出去了,她说等会再打来电话,谁知道你一直就没有回来。”

许菲懊恼地都快要死掉了,她怎么能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给忘记了?况且小妮现在一个人在火车站,怎么办?她决定去接她,可是偌大的火车站,她该到哪里去找她呢?

正在这时候,电话响了。

“喂!小妮吗?”许菲急切地抓起话筒。

“许菲,我是小妮,我来了好久了,我害怕极了。”

“对不起,我去晨跑回来晚了。”许菲内疚地说,“你在哪里?我马上去接你。”

“我在西站的出站口。”

放下电话,许菲立刻换了衣服,要出门的时候,她回过头,问:“妈妈,赵英宁的女朋友来了,我要不要告诉他呢?”

“赵英宁的女朋友?赵英宁有了女朋友?你们不是天天在一起的吗?”

“现在是讲不清楚了,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先把人接回来再说吧。”

赵英宁洗完澡,换了一件短T恤,拿足球当排球地一边往墙上扔一边接,妈妈从屋里走了出来。赵英宁的妈妈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经营了一间美容院,他的爸爸在澳大利亚。

“今天没有去找许菲?”

“刚打完球回来。”

“没叫她来家里玩?”

“没有,她要来自己会来的。我们那么熟。”

“许菲这孩子,真是不错。长得白白净净地,又斯斯文文有礼貌。”

“还没有交过男朋友!妈,你不是喜欢上她了吧?”

“这样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况且我们两家又离得那么近。这么好的机会你好好把握啊。”

“妈,她很冷血的,不谈感情。”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孩子!正正派派的女孩子就是冷血?”

“行了妈,我会好好把握机会的。”赵英宁举手投降。

“不是妈妈古板老思想!而是现在的女孩子,想许菲这样的太少……”

“人家又斯文又漂亮,你儿子怎么配人家啊?”赵英宁笑歪歪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电话响,妈妈接:“喂?哪一位?”

“阿姨,我是许菲,赵英宁在家吗?”

“是许菲啊?宁宁在啊,我们刚才还说起你,你有时间来玩啊。”

“好的阿姨。”

赵英宁接过电话,“喂?许菲,你得小心。有人在用糖衣炮弹袭击你呢。”

“赵英宁,你现在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马上来我家好吗?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什么重要事情?我晚上还有同学聚会呢。”

“你过来再说吧。”

“好吧。”放下了电话,赵英宁看了看正在笑的妈妈。

赵英宁敲开许菲家门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愣住了。

因为小妮正像小鸟一样地向他奔过来。

许菲从来没有见过赵英宁这样的表情,他一向是那么地自信,那么地成竹在胸,可是,此刻,他就这么呆在那里了。

许菲吞吞吐吐地说,“对不起,刚才晨跑的时候忘记告诉你了。

赵英宁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而且毫无痕迹,没有丝毫的准备,而且当着许菲的妈妈,他实在不喜欢和谁表现出什么亲热。

“怎么了英宁?步兵喜欢看见我来吗?”小妮小心地问。

“为什么没有提前给我打电话?”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啦,多亏许菲去车站接我。”

赵英宁看了看一脸尴尬的许菲,她很无措的样子。

“英宁,最近美容院生意还好吗?”许菲妈妈端来了汽水和水果。

“还好,谢谢阿姨。”

“如果有什么不方便,小妮就住我家里好了。和小菲一个房间。”

“不可以再麻烦您了阿姨。我会安排她的。”

许菲在削苹果,赵英宁说,“许菲你不要忙了,我要走了。”

“你不是晚上有同学聚会吗?”

“小妮,你先到门外等我一会儿。”赵英宁关上门,拉许菲小声说,“太够朋友了你。”

“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她太思念你了。”

“她不懂事你也跟着她疯?我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今晚的同学聚会,明天的保龄球比赛,还有约好的钓鱼,赛车,看望小学老师……我有太多的安排啊,”赵英宁叹了一口气说,“最重要的,我并没有打算让小妮见我的妈妈。”

“对不起,都怪我,我早应该告诉你的。”

“为什么说对不起?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不必要的牺牲,应该我说对不起,对了,晚饭还是你一起来我家吃吧,免得尴尬。”

许菲点点头,赵英宁走了以后,许菲妈妈说,“小菲,英宁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是……”

“妈妈,小妮也是不错的女孩啊。”许菲对妈妈笑笑。

赵英宁的妈妈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小妮从来想到他的妈妈会是这个样子的,她想像中的赵妈妈应该是一个一脸慈祥,戴着花镜捧一本书在摇椅上看书的,因此,当期望与现实落空时,紧张和无措占领了她,连她在火车上睡不着的时候想的一字一句都给忘记了。

“你是杭州人?”

小妮只觉得喉咙酸涩,说不出话来,只点了点头。

“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小妮停顿了一会儿说,“父母很早就离异了,和舅舅生活在一起,”不愿意揭开的伤疤,在这一刻必须全盘托出,她知道自己的表现糟糕透了,为什么当初她冲动地要来的不欢迎时候,就没有想到这么多?要面临他的父母?而赵英宁出奇地平静与冷淡更令她惶惑。而当她一进门时候看到的英宁妈妈的讶异和不欢迎就令她感觉到了难堪。是的!一个没有任何名份的女孩子冒然住到别人家里,而且是如此的千里迢迢,更何况是赵英宁一样的各方面都可以作榜样的孩子,她开始后悔她的唐突和冒然,她坐立难安,期盼赵英宁会来解解围也期盼着许菲快点来,好避开赵妈妈的注意力。

可是僵在空气里的对话依旧在继续,赵英宁在打电话,许菲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怎么熬?怎么熬?

“你是学计算机的?”

小妮点点头,手心里面已经全是汗流浃背。

“宁宁是一定会回天津工作的。”

下通牒了?这是最明显的暗示,宁宁会回来!言下之意,你们是不会长久的,而这边也根本没有打算接受一个外地的儿媳妇。

赵英宁终于放下电话,走了过来。

“妈,你不要会审了,人家那么远来了,只是普通同学而已,又不是未婚妻,你不要那么紧张好不好?”

小妮失望地看着她的赵英宁,他尽管是解了围,但是他否定了她,在他的妈妈面前,不但充当助人为乐的好角色,而且让她松了一口气。

赵妈妈说,“我不过是和小妮随便聊聊嘛,我去做饭,你问问小妮,吃不吃得惯北方菜。”

“伯母,您不用忙了,我无所谓的。”

“妈,今晚多做几个菜,一会儿许菲来吃晚饭。”

“哦,你怎么不早说?”赵妈妈听到许菲的名字,立刻眉开眼笑,“第一次来吃饭,真得做点好吃的。”

也许是自己有点敏感,小妮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升了起来,但是她安慰自己,他们是好朋友,当然是会毫无芥蒂地友爱的,况且,许菲又是人见人爱的女孩。

过了一会儿,许菲果然就来了,还顺便带了很多菜,赵英宁小声说,“菩萨小姐,你终于来了。”

“怎么了?没有什么不妥吧?”许菲小心翼翼地问。

赵英宁作了个切刀状,又指了指在厨房里的妈妈,翻了个白眼,许菲拎着菜走进了厨房。

“阿姨,我来帮您吧。”

“小菲,你第一次来吃饭,怎么能让你来呢?哎?你怎么还买了东西来?”

“刚好经过市场,顺便买了一点。我知道有客人来的。”许菲一边洗菜一边说。

“以后你要经常过来玩啊。”

“我还怕赵英宁拉我一起做运动,光是晨运我已经受不了了。”许菲笑了起来。

“宁宁从小就爱动,小时候是个调皮鬼,什么跑步,游泳,跳高,各种球类,什么都有兴趣。”谈起赵英宁,脸上洋溢了一种做母亲的幸福感,“对了,听宁宁说,你唱歌不错。”

“小时候吧。”

“你妈妈有没有定期做美容的习惯?让她来我我给她作个皮肤测试,到了我们这个年龄,再不注意保养的话,会老得很快的。”

……

不久,一桌丰盛的饭菜就做完了,赵英宁嚷着快要饿死了,妈妈笑着说,“这些菜大部分都是许菲做的。现在的女孩,能烧得一手好菜可真是不容易。”

吃饭的时候,赵英宁频频地许菲的玩笑,赵妈妈和许菲也谈得很开心,小妮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寂寞,对面三个人讲着她不太懂的亲切的方言,她这个局外人,真正的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了。

许菲走的时候,赵妈妈催促赵英宁去送,他们出了门口,都松了一口气。

“你妈妈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那得看她对你的态度,你用了什么巫术?让我妈妈那么喜欢你?”

“也许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没有那么特殊的角色关系感吧!”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小妮是这么鲁莽,今晚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这尴尬的场面应该怎么应付了。”

“你不用去同学聚会了?”

“总不能把这烂摊子交给你来收拾。”

“如果觉得小妮还不错,不如认认真真的爱一回吧。她是真的付出了感情阿,况且你妈妈也见过她了。”

“没有那种感觉,”赵英宁坦白地说,“我一直努力地想寻找那种我向往的感觉,但是很可惜,我一直失败。……好了,不谈这些了,明天别忘记了晨运。”

“你还是多陪陪小妮吧,赵英宁,如果真的没有那种感觉,不如及早对她说吧,时间长了,会伤害她的。”

路过游戏厅的时候,许菲下意识地怔了怔。

卓桐很爱玩电动游戏的,孤独的人才爱玩一个人的游戏,卓桐很孤独吗?如果卓桐的孤独和她相仿,那么她凭什么选择逃避?

然而,在她意料之外的,是卓桐毫不迟疑的相认。

她以为,他早就已经把她遗忘了,因为她从来没有在她的世界里存在过,然而他认出她了,她却说不出一句话。

“把握身边的爱吧!”许菲叹了口气,消失在漆夜之中。

我不想骗自己的感觉 文 / 坏蓝眼睛

一转眼,一周过去了,这周,许菲成了赵家的常客,有时侯许菲没有去吃饭,赵妈妈就亲自打电话来叫,许菲没有办法,就只好将电灯泡做到底了。

晨运天天不间断,不过身边多了一个娇娇的小妮。

终于在有一天晨运的时候,许菲不慎摔倒在地,扭伤了脚,正好伤在了一根铁条上,血流了出来。

赵英宁背许菲去医院,小妮慌得哭了起来。

“许菲,你要是疼,你就哭出来吧。”赵英宁慌乱地说。

许菲忍住疼,说,“没关系,包扎一下就没事了。”

“你这么勇敢,该发个奖状鼓励一下。”

“以后不用晨运了吧?”许菲小声问。

“伤好了以后更要加强锻炼!”赵英宁严肃地说。

许菲昏倒在赵英宁的肩膀上,赵英宁说,“你不是在表演苦肉计吧?”

听了赵英宁的话,小妮破涕为笑。

到了医院,消了毒,擦了药,医生说,“伤倒不是很严重,但是由于是夏天,伤口很容易感染。所以,一定要注意别让脏水进入伤口,也不要洗澡了。”

就这样,每天改为赵英宁来看她,她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往假期的幽雅娴静。每天看看书,看看电视,听听音乐,想想事情而已。

有一次,她拿起电话,无意识地乱拨号码,不小心,电话拨通了,她恍然记起来这是卓桐的电话。她惊慌地放下了,心跳狂乱不止。电话这时候却恰巧地响了起来,许菲不敢接电话,但是电话依旧执着地响,一直地响,她鼓起勇气拿起话筒,原来是赵凌打来的。许菲长长地松了口气。

“许菲啊,你在家里干什么呢?”

“没干嘛,玩呗,偶尔睡睡觉。”

“听说郑小妮去了天津?”

“消息还挺灵通呢,是谁告诉你的?”

“于海风喽,他给赵英宁打电话,是郑小妮接的,她还真行,千里寻夫记。”

“你还说她,如果于海风邀你去兰州,你恐怕立刻就飞过去了。”

“嘿嘿,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电话就是我从兰州打的,”赵凌哈哈大笑起来,许菲也笑了,然后许菲说,“我最近受伤了。”

“怎么?失恋了?”

“是腿受伤了。赵英宁天天拖我出去做运动,不小心摔了。”

“许菲,我真弄不懂你,为什么你要把赵英宁让出去?”

“让出去?什么意思?”

“装什么大尾巴狼?人人都看出来你们关系这么好,你不珍惜赵英宁,拱手让给别人,到哪里再去找这么好的男孩?”

“我们——”

“你们是好朋友!你们是好同学!又是这一套,许菲,你说句心里话,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

“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现在给你时间考虑。”

许菲想到了卓桐,手指绕着电话线玩。

“想通了?是不是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不太舒服?”

“看见他们吵架的时候或许不太舒服。”

“你……好了,不和你争辩,等你自己醒悟吧。”

还没等扣电话,就听见妈妈在喊:“小妮来了。”

许菲放下电话,看见果然小妮站在门外。

“小妮,……你自己?赵英宁呢?”

“他去帮我买车票了,我今天晚上准备回杭州。”小妮的表情有些异样,许菲拉她坐下,说:“怎么了?为什么急着走?”

小妮眼睛红红地,一脸委屈的神情。

“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妮终于放声大哭起来,“许菲,我真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我真讨厌自己,将事情搞成这样子。”

许菲拿了手帕给小妮擦泪。

“我知道他妈妈是不喜欢我的,觉得我不是自爱的女孩子,这几天你没有去,她一直在唠叨,说话总是含沙射影地暗示她的态度,为了英宁,我是什么都可以忍耐的,但是,英宁却对我说,我不应该来,甚至说我打乱了他的生活,我……”

“不要怪他,至少他没有骗你,他很坦白。”

“可是我真的爱他,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我们之间真的是没有什么可能的。”

“小妮……”

“不,不要说了,许菲,我要回家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事情……”

站台的人特别多,只有赵英宁不说一句话。

他的不讲话是从来车站的路上直到列车开启。

小妮把泪水带回杭州,将心遗落在了天津。

这样的伤感甚至感染了许菲。

“你的伤口完全好了,明天又可以晨运了。”赵英宁的第一句话,许菲木木地看着赵英宁,说,“你这样伤她的心,太残忍了。”

“别把一切想得太严重。”赵英宁闭紧了嘴角,显示出了很好的嘴部轮廓。

“也许是我们把一切想得太简单。”这更像是自言自语。

“许菲……”赵英宁突然走到了许菲面前,很奇怪地望着她,许菲楞了,赵英宁摇摇头,“没什么,我觉得我应该给你买个本子什么的,以后将对我的什么不满或者讨厌或者欣赏都写下来,也许是不错的主义。”

“到时候可别怪我刻薄,我对你有太多意见。”

赵英宁笑了:“没想到你这么感性,富感情。一直认为你很冷血的。”

“一直以为你很重感情,现在才发现你是真正的冷血无比。”

“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让我成为最专一最深情的男人的。”赵英宁一改往日表情。

“为什么不是小妮?”

“我不想骗自己的感觉。”

显然,赵英宁对这个话题显露出来的不耐烦令许菲没有办法再继续问下去,其实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感情的问题,为什么令许菲这样地伤痛?也许她恨起了自己的影子,但是不管怎样,她是真的很难过。

在往回去的公车上,他们都陷入沉默里,捱到了一个座位,许菲坐下了,赵英宁挤到她座位的旁边站着,车一晃,人群一拥挤,他便用手撑住两个座位的扶手,尽力保护许菲薄不受挤压。

“算不算诚恳?”赵英宁坏坏地阳光地问,许菲笑了,这个男孩子,尽管对感情不太负责任,但是作为朋友,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尤其对于许菲而言,她发觉她是真正视他为知己而开始参与他的快乐忧伤了。

许菲还发现和赵英宁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很少想念卓桐的,因为赵英宁永远有办法让她快乐,也永远让她没有时间去想念。就如同当你吃得满嘴苦涩的时候突然咬了一口柠檬,那种酸会渗入你的神经,让你暂时忘记苦涩。

他们恢复了刚放假时候的生活,赵英宁又积极地投入到他热爱的社交活动中去了,偶然和许菲通通电话,有一天他居然真的送给许菲了一个漂亮的本子,于是空闲的时光,她爱上了写字,用乱七八糟的字来构造了一个纸上的赵英宁——花心,霸道,不过还是有一点坏坏的可爱,至少他像一朵花,转招女孩子。赵英宁每次看到许菲写的稀奇古怪的对自己的评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没有想到,沉默的许菲是会写打油诗和画漫画的。

不知不觉,秋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临了。

赵英宁给许菲打电话,约她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会,许菲想出了一万个理由推拖,结果赵英宁直接就过来找她了,并帮她选了一条黑色的淑女的长裙。没有办法,许菲只好黑口黑面黑黑地去了。

在武枫家的人很多,没有一个是许菲认识的,赵英宁一到便忙着四处打招呼,许菲只好找了一个角落,一个人坐下来,这时候,武枫走了过来。

“许菲是吗?”

许菲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和英宁是大学同学?”

“中学同学。”许菲抬头看见了一个斯文的男人,比赵英宁要大一些,有种成熟男人的稳重有度。

“整天被英宁挂在嘴边上的女孩子,今天终于见到了,”武枫笑了笑,“我曾经和英宁住邻居。”

“卓桐,这边!你又迟到了。”不知道是谁的一句话,让许菲紧张起来,她立刻向门口望去,果然,她看见了他。

赵英宁呢?他在人群中高谈阔论,许菲急切地盼望赵英宁到她身边,这样至少可以解脱她自己造成的尴尬感——很显然,卓桐已经看见他了。

“卓桐,”武枫招呼道,“你迟到了这么久,今晚一定罚你几杯酒!”

卓桐走过来,坐在离许菲不远的沙发上,懒懒的样子,武枫说,“这是英宁的朋友,许菲,这是我表弟卓桐。”

武枫竟是卓桐很亲近的人,许菲有些百感丛生。

“你们先随便聊聊,我招呼一下客人。”

浮世繁华一片,只留下两个最安静的人,如海面上漂浮的两块横木,自由地思想,无奈地漂荡。

许菲抬眼看看这个令自己少年时光布满忧伤的男孩,他是那么地哀伤,他坐得不远,却令她感觉两人如端坐两极,他的手指苍白而纤长,是那种艺术家的贵族的手的样子。卓桐根本就不属于这个凡俗的世界,他高贵地近乎冷血,漠然得如同归隐。

卓桐确实长大了,许菲看不出他与四年前有什么不同,但是那种面对夺目光辉的压迫感却不同了,以前是感觉他很难接近,她永远在低处偷偷徘徊,暗暗恋慕,而现在,他就这么逼在眼前,而且这样地真实,而她已经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她甚至连想法都感觉荒诞,毕竟他们的故事在她的心里偷偷地发生过,如果不见他,她完全可以自以为那一切都是真的,而如今,她不得不残忍地揭开自己结痂的伤口,发现这处伤口早已无药可医。

而且她最难过的,也是最不能原谅的,是她再也不可能成为他忘记不掉的初恋蔷薇。想想这点她就开始心痛,痛得刻骨,钻心,冒冷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武枫宣布舞会开始,赵英宁从人群中穿越过来,说,“第一支舞一定要请你。”

许菲抓住赵英宁的手,紧紧的,如同掐住敌人。她知道自己失态,她只想远远地注意卓桐,而不习惯于现实面对。

“你怎么了?紧张兮兮地?”

“没怎么,只是觉得……很寂寞。”许菲想不吹什么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你觉得武枫怎么样?他很能干,年纪轻轻就做了合资企业的部门经理,还兼职为出版社翻译西班牙著作……”

“原来你硬要我来,就是为了给我介绍男朋友!”许菲有些愤怒,也许是为了赵英宁将她一个人推入尴尬的境地,也许是讨厌他的自作主张,自己像个受控的傀儡,也许……

“我只想让你结识一个优秀的男人,因为这样的人拥有一些很宝贵的财富——经验,我并没有给你介绍什么男朋友,你怎么了?”赵英宁很奇怪许菲的反常。

“我很伤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今天的心情很差就对了。”

“你不会是爱上什么人了吧?据我观察,女孩一旦陷入情网,情绪就开始不稳定,可是……你最近没有认识什么男人啊,——啊?不会是爱上我了吧?”赵英宁啼笑皆非地样子把许菲逗笑。

这时候,突然灯灭了,屋里一片漆黑,大家都有点无措和惊慌,不知道何处传来了武枫的声音:“大家不要紧张,这只是小小的游戏,我知道有的人暗恋,很辛苦,在我的生日夜晚,我灭掉光明,大家尽可以勇敢地对你们的心上人讲出你们的爱。”

一片哗然,继而是甜蜜的笑声,许菲感谢这一片黑暗,让她感觉她彻底地放松,她流泪了,因为没有人可以看见她,因此她变得勇敢。

黑暗中,偶然听到窃窃私语的声音,赵英宁早已经不知去向,也许是向哪个女孩示爱了吧,他最喜欢玩这种浪漫的游戏。

卓桐呢?他还应该是一如既往地沉默。

许菲闭上眼睛,想像卓桐轻轻地向她走来,静静静静地给她一些神情的凝视,然后告诉他一直在等她,她永远是自己营造自己的爱情,她爱上了自己的故事,并且乐此不疲。

正当许菲沉溺于自己欢乐的美梦时,忽然有些异样的感觉,有一股奇怪的气流靠近她,越来越近,然后,有什么靠近了她的额头,她恍然发觉,有人吻了她。

她不寒而栗,黑暗中她猛然睁开眼睛,只接触到一片漆黑。她慌了,20多年了,第一次被人吻,竟是在这种荒唐的情形之下,是谁?她被自己的问题吓倒了,因为潜意识里她已经想到是谁了,她害怕了,只想抓住赵英宁,可偏偏此刻他不知去向。

灯亮了,刺眼的光线令许菲极度地不适应,等她逐渐适应了光明,睁开眼睛,她看到了满屋子都是情侣,她下意识地向沙发那边望去,那里没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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