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但是仍然继续着，她更加沉默了，杜绝了一切的社交活动，只是偶然和赵英宁一起下班回家，但是她在逃避他，她不允许自己亵渎了这份最珍贵最纯洁的友谊。她平静地生活着，再也没有那么多的牵挂和不舍，也没有了喜怒哀乐，心里空荡荡地，偶然的一次机会她走进了教堂，她就迷上了唱赞美诗，为心灵的平安祈祷，以至于自己的灵魂不太空虚。有一次，她恍然看见了卓桐，他们都站住了，对视了许久，终于没有说一句话地擦肩走过去了，很自然地，自然地象一场梦，也许，真的就是一场梦。时间慢慢地走着，10月1号——武枫的婚礼，安静地来临了。
13 我是在等等你爱上我
许菲没有想到，武枫的婚礼会搞得如此得隆重，在婚礼前一个就开始筹备，直到现在，他首先宴请了长辈和公司里的领导，又单独拿出一天请这些亲密的朋友，但是担任伴娘和伴郎的许菲和赵英宁却一直都跟着这场隆重的婚礼，在许菲的理想中，结婚就是告诉大家知道，然后两个人就天涯海角去旅行了，可是她看到了这场婚礼之后，她就改变了自己天真的想法了，她觉得结婚，是多么慎重多么慎重的一件事情啊。大家都喜气洋洋地，小妮换了不知道多少件衣服，统统都是艳丽的红色，象只娇艳的玫瑰，满脸上都写着幸福。后来武枫在武枫宴请朋友们在那间5星级酒店庆贺的时候，许菲总算松了口气，这么多天来熙熙攘攘，如置闹市，许菲退到了一个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可是，在这边，她看见了卓桐。卓桐衣冠楚楚，脸上带着一种世俗的微笑，他的身边，是漂亮的韩容，两个人形影不离，谁都不会看出来，卓桐曾经是那么地对她一往情深过，见到韩容令许菲有些尴尬，但是从韩容脸上，丝毫看不见任何不快，她是那么地灿烂地依在卓桐身边，那么顺其自然地光彩夺目做着卓桐理所当然的女朋友。许菲没有说话，她走到了洗手间，正巧碰见了正在换衣服的小妮。“小妮，真羡慕你，能够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许菲，最近你的状态真的很差。”小妮小心翼翼地说，许菲看着镜子里面双颊深陷的憔悴的自己，叹了口气。“难道你还在想着卓桐？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可是我不想你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卓桐根本不是你值得爱的人，他古怪又冷僻，待人很淡薄，他很早搬出来和一个女孩同居……”没等小妮说完，许菲打断她说，“我早就不想他了。”“我一直搞不懂，英宁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呢？其实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有你后知后觉。”“他有女朋友的。”“不要再相信他那些所谓的女朋友了，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除了谈你再没有话题，而且他连我的手都没有牵过的。”“小妮，其实，不必瞒你，我是从中学的时候就爱上的男人，最后，还是令我遍体鳞伤。”“可是英宁不同，他一直很喜欢你，他只会给你幸福，那时候我爱他，我真的很痛苦，不知道究竟自己是哪里不好。直到后来，武枫告诉我，其实英宁是最专情的孩子，我才发现他原来一直是喜欢你的，别看他表面上坦坦荡荡，其实私底下拼命地喜欢你，找那么多所谓的女朋友也只不过是为了刺激你而已。他其实是最在乎你，最重感情的男人，别再糊涂了许菲。”“小妮！大家都在等你出来敬酒！”武枫的声音，许菲怔怔地，她还在想小妮刚才说的话。“真的，有些时候幸福就掌握在你自己手中。走吧，一会儿你还要替我唱歌呢。”赵英宁迎上来，笑容可掬地对小妮说，“真是个美人儿，小妮，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们私奔吧！”小妮回头冲许菲挤挤眼睛，去敬酒了。“许菲，怎么你一直你开心？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要高兴点，要不然，为了配合你，我也要变忧郁小生了。”许菲看着赵英宁，不知道该说什么。“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10月3号，武枫结婚的第三天。”许菲看看远处的武枫夫妇，“这谁都知道。”“还有呢？”“还有？没有了`？不是你的生日啊。”“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二个10月3号。也就是说——我们认识了两年多了。”“你的女朋友呢？怎么没有来？”“谁？燕贞？我忘了通知她了”赵英宁拍拍脑袋，“不过她不来也好，免得抢了新娘的镜头”）“”赵英宁，你很爱她吗？“”不知道，也许吧……“赵英宁刚要说什么，就被几个朋友拉去喝酒了。许菲一直静静地看着他。”许菲，该你唱歌了！“许菲才恍然大悟，她并没有想到她真的要唱歌，本来她就没有准备什么，但是，既然如此就不得不唱一首了。她站在话筒前面，脑子里萦绕着风之彩的旋律，就是赵英宁曾经送过她的一张电影音乐大碟里的主题音乐，她开始唱，声音轻轻的如羽翼，天籁一样地环绕在空气里面本来嘈杂的人群都被许菲的歌声吸引了，大家都出奇地安静了下来。——can you sing with all the voices of the mountain，can you paint with all the colors of the wind……曲终，那种曼妙的旋律还回荡在大家的耳边，许菲睁开眼睛，发现赵英宁正出神地看着她，他不会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她会唱出这样的一首歌，而且不管大家再怎么强烈要求，她再也不肯唱了，是的，她在心里暗自对赵英宁说，这是唱给你听的歌，此生只有一次。
武枫和小妮跳完第一支舞曲以后，赵英宁请许菲跳第二支舞，这是一支华尔兹，浪漫的华尔兹，音乐响起来的时候，许菲开始旋转，旋转，什么都忘记了，只有他们在舞蹈，虽然大家都随音乐在起舞。突然，灯灭掉了，又是武枫惯常玩的黑暗游戏。“朋友们，别犹豫！去吻你们心爱的女孩吧！”许菲感觉赵英宁的手松开了，赵英宁走了，去玩他的感情游戏了，象上次一样，而卓桐，一定不会再来吻她了。她这样想着，突然她的额头被吻了，她有一个意识，她要弄清楚这个人是谁，她伸手抓住了那个人的手，在黑暗中，她问：“你是谁？”对方什么话都没有说。“告诉我你是谁。”许菲勇敢地说。对方以后沉默，但是没有抗拒。这时候，灯亮了——天！赵英宁站在她的面前，一脸无辜的笑容。
她几乎要晕阙过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赵英宁！她可以想象是卓桐，可以想象是一个什么陌生人，但是无论如何，她怎么可能想到这个人——竟然是赵英宁！！！“我以为你要尖叫。”赵英宁笑着说，“被你发现了。”“我……怎么能够相信……”“那就索性不要相信，反正是个游戏。”许菲不知道究竟赵英宁有没有说真心话，但是她被这句话刺伤了。“我们继续跳舞吧。”许菲机械地跳着舞，她不允许自己再轻易地动什么感情了，尽管她发现自己感情的天平正在慢慢向她移动，但是她不允许，他是游戏惯了人生的，他并不是可以依靠的人。回家的路上，许菲没有讲一句话。“生气了？”赵英宁问。“没有。你一向喜欢开玩笑的。”“许菲——”许菲再也不想说什么了，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胡燕贞给他打来了电话，他们将着一些很甜蜜的话，许菲充耳不闻，中途，她喊了停车，赵英宁挂断了电话，追上来说：“许菲！你如果恨我就说吧，别憋在心里。”“我为什么要恨你？我知道你是游戏的，难道你以为我会认真？不会的，你不是一直很了解我吗？我只是最近，还没有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你知道，我是那么地爱着卓桐的……”许菲维护着自己微弱的自尊如同捍卫生命。赵英宁盯着许菲看了很久。“你真的了解我？”一辆一辆的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许菲低下头，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也不许发生，我们还是在杭州时候的两个单纯的孩子。”“我不想，看你这么痛苦。我知道卓桐对你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我说过，五年之后，你没有理想的爱人，我就娶你。”“这算什么？可怜我吗？你这个大情圣施舍一些爱情给没有爱情的许菲？”“你这么认为？”“你让我这么认为了。”沉默良久，赵英宁说：“许菲，我投降。我爱上你了，很久很久了，可是我一直不敢承认这件事情，因为你好象真的很冷血，不谈感情的。我试着接触了一些女孩，但是总是没有感觉。后来我才知道，你并不是冷血，而是——你一直爱着卓桐。”“你是怎么知道的。”许菲困惑地看着赵英宁。“如果想了解你，那么就会知道。”赵英宁认真的说，“比如你淋雨生病梦里喊的卓桐的名字，在那年暑假你和卓桐相遇时你的表情，很多很多……”提起卓桐，那一系列颓废的时光，连同心里最纯真的情感一起暴露出来，许菲止不住得痛苦。“于是你捏造了那些信给我。并在那段时间有意躲着我？”“谢谢武枫的帮助。也许你不相信，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快乐的事情，也是我最在乎的事情。其实那次武枫来杭州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我们究竟是不是应该在一起。他那时候帮我转交了那么多信给你。——其实那天醉酒的晚上，我并没有醉，我非常清醒。我本想在那晚告诉你，可是……我们聊起了天，聊得愉快极了，再没有一个女孩可以代替你一样陪我聊天，聊得那么开心，我忽然害怕了，我怕我告诉你之后，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你一向是那么纯洁，如果你发现我其实和其他人一样是在喜欢你的话——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表达自己，其实——我是在等，等你爱上我。”许菲感动地看着一脸坚持的赵英宁，此刻如同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般地紧张和认真，为什么，她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他的用情至深？她想到了大家，所有的人都已经看出来了，包括她的妈妈，只有她自己懵懵懂懂，蒙在鼓里，她被自己给骗了，她总是以为她的世界里只有卓桐。她竟然忽略了一直在她身边的她一直依赖一直信任的赵英宁！“你该等我。”许菲走到赵英宁身后，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说，“等我完全痊愈，用完整的心灵来接受你的爱，因为对你——这样优秀的男人来说，给你一个心里存有其它阴影的许菲，那是不公平的。”“五年之约。”赵英宁绽开了笑脸，“给你五年的时间，我们把一切都忘掉，还是象从前一样生活，工作，恋爱，玩，五年之后，我会向你求婚。”许菲笑了，可是眼泪却跑了出来，她是多么地难过，又是多么地快乐，但愿他字字为真，但愿他会信守着自己的诺言，因为在这一刻，她知道她是会嫁给他的，她终于肯承认自己了，终于肯承认自己的不专一了。她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其实她是那么在乎赵英宁呢？许菲到赵英宁怀里哭，赵英宁小声说，“喂，在五年之内，你可不准禁止我交女朋友，也许我会发现比你更好的女人，到时候，哼。”许菲破涕为笑，赵英宁啊赵英宁，他永远是那么地要命，那么地令她感觉快乐，令她不得不幸福。
一转眼，就要过年了，公司里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公关企划部，既要负责对外的工作，还要负责一些内部的福利抽奖活动，圣诞节PARTY啦。赵英宁由于工作成绩突出，总裁已经找他谈了话，准备过年以后提升他为部门经理。许菲依旧是每天和赵英宁一起进进出出，她再也不是那个暗淡的她了，她爱说爱笑爱跳，还喜欢上了星座，有一次她无意间发现她的星座，居然是和赵英宁最为登对的。不管怎么样，只要有赵英宁在身边，她就是快乐的。有一天，许菲在办公室等赵英宁下班，迎面看见走来了胡燕贞，她依旧是那么地漂亮迷人，她径自向许菲走过来。“许菲，看见英宁了吗？”“没有，在办公室吧？”许菲不太自然的说，“可能工作没有做完。”“哦。”胡燕贞匆匆地说，“最近很长时间都没有看见他了。”胡燕贞去赵英宁的办公室了，许菲一个人走了，冷冷清清的，回家以后家里也没有人。一个人真的很无聊，她看了看最近的报纸，又开了电视，翻来复去都是些肥皂剧，她抬头看看表，已经8点钟了，她还没有吃晚饭，她懒懒地打开冰箱，很多菜摆在那里冲她微笑，她拿了几个鸡蛋出来，想起小妮说的，赵英宁只会做鸡蛋套餐，忍不住笑了。打开煤气灶，倒上油，差点迸到她的手上。火开的太大了她终于将鸡蛋炒糊。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如此手忙脚乱？为什么她会突然这样惶惶惑惑？电话响了，她连忙跑去接电话。“喂？许菲吗？我是小妮。”有一些失望，但是很快就是喜悦，因为自从他们蜜月旅行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见过面。“我们刚从杭州看望了我的家人，你这周有时间吗？约英宁一起来聚聚！想死你们了！”“我有时间，不过赵英宁有没有我不敢确定。”“为什么？”“他也许要陪女朋友。”许菲手指绕着电话线玩，有一些心不在焉。“那就喊他的女朋友一起来玩嘛。我给你们都带了礼物呢！而且，这个周末，是武枫的生日。”小妮悄悄地说。“好的，一定。”
第二天上班，许菲去影印文件的时候看见了赵英宁。“昨天小妮打电话，说这周末是武枫的生日，要我们去玩。”“这个周末？”赵英宁算了算，“这个周末恐怕不行。”一种不知道什么地方跑来的古怪情绪袭击了许菲，是的，她早就料到他会说不行的，可是她还是抱着希望来问他，蠢透了！他自然是没有时间的！他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当然，剩下来的时间还要陪那美丽的公主。“知道你是没有时间的。可是没有想到你会理直气壮，朋友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女朋友可以天天见面，你重色轻友得有些离谱了吧！”“什么重色轻友？什么理直气壮？我都听糊涂了。这周末是公司员工福利抽奖大会。不光我没有时间，你也要参加。”自己这是怎么了？一触即发？像个刺猬。许菲转身走了，赵英宁追上来说：“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没什么，我……误会你了，我以为……没什么没什么，我要去工作了。”“工作什么？文件都忘记拿了！”许菲才发现自己空着手，赶忙去拿，发现影印机上面放了一张画展的票，反面画着：）和DON/T WORRY，BE HAPPY.许菲笑了，将票夹进文件里。下班的时候，赵英宁神秘地跑过来说，“走，去买礼物，给他送去，周末没法去，现在可以啊！”许菲选择了一个最漂亮的鲜奶蛋糕。“请给我一张卡片好吗？”“你要写什么？”赵英宁问。“写祝他生日快乐啊！”许菲想了想，写上了赵英宁曾经教给她的那句德语：Ich Iiede dich.“武枫不懂德文的！还是写英文比较好。”“已经写了，就这样好了。”赵英宁笑了笑说：“走吧，去武枫家，逼他早两天过生日。”到了武枫家，正巧武枫刚刚下班，很奇怪地说：“谁过生日？买那么大的蛋糕？”“你！”赵英宁拎到屋里，把蛋糕放在桌上，小妮正在跟电视上学做鱼。“我的生日不是今天啊，”武枫迷惑不解，去翻墙上的日历，“1月9号，是周六啊！”“可是你必须周四过这个生日。因为周六——我和许菲都不能来庆祝你生日。”小妮说，“今天也好，我刚学会了一道菜，今晚做给你们吃。”“我来帮你。”许菲脱下厚厚地外衣，进厨房帮小妮，一会儿，武枫突然地喊许菲。“什么事？”“许菲，你真是越来越幽默了。”武枫拿着卡片笑。许菲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还学会了德文。”“是赵英宁教的，不是德文的祝你生日快乐吗？有什么不对？难道我拼错了？”“没有没有，是德文，没有错，但是不是生日快乐，而是——我爱你。”许菲一下子涨得满脸通红，她刚要问赵英宁，他跳起来说：“啊！我看看厨房里有没有我需要帮忙的……”“英宁也是用心良苦。”武枫笑着对许菲说。“还好这件糗事发生在你这里，否则我真该无地自容了！”许菲将那句尴尬的德文划掉，重新写上了郑重的四个大字——生日快乐！！
14 你还是觉得他适合我吗
临近过年，总是和平时的气氛不太一样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漂着“恭喜恭喜恭喜你呀”之类的歌曲，人们的脸上也开始有了一些不太常见的喜气洋洋。许菲和赵英宁的关系一直平平淡淡的进行着，他们偶然也会去看看画展，听听音乐会，或者去武枫家里聊天。这天，天下起了大雪，许菲有些百无聊赖地堆了个大雪人，远远地，看见赵英宁走过来了。他蹲下陪她一起堆，两个人脸都冻得红红的，象玻璃娃娃一般，许菲拿起一团雪，向赵英宁砸去，赵英宁更加不甘示弱，两个人打起了雪仗，笑声荡向四周。赵英宁一边扔着雪一边笑着问：“许菲，愿意和我一起堆雪人吗？”“愿意。”许菲笑着，跳着，躲着赵英宁的雪球。“愿意陪我听演唱会吗？”“愿意。”“愿意听我讲笑话吗？”“愿意。”“愿不愿意嫁给我？”许菲站住了，远远地，楞楞地看着远处的赵英宁，就这么看着他，认真地，固执的。“愿意？”“不愿意。”许菲摇摇头。“为什么？”赵英宁惊讶地看着许菲。“不为什么。”“必须告诉我原因。”许菲看着完全没有把握的赵英宁，心里忽然有一些酸楚，她说，“等你终于把我征服了以后，就会象对其它女孩子那样对待我了，我知道的。”赵英宁凝视了许菲很久很久，终于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转身走了。许菲一个人重新堆一个雪人，雪已经将她的双手冻得麻木，失去了知觉，她一下一下地拍着，拍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可是她劝告自己，必须必须忍住眼泪。“也就是说，你根本对我就是没有信心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赵英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低低地。许菲没有说话，没有回头。还是一个劲地往雪人身上堆雪。“我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的，你还是忘不了卓桐。我再浪费时间也没有用。”“既然知道，又何苦来问。”许菲再次流泪，为赵英宁如此伤人的话语，为自己倔强维持着的自尊，风吹过来，泪水凝固在脸上，生生地刺痛。赵英宁拉起哭泣的许菲，说“如果你被一支带刺的玫瑰扎伤，就永远不再喜欢花，那么，你将是错过多少美丽？”“我只适合我自己。因为我知道我是多么地顽劣多么地差劲，卓桐不选择我，他是对的。”“当初真应该说服你留在杭州。那么，一切又是另外一番不同的景象了。”“逃避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要面对的。”“你后悔吗？”“后悔！如果一切都没有改变……不，不应该后悔啊，一切都已经发生了。”赵英宁走了，天上又零零碎碎地飘起了雪花，这时候，一对情侣从许菲身边走过，女孩手里拿了好大的一捧玫瑰花，脸上洋溢恋爱的光芒，女孩对身边的男孩说：“你会年年都送花给我吗？”许菲吃了一惊，就这么过着过着，每天都浑浑噩噩，都忘记了什么日子了，看着满街的玫瑰和女孩子们，就知道，不知不觉，情人节竟然来临了。今天——居然是情人节！赵英宁的生日！可是她却那么那么地任性，她忘记了他的生日。她向赵英宁家的方向跑去，正巧遇到一个小女孩提着一篮玫瑰花叫卖。“小妹妹，这些花我都要了。”
按门铃，门开了，赵英宁看着许菲，“是你？雪人堆完了？”“对不起，我忘记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也许真的应该替你在杂志或者电台征个婚。你会发现好男人多得很，不止卓桐一个。尽管赵英宁是很没有说服力的。”赵英宁笑嘻嘻地说，“你准备进来暖和，还是继续去堆雪人？”“你一个人吗？”“是的。我一个人在。”赵英宁给许菲冲了一杯热果真。许菲的脸冻得都麻木了，一进入有暖气的房间，脸就火烧般得烫了起来。这时候，电话铃响了，赵英宁看了看电话，没有接。“怎么不接电话？”“我今天谁的电话也不想听。任何人都不想见。”“也许……是胡燕贞打来的。”“任何人。”赵英宁摇摇头。“那我也应该走了。”“你不一样。因为——因为你送了我玫瑰花。”“今天，只遇到卖这一种花的，”许菲有点尴尬，“或许应该买向日葵之类的，更适合你。”“我不是凡高，”赵英宁将玫瑰花插进花瓶里，“我很俗气的。只喜欢玫瑰花。”他们沉默下来，彼此各怀心事，连赵英宁都装不出来轻松了，许菲悲哀地发现，无论她如何地期望，他们之间永远不会象学生时代那样亲密无间了，也许人长大了，自然就会有不同程度的改变，比如外表，比如言谈，抑或比如观念，情感，总是在改变，不管是否适应，它都不知不觉地来到你的身边。许菲发现了，赵英宁也发现了。一阵门铃声打破了沉默尴尬的气氛，谁都没有去开门。铃声不断地，孜孜不倦地响着，许菲看了看赵英宁，悄悄地去开门了。门外站着漂亮的胡燕贞，手里拿了一个大蛋糕个一大包漂亮的礼物。“知道你在家的！”胡燕贞笑着冲里面的赵英宁走进来，“怎么你接电话呢？本来准备去酒吧给你庆祝你24岁大寿的！”“是啊，等你来给我惊喜啊。”赵英宁百无聊赖地开着玩笑，顺便拆开礼物，是一条精致的名牌领带和一个别致的领带扣。好象就是设计出来，就是为了女人借着某种理由送给亲密爱人的那种。电话铃又响，赵英宁接了，好象是什么朋友打来的，准备晚上给他庆祝生日的，这通电话讲完，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依旧是关于生日的祝福。许菲站在一边，忽然间明白了一些事情，赵英宁拥有一个庞大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有花有草，丰富多彩，而赵英宁为了迁就一个乏味的孤独的自己，渐渐地疏远了自己的世界，是她太自私。颓废的情绪一旦弥漫过来，许菲便感觉到自己真的是受伤了。“赵英宁……今天晚上，我还有点事，——我要先走了，不能给你过生日了。”许菲艰难地说出这些话，赵英宁打断她说，“今晚会有很多人来玩，包括武枫和小妮，我不希望看不到你，这点你应该知道的。”“你们这么多年的好朋友，真的不能缺席的，”胡燕贞诚恳的看着许菲，“我今天晚上本来是有演出的，都辞掉了。”将自己推入这样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是始料不及的，尤其是自己的谎言被自己看穿，而且又是面对赵英宁这样咄咄逼人的目光。许菲是真的受伤害了，屋里开着暖气，应该是很暖和的，可是她却感觉到凉彻心底的寒冷，胡燕贞旁若无人地布置起来，她看到她把买来的毛公仔摆到赵英宁的房间里的床上，看见她把她买的那些玫瑰花换掉了，换上了自己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看上去天经地义，那么自然而然，她难过极了——她知道赵英宁，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看到那一束被丢在一边的玫瑰忧伤地垂着头，那么象此刻的自己，根部滴着水，滴滴哒哒，就象她心里暗暗流淌的眼泪，在这样一种状况里，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再一次爱上了自己的故事，并且乐此不疲。会有这样的感受是因为她惧怕了一切，包括卓桐带给她的无比的伤害。这时候，又来了电话，赵英宁心不在焉地讲着电话，胡燕贞问：“许菲，还是一个人吗？”许菲点点头，“是的，一直。”“真难以想象，现在还有象你一样单纯的女人——应该称呼你为女孩子比较合适一些。”这句话在许菲听来，更象是一句嘲笑，可怜如她，24年，竟然没有一段令她引以为荣的恋爱，她一直是那么地黯然无光，她的世界一直被卓桐占据着，她从来没有发现世界其实很大很大，而她只有那么一个角落，而她也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也没有争取过什么，唯一的一次，是为了卓桐，争取的结果是——她输了。卓桐并非完美，而她也更加看清楚了真实的自己。“许菲？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没有，我是在想……或许真的象赵英宁说的，我应该认真地交一个男朋友了。”
武枫和小妮来了，带来了一个漂亮的微波炉，小妮看见许菲便坐过来和她亲亲热热地说话。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气氛也活跃了起来，许菲甚至发现了公司里几个女职员，宝妮，雅琳等等。“英宁真是一个标准的大众情人。”小妮悄悄地对许菲说。“你还是觉得他适合我吗？”许菲淡淡笑笑。“你们两个都太固执，太坚持，但是我觉得你们还是适合彼此的。”小妮发现许菲有些不太对，她小心翼翼地说，“你们之间缺少的也许只是时间，多给彼此一些时间吧。”这个本来应该很愉快的晚上，赵英宁却似乎很不愉快，而且许菲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赵英宁学会了吸烟。是在和几个女孩子比赛看谁的烟圈吹得又大又有趣，远远看过去，那些不成型的烟圈就象是一颗一颗不太完整的心，袅袅绕绕地，在上空盘旋，然后依此消散……然后，她的视线被挡住。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的男人，清清秀秀的样子，她对许菲笑了笑，然后说：“你也是英宁的朋友吗？怎么从前没有见过你？”许菲不知道这个问题应该怎么回答，面对这样一个陌生人，她的本能的防备和压力一起涌了上来，她总是不惯于与陌生人接触。“我叫董欣，是英宁的朋友。”这个陌生的叫董欣的男人伸出手来，自我介绍，可是许菲并没有同他握手，他并没有太在意许菲的没有礼貌，他说：“我注意你很久了，你好象有什么心事，很不开心。”“这好象与你没有什么关系。”许菲坦白地说。“拒绝别人的关心，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过分地关心别人，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有个性。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并不认识。”“互报姓名以后，就认识了。我叫董欣。”许菲有点不耐烦地走了，正好看见武枫，她便向他走去。“怎么了许菲？脸色那么差”“没怎么，遇到一个无聊的家伙。”“无聊的家伙？”武枫顺着她走过来的方向看过，“谁？董欣吗？”“你们认识？”“当然，他刚从美院毕业，上个月刚回的天津。我们原来都是好朋友的。怎么？他说什么话了令你那么不高兴？”“没有/”许菲摇摇头，董欣笑着走过来了，“武枫，是不是有人给你讲我坏话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还用别人讲？”武枫笑着说。许菲瞪了董欣一眼，没有理他。吃饭的时候他坐在了许菲的身边，许菲感觉到非常不自在，唱完生日歌就偷偷溜了出来，刚下了楼，就听见有人喊她，回头一看又是无处不在的董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英宁告诉我的。”“我要回家了。”“我送你走。”“不要。我一个人可以回去。”“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很危险的，怎么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家。”许菲生气地，大步流星地转身走，董欣更加大步流星地跟了上来。暮色里，赵英宁看着远去的两个人消失在黑夜里，深深的叹了口气，回屋了。
15 你不认为这首歌很美吗
“喂，是许菲吗？我是董欣。”接到董欣的电话令许菲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公司的电话？又是赵英宁告诉你的？”“我自然知道。你还有一刻钟下班，我在大厦对面等你，不见不散。”许菲还没等说话，电话就断了。下班的时间到了，许菲正在打算怎么避开董欣，只见他已经上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束花。“许菲。”“我今天还有别的安排。”许菲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撒了个谎。“我是准备领你去一个地方的。”“我为什么要跟你去一个什么地方。”“许菲，我不是那么差劲吧？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因为你很不开心。”“对不起，我不想交什么朋友，而且我也没有不开心。”“可是你撒谎了。你很不开心。”这时，正好赵英宁来了。“赵英宁，我们不是约好一起吃饭的吗？”许菲立刻说。“董欣？你怎么会来？”赵英宁笑着说。“碰了一鼻子灰。”董欣无奈地说。“既然来了，大家一起吃吧。”“我不去了，我还有事。”许菲说。“怎么了许菲，我还没有介绍你们认识呢！许菲是我红颜知己，董欣是我哥们。刚从北京回来，是搞摄影的，开了一间影楼。许菲，什么时候拍结婚照，可以去找他。”‘英宁，你有这么漂亮的红颜知己，怎么不让她去我那里拍几张照片挂出来做广告？“”她不会笑的，“赵英宁小声说，”是真的。“”不是吧？“董欣惋惜地说，”这样的女孩子不会笑，岂不是漂亮的玫瑰花没有香味？“许菲说：”谢谢你的比喻，我是不会笑，也不是什么漂亮女孩子。“
“英宁，到我那里去拍点照片吧。新年就要来了。”“好啊好啊！许菲？我们还没有合过影呢！”赵英宁没等许菲发表意见，拉着她就走了。
“现在满大街都是婚纱照，写真照，我倒是觉得拍一张自自然然的照片，会比较与众不同。”赵英宁翻着像册，看着一张一张矫情的面孔说。“而且许菲的表情，太适合拍照了——够酷。”赵英宁夸张地看了看许菲。“建议不错，试试吧。”“我很少拍照的。”许菲尴尬的说，“我该有什么样的动作或者表情？”“不用什么动作或者表情，只要你这张脸就够了。”董欣说。一会儿，拍了很多很多照片，董欣冲在一边一直坏笑的赵英宁说，“你别闲着，过来拍张合影吧。”“我？”赵英宁故意板着脸说，“我的肖像权……”“装什么花尾巴狗？”董欣将一个彩色大汽球扔到赵英宁身上，赵英宁笑嘻嘻地搂许菲合了张影，在按快门的时候，赵英宁突然小声地说，“许菲，你这张照片如果不笑的话，就向是我和痴呆儿的合影了。”于是，一张阳光灿烂的照片就这样产生了。“英宁，你说她是不会笑的，可是，刚才你没有看到，她笑起来有多漂亮！”“我说了她不会笑吗？我可是整天都看着她咧着嘴笑的。”“过几天你们来看照片，我们选出几张挂到橱窗里。”赵英宁的手机响。“喂？是我，你是小贞？我现在在董欣的影楼拍照。”“你说过晚上陪我吃饭的。”“天！我给忘记了。改天吧。”“我想去看电影。”“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那明天晚上我们去喝咖啡。”“明天再联系，OK？”许菲看着正在打电话的赵英宁，说：“其实你应该找赵英宁的女朋友来拍照，他的女朋友是一个漂亮的模特。”“漂亮的女人太多了，我只是需要一个特别的。”“我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特别。”许菲冷冷淡淡地说。“你们在聊什么？”赵英宁挂掉电话笑脸迎来。“聊你，说你是超级大情圣。”许菲说完便走了。
终于，公司里放了年假，虽然只有一周的时间，但是对于许菲来说，已经是相当珍贵的了，因为最近她出乎意料地疲惫，她想利用这个假期好好休息一下自己，可是放假的第一天，董欣就来了电话。“许菲，听出我声音来了吗？”“是你，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你能来影楼一趟吗？”“不能。我现在很忙。”“照片出来了，你不想看一看吗？”董欣说，“刚才英宁说去接你一起来的，他还没有去吗？”许菲拉开窗帘，没有看见什么人，她说，“改天吧，有时间我会过去的。”刚扣掉电话，赵英宁便来了，手里提了一个袋子，神秘地说：“许菲，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了张果老？”赵英宁摇摇头说，“不是，我梦见你死了。”许菲无缘无故地生了气，没有讲话。赵英宁惶惶地说，“真的，我没有开玩笑。当时的情景就象是真的一样。”“没有人说你开玩笑，”许菲顺手拿起一本书，胡乱地翻了几页纸，赵英宁继续说，“我梦见我们在杭州吃酒酿，我真怀念那时候的日子，那时候总是以为回天津是梦想，回到属于自己的城市，和自己的家人朋友聚在一起，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可是我发现，回来以后，一切都变了。”这些话也触动了许菲的伤感，许菲眼睛没有离开书，自言自语地说，“其实，我没有改变，变的是你自己。”“正好相反。是你的心境变了。我再也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了。”“为什么你总是喜欢自作聪明？有那么多人需要你的关心照顾，有那么多人等待你去揣摩，了解，你又何必管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呢？”“许菲，你现在很暴躁。”“我一直是这样的。”赌气一旦产生，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变成了尴尬无比的战争，这时候，电话又响了，许菲拿起电话，是董欣，她说，“看照片是吧？我马上去。”许菲准备出门，赵英宁在后面喊了她一声，“许菲——”她停住了脚步，但是没有回头。“其实……梦见一个人死，是会给她加寿的。”许菲害怕自己点眼泪，于是她没有回头地走了。
坐地铁，只需要五站的路程，许菲有些摇摇欲坠，她爱这地铁轰隆隆的响声，她也爱车开动时映在玻璃上的她自己苍白的脸，隐隐约约，她可以什么都不想的。上车，下车的人都与她无关，外面冷冷黑黑地，象自己一起继续着的生命。当她发现她已经坐过站的时候，地铁里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每个人脸上都是麻木的，冷冷地，冬天般寒冷。出了站，一片阳光姿意地洒了过来，许菲的眼睛开始疼。她和自己赌气，步行往董欣的影楼走去，途经一间一间的店，每块镜子里都映着一个孤独的身影，那时灰灰的，乌鸦一样的许菲。她恨自己沮丧残忍的比喻，这样的天气，原来对她就是一种嘲笑，又何况自己是这样地自知。不知走了多远，忽然，远远地，她看见了韩容。韩容似乎越来越漂亮了，神采奕奕，腰间斜挎了一个小小的，黄色的背包，脸上不加装饰，清清纯纯的样子，而她的身边，是那个高高地，沉默的卓桐。他们始终在一起，许菲凭空地揪痛，为自己的失败，她所有做不到的一切，韩容都做到了，譬如考上音乐学院，譬如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她抓不住的人她抓到了，譬如卓桐。她承认自己的失败，但是不敢面对。她不由自主地躲进一个离她最近的音响店，里面正放着一首歌，好象是许美静的《迷乱》“我爱你在这迷乱的城市里可是明天要如何继续……”反复地唱，反复地唱，歌声如一只陀螺，旋呀旋呀，终于将她的心脏作为支点，将一切难过全都旋了出来。她抗拒音乐，抗拒自己。她再度荡在这迷乱的城市，举步维艰。忽然她停住了脚步，她看见了一幅巨照，一张象一面墙一样大的照片，照片里面的人，是她和赵英宁。“许菲，你终于来了。”董欣走了出来，“我已经等了你三个小时”许菲还在看着这照片发呆。照片里的她和赵英宁，笑得那么甜，那么融洽，那么傻傻地。她忍不住心里一阵酸楚。“拍得怎么样？”董欣问。“赵英宁——他看到这张照片了吗？”“这张就是他挑的，其余的几张你的单照，都被他拿走了。”许菲的眼睛始终离不开这张醒目的巨照，它朴素它纯粹它令她深深感动，这样一张合影，笑得那么傻那么甜的她和赵英宁的合影……“许菲，你怎么了？”没怎么没怎么！我只是迫切需要打一通电话！许菲想着，跑到路边的磁卡电话边，拨那熟悉的号码。可是一直响一直响，没有人接电话。手机号码……终于拨通了，可是他始终不接，许菲固执地想，一定要等他接电话。他接了，许菲去失去了刚才激动的言语。“那张照片……我看见了……”“你想说什么？”“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吗？”“晚上，我约了小贞。”许菲尴尬地僵在空气中，她恨自己，没有理由，就是痛恨自己。“好的。”许菲笑笑，“再见。”扣电话的是谁她很清楚，因为她听到了一串冰冷的收线声音。嘟……嘟……许菲突然发现自己穿得很单薄，在这么一个严冷的寒冬，在呵气成冰的温度里，自己越发地不寒而栗。恍惚之中，她看见董欣走过来了。“我们去喝杯酒，好吗？”许菲绝望地说。
“我不知道你会喝酒的。”董欣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静静饮酒的许菲，她没有任何表情，看不见任何心事或者烦恼，忧伤或快乐，她只是冷得象一块冰。“你一定不知道我会唱歌。”许菲脸有点红。她笑笑说。董欣没有发言，等待着她的下文。“有时侯，天赋也是一种负担。”“第一次听到这么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言论。”董欣笑了。“小的时候，总以为一生是一片坦途的，会唱歌，就会唱下去，考上音乐学院，然后做一个歌唱家，才旦卓玛那样的。”“你不觉得你现在所经历着的你的人生要远比你当初所设计的有趣地多吗？”“如果一切是原来我的计划，那么至少在精神上，我是愉悦的。”“那是因为你没有经历，因此你向往。”“你不了解我的，我其实……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我对生活没有太多的要求。”“这是很多人对自己的误会。包括我。我曾经以为我会成为一个象保罗*高更一样的画家，可是我发现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他那样的画家的时候，我改学了摄影，因此，现在有了这样一间影楼，也许在很多人眼里，我属于令人羡慕的年少有为型，我也曾经一度这样沾沾自喜，可是喜悦过后，巨大的空虚是很难用语言形容的，瞒不了自己，终是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是想要告诉你，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着。也许发生着的事情远比想象中的好很多，但是由于没有经历，还是无限向往着想象中的事情。”“你真应该做个哲学家。”“不错的建议，”董欣也饮了一杯酒，“是不是应该唱首歌送给我？”“我从来不唱歌送给谁的。不过，可以唱一首歌给你听。”许菲想了想说，“喜欢谁的歌？”“凡妮莎*威廉斯。”许菲警觉地看了他一眼，说：“赵英宁告诉你的？”“不是。有一次我去英宁家，他在看《风中奇缘》，一遍一遍地看，一句话也不讲，后来她问我：你不认为这首歌很美吗？”许菲震动了一下。她哼起了COLORS OF THE WIND“许菲，能问你个问题吗？”“问。”“为什么你对于陌生人竟然是那么地抗拒？自我保护意识太强烈了。”“我不愿意别人探知我的世界，我只愿意自由自在地生活着。”“可是，你终究是不愉快的。”“那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一个女孩，突然想喝酒，不是太高兴就是太难过。”“你是不是很喜欢研究别人？”“我只是喜欢研究你。”“恐怕面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话语。”董欣再度笑了，因为许菲再度将自己保护起来，用尖利的语言作壳，这样的小蜗牛，实在是很可爱。“笑什么？”“因为没有接触过你这样的女孩。”“因为我太古怪？”许菲说，“古怪这类的词，对我已经没有杀伤力了，因为听得太多了。”“应该用特别这个词。我摄影师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也许你并不能算得上美丽，但是，确实是很特别。”“我该走了。”“别人一剖析你，你就想逃避。”“我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将剖析我，了解我，戳穿我的想法作为快乐？我真的很烦呐！”许菲将钱压到酒杯转身要走。董欣说：“还能再见到你吗？”许菲什么话都没有说地走掉了。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早，才五点多，已经是昏昏暗暗地样子了，许菲喝得有些头脑发晕，她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刚要拦住一辆出租车，一辆黑色的丰田停在了她的面前。“许小姐？”“顾总？”这意外的遇见令许菲有点手足无措。“上车吧。”许菲迟疑了一下，进了车里。“喝酒了？”顾平问。“没有……喝了一点点。”许菲永远学不会理直气壮地扯谎，因为它从车镜里看见了自己诽红的脸。“你一定还没有。”
许菲点点头。“带你去一个地方，去吃韩国菜。”到了一间韩国餐馆，许菲看见了胡燕贞，她对面坐了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两个人谈笑风生，她突然想起赵英宁告诉她今晚约了胡燕贞。“嗨~许菲！”胡燕贞风情万种地和许菲打招呼，“介绍一下，这是M广告的总裁张总，我们在这里谈一些业务上的事情。”寒喧完毕以后，许菲悄悄地问胡燕贞，“今天晚上，没有约赵英宁？”“我很久没有见他了。他总是忙，总是有事。”胡燕贞耸耸肩膀，叹了口气。许菲心事重重，进餐的时候，顾平问：“许小姐，今天好象心情不太好。”“可能是天气太冷了。”“刚才经过一间影楼，看到了你和赵英宁的一张照片。”“哦，是朋友的影楼。”“你现在……和赵英宁关系怎么样？”“我们是大学同学。”“我一直认为你们是情侣。”许菲笑笑，顾平说，“假期里有什么安排？”“看电视，睡觉。”“近期很多新片上映，不准备去看吗？”许菲摇摇头，确实，在此刻的感觉就是对于一切都失去了兴趣。顾平在一张菜单上写下了一串号码，“如果实在无聊了，给我打电话。”许菲明知道自己不会打的，但是，也许是由于礼貌，她将电话号码收了起来。许菲坚持坐地铁回家，顾平不再坚持，开车走了。地铁站依然有很多人，坐在大厅的座位上等车，大厅里荡漾着喜庆的音乐，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只有许菲一个人不快乐。一会儿，车来了，许菲刚要上车，她突然注意到人群中有个熟悉的身影晃动。是他！是赵英宁！可是人潮人海，一会儿便找不到了，她只好颓废地上了车，没有座位，她站着，想着：人来人往赵英宁怎么可能在其中？一定是自己的幻觉。即使没有约胡燕贞，他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此刻的地铁里？她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思维。到了一站，有人下车，有人上车。许菲没有看到赵英宁，但是她等到了一个座位，刚要坐下，她就看见了赵英宁。确实是他啊！穿了一件白色滑雪衫的赵英宁！他正在听音乐，耳朵上塞了一幅耳机，双眼闭着，一点也不像他，但是千真万确就是他。尽管隔着很多人，尽管离地很远，但是许菲知道就是他的，不会错的。当许菲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之后，她欣喜极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就是很想很想见到他，她向他走去。不巧的是，又是一站到了，下车的人将她的视线挡住了，人潮一乱，她就再次找不到他了。她失魂落魄地张望着，确实没有了他，他应该是下车了。她懊恼极了，为什么刚才忘记了喊他一声？到了站，她下车了，一步一步往家里走去。到了楼底，她就又看见赵英宁了——是的，白色滑雪衫的赵英宁。正坐在路边听音乐。许菲怔住了——这到底是场梦还是真实的？“嗨！”赵英宁看见许菲了，“我提前一站下车，然后和地铁赛跑。结果——它输了。我依然是长跑健将啊！”许菲忍不住笑起来，由衷地开心，见到了他，终于，不是一场梦。“原来是真的。”“什么是真的？”赵英宁摘下耳机。“你不是约了胡燕贞吗？”“我是约了小贞的。可是——还不是怕你想不开寻短见？刚到董欣那里就听说你们去喝酒了，刚要准备和你们同饮一番，你又被顾总接走了，哎！你知道什么叫苦儿流浪记吗？”许菲感动地说不出一句话。在这一刻，她不能蒙蔽自己，她是真的爱上了他，也许早就爱上了，只是自己不敢承认而已，赵英宁，这个令她欢乐令她辛酸的人，她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爱情，在这一刻。“如果今天晚上见不到你，我真的再也不想见你了，”赵英宁叹了口气说，“要命的许菲啊！！”“今天晚上，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许菲小声说，“要命的赵英宁！”赵英宁笑意满满地看着许菲。“我今天晚上有个惊喜准备送给你。”惊喜？？许菲双颊涨得诽红，是的，她决定今晚告诉他。她不想再骗自己了，她要将一切都告诉他。管他是什么花心的赵英宁，还是情圣赵英宁。一切都不重要了。“去你家？现在已经8点多了。你妈妈不会介意吧？”“如果是你，就不会。”他们上了楼，家里没有人，赵英宁将耳机摘下来。把随身听放到桌上，调到收音机的频率，一脸神秘地笑着。“注意听。”许菲疑惑地看着神秘的赵英宁，这时候广播里放了一首歌曲，不知道浪漫的赵英宁又要搞什么花样，借歌传情吗？呵呵，这个要命的赵英宁啊！歌曲完毕，没有什么不同。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响起来了，“朋友们你们好，我们的鹊桥时间到了，今天我们收到了一封信，是为自己朋友征婚的，这个女孩子毕业于杭州某大学中文系，白领丽人，欲寻一位各方面都很优异的男士为伴，有意者请写信到天津市红桥区……”许菲的头轰得爆炸了。她看到赵英宁一张笑得很灿烂的脸，她的心就这么破碎了，原来，原来他急着要见她，给她的惊喜就是这个。这残忍的残忍的赵英宁！！她所有的勇敢聚积起来的热情在这一刻全都这么浇灭了。“是不是应该谢谢我？今天以后，天津市所有优秀的单身男士都会象雪片一样飞来了。”“真是应该感谢你，给我——这么大的惊喜。”许菲冷冷地笑着说，“你真应该早点给我这个惊喜，免得我寂寞了25年！”“书上说，女孩子长时间不谈恋爱，容易变得性格古怪，暴燥。”许菲倒吸了一口气，眼泪便在眼框里打转了，她拼命地忍住不让自己太狼狈，但是她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她只好装做转身去拿个什么东西，逃开他的注视，顺便说：“很晚了，你走吧。”“许菲，你怎么了？”赵英宁关掉收音机，空气可怕地僵硬着。“我很开心。我的朋友……这么关心我！！……我只是困了，你回去吧！”“你在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对吗？可是，我在生日那天给你说过的，你并没有反对，许菲，你知道的，你最近很不快乐，我很想让你快乐！”“你知道我不快乐吗？”许菲倔强地望着赵英宁，“你觉得一个人，没有爱情，就是不快乐的吗？”“其实这件事情，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糕。我们完全可以以一种游戏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情，不是吗？”“那是你的生活方式。”赵英宁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想和你吵架，我很珍视我们之间的感情。”许菲说不出一句话，赵英宁悄悄地走了，这时候压抑了一天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她大声地哭了起来，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每当她害怕伤害的时候，伤害就会象个顽皮的小孩子一样向她扮着鬼脸摇曳而来。不想了不想了什么都不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