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不想失去你
一大早,电话铃便不停的开始响。“喂?”许菲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我是小妮啊,许菲,你是不是去电台征婚了?昨天我听了节目。”“啊,”许菲一下子清醒过来,“这件事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小妮,说实话,那个节目的影响力,是不是很大?”“当然了,鹊桥节目,谁不知道呢。”“你知道,我是从来不听广播的。”“一定是英宁的恶作剧。”小妮笑了起来,“许菲,今晚过来一起吃团圆饭吧。”“今晚恐怕不行。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那么初一怎么样?大家一起聚聚吧。”“好的。”许菲有点敷衍。刚放了电话准备继续睡觉,铃声又响了。“许菲!是我,赵凌呀!”“哦怎么会是你?最近还好吗?”“好极了!我要结婚了。”“真的吗?祝福你,幸福的于太太。”“什么鱼太太虫太太。我老公姓张,是一间酒店的经理。”许菲大吃一惊,“你说什么?你——不是和于海峰结婚?”“我们已经分手好久了。”赵凌轻描淡写,“好久了。”“可是,在几个月之前,你还写信给我说你们要结婚了。”许菲结舌。“所以说,现在的感情,变得太快了。一起都是不停地在变,许菲,怎么,你还是单身?”“暂时是,可能过一段时间就不是了。”“有目标了?”赵凌很感兴趣。“是快成为大家的目标了——赵英宁在电台给我征了婚。”“你们俩在玩什么捉迷藏?明明是互相喜欢对方,谁都不愿意主动一点。”“你现在工作怎么样?”许菲赶快岔开话题。“工作,辞掉了。有老公养,还要工作干什么。对了,郑小妮过得挺好的吧?钓了个金龟婿一定春风得意。”“武枫对她真的很不错。她过得非常幸福。”“女人一辈子,只要找个疼自己的男人,就足够了。真的,许菲,不是我唠叨你。你究竟在等什么呢?”我本来是想说的啊!——许菲的眼泪快要掉了下来,原来是打算告诉赵英宁的,在新年的最后一天。让他们从新的年份开始他们新的生活。可是谁知道……在挂电话之前,许菲突然问了一句:“赵凌……为什么,你在付出了那么多感情之后还是会离开赵英宁?”赵凌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说:“爱情是爱情,婚姻是婚姻,我承认我是爱还风的,到现在都是。可是,我要生活。”“我听不懂。”“海风在杭州,在那间广告公司,月薪只有千元,养自己都吃力,何况还要贴补家用,许菲,你可能是觉得我太现实了,但是我们是女人,我们有权利选择一些能够让我们过得更幸福一点的男人,当你真正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会觉得有没有爱情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不是最重要的。女人和男人不一样。表面来看,女人都喜欢浪漫,喜欢幻想,其实是最现实最自私的,男人表面现实,骨子里都是怀有幼稚幻想的浪漫。”许菲陷入一阵沉思,他们这一群人,都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们了。在现实这座大地狱里脱掉了梦想的外衣,而且极其迅速地熔入了其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那童年时候对待天堂的渴望被视为幼稚的空想。一切就是这么自然而然地,失去了。1998年,就这样过去了,很多无奈,很多惆怅。在城市里,很久听不到关于喜庆的鞭炮了。一切都是哑一样的安静,许菲没有意识到,坐在沙发上,已经整整一个下午了,还有几个小时,这一年就这么结束了,在结束之前,总该为自己做点什么吧。可是应该为自己做点什么呢?爸爸妈妈安静地看晚会包水饺,多少年了,他们的一生就是这么一年又一年地经历过的,平淡而有序。永远没有什么风浪,也永远没有什么特别,他们之间言语很少,却都互相了解相知甚深,这也许是一种幸福的模式。新年的钟声终于敲响了。这是必然的时间流逝。在敲最后一声铃的时候,许菲听见电话响了。许菲没有接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便开始录音留言,因为她根本知道这通电话应该是谁打的,可是她现在很抗拒和他对话。她只想听听他的声音。“许菲。我知道你还没有睡。但愿你在听我讲话。听了你的那些话,我很受震动。也许我在你眼里确实是游戏人生的。其实,我是在等一个人,等她完完全全忘掉一切走进我的世界。她会发现,其实我是最专一的人。”许菲此刻发现,自己是一个溺水的小兵,而赵英宁便是岸边顽皮的孩子,当他伸手救她的时候,他并不了解她深陷水中的恐惧,他可以拉她,却总是不用力,她上不了岸,当她心灰意冷准备投海的时候,却发现他的手,其实一直是拉着她的。也许他们之间最缺乏的,是信心,是对对方的信心,对自己的信心,都薄弱地可怜,至少许菲是这样的。她本身是个矛盾体,她抗拒自己,却又隐瞒不了自己。可她爱他会象爱卓桐那样深切吗?那样渗入骨髓吗?不光是赵英宁没有把握,就连自己都没有把握。在这刻,她突然改变主意了。是的,也许是自己太刻意了,才讲事情搞得一团糟,还是随意吧。一切自自然然。也许赵英宁的话是对的,改变的是她。许菲在心里暗暗地说:“我等你。五年之约。”
对于武枫这样的美食家来说,一桌丰盛的佳肴是招待朋友最好的方式。当六个人围坐一桌的时候,每个人的口水都快流了出来,尤其是许菲,年夜饭吃的太感伤,因此,初一的盛宴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场诱惑。“许菲,今天为了你们要来,武枫把别的朋友都辞掉了。”小妮甜甜地笑出了两个酒窝,“他说这才象是一家人团聚。”“这是明显的把我和许菲排外的说法。”“怎么说?”武枫感兴趣地问。“你和卓桐是一家人。”赵英宁说。“我可是一直当你是亲人看的。”许菲脸红了,低下头去吃东西。韩容笑着说,“我发现英宁和许菲越来越有情侣相。”“我有那么丑吗?”赵英宁摸摸自己的脸。大家都在笑,只有卓桐不笑。许菲说:“就是因为太丑了,才嫁不出去,急得你在电台给我征婚。”“真的?你在电台给她征婚?”韩容笑弯了腰,“许菲姐这样的女孩也需要征婚?”“怎么了吗?每个人都这么认真干什么?其实交点朋友,还是不错的。尤其象许菲这样孤独的女孩,她……”“好了好了,不要谈这些了。”许菲赶快制止了赵英宁继续发表演讲。“对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向大家宣布。”武枫说,“我准备开一间鲜花店。”“真的吗?那么浪漫?”韩容惊喜地说。“店面已经找好了,在董欣的那间影楼附近,刚好原来那里就是一间狷花店,我准备接过来,小妮每天都吵着在家里无聊。”“那个地段很适合做生意。”卓桐说。“你最近去董欣的影楼了?”赵英宁笑意深重地问。“没有。就是上周的时候去了一次,怎么了?”“好象那间影楼推出了一种情侣写真照,我们很多同学都说那里的照片拍得很棒。”韩容说。“是我和许菲做模特拍的。”赵英宁神秘地说。“你们?偷偷去拍情侣写真?”“不是的,”许菲连忙解释说,“那次偶然拍了几张照片。董欣便挂出来了。我前天才知道的。”武枫的手机响,他看到是陌生的号码。于是没有接,后来电话又响,小妮跑去接电话,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有点尴尬地说,“是燕贞打来的,问英宁在不在。”赵英宁奇怪地说,“为什么不给我打?”“加一双碗筷吧。”武枫说。很快,胡燕贞就上来了。穿了一件漂亮的兰色皮衣。“英宁,我猜你会在这里。”“我电话一直开着机,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胡燕贞看看许菲,不自然地笑了笑。大家继续讨论花店的问题。吃完饭以后,许菲帮助小妮收拾残局,韩容在为卓桐念一本惠特曼的诗集。赵英宁和武枫在玩飞标。胡燕贞走到厨房对许菲说:“许菲,你不该给英宁说的。”“说什么?”许菲迷惑的看着神情古怪的胡燕贞。“那天晚上,韩国餐馆。我和张先生其实只是好朋友而已。朋友聚在一起,其实是很平常的事情。”“我并没有给赵英宁说过什么,我都把这件事情忘记了。况且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可是英宁怎么会无缘无故得对我这么冷淡呢?一定是有原因的。”许菲刚要说什么,忽然听见赵英宁大声疾呼,许菲到客厅,他大声说:“我中了十环啊!从来没有过的!!”武枫说:“完全是巧合!”“英宁,晚上陪我去看电影好吗?”“晚上?晚上我要早点回家的。”赵英宁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你过来。我有些话想问问你。”胡燕贞委屈地说,“几句话。”赵英宁将飞标放到许菲手里,说,“先替我玩一会儿,可不能输给巫师啊!”“巫师?”许菲看了看武枫。“武枫嘛!这是代号。我的代号是仙女。”赵英宁边说着边和胡燕贞走到了阳台上。“英宁,最近我发现我们的关系很冷淡。”“不是一直这样的吗?我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啊。”“英宁……你爱我吗?”“我很喜欢你,漂亮,简单。”“我真的很爱你,英宁,我们结婚好吗?”胡燕贞有些异样地投进赵英宁的怀里,声音极其地委屈。“你怎么了?”赵英宁扳着胡燕贞的肩膀说,“原来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说好了给对方充分的自由吗?”“英宁,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是爱着许菲的,对吗?”“为什么这么问?”赵英宁笑了。
“感觉。我一直有这样的感觉。但是我不愿意相信。英宁,我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不漂亮不开朗的许菲。”“许菲——是不漂亮不开朗。不过我确实是爱她的。很多年了,从来没有改变过。”胡燕贞不说话了,眼泪流出来了。“那么,我们之间,算什么呢?”“我以为漂亮的女孩子会使我忘掉又古怪又冷漠的许菲,可是我发现——我失败了。没有人可以代替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那么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呢?”赵英宁摇摇头说,“对于我真正爱的女孩,我是很谨慎,很认真的,我不会让自己轻易得到她,因为,我是准备用一辈子来爱她的。”“我真但愿听到的不是这些话,我宁愿你骗我。”“这是你想知道的,”赵英宁认真的说,“我也从来没有想隐瞒什么。”胡燕贞一直在流泪。“你和许菲不同。你的世界广阔辽远,而许菲这可怜的家伙,她只有她自己,或者还不太确定的我。”“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到时候,你会发现,赵英宁其实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好,毕竟你是不怎么了解我的。”“这是第一次。”胡燕贞吸了口气,“这是胡燕贞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心动。而这个男人又拒绝了她。”“别搞得那么悲壮。我们还是好朋友。”胡燕贞摇摇头,“许菲真是个幸福的女人,能够拥有你的爱。……我该走了。”赵英宁看着胡燕贞的伤心的身影离开,一动也没有动,突然,胡燕贞转身回来了,她直直地看着赵英宁,吻了一下他,带着眼泪走开了。赵英宁回到客厅,看见许菲一标飞到了墙上。“我已经胜你很多了。”武枫春风得意的说。许菲难过得笑了笑说,“巫师太厉害了。”“燕贞怎么走了?”小妮端来一盘水果。“把我抛弃了。”赵英宁拿了一个苹果,“我来指点一下笨蛋许菲吧。”“我是第一次玩啊,怎么也不知道鼓励鼓励?”“有了批评才会鞭策着你进步!”赵英宁瞄准之后发射,标中六环,武枫乐歪歪地说,“真该批评!真该鞭策!仙女,你也未免太差劲了吧?”
回家的路上,赵英宁一直很沉默,他们一直默默地走着。“怎么了?这会又变忧郁王子了?”“和她分手了。”许菲没有说话。“说真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为什么要分手呢?经营一份感情是多么地不容易啊,为什么你总是轻易就放弃了呢?”“她要一个东西我给不了。”“什么?”“婚姻。”赵英宁轻描淡写。许菲的心里颤了一下,低下头,装做心不在焉的样子。“吃醋了?”赵英宁换了张笑脸,“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以为你是万人迷吗?”赵英宁呵着气暖手。手冻得红红的。“其实胡燕贞是你应该选择的结婚对象,又漂亮又聪明,而且她非常爱你。”“你呢?理想的结婚对象是什么样的?”“没想过。”“现在想,给你20秒的时间。”许菲说,“象武枫那样的男人。”“武枫那样的男人?”“是啊,成熟,温情,体贴,有安全感。”“有个人很符合你这个条件。”“你要说你吗?”许菲瞪赵英宁一眼。“顾平。顾经理。而且他一直对你也不错。”“那是我上司!”许菲又瞪了他一眼。“会有这么一个人,让你的生命生动起来的。”赵英宁低声说。“你说什么?”“我说——”赵英宁微笑地转了话题,“你知道赵凌和海风的事吗?”“她昨天打电话给我。她快结婚了。是一个酒店的经理。”“感情的是事情真是没法言说。当初海风对赵凌一往情深,放弃了兰州的好工作执意留在杭州……”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赵英宁说,“还有一个好消息,晓航快要回来了。”“晓航是谁?”“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是我最好的朋友。在多伦多读学位,今年夏天就回来了。”“以前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我们几乎从来不联络,除了发发电子邮件。昨天我收到了他的越洋电话。”许菲有一些遗憾的感觉。她从小就是那么孤独,没有什么朋友,可是她如果能够拥有赵英宁,那么一切就已经足够了。
17 象你对卓桐的感情
刚上班,公司里一片喜气洋洋,宝妮她们纷纷跑来问许菲关于影楼照片的事情。开始的时候,许菲还解释几句,后来自己都感觉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了。而且最近她家门口的信箱被塞得满满的,许菲都快应付不过来了。赵英宁升了职。大家都嚷着叫他请客吃饭,赵英宁大大方方地请大家到一间豪华的酒店去吃饭,结果一顿饭下来,用掉了他一个月的薪水。赵吟宁悄悄地对许菲说,“这个月得跟你蹭饭吃了。”许菲笑了笑,没有当真。果然,这个月每到中午的时候,赵英宁便跑来赵许菲吃饭,许菲总是买两份盒饭,辣的那一份给赵英宁。他总是沏两杯茶等她。“你还挺有女人味的。”赵英宁笑着说,“坚持不吃辣,怕脸上生小痘痘?”“我们的家族就没有吃辣的历史。”“如果你嫁给我,保证改造得你嗜辣如命。”“所以注定我不会嫁给你。”‘话别说得太绝对。到时候哭着闹着要嫁给我的时候多没面子。“”放心吧,不会有这么一天的。“”哈哈,那些求爱者里面有没有比我好的?“许菲生气地看了赵英宁一眼说:”哪个都比你好。“”天啊!许菲你伤害了我。“赵英宁做晕状。
时间就这么匆匆地过去了,这段时间平淡而安稳,武枫的鲜花店也开业了,小妮成为美丽的花仙子。还雇了两个小女孩,专门送花,许菲经常去花店学习插花,途径董欣的影楼,总是忍不住去看看那张炫极了的照片,董欣的影楼生意非常好,总有一些年轻的女孩子去拍照。大家都很正常地生活着。这天,下班后许菲去小妮的花店,看见里面站了一个男人。从背后看,他挺拔而笔直,头发挺长遮住了耳朵。一件灰色的毛衣,宽宽大大,一条宽宽大大的军绿色牛仔裤,一双腰很高的皮鞋。他正望着一只向日葵发呆,小妮不在,武枫也不在。“请问您是要花吗?”许菲问。“我是蒋晓航。”那男人回过头来,微微地笑笑,有种异域的淡定,“英宁说今天在这里等我,他总是失约。”“蒋晓航?是赵英宁曾经说过的在多伦多念书的蒋晓航?”许菲友好地笑笑,“我是许菲。”“照片上的女孩子。”“眼力真不错。”许菲点头,“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上午刚到,打电话给赵英宁,他好象很忙,然后告诉我下午在这个花店等他,”蒋晓航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已经等了他1个小时了。”“他做了公关部经理,工作是很忙的。可是小妮呢?她怎么没有在?”“武枫的太太?刚才有人定花,结果刚好那两个花童都出去送花了,她便亲自去了。”“我帮你给赵英宁打个电话。”蒋晓航摇摇头说:“他一会儿会来的。”果然不一会儿,赵英宁便急匆匆得赶来了。“晓航!”两个人淡淡的,象每天都见面的好朋友一样。“这该死的会议!”赵英宁说,“让我失信于老朋友面前!不过我相信晓航这样的人,是不会把时间看得那么重的。不过,我先派许菲来见你,也是一样的。”“女朋友?”晓航笑问。“算是梦中情人吧!”赵英宁摇摇头,“晚上我们去跳舞好吗?”“有我一份吗?”小妮汗涔涔地回来了,“去蹦迪吗?”“晓航最擅长的,是国标。拿过奖的。”“拿过奖?真的吗?是什么奖?”许菲感兴趣地问。“是我发给他的——最佳舞姿奖。念中学的时候,”赵英宁说,“晓航对拉丁舞和桑巴最有研究。”大家都忍不住笑了不起来,蒋晓航却一本正经地说,“我还喜欢探戈。”“那你今晚可找不到舞伴了,我们的水平也就仅限于快四和慢三上吧。”小妮遗憾地说。“为什么不跟武枫学习?他的西班牙舞没人可比。”“我没有舞伴。”蒋晓航愁眉哭脸地说。“没问题。喜欢什么样的舞伴?”赵英宁胸有成竹地说,“对了晓航,你别告诉我,你还没有交女朋友。”“等你慧眼把关。”
蒋晓航这次回国主要是为了工作的事情,学位证书,马上就拿到手了,天津市的几个设计院都竞相聘请他,可是蒋晓航好象对此兴趣不大,他一心想搞一间自己的工作室,写著作,搞研究,蒋晓航是这样一种人,他满脑子都是智慧,偏偏表现出来是那么清淡泊远。但是现实总是令人难以心满意足,他决定先暂时选择一份工作,等待时机,自己发展。赵英宁看来很赞成蒋晓航的想法,他们似乎特别投机。许菲发现蒋晓航和赵英宁虽然理念上很相同,但是他们的表现却非常不一样。蒋晓航处处透露着一种悠闲和庸懒的倦态,可是一谈及工作,那种专注真令人钦佩。赵英宁却不同,在任何的状态之下,他都是那么那么朝气蓬勃,积极进取。最喜欢的,还是听蒋晓航讲述国外的奇闻异景。他一般地都会利用假期去各地游玩。他善于拍照,雾都的女人,夏威夷的火鹤花……许菲感觉蒋晓航年轻的生命饱满而丰富。后来,蒋晓航就投入他辉煌的人生中去了,偶然会约赵英宁去听听歌或喝喝酒,或到武枫家里作客聊天,这个周末本来说好的一起去郊外拍照,结果,由于赵英宁临时的一个谈判议程的改动而耽误了,许菲在等赵英宁下班,外面下起了雨。忘记带伞了,许菲有点后悔,只好祈求雨快点停。“许菲,你还没有走?”“下雨了,”许菲无奈地看着外面的天,“天不作美。”“还记得我曾经为你折的那个芭蕉叶子吗?”“你说第二年植树节的时候去种一棵的,结果还是没有。”“种在心里了,一辈子忘不了。”赵英宁坐下来,“唱首歌吧,我爱夜来香。”“还喜欢邓丽君吗?”“这能随便改变吗?”“看不出你这个人对感情那么善变,唯独对邓丽君情有独钟。我和你正好相反,我对感情很专一,但是对于歌手的喜欢倒是很不稳定。卡朋特,威猛,恰克与飞鸟……”“这证明我表面很花心,其实感情内敛而执着。你表面上很专情,其实是个花心鬼。”“这又是套用弗洛伊德的理论?”“这是套用赵英宁心理研究的理论。”“铁达尼看过了吗?”“还没有,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你要请我看?”“我已经看过了。”雨渐渐地小一点了,许菲建议趁这时候赶快往回走。“小许菲,你是那种永远不会痛痛快快淋一场雨的人,你有太多束缚。”赵英宁笑看着一脸茫然的许菲和外面淅沥的雨。“我是怕生病。”电梯坏掉了,他们便一层一层地往下走。“这样实在是太无聊了,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咱们玩个游戏吧?”“什么游戏?”“小时候喜欢玩的——跳楼梯怎么样?”赵英宁看看四周无人,翘起一条腿,做示范给许菲看,他两格两格地跳,跳完一层就冲许菲举手示意。许菲开始的时候还不太敢,后来受了赵英宁的感染,便试着也去跳,两个人玩得像小孩子一样开心。突然,就在赵英宁要表扬许菲的时候,他看到许菲脚下一不小心,就这么摔了下去。赵英宁大惊失色,连忙去跑上去,“天啊,该死!!都怪我让你受伤了。”许菲强忍住疼痛,想撑起来,但是她的双脚就感觉麻木了一般,招英宁惊慌失措地说,“一定是骨折了,怎么办??怎么办??!”“你不盼我点好,”许菲强装出笑的样子,但是那难忍的疼痛就这么肆无忌惮冲了过来。“肯定是骨折了。”赵英宁一脸坚持,他背起了许菲,小心地往楼下走。许菲靠在赵英宁的背上,感觉到了无限的温暖,即使在这样一个被雨打得凉凉的黄昏,尽管她的腿在生生作痛,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她闭上眼睛,靠着赵英宁,感觉是在航行。“许菲,你为什么不哭?”“我为什么要哭?”“因为你骨折了。应该哭的。”“哭得脏兮兮地,你还愿意背我吗?要是你畏罪潜逃,丢下我一个人在楼梯上,我怎么办。”“你不哭,我心里更慌张。”“你这个人真奇怪,不过摔了一下,非要说是骨折,还逼着我哭。你要是实在无事可做,你就唱首歌吧。”“好,唱伏尔加河上的纤夫好不好?”许菲笑了起来,赵英宁说,“你要是摔坏了,我就娶你。”许菲还是笑,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下来,她连忙伸手去擦,可是谁知道越擦越多,最后她索性不管了,眼泪顺其自然得往下掉,不知道为了什么。赵英宁唱完了《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之后又开始唱《小放牛》“赵州石桥什么人修玉石栏杆什么人留什么人骑驴桥上走什么人推车压了一道沟嘛依哟嘿……”她感觉他在流汗了,气喘吁吁,她忘记了他是运动健将呢,一直是的。她就这么偷偷地给赵英宁擦了擦汗,一阵说不清楚的辛酸感觉将她完全占领了。“许菲……”“恩。”赵英宁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许菲环抱赵英宁的手紧了紧,眼泪还是不住地流,她把脸埋到了赵英宁的背上……世界就这样终结吧,就在这样的一刻终结吧。
检查结果还算令人欣慰,单纯性扭伤,没有骨折。公司里给了许菲几天的假期,可是陆续的有人来看望她,小妮还送了很多漂亮的花,弄得许菲很不好意思,因为本身就不是什么光荣的负伤。这天晚上,已经很晚了,许菲在灯下看《霍乱时期的爱情》,电话响了。“喂,许菲?是我。”“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吗?”“铁达尼——我看过了,”赵英宁轻描淡写地说,“看完之后发现自己哭了。”“你觉得很感人?”“不是感人,是遗憾。”赵英宁语调有点古怪,全然不是他一直的风格。“我并不喜欢这部全世界都在推崇的片子。”“我看的是碟片,也许少了那种影院里的气势磅礴与恢宏,不过我还是感觉很遗憾。”“你觉得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会在短短的时间,产生出什么壮烈的爱情?我还是喜欢《阿甘正传》里面的那样的爱情。”“从小培育,贯彻始终?”“是的。”“就像你对卓桐的感情?”许菲吃了一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的,就像她对卓桐的感情,从小培育,贯彻始终。卓桐依然那么卓桐,可是他身上那种贵族的光环阴影却始终暗藏在她心底,她从来就没有彻底忘记过卓桐——不如说是没有忘记少年时代的卓桐。“许菲!”“什么?”许菲从记忆里跳了出来。“我——公司已经通知我,我马上就要——调入北京总部了。”“什么???你说什么???”许菲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想,人应该是往更高的理想去行驶的。象晓航那样。”许菲依旧还是梦中的感觉,这样的消息是比扭伤脚更令她痛千倍的霹雳。她还没有从铁达尼的冰堆中挣扎出来,就立即坠入了无底火山,她怎么能够相信这一切?赵英宁就要走了……就要远离她的世界,去实现自己更高的理想了……“你……要走了???去北京??”“公司很早以前就有过这样的安排,但是我一直没有考虑,可是自从晓航回来之后,我就发觉自己差得太远了。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你觉得天津没有你的理想了吗?可是蒋晓航,武枫他们都在天津实现着自己的理想啊。”“我觉得,新环境才是对自己的挑战。”赵英宁的声音很低很古怪。两个人都握着话筒默默无言。各怀心事。“许菲……如果你是露丝。你会再嫁人吗?”赵英宁换了调侃的语气。“会的。”许菲有些赌气,又有些酸楚地说。“为什么?”“我说过了,我从不认为他们之间可以称得上是爱情。”
许菲一个人躲在小妮的花店里插花,她几乎每天都来插花,这已经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下了班,经过董欣的影楼,直接到小妮的花店,途中经过的时候,她总忍不住看着那张大照片发呆。“许菲,你为什么不挽留赵英宁呢?”小妮小心翼翼地问,“他是真的爱你,和自己闹别扭。”“我不可能让他放弃自己的理想。”“可是他那么出色……”“他会更加出色的。无论怎么样的环境。”“他其实一直在等你开口挽留。”许菲拿了一支向日葵,不知道该怎么安排,叹了口气。“明天下午为英宁饯行,英宁走了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这些人才能再聚到一起,哎!英宁为什么执意要走呢?他明知大家是多么不舍得他……”许菲被一支月季扎了手,雪如一个小红球般跳了出来,她低着头看着这属于自己的,红色的液体。其实今天,是公司为赵英宁搞的欢送PARTY.她就这么逃避了。她不爱这样的场面,更不愿意看见赵英宁一张不知道忧愁的脸。她怕自己会令自己难堪。她是那么地极力掩饰着伤心……“啊?许菲,你的手被扎破了?”小妮慌忙去找OK绷,帮许菲缠上。“你明明是爱他的,这么多年了。总是改不了。总是自己骗自己。”——如果有缘分,总是会在一起的。许菲心里固执地这么想,但是嘴上却什么都没有说。
18 许菲。Ich Iiede dich 出人意料的是,卓桐也来了。当然还有那白衫白裙的韩容。“在北京,我有很多同学,有事可以请他们帮忙。”不言不语的卓桐拿出了一张打印的通讯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在北京认识的人的电话,地址和职务,现实的卓桐。“太好了,我以为我要成光杆司令了。”赵英宁笑容可掬,认真地将那张纸装进上衣口袋里面。许菲一直沉默地在看一本她也没有看清什么名字的书。大家在谈什么她却都在一一认真地聆听。“又得改口讲普通话了,”小妮说,“听你讲方言已经习惯,再讲普通话,会觉得别扭呢。”“听我讲英文别扭吗?MIRROR MIRROR ON THE WALL,WHO IS THE FAIREST OF THEM ALL?”“英宁,你可以冒充假洋鬼子。”晓航笑着吸着一支烟。“说真的。还是很舍不得你走。”武枫说了一句话,大家都有点沉默。“怎么了嘛!搞不好在北京混臭,几个月就回来了呢!”赵英宁莫名其妙地大声笑,“我的魅力原来这么大。”“那时候你可以应聘来我们花店送花。”“那时候我就厚着老脸,隐居起来写小说。自传体小说。”“拍几张合影吧。”小航摆弄着他那架宝贝相机。“许菲,快来合影。”赵英宁把许菲手里那本书扔到沙发上。搂着她合影,可是许菲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许菲,不要板脸啊。”小妮说。“如果舍不得我走,大可以挽留我,我也许一时心软,放弃去北京的。”赵英宁偷偷地对许菲说。“耽误你大好前途,我可负担不起。”“如果是为了你,我宁愿放弃大好前途。”许菲被这句话感动,暂不辩这句话的真伪,单单是听到这样的词语就足以令许菲动容足以令许菲伤心了,——就为我留下来吧。我根本不在乎你的什么锦绣前程,留下来??留下来又能怎么样呢?她能承诺些什么?能给他什么?无非还是这样平淡地生活着。除了卓桐之外,只有赵英宁,是永驻许菲心中的,她的酸楚来自卓桐,她的欢乐来自赵英宁,卓桐如果不存在她的世界中,她反而会愈加将之完善,相见不如怀念,可是赵英宁一旦离开了她的世界,她的快乐之源就从此枯竭,无处可寻了。整整一天她都是恍恍惚惚的,只记得韩容和赵英宁讲了很多笑话,连卓桐也都在讲话,她成为一个局外人之,她不该这样。让大家那么清楚地看到她的忧郁,她本来可以装做若无其事的,为什么事到如今,她竟然是那么那么地不自制?这顿晚餐,令许菲想起了基督最后的晚餐。而她无疑是那心怀鬼胎的犹大。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谁都没有叫出租车,散着步,就这么,慢慢地走着,晓航说:“明天上午10:00的火车,对吗?”“也许一高兴我乘飞机跑了也不一定。”就在这时候,突然一辆车往这边疾驶过来,正冲着赵英宁和卓桐的中间。“赵英宁!小心啊!!”许菲吓得惨白了脸,一把拉住赵英宁的衣服,大家都呆住了,车也及时刹住了。许菲被自己都吓呆了,她还抓着赵英宁的胳膊,是的,在这样不可能有什么思维活动的情况之下,她抓住了赵英宁的胳膊。是赵英宁,而不是卓桐……赵英宁回过头来,看了看无措的许菲,笑了。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他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他终于证明了一件事情——一件许菲不愿意承认而他不敢相信的事情。他等了很久很久的事情。
到了许菲家的楼下,赵英宁看着许菲说,“该说再见?”“祝你——一路顺风。”许菲润了润嘴唇,艰涩地说。“你准备明天不去送我了?”“送你也无非就是这句话。”许菲左顾右盼了一番,看着赵英宁说,“过年,你总会回来的吧?”“也许公司会很忙。”“那可以写信啊,发邮件啊。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写信给我的吗?”“毕业已经这么多年了,浪漫情怀全都被磨得荡然无存了,也写不出什么象样的信了。”“那还可以打电话。”“忘记你电话号码了。”赵英宁两手一摊。“那就不要联系了。”许菲生气了。“如果不离开你,你永远不会承认你爱我的。”赵英宁还是笑,“开个玩笑,又生气了?小女人难养啊!”他随手掏出了那张通讯录,折了一个纸飞机,飞远了,落在夜幕里。许菲说,“你等一会儿,我有东西给你。”赵英宁点点头,一会儿,许菲拿了一个纸袋出来。“冬天不总是不喜欢带手套。可是我还是准备了一幅手套给你。”“你会织手套?”“别美了。是买的。”赵英宁低头看着手套好一会儿,抬起头来说,“许菲。这辈子我如果结婚,对象一定是你。”许菲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到了眼前。“北京,会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弱水三千,取一瓢饮。”许菲快要哭出来了,“你该走了。”赵英宁点点头,转身慢慢地走远,许菲终于掉下了眼泪,她在心里暗暗自语说:再见,赵英宁。她用手蒙住了脸,她从来没有过如此绝望的感受。“许菲!!明天我等你。”远处传来了赵英宁的声音。
这夜,许菲失眠了,她想了很多很多。几次摸起话筒,都放下了。她彻底失败给自己了。她对卓桐,是那种信徒面对神龛的膜拜情结,而面对赵英宁,才是真正的情人的感觉,他们一直精神恋爱着,她以为这是友情,可是她错了,什么时候产生的奇怪的感情,她不知道,可是这确实是真的。她离开卓桐,都没有这样的苦痛在心中。她后悔他们浪费了那么多宝贵的时光,可是一切既已经发生,就再也不可能挽回。电话响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许菲夺过话筒,“赵英宁!”“许菲,我是蒋晓航。”“是你。”许菲的心情一下子DONW到了谷底。“对不起,这么晚了打搅你,我知道——你一定没有睡的。许菲呆呆地握着话筒,如同置身悬崖的孩子。”那天,英宁把你们的故事讲给我听了。“蒋晓航叹了口气说,”其实你们彼此都深爱对方,只是你们爱得太小心,太辛苦了。“”你是说——赵英宁,他爱我?“许菲的声音几近无助。”你不该这么没有把握的,英宁唯一一直爱的只有你,其实你们的问题一样,都是对对方没有把握。“”我一直以为他是开玩笑的,你知道,他总是这么不认真。“”他只是不断制造假象,为的是引起你的在意。“许菲颤抖。有很多次,应该是这样的,赵英宁表达自己,总是带了一种调侃的语气,她一直以为是他惯常的玩笑。”他对你的没有把握不亚于你,他说你心里,只有卓桐一个人。“”是的是的!这是我用了整个前半生去爱的人。“”可是,他在你心目中的位置,至少现在,已经少于赵英宁了。“”为什么……“”我的感觉,你的行动。每当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你的眼神总是停留在赵英宁身上。你的喜怒哀乐与他是共通的。今晚,也是促使我打这通电话的原因——你的举动太令我震惊了,在那么危险的时刻,你抓住的,是赵英宁的胳膊。“”我……我“许菲已经发现自己力不从心了。”我并不是想改变或说服些什么。我只是突然想打这样一个电话给你,晚安。“许菲挂断电话之后,感觉天昏地暗。她想见赵英宁。也许明天见他会更好,她也许会哭着告诉他她不想再做虚伪的逃兵……车站上的人好多,黑压压的,乱糟糟的,大家都来给赵英宁送行,赵英宁还是谈笑自若,许菲紧张地躲在人群之中。”许菲?“赵英宁看见了躲藏在人群中的许菲。”不送几句祝福的话给我吗?“”赵英宁,如果有人不希望你离开,你会为了她留下来吗?“她终于鼓足勇气。”谁?“这残忍的赵英宁!你明知道的!!你当然知道是谁!你一直是这么心有成竹的!!”是我。请你为我留下来。“”你说什么?“”我……我要你为我留下来!“”开玩笑吗许菲?“赵英宁笑了。”我说的是真的。我是真的!“许菲大声喊着,可是话语怎么也喊不出来,而赵英宁开始飘,越飘越远,她大叫着赵英宁的名字惊醒了。——原来是梦一场。
脸上还挂着眼泪,为赵英宁而流的泪水。抬头看看表,9点钟。还有一个小时。足够了。她下决心了,她要好好面对自己的人生了。
匆促地梳洗完毕之后,她正要出门,电话却响了,不管是谁了,不管是什么事情了,总之她已经决定了,她不允许有什么事情阻挡她的决定了,她要自己自私一回了,这是多么难得的。她走出了门,背后听见妈妈喊:“小菲,是英明宁的电话。”可是她已经走远了。周末的街道总是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出租车也都满满的的,许菲焦急地看着表,终于来了一辆空车。“先生,麻烦你快一点,我要赶火车。”“赶火车也不能不遵守交通规则呀!”许菲没有心情和他说话,她心急如焚,偏偏有那么多的红灯在他们经过的路口亮起,总有那么多的车辆将道路堵得满满的的,许菲就这么看着时间无情地流过。还有一半的路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许菲终于等不及了,开了车门向火车站奔跑而去,前段时间刚刚复原的脚在隐隐做痛,可是心中有希望在,她不怕疼痛,象赵英宁那样地奔跑,向着她的爱情奔跑,她只有一个念头,——赵英宁!爱你!为我留下来!!终于她跑到了,可是检票口已经冷清清地没有人了。她怀着侥幸的心情跑到月台,可是她看不见火车,只有送别的人群向她涌来……赵英宁走了。是真的。他走了。空气残酷地冰着。她本来应该有很多时间的,每个人都在劝她,可是她就是这么麻木不仁后知后觉地坚持着。这是预料之中的场面,是上天在惩罚她的不知珍惜。她又流泪了,这些日子以来她似乎总是在流泪,她脆弱得不堪一击,象一块玻璃。赵英宁离开了她的世界。她这次是真的,失去他了。他会很快融如新的环境,认识新的朋友,建立新的人生。他会很快就把她遗忘的……“许菲!!”小妮看见了人潮中流泪的许菲。“许菲,英宁一直在打电话给你,你妈妈说你已经走了,”武枫惋惜的说,“英宁说你一定会来的,他甚至说如果看见你之后感觉不想离开你的话他就不走了……可是……”许菲掩面而哭,“赵英宁……他走了???!!……他应该留下来的,他知道我是多么希望他留下来的!!他应该知道我是多么在乎他的!!他应该知道我一直是多么爱着他的!!”“许菲——这是英宁写给你的。”小妮小心地把一张纸递给了许菲。许菲不看它,只顾伤心流泪。“走吧,许菲。”武枫拍拍许菲的肩膀。在武枫的车里,许菲一句话都没有说,斜斜地靠着车窗,手里紧紧纂着那张纸。车里响着音乐,是王菲的歌。“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逗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还没和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有时候有时侯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许菲低头摊开那张被她一直握着的纸,上面写了一行字:“许菲。Ich Iiede dich.”许菲闭上眼睛,继续流泪,她知道,他们的故事,讲完了。
大结局
A赵英宁
“嗨~~~你是新搬来的?”伸出一个陌生女孩的手,在空中摇呀摇,赵英宁没顾得及理会,和几个朋友忙里忙外地搬运东西。这套房子的主人移民,房屋低价出售,赵英宁便买下了这套房子。“阿森,有没有看见那个像框?”赵英宁着急地说。“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一个女孩站了出来,背着手看着赵英宁。女孩头发短短地,上面隐隐约约泛着红色,脸上有着水果一样纯洁的表情。“没有。你再仔细找找看。”阿森摇摇头。赵英宁皱着眉头,屋里很宽敞,明亮,是一套两居室。“你是上海人?”“不是。”赵英宁没有抬头,还是在翻箱倒柜地找像框。“那你一定是湖北人。”“我很像南方人吗?”“英宁,没什么事我们先回去了。”阿森拍了赵英宁一把。“留下来吃饭,”赵英宁说,“我亲自下厨。”“改天吧,先找你的宝贝像框。”阿森说,“找到了再请我们吃饭。否则脸跟拉面一样,怎么有胃口?”赵英宁点点头说,“OK.”阿森走了,那女孩依旧没有走。“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什么地方人。”“我们是邻居?”“是的,我叫小丸子。”女孩甜甜地笑,“你说谎。我刚才听见他们喊你英宁。”赵英宁笑笑,没有`说话。小丸子说,“你在找什么像框?”“朋友的照片。”“女朋友?”赵英宁摇摇头。“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小丸子不解地看着他,“我帮你找。”“这个是不是啊?”小丸子从零乱的床上翻出一张像框,“最明显的地方最容易疏漏。”赵英宁如获至宝,“我怎么没有想到会在一堆床单被子底下?”“你应该怎么感谢我?”小丸子凑过来看照片,照片上一个冷冷清清表情的女孩,“你的朋友不爱笑的?”“你说应该怎么感谢你?”赵英宁把照片放起来。“别拉着一张脸,我们是邻居啊,远亲不如近邻。”“我有吗?”赵英宁摸摸自己的脸,“请你吃饭?”“我现在正在减肥。”小丸子露出了一个诡秘的微笑,“你陪我聊天吧。”“好,”赵英宁从冰箱里拿出两筒可乐,“我可要弄点东西吃了。”“你会做饭?”小丸子很吃惊地问。“鸡蛋套餐。”赵英宁突然地怀念起了许菲那够星级的水准。“你究竟是什么地方人?”“天津。”赵英宁简单地回答,“你呢?”“上海人。”“很失望吧,不是你老乡。”赵英宁进厨房做鸡蛋炒饭,出来的时候看见许菲的照片已经被小丸子挂在墙上了。“她叫什么名字?”“许菲。”“是你前任女友?这样让你魂牵梦萦。”“是朋友。”“普通朋友?”小丸子不信任的眼神,“是你暗恋的女孩?或者是朋友的女朋友?”“想象力真是丰富,不当作家或者演员真是太可惜了。”“人生够乏味了,连想象都没有了,早晚会闷死掉的。”“这会又成老学究了?”“你这个人真奇怪。缺乏浪漫细胞。”小丸子若无其事地走了。赵英宁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