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冷汗从白秋的额头冒了出来,白秋咬着嘴唇坐了下去,一拳击在那石桌上,恨恨的说道:“真是岂有此理,他们两个人,仗着财大势大,居然这般不把我的女儿放在眼里,他们哪里是想帮那些和尚啊!分明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白秋脸上精心描绘出的柳叶眉,因着汗水润染,转化成两条横横的长线,就像是两条硕大无比的蚯蚓,僵卧在她的脸上,她连连冷笑,冷笑着问严管家道:“那么大小姐呢?可找着她了?”
严管家有气无力的一摇头,白秋这时反而笑了:“我就知道,那丫头,命大得很!”
叶开颜的浴室里香暖无比,无数色泽鲜红的干花花瓣,在蒸汽袅袅的热水中拥簇着她洁白无瑕的身体,她神色慵懒的躺在那里,头微微的靠在那光滑细腻的浴缸之上,眼睛却睁得大大的,她的眼神稍稍有一些空洞,浴室那盏菊黄色的灯,映在她的眼中,像两簇即将燃尽的烛光!
有吱吱呀呀的歌声从浴室外的卧房中传了进来,那架唱机,是东洋友人新赠与她的,因此那音色格外的鲜活,好比那个当红的女歌星,正隔着一扇门在为她献唱似的!
但是,叶开颜无心去聆听那个女歌星娇媚的声音,她的手,一点一点的从热水中抬了起来,直至那五个莹白修长的手指出现在她眼中时,她才停了下来,她原本有一手修剪得相当漂亮的指甲,可是,今日在那山顶之上,却无端端的折断了一个,如今她这一只手,中指光秃秃的,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笑与难看——
她愤怒了!在她身体的每一处,都燃起了愤怒的烈火,她想起了江策在山顶对她说过的一句话,他说,从来都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想不到今时今日,倒反了过来!
她还想起了陆子博对她说过的一句话,他说,自古以来,就是道不同者不相为谋!
这两个人,既然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今日要不是他们,说不定,叶飘枫早就成了她的阶下之囚,更可恶的是,他们居然还要在那山顶的庙中滞留几日,这么一来,要抓到叶飘枫,岂不是又成了一件遥遥无期的事情!
叶开颜忽地扬起了手,“啪!”的一声击在了水中,顿时,一股水花瞬间便飞溅而出,兜了她一头一脸,她正用毛巾擦脸时,浴室外的歌声忽然停了下来,原来是有人打电话进来了,丫鬟将那唱机关了;叶开颜躺在浴缸中,可以清晰的听见那丫鬟接听电话的声音——
“你好!这里是叶公馆!”
“哦!是陆少爷啊!你好!”
“对不起,我家小姐现在不在,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转告她吗?”
听得这样的托辞,叶开颜知道了,这电话定是陆家的大少爷陆子旭打来的,因为她曾吩咐过下人,只要是陆子旭打来的电话,一律说她不在!哼!难得她的丫鬟有这么好的耐心,居然可以和他说这么久的话,叶开颜冷冷的笑了一声,陆子旭啊陆子旭!你怎么还不肯死心呢?你还真是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啊!居然妄想得到我的青睐,等下下辈子吧!
电话终于挂断了!娇媚的歌声重新响彻了整个房间,叶开颜从浴室中缓缓的走了出来,在她的身上,只是简单的裹着一条浴巾,她坐在梳妆台前,可有可无的问丫鬟道:“刚刚陆子旭打电话来,说什么了?”
丫鬟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小心翼翼的回答道:“陆公子说,陆子娇小姐从闽南回来了,听他的语气,好像陆小姐从闽南带回来了一位非常尊贵的客人,名叫陈,陈美男的,他邀您和他们一快出去玩呢!”
叶开颜倏地一惊:“陈美男?那,那不是闽粤大军阀陈海荣的女儿吗?”
“快,快给我拨一个电话给陆子旭,就说,就说……!”叶开颜抿着嘴唇,不住的用手敲击着梳妆台上好的楠木说道:“不!不!这样不大好,这样吧!两个钟头后,你提醒我给陆子旭回一个电话,另外,去库房中将那快瑞士名表取出来,我有用!”
那个丫鬟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壮着胆子说了一句:“那个,那块表,夫人吩咐过了,说是要送给白老爷子的呢!”
“哼!”叶开颜冷笑道:“母亲真是太小家子气了,那表虽然名贵,可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居然要拿它去送给外公,那种东西,只配送给陆子旭那种人,至于外公吗?我会另外精心挑选更好的东西送他,你只管照我的吩咐去取东西就是了!”
“是!”那丫鬟帮叶开颜梳好头后,躬身退了出去,澄亮明净的镜子中,映出了叶开颜一张标准的美人脸,那镜中的人,雪肤云髻,樱唇微张,说不出的风情万种,起先她的神情还有一些木然,不露声色,最后却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一般,居然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这是一个和暖的冬日午后,山顶之上到处都是欣欣向荣的阳光,江策陪同陆子博,正坐在一株枝干茂盛的柏树之下,他们两个人,一个执黑子,一个执白子,正在那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交战得难舍难分,只可惜,直到最后也没能分出个胜负来,无奈之下,只得轻轻一笑,握手言和了——
叶开颜的人早就撤得一个也不剩,这座朴实的古庙中,重新又恢复了它往日的宁静与安详,空山幽远,什么都没变,只有人不见!
穿过那条暗道的第三个出口,眼前忽地大放光芒,原来,这个出口的终点居然是江南城的外河,叶飘枫真是瞠目结舌,她不知道,就是这样平凡的一口水井,既然隐藏着如此奇妙的玄机,这样浩大的一座工程,也不知道父亲当年是怎样做到的?
何天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容满面的赞叹道:“真没有想到,这口井居然这样的神奇,早知道有这个出口,我们也犯不着在那里面待上这么久的时间了!”
叶飘枫悲由心生,她默然的仰头望天,父亲的笑脸似乎就镶嵌在那碧蓝的天空之上,她跟着也笑了,父亲,你是不是一直在天堂中保护着女儿呢?
何天翼怔怔的望着叶飘枫,忽然伸出了手去,按住了她的双肩,叶飘枫看见他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就听见他愉快的声音灿烂的响起:“想做什么事情就勇敢的去做吧!永远也不要后悔!”
有一种热热的东西,自叶飘枫的眼中涩涩的流了出来,一颗一颗的,打在了她的衣襟之上,她知道,也许何天翼已经看出了她的心事,所以,他才会对她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来!
“大帅和——!”时间已经过去三年了,何天翼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月下采梅的少年将军了,所以,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大帅会保佑你的!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我们,不会让他们的血泪白白流淌的!”
何天翼知道,至少在这一刻,叶飘枫是不会跟他走的,所以,他只有笑着与她告别:“弟兄们都在山里等着我,我要是三天后还不返回的话,他们一定会下山跟叶开颜拼命的,所以,我要先走一步了,我会训练好我的队伍,随时供你差遣!”
看见他那样一幅大义凛然的样子,叶飘枫不禁莞尔一笑,她不无惆怅但语气坚定的对何天翼说道:“何将军,你不必为了我和我的家庭过得这样辛苦,我们的身上都有着不同的使命,经过这三年来的磨砺,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归宿,所以,其实你应该走向更广阔的天地,以你的才能,你可以遨游得更远,建功立业,驱逐外敌,那才是你何天翼应该去做的事情,而我的事情,成与不成,那要看我怎样理解这个人生了!”
何天翼眼神闪烁的打探着叶飘枫,微笑着点头道:“你说的话我会记在心里的,但是,叶开颜,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遍地都是那样耀眼的阳光,叶飘枫就沐浴在那片阳光中,她忽然不再犹豫,她指着外河对何天翼说道:“你一定可以安全的走出江南城去的,因为,在往后的日子里,我叶飘枫需要你的帮助!”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居然让何天翼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重重的按了一下叶飘枫的肩膀,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飘枫目送着他,无缘无故的想起了那个冬天,想起了何天翼淡淡的说出的那句话,他说:“我只想到飘枫小姐的庭园里,采一枝梅花!”
刹那间风花秋月(上)
事情进展得相当的顺利,只不过是用了几件价值不菲的珠宝和一大笔的现金,林伯就收服了汪一伟最宠爱的小妾,那小妾看样子是在风月场所混惯了的人,自然是把能得到手的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她爱不释手的摆弄着那几件光芒熠熠的珠宝,又毫不掩饰的掂了掂那叠钞票的分量,当下就拍着胸脯说道:“想当年,我小月季也是在道上混过的人,对收人钱财,与人做事的道理,自然比谁都明白,你放心好了,不出两日,我一准给你打听到那个消息!”
林伯笑嘻嘻的替小月季点上了一支烟,同时拱手道:“哟!要真能那样的话,那我真是太感谢您了,您放心,等事情办成之后,我们老板另外还有酬谢,定不会叫您空手而归!”
“好说!好说!”小月季娇笑着拿起了珠宝与钱,吐了一个烟圈后才说:“那么,我先走了,两天后,我再给你消息!”
林伯连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把她送到了门外,一直等到她的车子走远了,他这才摇着头一步一步的走回了自己的车子前,可还没来得及打开车门,一个身穿玫红洋装的女孩便蹦到了他的眼前,林伯看着她眨巴眨巴的眼睛,一时像见了鬼似的,半天才支吾道:“小,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陆子娇一甩皮包,瞪着眼睛反问林伯道:“怎么的,江南就许你和哥哥回来,不许我陆子娇回来啊?”
林伯苦着脸陪笑道:“老头子我哪有那个意思啊!不知小姐几时回的?通知府上了吗?”
陆子娇一撅嘴巴道:“嗯!回来老半天了,正想去找你呢,可巧就在这儿看到你的车了,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把话在这里跟你说了吧,你,叫人到府上去,把我和美男的行李搬到哥哥那里去,我和她想住在哥哥的洋楼里,省得每日被爹爹和姆妈唠叨!”
林伯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美,美男?”
“咦!”陆子娇抚着下巴打量着林伯,很是奇怪的惊叫道:“林伯,你该不是老糊涂了吧!连美男你都不认识了,陈美男啊!她爹爹是陈海荣啊!”
“你是说,你是说美男小姐到江南来了?”林伯眼前一黑,只差一点就栽倒在地!
陆子娇被他的反应给吓了一跳,她愣了愣,接着就用皮包敲击着车身说道:“林伯,你今天很奇怪耶!你又不是不晓得,她都快要成为我嫂子了,我把她带到江南来有什么不好吗?我们是想给哥哥一个惊喜啊!”
“唉呀!我的小祖宗啊!你这哪里是惊喜啊!分明是惊吓吗!”林伯眼冒金花,一拍大腿道:“大小姐啊!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吗?你听谁说的,谁说她要成为你嫂子了,你这不是扯淡吗?”
陆子娇闻言,更加用力的敲打起车身来,她很是不服气的反驳林伯道:“这种事情还用得着别人来告诉我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哥哥和美男姐在英伦留学时就十分的要好,再说了,我哥哥他是陈海荣钦点的女婿,放眼这个国家,除了美男姐,还有谁配得上我哥哥啊?”
她眼睛骨碌碌的转着,还不等林伯说话,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拍手叫道:“是了!林伯,你老实告诉我,我哥哥是不是被那个女人给缠上了,就是那个女的啊!在漉城受伤的那个,我一看就知道,她就是个狐狸精——”
“行了!行了!”林伯头都被她吵晕了,他连连摆手道:“我的小祖宗啊!求求你了,你就安静几天吧!噢!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说的那件事情呢!过一段时间再说,行不行?”
“不行!我和美男姐的事情,比什么事情都重要!”陆子娇凶巴巴的抓住了林伯的衣服,同时一努嘴巴对林伯说道:“美男姐就在后面的百货公司买东西呢!等一下就出来了,今天无论如何,你都要带我们去见我哥哥!”
林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陆子娇,是陆风涛的第四房姨太太所生,虽说跟陆子博不是一母同胞,可因为当年,四太太好歹多次接济过他,所以,为了感谢四太太的这份恩情,在诸多的姐妹中,陆子博最是疼爱这个陆子娇了,不仅对她呵护有加,甚至还连年的将她带在身边,只可惜这位小姐,从小就不服管教,最是个惹事生非的主,有时候,连陆子博都拿她没办法,就更不要说他这个下人了,眼看约见江南军区总司令彭贺私人秘书的时间就快要到了,偏偏这位大小姐还在这里不休不止的胡搅蛮缠,林伯的头瞬时就大了起来,陆子博对叶飘枫的事情,向来看得比自己的命都要大,如果他不赶在今天之前把那件事情给搞定的话,估计他的少爷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正左右为难时,一阵清雅的香风忽地扑面而来,这样与众不同的香气中,仿佛包含着一整个春天的气息,林伯暗自长叹了一口气,还不等他挤出一个恭谨的笑容,一个女子软脆的声音就在他的身后淡淡的响了起来:“子娇,你放手吧!路人都在看着你们呢!”
听得这个熟悉的声音,林伯想哭的心都有了,可偏偏他还得装出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来,那声音,也必须得热情无比:“唉呀!我说呢!难怪这两天江南的天气这样好,敢情是为了迎接美男小姐的到来啊!”
身后是一位极美的新式女子,有着高挑的身段,精致的五官,尤其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高贵迷人的风范,更是引人注目,她就是陈美男了,一个身份与叶开颜不相上下的年轻女子,此时的她正拧着两个大袋子,见到林伯后,她先是微微一笑,最后才颇有礼貌的招呼道:“许久不见了,林伯!”
林伯嗫嚅道:“是啊!美男小姐,是有一段日子没见了!”
陆子娇却高呼着放开了林伯,转而抓住了陈美男手中的两个袋子,她一边左右摇晃着那两个袋子一边兴奋的问陈美男道:“美男姐,买什么好东西了?江南城的百货公司还不赖吧?”
陈美男好似忘记了应该回答陆子娇的问题一般,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只是满含期待的盯着林伯看,林伯看她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想来是长期被他家少爷给冷落的缘故,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家少爷根本就不曾喜欢过她,他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始终只有哪个叫做叶飘枫的女子而已,她这般伤心难过,又是何苦呢?
“林伯,我想见一见子博,烦劳你带个路吧!”陈美男费了好大的勇气,才红着脸对林伯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林伯讪笑道:“这可怎么办才好呢?我家少爷正好有急事在身,一大早就出去了,不如这样吧!你们二位先回府上,等我家少爷一回家,我立马就让他见你!”
陆子娇一下子就横起了眉毛,若不是陈美男重重的捏了捏她的手,她只怕早就对林伯吹胡子瞪眼睛了,陈美男对着林伯点了点头,勉强微笑道:“这样也好,看你有事在身,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们就在陆府等着子博吧!”
陆子娇急了,连连跺脚道:“美男姐,你说什么啊!哥哥现在哪里,我们跟过去就是了,何苦……!”
陈美男加大了手中的力量,陆子娇吃疼之下立刻就闭上了嘴巴,林伯一边快速的打开了车门一边对她们招手道:“那你们二位小姐好好玩,我就先走了!”
看着林伯的车子绝尘而去,陈美男却抿着嘴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她拉着陆子娇的手,急急的钻进了自己的车子里,从挡风玻璃中,她一指林伯的车子对自己的汽车夫说道:“快!快跟着前面那辆车子,千万不要跟丢了!”
陆子娇立时便欢呼了起来,她抱住陈美男的肩膀开心的叫道:“美男姐!你实在是太聪明了!我哥要是娶了你,最开心的人就是我了!”
林伯的车子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左右穿梭着,一会儿功夫却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酒楼前,陆子娇看着林伯飞快的下车,几乎是奔跑着冲进了那家酒楼,不由得问陈美男道:“难道我哥在那家酒楼里?我们两个,要不要下车去看一看?”
陈美男摇了摇头,好整以暇的倒在了车椅上,慢慢的说道:“子博不可能在那里面,我们在这里等等,说不定,不多久就能找到他了!”
半个钟头以后,林伯就面带微笑的步出了那家酒楼,陈美男紧紧的盯着他,见他红光满面的坐上车以后,这才提醒她的汽车夫道:“他要走了,快跟上他!”
就这样,他们两辆车子,一辆在前面跑着,另外一辆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紧咬不放!开出闹市以后,林伯的车子就转上了一条凹凸不平的土道,因为这是一条通往虎跃泉风景区的必经之路,所以有一辆车子跟在自己的车后面,林伯起先并不觉得奇怪,他还以为是哪一家富人正出来游山玩水呢!只是,当虎跃泉愈来愈近时,林伯心中的疑惑也随之越来越重了,他想起了陈美男那双幽怨的眼睛,手心顿时就冒出了汗来,难道,难道后面那辆车子,是美男小姐的?
想到这里,林伯手下的方向盘不由自主的一滑,只听见“嘎!”的一声,他的车只差一点就开进了路边的灌木丛中,他索性将车停了下来,一动也不动的等着陈美男自己找上门来,果然,没过多久,陈美男就带着陆子娇敲响了他的车门——
林伯差不多也是只老狐狸了,看着车窗外的陈美男与陆子娇,他一边摇下车窗一边笑道:“哟!看来美男小姐是想去天下第一泉虎跃泉游玩了?要不要我帮你们带路啊?”
陈美男先是沉默,紧接着长叹了一口气,最后才一本正经的反将了林伯一军:“林伯,你也别跟我装糊涂,你应该知道我想干什么,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见子博一面,你看着办吧!”
这一下,该林伯叹气了!陈美男的性格,林伯也是十分了解的,所以他只能点头,同时,他还乞求陈美南道:“美男小姐,我可以带你去见我们家少爷,但是我得求你一件事事,那就是,等一下,你千万不能随我上山,你们得在山脚下等着我们家少爷,否则,我说什么也不让你们去见我们家少爷!”
陈美南坚定的一点头,说道:“一言为定!”
陆子博得到这个消息时,并没有林伯预想中的惊讶与愤怒,相反,他看上去十分的平静,当时,他正与江策在讨论一些国际上的大事,他们两个人,以树枝为笔,以泥地为纸,正画着东洋与中华的地图,谈笑间,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当林伯一点一滴的,将寻找叶飘枫弟弟的进展与陈美南来到江南的消息告诉他时,他也只不过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有些事情,还是早一点说清楚的好!”
紧接着他又说:“既然飘枫现在已经安全了,而我也得亲自出马,去找到子清,所以,我下山一天又何妨呢?”
就这样,他挥手告别了江策,林伯先行下山,他一个人,慢慢的行走在荒草萋萋的山间小道上,看着四周空旷的山景,一时心情大好,于是,在经过那口百年大钟时,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细细的观摩起那口大钟来,让他怎样也想不到的是,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那块青石板,居然骨碌碌的动了起来,他吃惊的走近了那块青石板,想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刹那间春花秋月(中)
从那块青石板下,先是探出来一张脏兮兮的素净小脸,尔后,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便对上了陆子博好奇的视线——
陆子博呆呆的看着这个从地而降的女子,像是坠入了梦中一般,动弹不得!
倒是那个女子先回过了神来,她先是难为情的咳嗽了两声,最后才微红着脸跟陆子博打招呼道:“你好啊!”
止不住的欢乐自陆子博的心中一点一滴的溢了出来,他做梦似的蹲下了身去,又梦呓似的回答她道:“我一点也不好!”
“咦!”那女子很是奇怪的看着陆子博,怔了怔才叹气道:“我也不怎么好!”
陆子博笑了,这大概是他笑得最舒心的一次吧!他微笑着,温柔的呼唤那女子道:“飘枫!”
叶飘枫愣了愣,接着才下意识的“嗯!”了一声!她在陆子博炙热的眼光下,微微的有一些发窘,于是又咳嗽了两声,总算是把陆子博的魂给咳回来了,一刹那间,陆子博也是面红耳赤,可怜他这个在商场上纵横四海的人,这时反倒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你站在这里,我就出不去了!”叶飘枫真是哭笑不得!
“是啊!你看我!”陆子博如梦初醒般,急忙的站起身来,正想伸出手去将叶飘枫拉上来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地传了过来,叶飘枫吓了一跳,无奈的对着陆子博挥了挥手后,不由分说的就放下了那块青石板,重新又隐入了黑漆漆的暗道中!
陆子博黯然的闭上了眼睛,寒意如水一般,从他的眉梢流到了手指间,他知道,他有可能会,再一次的失去叶飘枫的音讯,可他不能敲着那块青石板,把她从她的世界里拉到自己的世界中来,他与她,横亘着的岂止是十年的悠悠岁月,更多的是两种不同的人生啊!
当他睁开眼睛时,陆子娇已经连呼带叫的从他的背后抱住了他:“哥哥,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一阵熟悉的香气随之也飘进了陆子博的嗅觉中,陆子博知道,那是陈美男最喜欢的一支香水的气味,他忽然就想起来了,在叶飘枫的身上,好像一直都带着那种淡淡的,像新荷般的清香,那种香气,只有一个真正眷恋她的人,才能感知到!
见陆子博久久的没有回过头来,陆子娇不依不饶的摇晃着他的身体抗议道:“哥,你怎么不理我啊!”
“好啦!小妹,不要胡闹了!”陆子博轻轻的扳开了陆子娇的手,缓缓的转过了身去,陈美男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她一动也一不动的看着陆子博,她已经看了他那么多年了,可是,她还是看不够他!
“你来了!”还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问候,还是那样疏离的眼神,这样熟悉的一切,都叫陈美男的心抑制不住的酸疼了起来,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他永远都是那样的疏离,永远都是那样的冷淡,可就是这种疏离,就是这种冷淡叫她发了疯,她曾一次一次的发誓,要叫他深深的爱上她,可是,当虚幻的誓言遇上残酷的现实时,所有憧憬着的美梦,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罢了,一碰即碎!
可是她还得站在这里,守候着她那份虚幻的爱情,任凭怎样的艰难险阻,她也不会放手!所以她笑着走近了他,笑着对他说道:“一个冬天没见,你好像瘦了许多!”
陆子博只是淡淡的回了她一句:“是吗?”紧接着就对林伯说道:“我们走吧!”虽说是要走,可那脚步却还是舍不得移动一下,林伯看着他,踌躇道:“少爷,我们不走吗?”
陆子博沉默不语,下一刻却忽地迈开了脚步,快速的穿过了林伯与陈美男,一个人面无表情的走下了那道山坡——
当叶飘枫从那个暗道中爬出来,站在那口大钟之下时,她能看见的,只有陆子博萧瑟的背影,还有那一片上下飞舞的黑色衣角,她一直就那样的站着,目送着陆子博远去,她知道,也许她永远也给不了他想要的,所以,她只能这样,远远的看着他!
等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见时,叶飘枫的身体,顷刻间就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似的,空乏到了极限,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回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不由她做主?是的,她是看见他了,所以,她才义无反顾的回到了这座山——
何天翼是看出了她小小的心事,也许就在那一天晚上,当她对着那张报纸黯然神伤时,他就猜透了她的心事,难怪,难怪他会对她说:“想做什么事情就勇敢的去做吧!永远也不要后悔!”
是啊!她是被自己的心,逼到这里来的!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后,她一路走来,无不是小心加谨慎,可是,唯有这一次,她是勇敢的按照自己的心意,一步一步的走向了他,也许,只是因为他曾经说过,他一定不会负她!也许,只是因为那两句诗——“青鸾不独去,更有携手人!”总之,她想去见他!
山颠的风,鼓风机一般,吹得叶飘枫的衣襟咧咧作响,自叶飘枫从那个暗道中钻出来的那一刻起,潜伏在这山间各处的江策的侍卫,早就发现了叶飘枫,他们每一个人,在江策的示意下,都对叶飘枫的相貌体形了如指掌,所以,没过多久,就有一个侍卫从树丛中走了出来,神情恭谨的走近了叶飘枫,起先,叶飘枫并不知道他就是江策的手下,猛然见到自己的身后忽然多出来一个人,自然是有一些小小的慌张,只等到那人说了一句:“小姐不要慌张,是少帅吩咐的,叫我们在各处等着小姐,只要见到小姐,务必要带您去见他!!”
叶飘枫这才松了一口气,她遥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不知为何,心里一时之间居然空荡荡的,好像只要她走出这一步,她就没了退路一般!但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走出了那一步,她对那侍卫说道:“正好我也想见一见你们少帅,不知,他现在何处?”
明朗干净的冬日暖阳下,叶飘枫一袭浅蓝色的长袖旗袍,肩上只是随意的搭着一件乳白色的针织披肩,那披肩,早就沾上了许多的尘土,再也不复它当初的洁白,可那侍卫却无端端的觉得,那样的颜色,配上这样的一个女子,倒是顶美顶美的!
他哪里敢多看,立时便躬身道:“请小姐随我来,我迎小姐去见少帅就是了!”
“如此,多谢了!”叶飘枫的话慢慢的渗入了山风中,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脚下的这条路,是叶飘枫从小就走过的,她知道,那不是一段很长的路程,偏偏这一刻的她,却忽然的希望这条山路能变长一点,再变长一点,最好让她永远也走不到那个终点去!
山里那样的安静,叶飘枫不由得有些害怕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害怕的是什么,她只知道,她的心,从来也没有这样忐忑不安过,那条披肩,被她死死的攥着,差不多已经勒住她的脖子了,她也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可她还是不肯放手,依旧只是紧紧的抓住那条披肩,一分一分的加大了力气——
“咚、咚、咚……!”前方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像有人正在朝他们跑来,叶飘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倏地收住了脚,在那一瞬间,她的脑子刷的一下变成了一片空白,她忽然的想逃走,她既恐慌又急切,可是,她的整个人,早就随着那个身影的出现,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已经没有办法再逃掉了——
远远的,他奔了过来,他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他在离她还有十步远的地方,忽地呆呆的站住了,叶飘枫甚至可以看见,从他额头上流下的,一滴一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汗珠!
他在看着她,很仔细的看着她,那样的眼光,是叶飘枫所熟悉的,她忽然记起了那一天,在大雪纷飞的漉城,她抱着一堆的年货推开了家门,他就那样的站在雪地中,在等着她回来,他们的视线,也如同现在一样,不经意的在空中交织在了一起,好像再也分不开了一样——
那名侍卫早就悄悄的走开了,长长的山坡上,只剩下叶飘枫与江策两个人,伫立于荒草漫漫中,他们就那样默默的对视着,仿佛他们的一生,都横贯在他们的眼中!
山风吹打着枯枝,发出呜呜的声音,有许多的枯叶,盘旋着从叶飘枫的脚边滚过,江策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叶飘枫,忽地迈开了脚步,大踏步的朝她奔了过去,在他的心中,翻涌着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要紧紧的,紧紧的拥抱着叶飘枫,能有多紧就抱多紧,直到她渗透进他的身体里,嵌进他的血肉中,变成了他的一部分,他都不会舍得放手!
叶飘枫呆呆的看着越走越近的江策,她那样的恐慌,那样的无力,一颗心好似一个顽皮好动的孩子一样,不安分的窜到了嗓子眼那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倒在了江策的怀中,江策那样用力的将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他疼痛而又幸福的抱着她,狂热而又温柔的感受着她,直到这一刻,他才忽然的明白过来,在没有她的那些日子里,在没有遇见她之前,他的人生是多么的荒芜,仿佛是一片沙漠,苍凉,无边无际,渺无人烟,是她,也只有她,让他黄沙般的人生,有清泉流过,有绿洲涌现,有生机勃勃的降临!
叶飘枫呆住了,她倒在了江策宽阔的怀抱中,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有一种属于男人特有的气息,铺天盖地的抢占了她所有的感知,她的心,便如水一般,波动了起来,她从未被一个男人拥抱过,她从来也没有想过,会被一个男人这样的拥抱着,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响,都要重,她的手,无力的垂在那里,找不到一个方向!
罢了!罢了!你不是为了他,才回到这座山的吗?叶飘枫闭上了眼睛,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的舒缓了过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张报纸忽地晃到了她的眼前,她立刻像是被针轧到了一般,挣扎着想逃出江策的怀抱,可是,她愈挣脱,江策反而将她抱得越紧,她没有办法了,她无限的委屈,眼泪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
她靠在江策的肩上,恨恨的说道:“你,你没有良心!”
江策顿了顿,好一会儿才听出了她话中的含义,他摇着头,很是委屈的说道:“你,你冤枉我!”
叶飘枫心头一滞,怔了怔才说:“那报纸上登的消息,我都看到了!”
江策笑了笑,紧紧的拥住叶飘枫说道:“那么,明儿我就跑到江南各处的报馆去,告诉那些记者们,我江策想娶的是你,不是那个叶开颜,好不好?”
叶飘枫不由得脱口而出:“一点也不好!”说完这话时,她忽然意识到,她这样说,不等于就是承认了江策所说的话吗?想到这点,她自然是脸红耳赤,而是就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快放开我!要不然,要不然……!”
没想到,江策倒真的放开了她,一刹那间,加在叶飘枫身上那股热烈缠绵的力道,瞬间便消退得无影无踪,叶飘枫的胸口随之也一闷,她站在那里,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但是,等她看到江策那双眼睛时,她立刻就明白过来了,自己上当了——
果然,在下一刻,江策忽地伸出了手来,在叶飘枫的惊叫声中,他已经快速的打横抱起了她,他将她紧紧的贴在了自己的胸前,他抱着她,大声的笑着,不住的转着圈子,满山遍野,仿佛都被他的笑声给浸透了,连身畔的那些荒草,都微微的露出了笑脸来!
叶飘枫在他的怀中飞快的旋转着,像一只长出了翅膀的小鸟,江策抱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他终于放下了她,可是,他依旧不肯放她离开自己的怀抱,他轻轻的拥着叶飘枫,笑着贴近了她的耳朵,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在说话:“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你,你胡说!”像是被他看出了心事,叶飘枫又羞又急,她逃出了江策的怀抱,想了想,紧接着又恶狠狠的重复道:“你胡说!你胡说!”
她这个样子,倒是江策从来也没有见过的,看着她这般娇俏动人,江策的心愈发的柔软了起来,他宠溺的看着她,忽然柔声道:“你不知道吗?我千里迢迢的来到江南,不为任何人,只为你一个!”
他的眼神,已经让叶飘枫知道了一切,叶飘枫仰起了头,宁静的笑着,脸上却全是眼泪,她且笑且哭,忽地一头撞向了江策,哽咽道:“你这个傻瓜!”
江策温柔的抚上了她的秀发,喃喃道:“我可不就是一个傻瓜吗!我就是这个天底下最幸福的傻瓜!”
情深缘浅不得已(上)
虽然一直在叶开颜那里碰钉子,可陆子旭的心从来也没有死过,他在外面,确实养了许多的戏子粉头,可那些个庸脂俗粉,哪一个都打动不了他的心,只有那个永远仰着头看人的叶开颜,才是他的心头最爱啊!
前些日子,在父亲的钳制下,他不得不放下了对叶开颜的那点心思,但是,自从听到江策即将迎娶叶开颜的新闻传出后,陆子旭便再也坐不住了,他知道,跟江策比起来,他陆子旭什么都不是,但一想到他的心上人就要被别人抢走了,陆子旭居然难得的涌出了几分斗志来,连江南城里新开了一家超级豪华的大舞厅,他也没有心思去光临,即使传闻那里面的歌女与伴舞女郎,个个香艳动人,他也不为之所动,只是,当叶开颜再一次的拒听他的电话后,他就有些自暴自弃了,正好他的父亲陆风涛出门办事去了,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自然是舍不得错过了,于是,刚挂掉电话,他就招来了司机,他的目的地,自然就是那家销金销魂的大舞厅了——
就这样,当叶开颜在两个小时后别有用心的给陆子旭回电话时,陆子旭正搂着两个长相妖艳的舞女,在那里边唱边演着现实版的十八摸,直至华灯初上,想到父亲也该回来了,陆子旭这才依依不舍的,准备离开了那家金碧辉煌的大舞厅,对他这种出手阔绰的客人,按照行规,理应由这家舞厅的经理亲自送他出门的,但是,叫陆子旭想不到的是,他左等右等都等不到那位经理的出现,这下他可火了,他阴沉着脸叫来了侍者,一掸烟灰,迷着眼睛问那侍者道:“你们这里还懂不懂规矩啊!啊!没见大爷我要走了吗?你们的经理呢?死到哪儿去了?”
那侍者立刻便低头哈腰的赔着不是:“对不起!客人,是这样的,我们经理正在陪另外一位客人,等那位客人走后,经理他一定会来送您的!”
“什么?”听得这侍者的话,陆子旭一下便怒火冲天,他猛地将那支吸了一半的烟扔在了桌子上,随后就拍着桌子对那侍者叫嚣道:“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另外一位客人比我的身份还要尊贵了?他妈的,你们到底有没有长眼睛啊?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江南陆家的大少爷陆子旭,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能叫你们这里关门?”
“是!是!”那侍者稍稍有些发抖的说道:“可,可那位客人据说也是江南陆家的啊!”
陆子旭的反应还算不慢,他勾了勾手指,叫那位侍者走到了他跟前来,在酒香迷离间 ,他低声的问那侍者道:“那位客人,可是我的弟弟,陆-子-博?”
那侍者拼命的点头道:“正是!正是陆家的二公子!”
“哈哈!”陆子旭忽地怪笑了起来,他很是开心的从皮夹中抽出了两张大额的钞票,甩手丢给那侍者道:“哈哈!你的服务态度很好,这是给你的小费!另外,不用麻烦你们的经理来送我了,我自己会走!”
那侍者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钞票,再看了看扬长而去的陆子旭,不由得摇头嘀咕道:“真是一个怪人啊!”
就这样,陆子旭非常愉快的,哼着小曲踱出了那家舞厅,才走出去,他的司机便小跑了过来,问他是不是直接回府,难得陆子旭的心情好,所以他立刻就笑着回答他的司机道:“你回车里等着,我还要看一场好戏呢!”
此时的江南城,刚刚入夜,正是纸醉金迷,歌舞升平的好时机,尤其是这一条街,更是霓虹闪烁,香风阵阵,陆子旭看着眼前迷离的夜景,再给自己点着了一根烟,很是惬意的吞云吐雾一番后,这才咧着嘴巴自言自语道:“哼!你陆子博一向自诩为正人君子,看不起我这个酒色之徒,今天我这个酒色之徒偏要抓你个现行,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才抽到第二根烟,陆子旭就看到这家舞厅的经理毕恭毕敬的把陆子博送了出来,他旋即就把手中的烟丢在了地上,又重重的将它踩灭后,这才大摇大摆的迎上了陆子博,大老远的,正拉开车门的陆子博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哟!这不是我们家二少爷吗?怎么的,这舞厅里的娘们还对你的胃口吧?若是她们不会伺候你,不用着急,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让你舒坦!”
回答他的,是陆子博“砰!”的一下关上车门的声音,在巨大的霓虹灯下,陆子旭见陆子博神色冷峻的回过了头来,一时之间,他越发的得意了:“哟!怎么的!让别人发现了你的丑事,恼羞成怒了!”
陆子博也不说话,只是快步的奔到了陆子旭的面前,他出手很快,陆子旭都没有明白过来,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等他杀猪般的叫起来时,陆子博已经拖着他,像抓一条麻袋似的,将他塞进了自己的车子里——
“来人啊!救命啊!陆子博,你想干什么?你放开我!”陆子旭连爬带滚的,想钻出车去,但是,他的头刚伸出车门,陆子博就牢牢的按住了他,陆子博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又给了他一拳,这一拳,直打得陆子旭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在了车椅上,见他终于老实下来了,陆子博好整以暇的一挥手腕,冷笑道:“正要去找你呢,倒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伯手握着方向盘,对着在他身后瘫成了一团的陆子旭,先是叹气,最后才摇头道:“大少爷啊!真是对不起了!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怨不得别人啊!”
陆子旭的司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对着陆子博鞠了一躬后,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二少爷,这,这,你们这是,要把大少爷带到哪里去啊?”
“哦!你只需要告诉老爷,说我想请大少爷出去玩几天就可以了!”陆子博微微一笑,只是,在他的眼睛里,却连半分笑意也没有,他直视着那位司机,淡淡的说道:“我想,你应该知道,在老爷面前,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吧?”
他投射出来的视线,比正月里的雪还要冷,那司机不由自主的战栗了一下,而后才点头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很好!那你快回去吧!省得老爷在家里找不到大少爷,会着急的!”陆子博拍了拍那司机的肩膀,接着就坐进了自己的车子里,对林伯说道:“开车吧!”
他们的车子,飞快的驶出了那条金碧辉煌的街道,进入了普通的商业街,陆子旭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缓过劲后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陆子博,我决不会放过你!”
陆子博撑着下巴,笑着回答他道:“好啊!我等着!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一笔账要跟你算!”
眼看着车窗外的灯光越来越稀少,越来越弱,陆子旭知道,他们大概已经离开江南中心城了,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一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哆哆嗦嗦的抓着椅被,几乎要哭出来了:“弟弟啊!当年那些事情真的不关我的事啊!那时我年纪还小,那都是我妈想出来的主意,你可不能把那些事情都算到我头上啊!”
陆子博自然没有心情去理会他,但林伯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他回过头去,宽慰陆子旭道:“大少爷,你放心,我们只是想跟你打听点事情,若你肯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二少爷是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就在这时,前方忽地出现了几点寥寥的灯光,他们的车子,径直朝那些灯光驶去,不一会儿,就停在了一栋洋楼前,很明显,那些昏黄的灯光,就是从这座洋楼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