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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凉若秋风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0:26

“暄妍给表哥请安。”我躬身道。

“起吧。”他应道,气呼呼的坐在了院里的石凳上。

我看了他一眼,恰好芯儿奉茶而来。我接过茶盏,亲自递到了太子手上,“表哥,这是上好的菊花茶,是用妹妹晨起采的露珠泡的,降火功效极好。”

他接过茶盏,喝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吐了一口气道。“的确是好茶。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上火?”

我笑了一下,回道,“表哥刚进来时,眼睛都能喷火了,恨不得要拆了我的园子似的,我若是瞎子才看不出来。”

他闻言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是我失态了。”

“没事儿。”我回道,“表哥若是觉得我这儿去火,多坐一会儿便是,暄妍先告退了,屋里还有活呢。”我欠了欠身,便想往回走。

他见我转身,忙出声叫道,“表妹。”

我背对着他,问,“不知表哥还有什么吩咐?”

“表妹,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他问。

是,我是不想看见你。太子,便是麻烦的代名词。尤其是当我了要助八阿哥后,表哥便是我首先要对付的人。既然如此,我难道还应该嬉皮笑脸的与他打哈哈,或是以心相交吗?这些阿哥都不是省油的灯,我可不想玩火自焚!

我在心里吼着,表面上却只能重复道,“暄妍告退。”

“站住!”他厉声道。我身形一怔,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怎么都挪不开。

他见我不动,又放柔了语气道,“表妹,别走。我只想和你说说话,只是说话,好吗?”

我回头,看他一脸无精打采的坐着,那眼中有丝丝哀痛与恳求。他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难道也会因为我而失常吗?我叹了口起,缓缓走到他身边,也坐下,柔柔的问道,“表哥,怎么了?”

他重重的叹道,“你可知道,皇阿玛今日责骂我了?”

我诧异的望着他。康熙宠他这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情,可以说,康熙将对赫舍里皇后所有的爱都给了太子了,对他是极尽纵容,偏私偏得极厉害,怎么也会责骂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皇阿玛从来都没有这样骂过我。”他有些懊恼,多的是愤愤,“不就发个山洪嘛,那些个贱民死就死了,随便派几个人去重筑堤坝也就罢了,皇阿玛干嘛劳师动众的要我去安抚他们啊!”太子边说,边一掌拍在石桌上,石桌抖了抖,我却被吓得不轻。

难怪了……想来康熙对这个太子也是恨铁不成钢啊,自古以来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康熙这么做必定是想让太子在群众心里建立一个好的形象,可惜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无法理解他的苦心啊。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自小便被封为太子,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娇纵跋扈也是情有可原,要怪也只能怪康熙太宠他。俗话说得好,‘筷下出忤逆,棒下出孝子’,他日太子被废,有极大的一部分原因应该归咎于康熙自己啊。

“表妹,表妹?”我正出神,却被太子的连声呼唤给拖了回来。他奇怪的看了我两眼,又问,“表妹,你说我说得对不对,皇阿玛真是多此一举。”

我想了想,这个太子啊是朽木不可雕也,只怕我现在和他说得再多,也是浪费唇舌。况且,一想到八阿哥的事,我的心中也多了几分忌惮。犹豫了片刻,我想着反正原本我这暄妍格格也是和太子一样的娇纵性子,倒不如顺水推舟再从长计议。于是我轻轻对着他一笑,说道,“表哥说得极是。表哥是天皇贵胄,岂能屈尊降贵的去看那些下民呢?”我说着,却又补充道,“不过皇上说得也有道理,毕竟表哥是如今皇上最看重的人,无论大事小事要表哥亲历亲为也是没有办法的呀。”

我这样说算是够婉转了吧。既称了他太子的心意,也算是为大局考虑,想来就算传到康熙耳朵里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况且,我看了眼太子,依他的性子呀只怕我后边说的全都会被归为耳边风的。

果然,不出所料,太子沉吟了半晌道,“表妹,你前边这话说得不错。只是为兄就算再能干,也不能连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也管了。表妹,这可是妇人之见,懂吗?”

“是,暄妍受教了。”我恭敬的站起身,向他又是一礼。“表哥如今心情可好多了?”

“嗯,是好多了。”他答道,“谢谢你,表妹。果然,在这宫里也只有你最知我心了。”

不是吧……我尴尬的笑笑。我哪里会知你心?只是过去的清宫戏里哪个不是把你刻画得一无是处啊。若是连你这历史上大大有名的两立两废的太子都不知晓,我还真是白活了。

之后,太子又多坐了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我独自一人留在园里沉思,一晃便是整个下午。

我想到了自己的决心,想到了太子的刚愎昏庸,想到了我所知的历史,甚至想起了在现代时我所受的折磨。

人,如果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话,就只能任人鱼肉。这是我在现代十七年所学到的唯一的事。过去,因为我和母亲都没有能力,所以我们被人欺凌。平日里日子过得平淡,就和任何一个正常的家庭一样,可是只要那个禽兽一赌钱,一喝酒,一发起疯来,便是地狱般的生活在等着我们。周而复始,我早已习惯了,但我不甘心,所以我这次我要为自己争取。

权势地位,康熙的宠爱,这些我都有了。既然如此,我就要保护自己,我不能让别人主宰我的命运,所以,我要主宰别人的命运,虽然,我们可能都在被‘命运’主宰着。

是的,是该好好下决心了。前面是一条伸手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路,可我唯一能做的,是走下去,无论多远,都要走下去。

相助

就在我结束沉思准备进屋的时候,康熙又让李德全来传我共进晚膳了。我唤来芯儿重新替我沐浴更衣后,便不紧不慢的跟着李德全去了。

才进屋,便见康熙一脸疲惫的坐在桌前。他没看我,也不像是专注于五光十色的御膳,只是愣愣的出神,思绪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暄妍给皇上请安。”我福了福身,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哦,你来啦,坐到朕身边来。”他伸手向我招了招,我乖乖坐到了他身边。

“用膳吧。”他吩咐,我低头闷闷的吃了起来。只是今天有点奇怪,饭桌上,他几乎不说话,也不为我夹菜,我心里好奇得紧,却也隐约揣测到他是在为太子的事烦心。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轻柔的问道,“皇上,您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儿?”

他抬头,盯着我看了看,沉默不语。

“皇上,暄妍以为,凡事若是闷在心里,总也得不出个解决的法子,况且,若是皇上寝食难安影响了龙体就不好了。所以,请恕暄妍斗胆,皇上若是信得过暄妍,暄妍愿为皇上分忧解劳。”

忽然,康熙的眼光变得柔和起来,他对着我笑了笑,说道,“你是个好孩子,若是胤礽有你一半善解人意就好了。”

果然……我心中暗暗叹道。白天儿子才刚弄得我不得安宁,如今又该来劝老子了。好,那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想着,我微微一笑道,“表哥素来心高气傲,也是没办法的事,想来过段日子便能明白皇上的苦心,皇上就莫要再怪他了。”

康熙先是有些惊讶的看了我一眼,随即问道,“胤礽去找过你了?”

我含笑点了点头。

“唉,朕能等,可天下的百姓可不能等啊。”他重重叹了口气,满是无奈。然后,他随口问道,“暄妍,关于这次洪灾,你怎么看?”

我一惊,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在这种封建社会,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这种政事怎么能让我随意议论呢?

康熙似乎也察觉到我的不安,说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朕不怪罪你。刚才你不是也说要替朕分忧吗?”

我看着他,他的眼中满是爱怜。我定了定神,便道,“自古以来,天灾是不可避免的。此次山洪爆发,损失惨重,依我看,虽然重筑堤坝固然重要,但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干成的,当务之急应是如何将受灾群众转移到安全之地,同时朝廷也应派专人发放赈灾物资,以安民心。”

既然已经从太子那里知道了康熙的大概态度,我说起来自然是恰到好处,直往他的心坎里说。看着康熙满意的表情,我心中一乐,又提出疑问道,“皇上,只是暄妍不明白,这堤坝不是前两年才重修过吗?如今为何如此不堪一击?”

忽然,康熙的神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他大有深意的看了看我,说道,“果然是个机敏的孩子。其实不用朕说,你也大概能猜得到。朝廷之中素来不缺那些鸡鸣狗盗之辈,想来前两年的那次大修怕也是充裕了他们的荷包,苦了等着堤坝救命的百姓啊。”

“那,皇上准备如何处置?”我问。

“你觉得呢?”他反问道。

诶?我想了想,便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贪污受贿的事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如今皇上若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自然得费一番功夫,并非顷刻间便能达成的。既然如此,何不先放一放,先将安抚百姓的事干好。如此一来也可以让那些人掉以轻心,皇上只需暗中派人调查,等大局稳定了,再抽丝剥茧,来个釜底抽薪。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好,好啊。”康熙高兴的看着我,说道,“朕的这些个儿子个个都只知道劝朕严察贪污之事,他们这么做不过是争个功劳而已。暄妍,唯有你,是真正为百姓考虑的,也唯有你,最知朕心啊!”

“谢皇上夸奖。”我低着头,久久不敢直视他。我确实知他的心,却并非为了全天下的百姓考虑。说到底,我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为了让康熙更宠我一点,为了将来我可以完成约定,可以助八阿哥一臂之力。

于是,之后的饭桌氛围便轻松了不少。康熙心结得解,也逐渐谈笑风生,只是我却一直觉得隐隐不安。

回沁芳园的路上,我才慢慢平静下来。其实,刚才的事以后仍将不断发生的,这宫里就是皇上最大,我要在这儿活下去,就必须仰仗康熙。我不过是利用自己先进了几百年的思想来说一些他爱听的,这也不算什么过错。如此一想,我便也能放下了。

第二日,我在御花园里闲逛着,想着什么时候该找个机会见见八阿哥。我正犹豫着,忽然看见不远处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神色匆匆,似乎正赶着去什么地方。我心中大叫巧合,便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八阿哥!”

他闻声回头,见是我,隐隐露出惊讶的神色。可他很快又恢复了如沐春风的笑容,缓缓向我走来,道,“暄妍格格,好久不见。”

“暄妍给八贝勒请安。”我笑着向他点了点头,也没真的请安。

他似乎对我的行为甚是不解,上下打量着我。也难怪,上次我大哭大闹的只怕是把他吓傻了。许久,他才道,“格格,上次的事……”

“上次的事莫要再提了,是暄妍莽撞。”我打断他的话,又学着他的模样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他穿着朝服,却掩不住一身清雅,我见他眼中似乎透着去意,便问,“不知,八阿哥欲往何处?”

“皇阿玛传了我们兄弟几人到御书房议事。”他说着,又道,“格格若没要事,在下先告辞了。”

“慢着。”我又唤住他,心中感到康熙所要找他们议的事莫过于这次山洪。于是,我向四周看了看,见没人,便问他,“不知八阿哥对山洪爆发之事有何看法?”

他闻言神色一紧,随即古怪的看着我,似乎想说‘你怎么知道皇阿玛要问的事’的?我见他如此,又笑道,“八阿哥以为,惩官和恤民,哪一样重要?”

他想了想,沉默不语。当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时,却听他道,“朝纲不正,何求天下安定,自是先要拔出那些‘蛀虫’了。”

“这可是你一人的意见?”我又问。

他顿了顿,却还是回道,“怎会?太子,四哥,九弟十弟他们自然都是这么认为的。”

“哦~?”我挑眉,“那八阿哥可愿听我一言?”

他皱眉,“格格请说。”

我对着他,看了又看,最后道,“你如今赶着去御书房,我也不耽误你,长话短说便是。不管你信是不信,我都要提醒你,惩官,是你们想的,却未必是皇上的意思。民乃国之根本,我想八阿哥聪慧过人,不会不知道恤民和惩官何者更重吧?”

“你!”他看着我,眼中有一丝怀疑。

“你若是怕枪打出头鸟,就算我什么都没说过。”我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他也没再追来,想是明白了我的话,上御书房去了。

午后。我躺在软榻上小憩,隐约听到屋外似乎有人在说话。我也懒得理他们,便仍是自顾自的睡着。

直到晚膳时,芯儿才交给我一个小盒子,还有一封信,说是我下午有人送来的。我问她是谁,她说来人没留下名字,不过不像是宫里的公公。我忽然有种预感,便笑着让她退下了。

拆开信,倒也没什么特别的。雪白的纸上,只有工整的两个字:多谢。

我浅笑,倒是个吝惜笔墨的人。想着,又打开了那个小盒。老实说,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望着盒中静静躺着的玉佩,我突然有了一种无力感,他的意思是说,这浑水,我是淌定了吗?

打架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已是康熙四十一年了,我到这儿大半年的,对宫里的日子也算是习惯。之前听说在洪水的事儿上,康熙大大赞扬了八阿哥,又命他全权负责赈济灾民和调查贪污的事宜。八阿哥干得不错,又得了不少赏赐,加之他的生母晋了良妃,一时荣宠无限。

前两天的宫宴上,我坐在康熙身边,远远的看着很多人向他敬酒,他是来者不拒,一杯一杯的往下灌。我默默坐着,一边盘算着他越得宠越好,这样我就离目标更近了一步,可另一边,我看见太子铁青着脸,又觉得挺对不起他的。

这日,我独自在御花园里散步。走着走着,却听到一边的假山后面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音。我好奇的转了过去,忽然看见两个身着华服的少年正互相搅在一起,他们扯着对方的领子,一会儿这个将那个压倒在地上,一会儿又那个将这个摁在了大石块上。

?这根本就是肉搏嘛……我无聊的多瞥了两眼,突然发现其中一个竟是十四阿哥。至于另一个……有点眼熟,不过,我好像不认识。

正想着,他们却似乎越打越激烈了,十四阿哥看起来一度落了下风,可他也不是好惹的主,反手一个手刀就敲在对方脖子上,那人踉跄了两下,突然向我摔了过来。

‘扑通’一声,他结结实实压在了我身上,我抵挡不住重量,整个人向后仰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嘶……”我倒吸一口冷气。刚才因为用手撑地的关系,我的右手掌心磨破了一大块皮,生疼生疼。只是此时,我根本顾不上手上的疼痛,只见刚才的少年还一动不动的压着我,我向来讨厌别人碰触,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顿时,我心中窜起一股怒火,见他欲爬起身来,便生气的将他推了开去。他被我推得一愣,刚想开口说什么,我又是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你干什么!”我刚想站起,背后突然伸出一双大手,粗鲁的将我拉了起来。扳过我的身子,一脸怒气的看着我。

“四贝勒?”我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他一身藏青色的袍子,满面怒容,眼睛狠狠的等着我,仿佛我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似的。

这是我第一次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看到这个清朝历史上争议最大的雍正皇帝。他今年差不多二十四五岁,脸上却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称的老成和一股自眼神中透出的凌人的气势。我被他看得心中一颤,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犹豫间,他抓住我肩膀的手似乎又加大了力道。我一下惊呼,“疼!”

“哼。”他一下将我挥开,冷言道,“你也知道疼?”

说着,他又走到刚才被我闪了一个耳光的少年身旁,掏出帕子,亲自替他抹了抹脸上的血迹,温柔的问道,“受伤了吗?”

靠!这唱得是哪出啊?我一下气不打一处来,愤愤的瞪着他道,“受个头伤,这血可是本小姐我的。”

突然,四阿哥又转过身来,他看我的神情中透着一股厌恶,看得我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收回帕子,对我道,“十三阿哥也是你想打就打的?未免太放肆了吧!”

十三阿哥!我又是一惊。难怪我觉得他这么眼熟呢!说起来,虽然有时候会在筵席上遇见,可我从来都没跟十三阿哥说过话。一来,对于这些阿哥我是能不打照面就不打照面,二来这些日子我多是关心八阿哥的情况,哪里还有精神管他十三十四的。若不是今天偶然遇上了,只怕再过个两三个月我都不一定认识这位雍正朝上赫赫有名的怡亲王啊。

看着四阿哥一脸护短的样子,我就生气,我平时也没惹你啊,难道我就这么让人讨厌吗?想着,我回嘴道,“我打都打了,你还能怎么样?况且,是他先冒犯我的!”

“他怎么冒犯你了?”四阿哥皱眉。

“关你什么事?我说有就是有。”我轻蔑的看着他。一直以来,我都没能走出那时的阴影,只要一被异性碰到就会变得异常失控。再加上四阿哥显然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那我更不必给他好脸色看。雍正又怎么样?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四哥,是我和老十三,不关她的事。”突然,十四阿哥站了出来。他挡在我面前,撇了撇嘴。

嘿!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看见我不是老爱用鼻孔出气吗,怎么今儿个就挺身而出了?不过,他要不站出来我还真忘了有他这个罪魁祸首在逍遥法外呢!也好,要说打十三阿哥,十四打得可真不轻,要追究,有本事你四贝勒就把我们一起办了呀!想着,我朝四阿哥丢过去一个‘你奈我何’的眼神。

“十四弟,之前的事我不清楚,可那一把掌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就算到了皇阿玛面前,也没她的好处!”四阿哥说着,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我。

是,我知道他对十三阿哥特别好,所以这个十三将来可是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不过,怎么说十四也是他的亲弟弟,他那眼神真是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不至于吧……看来野史里说雍正六亲不认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好,反正我从来就没指望着靠十四阿哥出头。我掏出手帕,一边将留着鲜血的手包扎好,一边指着十三阿哥说,“就算到皇上面前我也是这句话,是他先冒犯我的。”说着,我又转向四阿哥,“反正一开始就是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在,若是四贝勒想把阿哥斗殴的丑事宣扬得人尽皆知的话,我也没办法。不过,皇上日理万机,我想四阿哥也不想让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扰到皇上处理政事吧?”

“你!”他见我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一时也找不到话来反驳。只是眼神却越发阴郁了,“你别以为皇阿玛封了你和硕格格我就不能办你了。”

“我没这么觉得啊。”我对他笑了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又道,“反正太子表哥给的稀世良药多不胜数,只要四阿哥不给我上个满清十大酷刑什么的,暄妍自认还挺得住。”

关键时刻,果然还是太子有用。此时的四阿哥对太子多少都有所忌惮,他听我一言,突然冷笑起来,“好,你很好。今天我总算见识到了赫舍里家的暄妍格格的厉害!”

“多谢四贝勒夸奖。”我躬身,笑得云淡风清。

他盯着我看了好久,终于还是说道,“我们走吧。”便带着自始至终都没有讲话的十三阿哥离去了。他们走过我身边,十三阿哥轻轻瞥了我一眼,我说不清他眼里的是什么。讨厌吗?好像不是。愧疚吗?被打的好像是他哦。难以置信?或许有可能吧。因为敢如此和那冷面冷心的四贝勒讲话的,我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人。

总之,我突然觉得很些好笑。这个十三阿哥,真的是历史上说得绘声绘色的“拼命十三郎”吗?我自认什么人都能摸清一点,像是太子表哥还有四阿哥,可我却第一次不明白了。十三阿哥,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我好像一点都看不透?

他们这一走,倒是只剩下我和十四阿哥大眼瞪小眼了。他看着我,却也什么都不说。许久,他突然哈哈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夸张,最后就差没趴在假山上了,“啧啧,我第一次发现,你这人还有点意思!”他对着我,又反复看了好一会儿。

“十四阿哥,您放过我吧,我可没空和你们发疯。”说着,我转身要走。

“喂,别走!”他突然拉住我,却又在瞬间被我甩开。

“别碰我。”我冷冷的说。

“你讨厌被别人碰?”他问。

我皱着眉看着他,不说话。

“不说拉倒。”他轻笑,“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和老十三?”

我回道,“关我屁事!”

语毕,我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去。却听到他在身后大声喊着,“喂,就凭你帮我打了老十三,我就不讨厌你了!”

神经病!谁帮他打老十三了?还有,他讨不讨厌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不讨厌我,我还讨厌他呢!

相似

之后的几天倒还算平静,只是我一直躲着十三阿哥。一来上回那个巴掌确实是抽重了,其实他也没错,错就错在我自个儿撞在了他和十四打架的枪口上。二来吧我也不想再遇上四阿哥,对他我是能避则避,因为在他的面前,我更要费心尽力的掩藏自己,着实太累。

于是,虽然德妃三番两次邀我去她那儿玩,可我是再三推托,实在不行,就干脆称病不起了。宜妃那儿倒是偶尔会去,尽管九阿哥常冷不丁的出现,但我们却都对对方视若无睹,全当屋里多了样摆设。

插上发簪,我推开门,对着屋外的梅香说,“我们走吧。”

她应了一声,便跟在我身后出了园子。

梅香是宜妃宫里的,每回都让她来叫我。这丫头生得清秀,又很会说话,和我也谈得来。听说她姐姐是九阿哥的侍妾,看来再过两年或许就该姐妹共侍一夫了。

我们沿小径走着,忽然,我望见不远处的湖边,似乎有人在打水飘。走近一看,竟是十三阿哥。

怎么说呢,还真有点冤家路窄的感觉。我站了一会儿,想着趁他不注意还是绕道走吧。刚想转身,尚未迈出步子,却听一侧猛地冒出来个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格格吉祥。”

我一吓,才发现一个奴才恭恭敬敬的跪着。真要命!请安就请安,那么大嗓门干嘛。我正想着,身后忽的传来一道探究的目光。唉,也对,这样还想不让十三阿哥发现,除非他是聋子!

我尴尬的扯出一抹笑容,转身看向他,发现他也正满含微笑的打量着我。我清了清嗓子,吩咐梅香先去宜妃那儿复命,我随后便到。她答应着走了,我则一步一步挪到了十三阿哥跟前。

“暄妍给十三阿哥请安。”我低着头,轻声道。

“你怕我?”他问,却也没让我起来。

“不怕。”我回道,又抬眼看向他,“十三阿哥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我为什么要怕?”

他呵呵一笑,随即道,“起来吧。”

“是。”我站直身子,等着他说下一句。

许久,他都沉默不语。我好奇的看着他,发现他也在看着我。

“十三阿哥,我脸上有东西吗?”我问。

他一下回过神,说道,“抱歉,我刚在想事情,想着想着就出了神。”

“什么事?”我脱口而出。

他笑道,“我是在想,上回你对着四哥还吹胡子瞪眼的,今儿个怎么对我这么客气了?”

“上次的事是暄妍不对,还望十三阿哥见谅。”我又俯身,对他行了一礼。

“没事儿,其实我也有错。”他大度的挥了挥手说,“不过,上次你的反应确实挺过的,是有什么事吧?”

我一惊,有些慌张的看了他一眼。他双眸如星,清亮有神,仿佛具有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别过头,我冷冷的说道,“这和十三阿哥无关吧,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哦?”他挑眉,忽然意味深长的说道,“其实我发现,你和四哥挺像的。”

“诶?”我不解的望向他。

“你的凌厉和冷漠真和四哥有得一拼,而且让人产生一种难以靠近的距离感。尤其是,你们两个都是心思藏得极深锝人。”他上下打量着我,又道,“只不过,你表面功夫做得更好,温和知礼。”

“哼,十三阿哥是想说我虚伪吧。”我冷笑。

心思藏得深锝又何止我和四阿哥?依我看,才说几句话就能将我看穿的他更是技高一筹。真是的,也不知道那部野史说什么‘拼命十三郎’冲动热血,光有匹夫之勇的?眼前的十三阿哥虽然笑容爽朗,举手投足间潇洒豁达,却也是个极聪明的人。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能成为雍正身边的第一把好手,怡亲王啊,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不不不,我决没有这个意思。”他像个孩子似的挠了挠脑袋,又说,“我只是感觉你和四哥该是惺惺相惜的那类。”

“不会,是两看相厌。”我笑,“和他相惜的只有你而已。我们不是同类。”

说着,我又福下了身,“十三阿哥如果没有别的事,请恕暄妍先告退了,宜妃娘娘还在等着我呢。”

他沉默了一下,说,“去吧。”

我又欠了欠身,便往宜妃宫里去了。

踏进屋里,宜妃正和惠妃说着活,见我进来,忙拉着我坐下,吩咐下人上了点心。我向旁边轻瞥,见九阿哥也在,便又挪开了视线,不再理他,和宜妃她们话起了家常。

坐了大约一个时辰后,我见九阿哥仍是气定神闲,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摆明了就是要找我的。我想了想,起身向宜妃告了辞,说是还有事儿要做。

果然,我前脚刚出门,九阿哥便后脚跟了出来。他三两步赶上我,引我到了一处山石后。

“说吧,什么事?”我直接了当的问。

他也不拖泥带水,压低了声音道,“跟我走一趟,有话要问你。”

我挑眉,“八阿哥让你来的?”

他皱了皱眉,又说,“咱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存了点什么心思,是该说清楚了。”

我轻笑了一下,想他们终于决定行动了。花了大半年时间观察我,如今也是该见分晓了。

“那走吧。”我说道。麻烦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只不过八阿哥这个坑是我自己挖自己跳的,要怨也怨不得旁人。

代价

由于之前康熙因为怕我寂寞,所以给了我出宫的令牌,说是只要有人陪同我便可以自由出入,所以我很容易就和九阿哥一同到了他府上。

老实说,这宅子还真漂亮。没想到九阿哥比我大不了几岁就已经敛财有道,看来还真是天生的商人。

“八哥呢?”他抓过一旁的小厮问道。

“回爷的话,八爷和十爷十四爷早到了,正在书房等着呢。”

“下去吧。”九阿哥道,“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一步。”

“是。”

他领着我穿庭过院,到了一处僻静的屋前。推门进去,正见八、十、十四阿哥都闲坐着,边喝茶边聊天。

见我们进来,十四阿哥第一个站起来,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对我说,“这边坐吧。”

我看了看九阿哥,他不说话,自顾自的坐下。我又看了看十四阿哥,他们似乎都把礼节这部分省了,于是就坐到了他身边的位子上。“八阿哥有话就请直说吧。”我靠在椅子上,等着他开口。

八阿哥先是呡了口茶,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道,“有句话想问格格。”

“你说。”

他见我爽快,便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诶?”我反问,“你觉得呢?”

他一愣,才道,“正是猜不透,才敢请教格格。”

“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罢了。”我托着下巴,平静的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想说,你也不必问。你只要知道,我会帮你达成你所想的便是了。”

忽然,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一言不发。反倒是十四阿哥脱口道,“你怎么知道八哥要什么?”

我轻笑。我怎么不知道?生在帝王家,除了那把龙椅还有什么可以引起他们的兴趣?更何况,我一早就知道历史,所以才会觉得头痛。想着,我走到书桌前,提起笔,忽又觉得自己的毛笔字实在是上不了台面,灵机一动便将那笔折成了两段,将笔杆蘸了蘸墨汁,就像握圆珠笔似的在纸上写道,皇位。

我举起纸,向八阿哥晃了晃,嫣然一笑,“你不想要吗?”

他神色一紧,猛地握住了椅柄,其他三位阿哥更是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你,你怎么敢!?”十阿哥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指着我。

“有什么不敢的?”我笑道,“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我不过点出你们的心思罢了。”

“你!”十阿哥语塞,一拍茶几又坐了下去。

八阿哥始终定定的看着我,他眼中带着探究、考量和深藏不露的野心。忽然,他轻轻笑了笑,说,“暄妍格格,你这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切!我丢给他一个‘你少装蒜’的眼神,走到他面前,问道,“你怕我吗?”

“怕?”他诧异。

“我可是太子的表妹。”我又道。

他突然笑了,这一笑一直笑到了眼睛里,“我若是怕了,今日就不会在这里同你说话。”

“好。”我满意的对他点了点头,“你若是信得过我,咱们可以赌他一赌。”

“如何赌?”他问。

我笑着说,“我若说表哥并非你最大的竞争对手,你可相信?”

“那我的对手,又是何人?”

“这你先别管。”我打断他,“我们就赌到康熙四十七年这句话会得到验证。若是我赢了,四十七年之后的事你都要听我的安排。”

“若你输了呢?”他又问。

我‘哼’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不可能。”

他诧异的看着我,就连一旁的九阿哥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扫过我。我回了他一眼,不禁有些好笑。和这些古人说未来的事本就没什么意义,现在要他们相信太子会被废根本就不现实,若是跟他们说会又复立,他们定是以为我在耍他们。至于雍正会继位,我相信,在这种时候,连四阿哥自己都未必会相信。

其实,真正的战斗是从太子一废以后开始的,八爷党风风雨雨的大起大落其实现在还都看不出迹象来。我要做的,是从现在开始取得他们的信任,才能有希望在未来改变历史。若是太子被废后,他们不是那么急功近利的想让八阿哥登上太子之位,或许就不会引起康熙的厌恶,或许很多事都会不同的。

我正想着,忽然,八阿哥一拍凳子站了起来,“好,我跟你赌。”他俯视着我,又道,“只是我仍想问你,那个人是谁?”

“啊?”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说的,我最大的对手不是太子。”他重复道,“那是谁?”

“哦。”我应了一声,转而又回到书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了个‘雍’字。

我拿起纸,问他,“八阿哥觉得,在众兄弟中,谁最适合这个字?”

他想了想,刚要开口却被我阻止了。“你不必急着说出来,对错我都不会告诉你的。你只要好好想一想,放在心里就是了。四十七年,一切都会揭晓的。”

他看着我胸有成竹的样子,脸上的严肃渐渐化为了笑容,“你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多谢夸奖。”

我正笑着,忽然,门外传来‘咚’的一声。我诧异的看向九阿哥,他也一下皱紧了眉头。

“什么人!?”九阿哥猛地一拉门,见一女子正俯身匆匆忙忙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古琴。

她见我们全都盯着她看,脸色突然变得惨白,跪了下去,“奴婢该死,奴婢只是恰巧路过,并非有意偷听爷说话的。请爷责罚。”

“她是谁?”我走上前,问九阿哥,但心中却也有了点数目。那女子长得和梅香有六分相象,想来应是……

“是我的侍妾。”果然,从九阿哥嘴里说出了正确答案。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道,“把琴给我。”

她一颤,唯唯诺诺的递上了琴。

九阿哥看我接过了琴,又对着那女子说道,“今天你什么都没有听到,下去休息吧。”

“九哥!”十阿哥惊呼。十四阿哥也走到了我们身边,他刚想开口,却被九阿哥摇头阻止。

九阿哥看了看我,又重复了一遍,“下去吧。”那女子应声而退。

关上门,屋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死寂。我朝他们看了一圈儿,轻轻拨弄起了琴弦。随意弹了两下,见他们都没什么反应,我轻蔑的一笑,停下手,突然骂道,“真是张破琴。”

这一骂,他们倒真的转头来看我了。我轻笑,对着十四阿哥说,“十四阿哥,我刚才弹了半天,可这琴总发不出我想要的旋律,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愣愣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又说,“因为琴是一体的,若是有一根弦出现得不恰当,就会糟蹋了整把琴。”我又弹了几下,指着其中一根弦道,“这根是多余的,你说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十阿哥突然插嘴道,“我听这琴没什么问题,是你自己不会弹吧。”

“呵,呵呵。”我呡嘴偷笑,伸手拿过八阿哥的茶杯,砸向了桌角。

‘啪’,茶杯摔了个粉碎。我捡起一块碎片,对着刚才的琴弦一割,琴弦断。

他们都惊讶的看着我,我却自顾自的抱起琴,又弹了几下,发出极其古怪的声音。我笑吟吟的对着八阿哥说,“这样,琴声才和谐不是吗?”

“你这女人!”九阿哥一把夺过琴,有些微怒的看着我。

我也不生气,因为我知道他明白了我的意思。我拣了个位子坐下,柔柔的说道,“你气什么?我只不过想告诉你们,你们根本不用顾虑到我。我不会说什么女人同情女人的话,既然她听到了我们的谈话,该怎么处置你们就看着办好了,又何必因为我在这里就作出一副宽容的样子?”

我眯着眼,对着他们每个人都笑了一下,“要成大事,当然要付出一定的。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所以即使要我成为魔鬼,我也会去做。人都是自私的,在别人的命和自己的命之间,我永远选择后者。”

我说着,看见八阿哥微微闭上了眼睛,九阿哥望向了窗外,十阿哥和十四阿哥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许久,八阿哥说,“女孩子太残忍的话,不会让人喜欢的。”

我不屑的笑道,“我本就没想过要让别人喜欢,也不想喜欢任何人。这个世界本就是等价交换的,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我所求的生存之道,就是永远不会牺牲自己。”

他们都沉默。最后,十四阿哥突然说道,“暄妍格格,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很适合生在帝王家?”

我一愣,随即笑道,“有,表哥说过。”

生辰

转眼间,已是四十一年的五月。春夏交替的时候,宫里总是很忙活的,或许是因为天气好了,人的身子也爽了,所以从康熙一直到宫女太监们全都精神焕发,颇有点精力用不完的态势。

只是这日,宫中似乎格外的平静。所有人像是一下子失去了魂魄,全都无精打采,病恹恹的样子。我问芯儿出了什么事,她先是惊讶的看了我一眼,被我狠狠瞪回去之后,吞吞吐吐的回答道,今天,是五月初三,孝诚仁皇后的忌日。

难怪!我心中大惊。幸好我问的是芯儿,要是传了出去,还不知会出现多少流言蜚语呢。我定了定神,转而对芯儿说,“算你这丫头有心,我本想考考你,看来你的记性也不差。看来你这丫头也不是一无是处,不过,这么丢脸的事儿就别说出去了,要是让人家知道我用这么简单的问题来考你,连我都会替你不好意思的。”

“是,奴婢明白。”她低声应着,退了出去。

于是,我又定下心来考虑别的事儿。今天既然是姑姑的忌日,那岂不是太子的?那家伙也真是够可怜的,每过一年的生日,都得回忆起额娘是因自己而死的。还有康熙也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却不能为他大肆铺张的庆生,因为对结发妻子的想念也足够让他伤透了心。这样一想,我对他们两父子不免多了几分同情。人,难免会有恻隐之心,因而我对于自己常常被他们当作替身多少也有了些理解,不再苛求了。

话虽如此,傍晚时分,我对太子的同情是彻底灰飞烟灭了。你说你要是自己一个人躲到角落里伤心,或许我还会递块手帕替你擦擦眼泪,可你要是想拖我一起下水,那实在是让人受不了了。

可是,偏偏这位表哥大人,就是在我尚未用上美味的晚膳之时,拉着肚子空空的我,出宫了!

出宫诶!天都快黑了,我们一个太子一个格格的竟然还明目张胆的出宫,要是遇上刺客怎么办?要是被人骗被人卖了怎么办?难道他都完全不考虑后果的?可惜,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已经被他拖到了北京城的大街上。

“表哥,你这是做什么?”我无可奈何的看着他,有些泄气的看着正准备收摊的商家。你说你要找我逛街也得找个大白天啊,现在算什么?难道是逛夜市?

“表妹,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随意的问道,拉着我继续在街上到处晃悠。

不就是姑姑的忌日吗?我很想这么说,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暄妍记得,是表哥的。”

他看着我,有些苦涩的笑了笑,“难为你还记得。”

我原想说,宫里哪个人不记得了?可转念一想,在宫里,人人记得的都是孝诚仁皇后的忌日,能像我这样避过忌日而转说的,的确少之又少。

“表哥,你……”看着他失落的神色,我琢磨着该怎么安慰他。可安慰人这种事我实在是不擅长,所以支支吾吾了半天,说来说去还是个‘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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