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浑蛋叫史蒂夫·斯密蒂!”
米拉鄙视地说出那个名字时,格兰握着她的手,躺在旅馆中间的床上。
“他只是一个笨蛋,他一生中毫无作为。他换过一个又一个愚蠢的工作,却连一个月都做不满。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失业的。父母去世后,他继承了一所房子——囚禁我们的那个——和一份人身保险。不是很多,但足够让他最终实现他‘伟大的计划’。”
她说的时候夸张地加重了语气。然后在枕头上摇了摇头,重新想起了那个荒唐的故事。
“史蒂夫喜欢女孩,但他不敢靠近她们,因为他的阴茎只有小指头那么大,他害怕她们取笑他。”她的脸上一瞬间露出了一种讽刺而报复的笑容,“于是,他开始对小女孩产生了兴趣,他相信对付她们,他更有胜算。”
“我记得琳达·布朗的案子。”格兰说,“当时是我第一次站在大学讲台上的时候。我想警方犯了很多错误。”
“错误?他们根本就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史蒂夫是一个不专业的无赖,他留下了一堆痕迹和证人。他们没能立即找到他,然后又说他很狡猾。但他只是一个蠢货!一个幸运的蠢货……”
“但他说服了琳达……”
“他利用了她的恐惧。他编造了一个坏人弗兰基,然后把邪恶的角色赋予了他,只是为了让自己变成善良的角色,变成‘拯救者’。那个傻瓜的想象力也不怎么样,他叫那个人弗兰基是因为那是他小时候养的一只乌龟的名字。”
“但是奏效了。”
米拉平静了下来。“对象是一个害怕而不安的小女孩。在那种情况下,她很容易失去现实感。我想到我是在该死的地下室里,但我叫它‘怪物的肚子’。我上面是一所房子,那所房子在郊区的一个居民区里,周围有很多房子,都很相似,都很正常。人们从前面经过,却不知道我就在下面。最残忍的是,琳达——或格罗莉亚,这是他重新给她的,也是第一个拒绝他的女孩的名字——可以自由地走动。但她从没想过要出门,尽管入口处的门一直是开着的!他出去溜达时也不会用钥匙锁上,他非常相信弗兰基故事的效果。”
“你能活着出来很幸运。”
“我的胳膊几乎坏死了。很长一段时间,医生们都认为没有希望保住它了。而且,我严重营养不良。那个浑蛋给我吃流质食品,用从药店的垃圾桶里回收的过期药物治疗我。他不需要麻醉我:我的血被那些令人生厌的东西弄得很毒了,那是我所知道的真正的奇迹。”
外面的雨倾泻下来,洗涤着道路上雪的残迹。突如其来的狂风吹打着百叶窗。
“一次,我从那种昏迷中醒了过来,因为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还试着集中注意力,那时琳达出现了,她让我不要动。于是我为了这个女孩出现带给我的喜悦而放弃了自救的想法,因为不只是我一个人。我没有听错:楼上的确有两名巡逻的警察。他们还在找我!如果我大叫,他们也许会听见。事实上,分开我们的只是一块薄木地板。他们身边有个女人,是她在喊我的名字。我没有叫出来,我只是在脑子里想想。”
“她是尼克拉·帕帕吉蒂斯,是吗?所以,你认识她……”
“是的,那时是。然而,尽管我没有回答她,但她还是听到了什么。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还会去那里,在房子周围转,希望能感觉到我……”
“所以,不是琳达救了你……”
米拉喘了口气:“她?她总是把一切都告诉史蒂夫。她是他的小乖乖,并且已经身不由己地成了他的同谋。三年来,他就是她的世界。她认为史蒂夫是地球上仅剩的最后一个大人,而孩子们总是信任大人。当时,史蒂夫已经想要清理掉我了。他相信我很快就会死去,于是,他在房子后的工具屋里挖了一个坑。”
报纸上登了那个坑的照片,它比其他任何东西都更能说明问题。
“我离开那个房子时已经半死不活了。我没有意识到医务人员用担架抬走了我,也没有意识到穿过了史蒂夫把我弄下楼时我摔下去的那个楼梯。我看不到几十名警察挤满了整个房子。我听不到聚集在那里的人们的掌声和他们用庆祝的方式来迎接我的自由。但是尼克拉的声音一直伴随着我,她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地描述着一切,告诉我千万不要朝光芒走去……”
“什么光芒?”格兰好奇地问。
米拉笑了。“她确信它存在,也许是因为她的信仰。我想,她在哪里读到过,当我们死去的时候,我们的灵魂会从身体里脱离出来,在快速经过一条通道后,会出现一片美丽的光芒……我从没跟她说我什么都没看到。其实只有黑暗。但我不想让她失望。”
格兰低下头,吻了吻她的肩:“那一定很可怕。”
“我很幸运。”她说。她转念想到了桑德拉,那是第六个女孩。“我要救她,但我还没有这么做。她幸存的可能还有多少?”
“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
米拉坐了起来,移到了床边。格兰仍然向她伸出了手,但现在他没能碰到她。那种温柔停留在了皮肤上,没有到达她心里,因为她又变得冷淡了。
他发现了这一点,于是放开了她。“我去冲个澡。”他说,“我得回家了,汤米需要我。”
她把手伸到床头柜上,拿起了电视机的遥控器。她打开电视,希望无足轻重的聊天和电视画面会像格兰淋浴的水一般,冲刷掉她所有糟糕的回忆。
电视屏幕上,一个女人紧紧地抓着麦克风,风雨呼啸着,仿佛要把她卷走。她右边是电视新闻的标志,下面滚动过一行特别排版的字幕。后面远处的一所房子周围包围着几十辆警车,闪烁的灯光划破了夜晚。
“……一小时内,罗凯督察会进行官方声明。同时,我们可以保证:新闻是真实的。让整个国家惶恐不安、绑架并杀死那些无辜女孩的疯子已经确定了……”
米拉的身子僵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屏幕。
“……他是一个缓刑罪犯,今天早上,他朝两名在他家执行例行家访的狱警开了枪……”
这是莫斯卡在鲍里斯审讯室旁的小房间里告诉过她的故事,她不敢相信。
“……受伤的狱警在医院不治身亡后,别动队就被派到了那个地方,他们决定闯进屋内。直到他们杀死罪犯、进入家中后,他们才有了这个始料不及的发现……”
“……现在刚打开电视的观众们,我们再说一遍罪犯的名字,他叫文森特·克拉里瑟……”
阿尔伯特。这个名字从米拉脑海里一闪而过。
“……根据警察局的资料,第六个女孩仍在我身后的这所房子里。她会得到一个急救团队的救治,他们正在对她进行初步治疗。我们目前还不能肯定,但似乎小桑德拉仍然活着。”
12月23日3点25分第7号录音
时长:1分钟35秒
犯人RK-357/9
……知道,准备,准备好了(内容听不清楚)……活该承受我们的怒火……做点事……信任第一……(内容听不清楚)太棒了,屈尊……不能被人欺骗……知道,准备,准备好了(内容听不清楚)总是有人在利用我们……必要的惩罚……洗脱罪孽……没必要理解……有时需要的是行动……知道,准备,准备好了(内容听不清楚)甚至杀戮,杀戮,杀戮,杀戮,杀戮,杀戮,杀戮,杀戮,杀戮,杀戮,杀戮,杀戮,杀戮,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