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子的尸体和晶子的尸体……搞混了?”
聪茫然地低语道。真的有这种可能吗。聪开始回忆从大火的残骸中确认三具尸体身份的过程。
首先,从齿形确认,男性的尸体是章夫。接下来,把怀孕的女性尸体腹中胎儿的DNA与章夫做比对,确认了胎儿和章夫是亲子关系,所以确认该女性是朋子。最后再把两具女性尸体的DNA做比对,确认是姐妹关系,所以确认没有怀孕的女性是晶子。
然而,所有人都被刻意隐瞒的怀孕欺骗了。真正怀孕了的不是朋子,而是晶子。对怀孕的隐瞒,导致了两人身份的混淆。
朋子让周围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怀孕了,而晶子则隐瞒了自己怀孕的事实,两人的谎言原封不动地体现在了身份的确认中。案发的一九九二年,DNA鉴定的技术已被广泛运用于刑侦领域,经常能在报纸或者电视新闻中见到。朋子应该就是从中了解了一些关于DNA鉴定的知识吧。
绯色冴子继续低声说。
“朋子想让这起案件看上去是针对本田家的犯罪。为了掩盖真正的动机,她必须捏造一个对章夫、自己和妹妹晶子都有杀人动机的凶手形象。于是她编了个妹妹与前男友的故事,为了配合这个故事,还刻意在聊天时告诉附近的主妇要把妹妹和前男友叫到自己家来。大概章夫和附近的主妇们平时没什么交集,所以不用担心这番话传到章夫的耳朵里去。
“晶子怀孕三个月后,肚子有了明显的变化。想必她在那之前就为了隐瞒自己的怀孕,以出国留学为口实离开熟人们的视线了。于是朋子起了杀心。想要动手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了。不过,必须得保证行凶时英美里不在现场。而满足这个条件的日子,正是英美里去参加集体外宿的七月十一日。”
“……原来如此。我明白您你让我问英美里的那个问题究竟是何用意了。她在文章里提到自己体弱多病,参加集体外宿的前一天还因为热感冒而请了假。如果外宿那天英美里还没痊愈的话,朋子就没法实施犯罪了。但是这个计划又不能拖延太久,无论如何也得在晶子远行前,在七月里动手。为此她必须保证即使英美里没去成集体外宿,也能在之后创造出让她不在家的条件……所以您才问她有没有在暑假里被托管在幼儿园的经验。如果真的有过的话,无疑又是为朋子犯人说提供了旁证。”
绯色冴子的嘴唇歪了歪。真是难得一见啊,这是她的微笑。
“案发当日,朋子把晶子叫来自己家,在妹妹和丈夫的红茶里放了氰化钾,毒杀了两人。然后在餐桌上放了四个茶杯,伪装出晶子的前男友登门拜访的假象。她在餐厅洒了汽油,点了火之后,自己也立刻服下了毒药。
“氰化钾的毒是即时性的,所以朋子立刻就毒发身亡了。大火包围她的身体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因而她的尸体与章夫及晶子一样,检测不到活体反应,不会让人起疑。另外,也不会感受到被火焰焚烧的痛苦。这可能也是她选择氰化钾作为凶器的原因之一吧。”
文章中,朋子在和英美里一起洗澡的时候,总是让英美里抚摸自己的肚子,微笑着说:“宝宝在里面哟。”聪微微揣测了一下朋子当时的心理活动,顿觉毛骨悚然。
让火焰吞噬自己,从而使自己的尸体和妹妹的尸体被混淆——如此计划着,实践着的朋子,其实已经被对丈夫和妹妹的憎恨逼至几近癫狂了吧。
没有让年幼的英美里殉葬,说明朋子对英美里还是有爱意的。这是此案唯一的救赎所在。
可是就在这时,阴暗的想象闯入了聪的思绪。
朋子之所以没有带着英美里一起上路,会不会是要留下她作为证明自己确实怀孕了的证人呢?朋子在英美里的面前施展了各种演技,对于妈妈的肚子里确实有个小宝宝这点,英美里深信不疑。让她活下来的话,她一定会把这些都告诉搜查员们的,这样一来,朋子的伪装就又得到了补强。
为此,朋子需要英美里活着。
果真如此的话,她的阴谋无疑是非常成功的。读了文章就会知道,即使是在案发二十一年后的今天,英美里也一刻都不曾对母亲的怀孕起过疑心。因此,她才会梦见加入了小弟弟或小妹妹的那片幸福美满的家庭光景。
这昭示了朋子伪装的完美收关。绯色冴子说要把文章也当作搜查资料的一部分,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吧。这篇文章本身就是凶手成功地实施了计划的证据。
“那个妈妈、爸爸、小姨、我和小宝宝都在的,平凡却让人怀念的家”——英美里一直在取景器的对面追寻着的那片光景。不过是她的母亲一手编织出的海市蜃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