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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倾冷月 当前章节:14841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0:31

“爹爹……”风倾雪倚入父亲的怀中,心中黯然,但从那一场大火就注定了,她自己的选择,所以决不反悔。

“泠儿,那你以后多来看看爹爹好不好,爹爹给你一面令牌,让你以后自由来往皇宫,不要再飞来飞去的,爹爹担心哪一天摔着了你。”皇帝想着另一个可以见到女儿的办法。

“爹爹……”风倾雪依然无言。

“你半月进宫看爹爹一次可好?”

“……”

“那一月一次?”

“……”

“那二月一次?”

“……”

“那三月一次?”

“……”

“那半年一次?”

“……”

“那一年一次?”

“……”

终于皇帝不再说话,静默无言的看着这个女儿,这是他最最心爱的孩子,他注定要失去吗?

风倾雪看着父亲,他是将对母亲所有的爱恋以及对她所有的关爱全倾注于她一身,此时,她相信,在他眼中她胜过这世间所有的一切!只是……只是她无法答应他!

“爹爹,你也给我画一幅画象好吗?”半晌后,风倾雪轻轻开口道。

“画象?”皇帝似还沉醉于失望与心痛中,一时未能回过神来。

“是的,爹爹,你给泠儿画一幅画象吧。”风倾雪从脖子上解下贴身挂着的紫玉环,“这个是娘留给我的,娘说这是爹爹所赠,在泠儿心中,这紫玉环即代表着爹爹。”她将紫玉环举到皇帝面前。

“这个紫玉环……”皇帝看着在灯光下闪着莹莹紫光的玉环,伸手接过,心中一阵激动,“想不到绝华竟然留给了你,她毕竟还是留着啊!”

他将玉环戴在风倾雪的手腕上,“好,爹爹画一幅泠儿的画象。”

或许命运早就注定了,这一生最为重要的两名女子,他都只能拥有她们的画象,陪伴他的永远只是画象!

十五年后,青凌帝驾崩,遗旨不与皇后合葬,而独葬华陵,其指定的陪葬品有五十五幅青凌帝亲笔绘制的画,但其画皆用黄绫封系,旁人不得而知画中是何物。只有侍候的几位老宫人说,画中的是两名女子,一名著紫衣,一名著白衣,紫衣的,高贵雍容、美艳无双,若花中王者紫牡丹,风华绝代!白衣的,淡雅脱俗、清艳丰神,若冰岩之上的玉雪莲,倾城绝世!皆是美得不似凡间所有!

风倾雪出得皇宫,却在路口徘徊,不知去往何处。

虽然是漆黑一片,但她却能把方向辩别得非常清楚,左手边,是出城门,然后往北回蒙罗,而右手边,右手边前行一里却是威远侯府……威远侯府啊……要不要去看看?悄悄的去看一眼,不会惊动任何人,要不要去?那儿……那儿有意遥……要不要去看……

她左手一会儿紧,右手一会儿松,要不要去啊?心在左右徘徊不定,不知往何方,最后闭上眼睛,我听腿的,腿往哪儿就哪儿吧。

闭上眼走出数丈,然后睁眼一看,是往威远侯府,原来……原来我是这样想念着意遥!

到了威远侯府,那威严宠大的府第也是漆黑一片,看不到一比亮光,这么夜了,所有的人都在酣梦中了吧?

她并不进府去,而是沿着长长的府墙走着,走到最东边停下来。抚着墙壁,墙内就是那处桂园,她能闻到从墙内传来的幽幽桂香。

桂园……她幽幽叹一口气,昔日曾在此地与意遥不期而遇,彼此曾弹一曲《五湖醉月》,那一曲便看透彼此的心意,意遥……

忽然,从墙内传来一缕箫音,轻轻的、细细的、幽幽的、柔柔的吹奏着,而墙外之人一听,却泪盈于框,倾泠月……倾泠月……这是倾泠月……意遥,你竟然在这里,你此时竟然就在园内吹着箫吗?吹着《倾泠月》吗?与我一墙之隔!意遥……

她仰头看向天边的明月,那泪却并不倒回眼中,而是一滴一滴落下,顺着脸颊流进唇角,那味道是那般的苦涩。

心中在轻轻的喊着,意遥,我在这儿,我就在墙外!可就是开不了口!

足尖轻轻一点,就能轻松跃过这高高的围墙,却偏偏就是无法动弹!

意遥……意遥……

一个就这么靠在墙上,对月伤怀,任泪洗颜。

一个就立在丛丛桂花间,对月吹箫,任满怀的情思飘飘荡荡,无处可归。

天色已微亮,城门外,风倾雪向小亭走去,呆会儿早朝后,连展鹏若要回蒙罗,必会从这儿过,自己只要等在这儿就行了。

或许因为昨夜一晓未睡,或许是因为昨夜伤神,以至神色恍惚,待走到亭外时,亭内的背她而坐的人却让她猛然止步。

“倾雪兄,你来了京城竟然不来见我一面,也太过无情了吧?”亭中坐着的人开口道,语气隐有轻怨,“若不是这匹雪龙马,我还……”亭中的人说着回转身来,只是眼前看到的人却让他呆住了,一时间,两人竟全征在那儿,不知要如何反应。

这亭中坐着的人正是秋意亭,他押送刺客回京,路过此亭,无意中发现了亭外小林中的雪龙马,他知道这是风倾雪的坐骑,当下肯定风倾雪还活着,并在这京城中,他心中一阵激动,因此通宵都等在这亭中,想见故友一面。

可是眼前这人?白衣如雪,长发垂腰,清艳无双,风姿绝世,在这淡淡的晨光中,她却似发着夺目的光芒,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她是一位实实在在的女子啊,而风倾雪却是男子啊!她会是风倾雪吗?心中不由生出一种希翼、兴奋的感觉,她真的是风倾雪吗?

风倾雪绝想不到会在此时此地与秋意遥相遇,因此她的吃惊实在更胜于秋意亭。要知道此时她还是一身女儿妆扮,怎么办?要不要承认自己是风倾雪?要不要跟他相认?还是现在马上施展轻功溜掉?她相信凭自己的轻功,秋意亭绝对追不上自己的,只是……

“你真的是倾雪兄?!”秋意亭走出小亭,眼中带着不敢置信却兴奋至极的目光看着她,心中却十分的肯定她就是风倾雪,只有风倾雪才有这种绝世的风姿,这种飘然出尘的气质!

“意亭兄,好久不见。”风倾雪轻声答道,她知道绝对瞒不过秋意亭,因此定下心神,坦然承认。

“天啦!你竟然是一位女子!你真的是一位女子啊!”此时的秋意亭说他震惊莫名不如说他欣喜若狂,风倾雪竟然是女子,老天爷,你是否听到我的祈祷了,所以成全我的心愿吗?

唉!风倾雪心中重重叹息,还是让他知道了,还是让他见着了,但愿……但愿他永远也不要知道她就是倾泠公主!

“倾雪……”秋意亭伸出手来,想象以前一样拍着她的肩膀。

“意亭兄,”风倾雪退后一步,轻松躲开他的碰触,抬头看看天色,“你该准备上早朝了。”幸好他还要去上早朝,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了。

秋意亭被她一躲,猛然醒悟,今时已不同往日,现在的她是一位纤纤佳人,不是他可以轻易碰触的。

“倾雪,你如何会在京城?”秋意亭却并不急着上朝去,反而仔细打量着她,猜测着她来京城的缘由。

“为一个朋友而来。”风倾雪淡然而道。

“那从何而来?去往何处?”秋意亭仍不肯放过丝毫信息。

“从蒙罗而来,回蒙罗而去。”风倾雪依然神色淡然自若,她不想对秋意亭有任何的欺骗。

“蒙罗?”秋意亭眼中精光闪现,“你的朋友是谁?”

“连展鹏。”风倾雪淡然吐语,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看着秋意亭,想看看他会有何反应。

“连展鹏!”秋意亭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似要看透她的心意,“你想救他?”

“是的。”风倾雪平静如水的看着秋意亭,“意亭兄如何看待?”

“他是好汉,但不是英雄!”秋意亭收敛目中光芒,放松全身,深思道:“这世上少有你做不到的事,想必你已有十足的把握,你既没有劫狱,也没有半途劫囚车,那么依你的个性,定是要光明正大的救走他,而等下早朝时便是定连展鹏死罪之时,你却已从城内出来,那代表着你已办妥事情,而你刚才却提醒我该上早朝了,那么是否呆会儿的早朝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呢?”

“不愧为意亭兄,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你猜个正着。”风倾雪浅浅一笑,目中溢满赞赏的光芒。

而秋意亭却被那一笑所吸,三魂六魄去了一半。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半晌后,秋意亭悠然叹道。

风倾雪闻言忽的玉面微红,心头一跳,也不知为何,对他人的赞美淡然视之,而对秋意亭的随口一言,却……

“倾雪,既然你人已救成,那你便留下罢。”秋意亭轻轻移动,却快捷如风,瞬间即到风倾雪眼前。

风倾雪足尖一点,转眼间斜移三尺,“倾雪生性懒惰好玩,不适于京城重地。”

“今日留下,他日你要去东海也好,要去南海也好,愚兄都陪你前往。”秋意亭毫不放松,紧追其后,左臂轻舒,直拿风倾雪右肩。

“意亭兄为国为民想来不得空闲,倾雪岂敢劳烦。”风倾雪左袖一展,疾点秋意亭左臂,足下却毫不放松,连连后飞。

“为国为民正是要天下四处奔波,有倾雪同游,那便是苦差也为乐事。”秋意亭左臂一缩,足尖连点,人已至风倾雪近旁,右臂一伸,已抓住风倾雪左袖。

“太阳已经升起了,意亭兄,你再不去上早朝,那可要迟到了。”风倾雪左手轻挥,便力透衣袖,那衣袖便仿若有生命一般,柔滑异常,从秋意亭手中抽走。

“倾雪,留下。”秋意亭止步,简单的四字却包含无尽的祈求。

“对不起,意亭兄。”风倾雪摇摇头,足尖一点,身形便飞起,轻盈的落于亭外白马之上。

秋意亭抬头看着那一轮升起的旭日,然后再看马上佳人,心中不由愤慨不已,为何时不与他,今日留不下她,再见会是何日?再见时会是何景?

“意亭兄,有缘再见。”风倾雪一拍马头,雪龙马展开四蹄,飞驰而去,马儿飞跑的瞬间,风倾雪回头一视,旭日之下的秋意亭竟显得有一丝落寞,看着让她心头一黯。唉……

金殿之上,皇帝高坐于龙椅之上,百官两排林列,气氛严肃。

“今日早朝,诸位爱卿可有事启奏。”皇帝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臣有事启奏。”秋意亭排众而出。

“秋爱卿已还朝了吗?想来蒙罗已定。”皇帝看着殿下的秋意亭,想不到倾泠竟料事如神,真算出秋意亭今日返朝。

“是,臣已将蒙罗行刺安郡王之刺客抓获,且带回京城,正在殿外候旨。”秋意亭回奏道。

“哦,带上殿来。”皇帝想看看这个泠儿口中的蒙罗好男儿。

“是。”秋意亭回身走至殿外,传唤押送刺客的将士。

皇帝目光炯炯的看着殿门,不一会儿,只见一名男子昂首而入,若不是身上的枷链显示着他罪犯的身份,实为仪表堂堂的好男儿。

皇帝在他脸上扫视片刻,然后开口道:“诸位可还有其它事要启奏。”

“臣有事启奏,立阳现闹蝗灾,百姓颗粒不收,请皇上允许拔粮振灾。”

“派户部钱大人带粮前去,并要想法治蝗,而不是去求神拜佛,明白吗?”

“是!”

“臣有事启奏,南冼国派来使臣,想与我国缔交,且敬献珠宝及十名绝世美女,臣等现安排其在会馆等候,请问皇上如何定夺?”

“两国缔交自是好事,明天早朝时带其使臣上殿朝见,其珠宝可收下,但不能白要人家东西,其使臣回国之时将我皇朝上等的丝绸、瓷器、茶叶等赠与,至于那些美女,没有人愿意离家离国,因此谢其美意,让其还是带回国去。”

“是!”

“臣有事启奏,元林县令之子打死人之案,原州府判其无罪,其苦主不服上告至大理寺,请皇上定夺派何人接案。”

“着刑部齐大人接案,他素有青天之名,必能公正处理,传朕旨意与他,不管是何等高官贵族之后,犯法一律不饶,而受赂讲情之官连带重罚!”

“是!”

“臣有事启奏,现太平盛世,是我皇朝最为昌盛之时,因此百官百姓皆认为皇上乃千古明君,因此请皇上上泰山封禅,以成圣业!”

“无稽之谈!朕有这种闲工功宁肯拿来睡觉,也不要用来做这种无聊之事!退下,以后不许再提此事!”

“是!”

…………

朝臣一件一件的奏道,皇帝一件一件的处理着,殿上的连展鹏听着却是暗暗惊奇,想不到皇朝之帝竟是如此明君!

等所有朝臣启奏完毕后,皇帝却不宣布散朝,而是看向连展鹏,细细打量。

“你就是刺杀我皇朝数名官员的刺客吗?”皇帝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连展鹏也不多语,只是断然答道。

“叫何名?为何要如此?”皇帝依然口气淡然。

“连展鹏,原古卢国元帅及古卢公主凡珞之子,刺杀官员,那是因为我要报毁家之仇灭国之恨,我要复我古卢王国,这是我作为古卢人应尽的义务!自古即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我败于你们手,死亦何妨!”连展鹏毫无惧意,坦然而道,至今时今日还有何怕的,不过是一死。

“原来是古卢宗室之人,给他松镣。”皇帝浅浅点头,吩咐道。

殿下之人,昂然而立,无惧无畏,目光坦然,态若自然,他早已将个人生死荣辱置之度外,难怪泠儿赞他为好汉!

“皇朝与古卢相争数百年,最后皇朝胜,灭古卢,这不是能以对与错来定论。纵观各朝各代,也就如你刚才所言,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不过是一种历史前进的必然,就如皇朝是灭掉东朝而得国,古卢灭掉蒙成而得国,而以后,谁知又是那一朝取代我皇朝。”宝座之上的皇帝不紧不慢的娓娓而谈,语气平静。

连展鹏闻言不由诧讶,他竟然与他说这一翻话,而不是厉声审问,一言定生死!且他话中之意与那一晚风倾雪之语何其相似!

“不论是谁建国谁为帝,只要是对百姓有益,那么便是好的。你杀我皇朝人那是要为你古卢尽忠,朕可以理解,但现今蒙罗与皇朝为为一体,百姓已然安居乐业,便容不得你如此行为!你屡杀人命,按律当斩,但朕今日不杀你,朕给你五十年的时间,我要你好好看看,蒙罗在我皇朝的治理下是如何繁荣昌盛,朕要你心服口服的臣服于我皇朝!五十年后,朕再派人取你性命!”

此言一出,众朝臣愕然,连展鹏震惊,唯有秋意亭无任何意外之感,心中暗叹,风倾雪,你到底是何等样的人?竟能做到如此!竟能让皇上如此!

连展鹏无语的看着皇帝,神色木然,似对于这等于饶他一命的圣恩,无惊无喜。可是心中却感到深深的悲哀!

即算与秋意亭决斗,即算来千军万马与之一战,他都不会轻易言输,决不肯低头,可是此时,他亲身切骨的体会到,他败了!他输了!不为本领与意志,而是败在胸襟!古卢复国,是永远也无望了!皇朝有这样的皇帝,有秋意亭那样的大将,难怪无敌!认清到这个事实,他只觉得全身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这一瞬间,他宁愿与天地同毁!

“连展鹏,这五十年你便好好的看着蒙罗,看着皇朝,不要再有任何妄动,不要逼朕铁骑灭掉你们古卢遗民,那是朕所不愿,相信也不是你所愿!”皇帝从宝座上站起身来,殿下之人看他,仿若顶天巨人,“秋将军,你将连展鹏送出京城,无须为难,朕另有旨意与蒙罗白玉关,等下你再上御书房来,领旨送去。”

“是!”秋意亭恭身答道。

“退朝吧。”皇帝转身离去。

“恭送皇上!”朝臣跪送。

城门外,秋意亭牵过一匹马递与连展鹏。

“连展鹏,你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便是结识了风倾雪。”

连展鹏闻言一震,看向他,却并不言语。

“若无她,今日你已无性命,望你好自为之!”秋意亭说完转身回城,留下连展鹏呆呆站在那儿。竟然是风倾雪风公子救了他吗?他到底是何人?

后会有期

古勃儿城门口。

“公子!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风哥哥,你回来了!”

风倾雪才进得城门便听得叫唤声。只见城门旁一小茶馆里跑出鹿儿与塔瓦儿。

“你们如何在此?”风倾雪下马问道。

“我担心公子,所以每天都在这里等候,”鹿儿上前一把拉住她,“前日阿桑老爹回去,在此遇上,曾聊上几句,谁知塔瓦儿出城后却又偷偷溜回来了,说不要回家,要找你,因此我们便一起等你回来。”

“喔。”风倾雪看一眼塔瓦儿,“城中可有发生什么事?”

“没有,扎玛他们听从你的吩咐并未有什么举动。”鹿儿答道。

“那就好,回家去吧。”

“嗯。”

“风哥哥,京城是什么样的?”

“比古勃儿大。”

“我以后也要去。”

“好。”

…………

九月十八日,晨。

风倾雪立于院中,双手交握,掌心向上,抬首仰望天空。

“公子。”鹿儿轻唤。

“鹿儿,今天收拾好东西吧,明日一早我们即离开古勃儿。”风倾雪淡淡的吩咐。

“是。”鹿儿点头,“那塔瓦儿呢?”

“我会托人送他回去的。”风倾雪收回仰望长空的目光,“我现在要去穆贞山,明晨我会回来的。”

“是。”鹿儿不再多问。

“塔瓦儿。”风倾雪向屋里唤道。

“来了,风哥哥,什么事?”塔瓦儿飞快的跑出来。

“我带你去爬山,爬蒙罗第一高山穆贞山,让你好好看看蒙罗州。”风倾雪走向门口。

“好呀。”塔瓦儿高兴的跟上。

黄昏时,鹿儿收拾好所有东西,想起公子曾说蒙罗的头巾极为漂亮,便上街买去,因为以后也许不会再来。

在一家店前,她正挑着颜色,忽听得有人唤她。

“鹿姑娘?”

抬头一看,却吓得她呆在那儿。

“驸……秋……秋将军。”鹿儿结巴道,差一点还叫成了驸马。

“鹿姑娘,真是你呀,你家小姐呢?”秋意亭看着这个在龙凤山庄曾有一面之缘的小丫头,她在这儿,那么倾雪定也在此。

“小姐去穆贞山了。”鹿儿道,想不到驸马竟还记得她,在龙凤山庄最后一晚时,曾匆忙见过一眼而已。

“哦,那多谢姑娘,我去找你家小姐了。”秋意亭转身往穆贞山方向而去。

留下鹿儿站在那儿目送他离去,唔,他刚才叫‘小姐’?难道他知道了?

当星光满天时,秋意亭终于爬上了山顶。

“倾雪。”秋意亭远远的便见风倾雪亭亭立于山顶,不由扬声唤道,足下加劲,几个起纵便到了风倾雪身旁,却见她一动也不动的僵立着,眼睛定定的看着某一处。

“倾雪,你怎么了?”秋意亭见她如此不由奇道。

“蛇……蛇……”半晌后,风倾雪总算开口,却依然不敢动弹,眼中甚至有一丝惧意。

秋意亭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三丈外盘着一条青蛇,并非什么毒蛇,而只是一条普通的蛇。再回头看风倾雪,额际竟已冒细微的汗珠,嘴唇也开始哆嗦,想来已是害怕至极。

秋意亭走过去,拔出手中的龙渊宝剑,轻轻一挑,将青蛇拋向山下。

“想不到这龙渊宝剑竟还有如此用途,想它能为佳人服务一翻,定感十分的荣幸吧。”秋意亭一边往回走一边道。

“吁……”风倾雪见不到蛇,终于敢动了,拍拍胸口重重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秋意亭见此不由朗声大笑,畅快至极,笑声传遍穆贞山,“真想不到啊,风神绝世的风倾雪竟然会怕一条小小的、无害的蛇!”

“你还笑!不许笑!”风倾雪懊恼的叫道,眼睛瞪向他,神情带着羞、带着恼、带着一丝不知如何是好的尴尬。

“好,我不笑了。”秋意亭止笑,痴痴看着她,眼前的佳人轻皱眉头,圆瞪双目,唇畔微翘,神情羞恼,美不胜收,看得他意动神遥。

倾雪,你一定不知道你此时的模样多象一位娇态可掬的女子,少那一份从容淡定,少那一份超然脱俗,却更象一位存于凡间的、实实在在的人,而不是让我遥不可及的仙子,这样的你,我才敢伸手碰触,我才能用我的手抓住你,永不放开!

“意亭兄,你为何会来此?”风倾雪回复镇定,抬目看向他,却被他眼中的神色所摄,那一双耀比天上寒星的眼睛,此时射出的那浓浓的情,那深深的意,让她有一杀那的迷乱,让她为之心折!眼前的人是谁?意亭吗?那一双眼睛却似曾相识,仿佛久远以前,曾见过这么一双深情的眼眸!

“倾雪……”秋意亭呢喃低唤,伸出手来轻轻扯下她头上束发的长带,那一头如黑瀑般的长发便倾泻而下,他挽起一缕长发,看着手中那如柔丝的黑发,心中溢满一种感动,一种幸福,他要她!他要以后的年年月月,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能握住这一把青丝!他要一生都能看着她!

“倾雪,这个给我!”秋意亭掬起那一缕长发,目光灼灼的看向她,他要这一缕青丝,他要她的这一缕情丝!

也许那目光太过灸热,风倾雪觉得心头一烫一痛,然后回过神来,身形微转,那一缕长发便从秋意亭手中滑出,迎风一吹,那长发便飘摇起舞,衬着如雪白衣,仿若月之精华化出的仙人,光华夺目,让秋意亭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倾雪。”秋意亭轻声低唤,语气温柔若水,让风倾雪心头的痛一缓,看着眼前的他,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倾雪。”秋意亭只是低唤着,仿佛这两个字就能唤出他所有的心意。

“不行。”风倾雪轻轻吐语,仿佛不忍心看眼前的人,她垂下眼帘,微微转身。

“为什么?”秋意亭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可那声音中含着的失望与痛楚,她不看他也能感觉到。

为什么?风倾雪无语,不知如何回答,也不能回答!

当初,若没有那些事的阻隔,没有那一场大火,他们能早点相识,那他们是否会是一对恩爱的夫妻,是否会白头偕老?

可是……意遥,想起那一双澄静如秋水、温柔如秋水的眼睛,心隐隐作痛,不论当初如何,现在的她,已无法承诺秋意亭!

那隐隐的痛开始泛滥,全身都在痛!

秋意亭看着背他而立的风倾雪,心仿若被什么狠狠的刺着,一下一下的抽痛着。倾雪,为何不回头看我?为何不答我?

看着风中衣袂飞扬的她,仿若要乖风飞去。自己只要一伸手就能抓住她,可他的手却仿若被什么束缚住,无法动弹,因为他知道,她是他抓不住的,她不是任何人能抓住的!是否这一生,她之于他就是这么一个背他而立,让他遥不可及的身影。

“风哥哥!”忽然一声童稚的唤声惊醒两人,回头一看,只见雪洞门口站着塔瓦儿。

“塔瓦儿,你醒了。”风倾雪轻声唤道,压下心间涌出的所有情绪。

“你?风哥哥,你变成姐姐了?”塔瓦儿结舌的看着眼前美如月中仙人的风倾雪。

“她本来就是姐姐,傻小子。”秋意亭也回复镇定,看着那个向他们走来的精灵小子。

“倾雪姐姐,你好美啊!”塔瓦儿感叹着,“比我梦中见到的仙子还要美呢!”

“哈,你这傻小子倒是挺会拍马屁的。”秋意亭闻言不由一笑,取笑着这个小人儿。

“你是什么人?”塔瓦儿看着这个与他的倾雪姐姐并排而立的男子,那一身的光芒让他小小的心既是羡慕又是妒忌。

“他是皇朝第一将秋意亭!皇帝御封的天下兵马大元帅!”风倾雪不知为何这般向一个孩子介绍道。

“皇朝第一将?天下兵马大元帅?”塔瓦儿疑惑的看着秋意亭,“这是不是很大、很威风、很了不起?”

“那是天下第一的英雄!”风倾雪淡然而道。

“天下第一的英雄?”塔瓦儿眼睛一亮,“我以后也要做天下第一英雄!倾雪姐姐,到时你嫁给我好不好?”

“哈哈哈……”秋意亭闻言不由大笑,可是心中却又是骄傲、又是悲哀、又是妒忌!骄傲倾雪赞他为英雄,悲哀着即算自己站在最顶峰之上,这个唯一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却依然可望不可及,妨忌这个小人儿,可以轻易的说出他最想说的话来!

“你笑什么?”塔瓦儿瞪向他。

“塔瓦儿,你现在才六岁,等你做了天下第一的英雄,我也就老了。”风倾雪抚着塔瓦儿的脑袋,浅浅笑开。

“所以你要等我长大啊,等我长大了,打败了他当了大英雄,我就来娶你!”塔瓦儿郑重的许下承诺。

“天下第一的英雄那么容易做吗?”秋意亭悠然而道。

“塔瓦儿,你觉得蒙罗美吗?你爱蒙罗吗?”风倾雪蹲下身来,与塔瓦儿平视。

“当然!”塔瓦儿点头,“蒙罗是世上最美的地方!”

“那么你就要好好守护它,让它不再有战争,让它永远繁荣昌盛,你能做到吗?”风倾雪看着他的眼睛,这一双大眼睛中的天地是什么样的?它如何看待这个天地?

“好!”塔瓦儿被风倾雪那一双明凈如水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忽然间心中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仿佛这双眼睛给了他一种力量,让他能许下承诺,并守住承诺。

“塔瓦儿,你要当天下第一的英雄,那么有一点你必须记住,”秋意亭忽然道,“绝不能分什么蒙罗人与皇朝人,更不要说古卢人,你要记住,蒙罗与皇朝是一体,你若做不到这一点,那么你本领再怎么出色,你也最多是一个好汉,而算不得英雄,更不用谈什么天下第一!”说完目光炯炯的看着塔瓦儿。

“嗯,我一定做到!而且到时我要打败你,把你的皇朝第一将、天下兵马大元帅都夺过来!”塔瓦儿被那一双眼睛一注视,忽地平生一股勇气,一股豪情,仿若一下长大了十岁。

“好!我等着!”秋意亭郑重道,仿若真的把他当成一个同等的对手一般,因为那双眼睛中射出的光芒告诉他,这个小人儿,总有一天会成为顶天立地的英雄!他会横空出世,万众睹目!

风倾雪看看天空正中的明月,差不多了,他应该快要来了。

“你们先下山去吧。”风倾雪挽起头发,对他们说道。

“哦,在等连展鹏?”秋意亭略一沉思便已知。

“是的。”风倾雪看向山脚。

“好,我先回州府,明日再去找你。”秋意亭并不多问。

“我要留在这里,我要跟倾雪姐姐一块儿。”塔瓦儿去依然不肯离去。

风倾雪看看塔瓦儿,低头略思便点头答应,“好,你留下罢。”

“那我先走了。”秋意亭看一眼风倾雪,转身离去。

再见了,意亭!风倾雪看着秋意亭的背影,在心中轻语道。

山腰之上,秋意亭与连展鹏迎面相遇。

一个下山,一个上山,彼此对视一眼,无语,擦肩,错身,背向,而去。

命运早已注定,这两人对立的立场,让他们永远无法成为朋友,无法相知相惜。

山顶之上,风倾雪临风而立,抬首望月,心中不知思量些什么。

塔瓦儿坐在石墩上,静静的看着她,仿若看着一幅恒古久远的画。

终于,风倾雪似感应到什么,转身回头,连展鹏正立于身后,怀中抱着一坛酒。

两人对视良久,然后连展鹏走向风倾雪,待到她面前忽然矮身席地而坐,拍开酒坛封口,仰头饮下一口,然后抬首看向风倾雪,将手中酒坛递过。

风倾雪接过酒坛,也席地而坐,仰头饮酒,再递回连展鹏。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谁也不曾开口说话,只是偶尔目光对视一眼。

塔瓦儿就坐在旁边,这两人之间仿佛有一种东西镇摄住他,让他莫名的不敢妄动,就这样静默的看着他们。连展鹏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人看一眼便伤痛难过,而风倾雪身上却拥有一种化解这伤痛的东西,这两种东西塔瓦儿很多年后才弄明白是什么。

风公子,这世间,果然只有你能懂我!我所有的痛与苦,所有的悲与乐,只有你,我才能倾诉!只有你才了解我所有的一切!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我知足了!

连展鹏,拋开昨日的种种吧,那个昨日已随着那些人的死烟消云散了,以后,做名副其实的草原雄鹰吧,自由的展翅翱翔吧!

“你醒了。”

朝阳的灿烂的光芒终于刺醒了山顶酣睡的人,连展鹏睁开眼,坐起身来,看向四周,依然在山顶,只是身边只剩塔瓦儿一人。

“倾雪姐姐已走了,她叫我转告你一些话。”塔瓦儿站起身来,亏姐姐还夸他为草原上的英雄,现在这副僚倒的模样哪儿有半分英雄气概嘛。

“什么倾雪姐姐?”连展鹏站起身来,准备下山。

“风哥哥就是倾雪姐姐,她是女的,等我长大了我就要去娶她!”塔瓦儿不忘声明自己的壮志,生怕被人抢了去一般。

“什么?”连展鹏猛然转身,盯住塔瓦儿,“你说风倾雪已经走了?”

“是啊。”塔瓦儿被他凌厉的目光一盯倒是乖乖答话,这样才有几分气势嘛,“倾雪姐姐说她今天就要离开蒙罗了,叫你送我回家,还有……喂,我还没说完啊,你等我啊。”塔瓦儿见连展鹏向山下飞身而去,不由急道。

连展鹏闻声只得回头,长臂一伸将塔瓦儿拦腰一挟,施展轻功向山一飞去。

“喂,你把我当什么了,放我下来,难受死了。”一路上只听得塔瓦儿的叫唤声。

“吵死了,给我住嘴!”这是连展鹏的怒斥声。

“就要,亏倾雪姐姐还夸你为蒙罗第一的英雄,我看你就比不上那个叫秋意亭的皇朝第一将!”

“再吵我就对你不客气了!”最后一句话刺中他的痛处。

“哼,我可不怕你……唔……唔……”塔瓦儿终于不能再发言了。

古勃儿城门口向南,正有两骑缓缓而行。

“等一下!”忽听得身后传来叫唤声,然后一骑飞奔而至,马背上正是连展鹏与塔瓦儿。

前行的两骑停下来,正是风倾雪与鹿儿,只是此时的风倾雪却是一身女儿妆。

“你真的是女子!”连展鹏看着眼前的风倾雪,罗衣如雪,长发如墨,清丽如莲,风华绝世。

风倾雪闻言却只是浅浅一笑,若白莲绽放,清雅脱俗,让他有一瞬间的痴呆。

“倾雪姐姐,我不要他送我回家,我要跟你去。”塔瓦儿在马背上挣扎着想下马。

“塔瓦儿,你答应我的事这么快就反悔了吗?”风倾雪看着他,目光明亮如镜。

“喔,我知道了,我会回家的。”塔瓦儿被她一看,不由心虚的低下头,他只是舍不得离开她。

“塔瓦儿,你偷偷跑出来,你爷爷肯定很担心,所以你要快快回家去。我留给你的那些书你要好好的看,我等着你当天下第一的大英雄!”风倾雪指向天空,碧蓝如洗,“你要做这高空上的雄鹰,要翱翔九万里!”

“是!倾雪姐姐,我一定会做到的!”塔瓦儿点头许下千金之诺。

“好,这才是好孩子。”风倾雪赞许的点点头。

然后转向连展鹏,“展鹏,你带着你的兄弟,还有扎玛姑娘,去大漠吧,这个美丽的蒙罗州于你们总是有着一丝伤痛之处,所以你们去大漠吧,那儿有草原、骏马、牛羊,在那儿,你们可以做回平凡的牧人,那儿才是适于你们的天地,那儿会让你们忘记过往所有的痛,另启新页!”说完从怀中掏出一面金光灿然的令牌,凝视良久后,手一挥拋给连展鹏,“这面‘龙凤令’乃大漠雄主---龙凤山庄庄主沉龙飞所赠,我与他为生死之交,你去了大漠请代我问候他,问候凤舞、千越还有沈解他们,这令牌就作为信物吧。”

连展鹏伸手接住令牌,双眼却依然不曾离开风倾雪身上,喃喃而语,“你怎么是女子呢?!”似依然不敢相信,可眼前事实证明她确实为一绝代佳人,一个有着超然胸襟与胆识,有着不凡智慧与本领的女子,一个愧杀男儿的奇女子!

“你若不习惯我是女子,那你便忘了我是一个女子,依旧当我是一名男子罢。”风倾雪淡然笑道,然后一拍马头,雪龙马展开四蹄飞驰而去,“塔瓦儿就拜托你送回家去,连展鹏,这一次我说后会有期!”声音远远传来。

“塔瓦儿,再见!”鹿儿一扬鞭,“连展鹏,不要辜负我家公主屡次救你性命!不要辜负了她的心意!”说完追着风倾雪而去。

连展鹏看着那即将消逝的两个黑点,猛然醒悟,朝着那绝驰而去的背影大声喊道:“他妈的!风倾雪!你叫我以后如何忘记你?!风倾雪!你有种给我回来!他妈的!风倾雪!你给我回来!”

而身后,远远的传来叫唤声,“倾雪……倾雪……你怎么每次都不告而别!”

那是秋意亭追赶而来,只是前方早已无影。

远远的官道上,鹿儿问:“小姐,秋将军知道你就是倾泠公主了吗?”

“不知道,我希望他永远也不要知道!鹿儿,不可以告诉他,绝不可以告诉他!记住!”风倾雪郑重交待。

“为什么呢?”

“因为,如若他知道了,他知道了,那会……那会……”风倾雪幽幽叹了一口气,却不说会如何。

鹿儿见此,忽的心中也是一叹一黯,然后改问道:“小姐,这一次我们要往哪儿去。”

“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

楚客欲听瑶瑟怨,潇湘深夜月明时。”

风倾雪茫然看向前方,喃喃吟道,“这一次我们去君山,去看看那斑竹到底是何等相思入骨的,去看看那八百里洞庭湖光到底是何等的浩然。”

正文第四部---洞庭镜花

引子

湘君城,深夜。

城东的一座大宅院,虽是夜间看不大清楚,但从看不到边的院墙,从那层层高起的楼宇可看出,这必是豪门大户之府第。

此时,一条黑影在屋顶之上纵跳飞跃,灵敏快捷,待到府中一处楼前,黑影飞身跃下,轻如一片落叶一般飘然而下,半空中身形一闪,隐入一棵大树后。

黑影弯腰从地上拾起几块小石,手一拋,石便落于楼前院中,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只听得“谁?什幺人?”的哟喝声,接着楼前暗处跳出六条人影。

躲在暗处的黑影无声的一笑,然后手一扬,手中小石挥出,疾射楼前六条人影,只听咚咚声响,六人皆未来得及反映即倒于地,想来已为黑影射出的小石点中穴道了。

片刻后,黑影见地上六人皆无反映,便从树后跃出,跃上窗台,启开窗门,从窗中飞入,进入楼中。

楼中摆设富丽堂皇,金银古董处处可见,随便的一件小对象拿出便是价值连城,可见这府中主人之富贵。

黑影却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而是直往房中书架走去,架上放有一排排书籍,黑影抽出其中一本厚厚的古书,书后有一小格,格中放有一小盒,黑影眼睛一亮,拿出小盒,打开盒盖,便见盒中躺着一块约茶杯口大小的玉块,形若椭圆,色如白雪,晶莹剔透,但玉之中心却是一圈浅浅碧色,且有若流水一般绕着玉心缓缓流动,端是奇异。

黑影见之心中一喜,伸手拿出,房内漆黑,但玉块却发出淡淡的光芒,映着黑影修长、瘦削、白晰的双手。忽然背后隐有风雷声响,黑影迅速盖上盒盖,且同时身形左闪,只听砰的一声,黑影原来所站之处已被一支长鞭击中,地上铺着的波斯地毯已被长鞭划破,书架虽未被击中,但受这一击所震,架上书皆沙沙作声,甚至有几本从架上掉落于地面。可见刚才这一击之力含有的劲道多大。

黑影转身即见一名身穿公服的大汉立于眼前,体型高大,神态威猛,手执长鞭,正全神贯注的盯着黑影。

“碎叶神鞭,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公门的第一神捕几时也作了水家的走狗了。”黑影压低嗓音沉声道。

“哼!你这偷儿,老子奉公办事,捉拿你归案,光明正大,跟水家有何干系!”大汉闻得他的讥笑,不由怒从心起。

“是吗?呵……我看你就是象这为富不仁、臭名昭著的水家的狗腿子嘛。”黑影依然低声嘲笑。

“你这贼人,看招!待拿下你,老子定要割下你的烂舌头!”大汉挥鞭直卷黑影。

“呵……恼羞成怒了呀,想抓我也得看看你的本事。”黑影轻松闪过,然后左手拿盒,右手成爪直向大汉面门抓来,灵捷异常,快如闪电。

大汉见之一惊,知道这小偷儿的武艺决不容轻视,当下急忙回鞭卷向黑影右爪。

“唉,真是不聪明。”黑影一声轻叹,忽地右爪一变为掌轻轻切向长鞭,那金丝所制的长鞭,尾端被他一切,竟一断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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