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倾泠月》作者:倾冷月【完结】 > 倾泠月.txt

第 22 页

作者:倾冷月 当前章节:148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0:31

“三十年来你不曾笑过一次,我想你等的就是今天吧?这一次你是否该笑了?”水至天目光痴痴的看着门板,仿佛穿透门板看着某人。

“反正三十年前我早已准备着这一天的到来,早已不在意了。唯一可惜的是云儿,三十年来,我不择手段为他打拼的这份家业看来也是白忙一场。原想着将我所有的传给云儿,那样你也许少恨我一分,可惜也是一翻空想。”水至天依然喃喃轻语,门内木鱼声也未曾停止。

“云儿是你所生,名字也是你亲自取的,我想他在你心中应是不一样的吧?所以我将他送去武当山,求紫晨道长收他为徒,那紫晨道长是武林数一数二的人物,他调教出的徒儿定会是人间俊杰,自不比家中这些废物,那样你也会高兴几分吧,只可惜他虽模样象你,却依然无法得你欢心,也许因为他身体里另一半血吧?”水至天放下抚着门板的手,语气中忽有着一丝无法掩藏的悲伤,“他今日疯疯痴痴的,说到底还是我种的因吧。”

“不过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他有一身的本领而且清清白白的,水家这劫他会安然渡过的。”水至天摊开手掌,看着掌中的纹路,然后紧紧握紧成拳,“你也不会有事的,所有的罪孽我会自己承担!”

说完他转身离去,才走几步忽又回头,看着依然紧闭的门,“我是要下地狱的,你陪不陪我呢?”

回答的依然只有木鱼声。

“三十年来,我竟未从后悔过。离原,我从没后悔过!”

“咚咚咚咚……”木鱼声平缓而规律的传出,似附合着水至天离去的脚步。

十二、水风空落

近日,水落云忽地转了性一样,变得格外的安静。

他依然每天早上跑来君山混早餐吃,可是吃完后,他总是静静的坐在院中的竹椅上,征征的看着远处出神,以前最爱做的事儿和鹿儿斗嘴他也不干了,竟似对什幺都提不起兴趣一般。

这一日,他又坐在院中发呆,从清晨一直坐到黄昏,若不是院中有翠竹掩盖着,怕不要被太阳给晒焦了。

鹿儿走出门便见着他那痴呆的模样,不由心生不忍,走过去,试探的唤了一声,“喂,你怎幺啦?”

水落云回头一看,然后又转过头去,“你不是讨厌我吗?干幺又来理我?”

“其实……其实我也没有讨厌你啦。”鹿儿想起以前的事,似有几分不好意思。

“不讨厌我?”水落云回头盯她一眼,“那就是喜欢我啦?”

“谁喜欢你啦!不要脸!”鹿儿闻言脸一红,声音不自觉的又提高了。

“我说的此喜欢不同彼喜欢,是你自己想歪了,能怪谁,还好意思生什幺气。”水落云毫不在乎的道,忽然诡异的看着鹿儿,“难道你真的偷偷喜欢本公子不成?”

“你……你……”鹿儿气得说不出话来,然后一跺脚转身离去,“我就说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这疯子怎幺可能转性嘛,真是亏我还关心你,你活该掉到洞庭湖里喂王八!”说完一甩手进屋去了。

水落云看着她,一笑置之。

“你又何苦气跑了她。”身后传来风倾雪的轻声嗔责。

“好玩嘛。”水落云回首看着她,“这小丫头真好玩,所有的喜怒哀乐全表现在一张脸上,象个透明人一样,唉,有时还真是羡慕她!”

“嗯,鹿儿现在很好,以前她也不是这样的。”风倾雪目光看向屋里,鹿儿那小身影正忙碌着,“很久以前,她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生气、不会哭……象一个木偶娃娃一般,后来……后来才变回正常模样的。”说完轻轻叹一口气,记忆有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跳回过去,那个王府,那个集雪园,此生是决不能忘记了!

“后来遇到你了是不是就变好了?”水落云问道,看着她的目光带着一种了然。

“为何这样说?”风倾雪不由反问道。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啊,虽然我不怎幺相信这世上有神仙的说法,但你也许是就是个仙女吧,只要和你接触,那个人的命运便会发生转机,我想有很多人因你而改变的。”水落云忽地幽幽叹了一口气,轻狂的自己到了她面前不了是变得格外的安静平和吗。

“呵,少有的说法。”风倾雪一笑置之。

水落云看着她的笑容,心忽地微微发痛,半晌后他开口道:“我已经买了一条小船了。”

“嗯?”风倾雪似未料到他有此言。

“你们不是劝我‘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吗,我今晚就散发弄扁舟,从此天涯海角去。”水落云紧紧的看着她。

风倾雪低头无语。

“倾雪,你愿和我一块去吗?”水落云似怕惊动了什幺一般轻轻的问道。

风倾雪闻言抬首看着他,和这个人一起去?

这个人狂放不羁,洒脱不凡,视世间礼法为无物,和他一起,会自由自在,畅意开怀的,她知道的。

只是……只是和他……和他就此相伴一生吗?为何……为何眼前老是晃着桂花树下那个吹着箫的孤寂的影子?为何眼前会闪过那个手执龙渊宝剑的英姿?

“倾尽泠水接天月……倾泠!”

“倾雪,这个给我!倾雪,留下!”

这些声音为何在脑中反复的响起?

水落云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闪过少有的迷茫神色,心头一黯。

“今晚你来湖边吧,若愿意便一同而去,若不愿意那也就当给我送行吧。”水落云移开目光,似不忍心看她那一脸的挣扎,那会让他心痛、心酸!

风倾雪看着他,那到口边的承诺却无法说出。

良久后,她轻轻答道:“今天我会去湖边。”声音平静,神色已恢复淡然无波。

“嗯。”水落云点头,并没有问是送他还是和他一起去。

他不想问、不能问、也不敢问,怕问了,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没了!

“我现在回家一趟,今晚湖边见,不见不散!”水落云起身离去。

风倾雪看着夕阳下水落云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头一片酸楚,那个背影是那般孤寂与冷凄!

今夜无月无星,只有闷热的空气在黑暗中浮动着。

水家花园中,此时有一个纤细的身影脚步飘浮的走着,映着府中射出的微弱灯光,可看到一张苍白如纸却不失美丽的面孔,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茫然无神的看着前方,似一个木头娃娃,美丽却无灵魂!

这纤细的娃娃荡幽幽的飘浮着,飘至西边一口井前,看着一井的清水,嘴角忽的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她在井边坐下,伸出手掬一捧清凉凉的水,然后看着手发呆。

耳边似响起那怒骂声:哭什幺哭!有力气哭为何不拿起刀来,砍死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哭有什幺用!只有没用的东西才哭!

七哥,我确实没用,我胆小怕事,我懦弱无能,我……我怕这府中任何人,可我更怕府外的人,所以我不敢逃,我怕外面那些似要吞筮我的目光!我没有力气、更没有勇气拿起刀,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一汪清水洗凈我自己,但愿来生可脱胎换骨!

“咚!”

似有什幺击在水上,发出重重的声响,溅起了水花,然后接着几声“哗啦哗啦”的水花声,片刻后,恢复了平静,花园中又恢复了安静。

水家后院的庵堂。

深夜的庵堂里,有一盏孤灯,昏黄的灯下有一名中年妇人闭目诵经,手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木鱼。

这妇人年纪大约四十左右,一袭粗布衣服,朴实无华,但面容极为美丽,只是脸上的神情不是慈蔼,而是带着一种木然,仿佛世间所有的人与事都与她无关一般的冷漠!

“娘。”

忽然庵堂中响起一声轻唤。

妇人停下手中的木鱼,抬眼看向左旁,她左旁立着一名黑衣人,见她回头,连忙扯下脸上的黑布,赫然是水落云。

那此妇人定是其生母江氏了。

“娘,和我走吧。”水落云跪下,语气中带着一种哀求,“虽然外面有官兵把守,但孩子绝对可以安全带娘离开的。”

“你走吧,有多远便去多远,再也不要回来。”江氏看一眼他后又转头闭目诵经,木鱼声又响起。

“娘,和我一起去,以后孩儿乖乖听你话,侍候您,孝顺您,给您养老送终……娘,和孩儿一块儿吧。”水落云声音带着一丝颤意。

“我不会和你走的,这里就是我的最后归宿,你自己去吧。”江氏漠然而道,木鱼声却不再停下。

“娘,为何你总是这般‘生无可恋’!我是你儿子!你唯一的儿子!你怀胎十月生下的亲骨肉!为何你能如此冷漠?为何你能做到如此绝情?”水落云扶住江氏双肩,声音中含着一种悲愤与伤痛!

这个母亲,为何从他出生至现在,从未对他有过一丝丝慈母的温情?总是带着一种冰冷的目光看着他!离他远远的看着他!

而江氏却不再理他,只是闭目诵经,仿若身边并无此人一般,木鱼声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击落在水落云的心头,敲得他心一下一下的作痛!

良久后,他站起身来,开启庵门,走出,关上庵门,闭着眼靠在门上,听着里面的诵经声、木鱼声……

他挥去眼角的水珠,重新戴好面罩,飞身而去。

走到一半,他忽又折身往自己住的小楼走去,有一样东西他要带走。

水落云进入自己的房中,走至床头,取下挂在床头的松纹古剑,轻轻抚摸,这是师父所赐,这世间唯一疼爱他的人所留给他的,以后也许只有它与他相伴了!

拿着了东西,他走出楼,忽然“砰!”的一声,一个响雷打下,然后风刮起来,似要下大雨了!他赶紧加快脚步,倾雪定已到湖边了,他得早去,免得她淋了雨。

走至花园中,忽听得一声喝叱:“站住!”

他脚下不由一顿,然后只见人影一闪,水至天已落在他身前。

“你这贼人!平日里不知偷我家多少,也就罢了,可今时今日了,你竟还要趁火打动!看我不毙了你!反正要死,那便一起死吧!”水至天一见此黑衣人怒从心起,所有的愤怒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汇点,双掌一挥,夹着数十年功力向黑衣人攻去,恨不能将之一掌击碎!

水落云待要拨剑却又住了手,只得身形一闪躲开这一击,但水至天的双掌紧紧逼来,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双掌夹着劲风,凌厉狠毒的击向他胸前,水落云再次飞身闪过,掌风从右侧扫过,余劲扫得他手臂一种辣痛。

“好!我看你能否躲过我这一掌!”水至天双掌翻飞,使出平生绝技,化为掌影万千,从四面八方攻向水落云,水落云眼见闪不开了,危急中本能的拨剑出鞘,看准一个破绽,古剑带着森森冷意闪电般刺出,直刺向水至天胸前!

当剑尖至衣时,猛然间醒悟,手一偏,剑尖从水至天肋下穿衣刺出,可……可水至天的双掌却狠狠的、毫不留情的落在了水落云的胸口,只听一声闷哼声,水落云象个破娃娃一般连人带剑摔落于地上!

而同时,空中又是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划过,雨开始大滴大滴的落下,一下子将园中两人全淋个湿透。

“哈哈……哈哈……苍天有眼啊!叫我死前还杀了一个仇人!”大雨中,水至天仰天狂笑。

而落在地上的水落云,却是无声的惨笑一声,眼角流下一串水珠,许是苍天流下的眼泪。

“现在让我看看你这贼人的真面目!”水至天上前一把揭下水落云脸上的面罩。

一揭之下,如遭雷击,手中的面罩掉在雨地里。

“云……云……儿……”语音颤抖,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水至天身子一软,跪倒于地。

怎幺可能?怎幺可能啊?!

那受他全力一掌,倒在地上的竟正是他的亲生儿子水落云!

“这一次……我把命……我把命……都……还给你了……再也……不欠你了!”水落云一张口便是一大口鲜血吐在了地上,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身来,无奈剧烈的痛让他重新跌回雨地上,那五脏六肺可都是碎了吗?

“云儿……爹……爹爹不知……道是你啊!”水至天急忙爬上前去,哆嗦着伸出手,想要扶起儿子。

“我以后……和你再也……再也没关系了!我把你给……我的命还了……你了!”水落云手一推,推开水至天,手撑着泥地,慢慢爬起身来。

大雨在下着,象老天爷失了手,将天盆打翻了,水哗啦啦的泼下,落在泥地上,贱出一个个小坑。

“云儿……云儿……爹爹不知道是你啊!你怎幺会在这里啊?云儿……”水至天扶住儿子,“云儿,爹爹帮你僚伤,爹爹带你回房僚伤。”

“不……要!”水落云推开他,身子一歪差点又跌倒,水至天赶忙扶住他。

“云儿……”水至天痛呼,这是他的儿子啊,他的亲生儿子!可是他做了什幺啊?

“我……不跟你……走的!”水落云慢慢扳开他的手,看着他,眼中的一片灰暗的神色,“我跟……你没关系了……从今以后,这个不是……我的家了……我终于可以做我水落云了!”

“云儿,爹爹不是故意的!云儿,爹爹会治好你的!”水至天想要伸手抓住儿子,这个让他头痛也心痛一辈子的儿子,可是……

“我……现在只是水落云了!”水落云蹒跚着向前去,大雨中的身影摇摇摆摆,却是坚定不移的要往前去。

“云儿!”水至天凄厉的唤道,那老脸上纵横着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云儿,你要去哪?”

“我去我想去之处!”水落云头也不回,摇晃着身形慢慢离去。

“云儿……”水至天看着大雨中儿子渐行渐远的模糊身影,看着那绝然不肯回头的孤单身影,一时只觉得万念俱毁!

“天啦!老天爷!你就是这幺惩罚我的吗?!让我亲手杀死我的儿子?!天啦!为什幺要这样啊?!”水至天仰天大喊,举起双掌,看着这双手,这双手曾掌控多少湘君城的生命!曾揽过多少倾国财富!可是,就是这双手生生打死了心爱的儿子!老天爷,这就是你给我的惩罚对吗?离原,这就是你所说的报应吗?

闭上眼,双掌狠狠击向脑袋,一片血雨洒下,落在地上,落在水落云吐出的那一大口血上!

响应这一击的只有倾盆而下的大雨,仿佛老天爷也想清扫着什幺,降下这泼天的雨水,洗涤着这下界的一切,地上那一滩血也在雨水中慢慢淡化,慢慢与雨水同化,渗入泥中。

大雨中,水落云还在蹒跚而行,一个踉跄又跌倒于地,他慢慢爬起身来,已是满身泥污,已不知跌倒多少回了。

幸好下了大雨,那些官兵都躲雨去了,否则以现在的自己,不知如何逃出来呢。

他费力的抬起头,看着眼前黑茫茫的一片,眼前只有交织的雨水,嘴角的血还在不断的流出,染尽一身衣裳,混着雨水流下,滴入泥地。

抚着胸口,那儿已塌陷下去,痛得没有感觉了,神智慢慢的模糊,可是,现在不能死,他一定要去那儿,他与倾雪有约定的,不见不散!

凭着记忆中的感觉,他一步一步的向前移去……向前去……前面有倾雪等着他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洞庭湖边,湖边上的那一抹白影让他心神一振,身体忽生一股子力气,让他迈开步法,一下走了过去,近了……近了……他就要碰到她了……只是伸出的手却慢慢垂下,视线也模糊不清,一脚踏空他跌倒于地。

洞庭湖边立着一道白色身影,撑着一把紫竹骨伞,任风吹雨打,可她静然而立,在这狂风暴雨的夜中仿若仙人,若仙人一般纤尘不染,她周身似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那狂风、那雨水、那污泥皆在离她一尺之距的地方肆虐着,却无法冲破那一堵无形的墙近得她身。

忽然,似有某种感应一般,她回过头来,一眼看到了雨地上伏着的那个身影。她足尖一点即跃起三丈,落在地上那个身影旁,她看清地上的人,手中的伞悄然滑落,坠在泥地上,在这大雨中发出极轻的响声。

那一堵无形的墙终于塌了,那狂风、暴雨、污泥终于再无阻碍的扑向那一袭无尘的白衣。

“落云?”风倾雪蹲下身试探着的翻过地上那个身影,但愿不是!可是理智告诉她,是的,从身形,她早已看出了,只是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不是!

抬起那无力垂着的脑袋,拂开脸上沾住的污泥与发丝,露出了那一张苍白清俊的面容。

“落云,落云,落云!”风倾雪轻轻的摇晃着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脑袋,希望他能醒过来。

终于,那双闭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慢慢的集中焦注,看着抱着他的人,当终于看清了时,那一双无力的眼睛猛然睁大,仿若被这雨水清洗过,特别的明亮清澈,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所有的话、所有的意全在这一双眼睛中说出!

“落云!”风倾雪轻轻的唤着,那一双漠然如冰的眼眸终于露出原始的情绪,那一层薄冰终于融化为水,滴滴垂落。

“你来了。”水落云浅浅笑开,似无限畅快与欣慰。

“落云,谁下的手?以你的武艺如何会受这般重伤?”风倾雪用衣袖擦拭着他嘴角边的血,看着那不断涌出的血,看着他脸上那种暗淡的神色,她一颗心直往下沉。

“我爹。”水落云随意而答,答得天经地义,仿若他爹就是该打他这一掌。

“你爹?”风倾雪声音带着一丝颤意,自己的亲生父亲给自己至命的一击吗?

忽然间,她想起了安王府遭受的那些鞭苔,那些杖击……一时间,她忽然觉得全身发冷、发痛!似能清楚的感受到风和雨打在身上的疼!落云……落云,何其相似!你身上又有着什幺样的枷锁?又背负着什幺样的包袱?

“是的,是我爹。我就是湘君城乡民口中恶霸水至天的儿子。”水落云轻轻答着,目光停驻在她脸上,万分依恋的看着在雨中即算衣鬓凌乱但依然美绝人寰的那张面容,看着这张脸上所流露出的那种悲痛与凄然,忽然觉得即算死了也是值得的。只是……他多希望能看着这张脸到永远啊!可是……老天爷并不允许!

“落云!落云!”风倾雪只是轻轻的唤着这个名字,无法说出其它言语。

脸上的泪夹着雨流下,心忽然狠狠的痛起来!仿佛回到了从前,仿佛回到了那一场大火之中,看着生命垂危的母亲而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彻心彻肺的痛,那种对自己无能的恨,这一刻,她又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落云!

“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水落云喃喃的念着,“我的名字出自此处,我的人也如这词一般,水风空落……空落啊。”

“落云!落云!”风倾雪的声音含着凄切的悲伤与哀痛。

水落云轻轻的笑着,口中的血依然在不断的流着,“我不怕死的……我也不……也不怨我爹的,我就当把这条命……这条命还给了他……以后跟他再无瓜葛。以后我就是我,我就是水落云……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跟着你一块儿……一块儿买舟东去,我们去东海,去找那瀛州,找那蓬莱仙岛……再也不用管这世上人的死活了,管他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们过我们自由自在的日子……你说好不好?”

“好,好,好!”风倾雪轻轻点头,点下一滴滴的水珠,落在水落云面上。

“咸的?”水落云伸出手来,慢慢的抚上她的脸颊,这个人儿可是在为自己流泪吗?倾雪,我最重要的倾雪!“你哭了……你这样的人竟然会为我流泪,我死了也是开心的。我知道你是哄着我的……我知道,我要是不死,你也不会和我一块儿的,我很早就知道了……你的琴音中……你的心里……都……都藏着一个人……根本无我容身之地的……可是你肯哄我……我还是很开心的……倾雪……”

“不是哄你的,我答应你的,和你买舟东下,我们去大海中找一个世外仙岛,我们自由自在的过日子。以后你吹笛,我弹琴,总有一天我们一定能和谐的合奏那一曲《倾泠月》的,就象合奏《梅花三弄》一样的完美,到时候我们天天都奏那一曲好不好?”风倾雪承诺着他,她无法救他命,无法给他想要的,只有这个……这个承诺是她能给予他的!

这个狂傲不羁的人,在那狂与傲的后面其实有着一颗细腻温柔的心,也有着他可怜可叹的情怀。若他不死,自己也是愿意陪着他买舟东下的,终有一日她是能与他合奏《倾泠月》的,时间不是能改变一切的吗?终有一日……终有一日……她是能忘了那一支箫,忘了那一片幽幽桂香……

“《倾泠月》啊……这是我此生……最大的憾事!我无法与你合奏它……就如……我无法走入你的心中……可是强来不得……我只想……我只要你以后别忘了……不要忘了我!”水落云似疲倦不堪的轻轻合上眼,口中却依然喃喃轻语着,“我这一生……是父母眼中的不孝子……是旁人眼中的败家子……浪荡子……可是……可是你偏偏不曾嫌弃我……与我结为朋友……用不同的眼光看我……还欣赏着我……我知足的……倾雪……倾雪……我知足的……我真的知足的……”

“落云,你是好男儿的,我知道你是这世间少有的好男儿!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我知道你孝顺父母,我知道极为爱护你的兄弟姐妹,我知道你也关怀着湘君城的百姓,我知道你心怀天下苍生,我知道你有一颗侠义心肠,我知道的!落云。”风倾雪抱住他,紧紧握住他的手,似想把自己的生命力灌输给他,“只是这些你关爱着的人太让你失望,所以你才会装疯作狂,那些人全是些瞎子,他们看不到你的好,落云,所以你要好起来,然后让他们看到你的好,你决不能……决不能死!”

“那些个人我何必要……他们知道……我又不为他们做那些事……我只是想做对得起……我自己的心的事……干他们什幺事……有你知道就够了……总算我没白来这世上走一遭……总算也寻得一个知心人……有你我知……我知……知足!”水落云声音渐渐低下,“倾……雪……这七月天……怎幺这幺冷呢?”

“落云……落云!”风倾雪抱紧怀中渐渐冰冷的身子,“我带你回去,我给你烧热热的水洗澡,那样你就不会冷了。”

“好……我跟你走……我们去东海……一个人去……不好的……身边没个知心人……太苦了的……没什幺意趣的……”那握着的手终于松开,无力的垂下。

“落云!落云!”风雨中只余这悲凄的呼唤声,撕人心肺!

第二天,湘君城的人全都在传送着一个消息,水龙王水至天死了!这个害人无数的恶霸终于死了!死在了自己的花园里。

有人说他是畏罪自杀死的,有人说他是被雷劈死的,也有人说他是被仇家杀死的……各有各的说法,但每一个人心中都同时舒一口气,这个恶人死后,日子终于可以过得舒服些了。

水家的案子终于结了,水至天本是有罪之身,但其已死不再罪其尸,水家长子、二子、三子全部斩立决!而七子与八女无罪且已失踪,因此不予追究。至于其妻妾、奴仆一律过堂审问后发落,有罪的按律处置,无罪的发一笔家资让其自谋生路去,而其家产,强夺他人的,其苦主可带其契约凭证上府衙领取,其余全部充归国库。而与水家勾结的吉庆祥等官员,全部革职押往京城,听候皇上发落。

一时间,湘君城的百姓都拍手称赞宜王功绩,乡民并送“明王”牌扁至府衙。

而在水家抄时却出了点小问题。

只见水府最后边的庵堂前,站着一排官兵,而庵堂门紧闭,官兵却不敢过去。

不一会儿,只见秋意遥跟着一名官兵过来了。

“秋公子。”官兵中有一似首领的上前行礼道。

“找我来何事?”秋意遥问道。

“公子,这庵堂中住着的是水至天的夫人江氏,我等来告之这里将要抄封,因其无罪,所以让其离去,只是她却死也不肯离去,说什幺这是她最后的归宿,然后就关了庵门。我等不好强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而王爷近日实在忙,因此只好请示公子。”那首领答道。

“喔。”秋意遥点点头,然后上前轻轻敲门。

一会儿,庵门开了,走出江氏,看到门外这白衣公子,似也有片刻惊讶,但很快恢复漠然,“公了何事?”

秋意遥一听她开口说话,再细细看了看她,心中已然有个底,温和的一笑,“夫人是水门江氏吗?”

“我是江氏。”江氏答道,却省却了水门。

“三十年前,蜀地盗贼横行,巨富江家在一夜间惨遭灭门大祸,不但府中所有财物洗劫一空,且全府三百二十人死去三百十九人,只有江家大小姐未找着尸首,失踪不知去向。”秋意遥淡淡道来,眼睛却看着江氏。

果然,闻得此言,江氏漠然的脸上一片惨白。

“夫人可想回蜀地看看?从今往后夫人是自由之身,爱往哪去都可。”秋意遥这些话说得让后面的官兵听得云里雾里。

江氏却很快恢复镇定,淡漠的道:“我早已忘了自己是谁了,只记着自己是江氏。”

这话同样答得让官兵摸不着头脑。

“在下明白,打扰夫人了。”秋意遥微微一笑。

江氏不再答话,只是回身将庵门关了。

秋意遥走回官兵面前,吩咐道:“此庵不要动,留着它,你们办事去吧。”

“是。”众官兵得他命令马上离去。

秋意遥却静静的站着,过一会儿,听得一阵叮当声响,似念珠散落了一地。深深叹一口气,离去。

七月二十八日晚。

“小姐,你去哪?”鹿儿叫住出门的风倾雪。

“水家,也许落云还有未了之事。”风倾雪开门而去。

水家庵堂内,没有灯光,没有诵经声,也没有木鱼声。

月下,一个白衣人推开庵门,让月光洒进庵堂,地上的蒲团上坐着江氏,面无表情,两眼直直的望着自己的手。

白衣人走进庵堂,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江氏的面上。

良久后,江氏似才意识到有人在旁,迟缓、呆板的抬起头,白衣人背着月光,让人看不清面容,隐隐约约间却知道那张脸美绝人寰。

“我来接你,你跟我走吧。”白衣人开口,声音轻柔若和风拂人。

“好。”江氏毫不迟疑答道。

“那走吧。”白衣人转身离去。

江氏起身跟在她身后。

君山碧云庵又多一位师太,法号碧尘。

尾声---白云归去

八月初。

“王爷,大案已结,为何并无喜色?”

府衙的花园中,秋宜王与秋意遥正在对奕。

“这有何高兴的地方,死这幺多人,且号称清明的‘灵羲盛世’竟出了此等事此等人,如何让人开心。”宜王放下一颗白子。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秋意遥从容的放下一颗黑子。

“本王没那幺伟大,本王做事从来只求无愧于心。”宜王看看棋局,不由皱紧眉头,白子看来已成败局。

“能做到无愧于心已是不易。”秋意遥放下一颗黑子,棋局胜负便定,白子已无生路。

“本王输了。”宜王抬首看着眼前淡定从容的男子,不想却见着了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一丝倦意,“意遥,此次实在辛苦你了。”

“没什幺,意遥并未做什幺事。”秋意遥从袖中取出玉箫,在手中轻轻抚摸着。

“这支玉箫倒是很特别,莹白中透着点点红斑,有点象君山上的斑竹了。”宜王看着这支箫道,只是总觉得那绝艳的红斑让人看着刺心。

秋意遥闻言淡淡一笑。

“前日水家花园中捞起了水湘意的尸首。”宜王忽道,脸上一片婉惜。那样的一个柔美如水仙的女子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春风无限潇湘意,欲采苹花不自由……她现在应该自由了吧。”秋意遥叹息道。

“云家的坟地上发现了传家至宝‘雪湖青黛’,效外也发现了林家小姐的坟墓,后来一查发现那些受水家欺凌的人家,第二天都会平白的得到一包金银,你说这些是谁做的?”宜王问道,心中其实也有些明了。

“水落云。”秋意遥肯定的道,“只有他才会做这些事,只是到现在也没有他的下落吗?”

落云兄,你是否已驾一叶扁舟,载着心爱之人,泛舟五湖四海去了呢?

“没有,他就似空气一般的消失了。”宜王道。

“王爷何时回京?”秋意遥问道,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捡起,放进棋盒。

“后天。”宜王看着他的动作,总觉得似有一丝不对劲之处。

“王爷回京后可要小心他。”秋意遥并不点明。

“嗯,本王省得的,唉……”宜王说完长叹一声,似是有着极重的心事。

“意遥不和王爷一起回京了。”秋意遥收拾好棋盘。

“哦?你要到何处?有何事?”宜王一听他不一起回京,不由惊诧,他实是已习惯此人在身边了,有他在身边,可万事无忧。

“去早就该去的地方。”秋意遥抬首望天,语气悠然而神秘。

爹爹与兄长一直想他入朝为官,而皇上也一直不死心,现在看来这宜王也是一门心思想劝他了。

不为,令亲人失望,为之,必违己意,负她心,所以……

两天后,宜王摆驾回京,湘君城的百姓夹道欢送。

“王爷,请帮忙将此信带回京城,转交与我爹娘。”秋意遥从怀中掏出信递与宜王。

“意遥,真的不随本王一起回京?”宜王接过信,看着他。

“我有我要去之处,王爷,此去京城已无甚险事,一路有程大人照看即可,意遥就不再相随,请王爷见谅。”秋意遥微微一拜,“意遥就此拜别王爷。”

“好吧,等你回京后本王再往侯府谢你此行之情。”宜王叹道。

“王爷请起驾,有缘再会。”秋意遥淡然一笑。

“好,咱们京城再会。”宜王上轿,并未留意到他后一句。

“王爷起驾!”程观一声哟喝,浩荡的队伍开始行进。

秋意遥目送着宜王离去。

“公子,你要去哪里?”忽听得身边有人问道。

“秋童,我不是叫你随王爷回京城去的吗,你为何还会在此?”秋意遥回头一看,竟是秋童。

“哼,你想甩开我?没门儿!”秋童撇撇嘴,“我七岁起就跟你,跟你的第一天,侯爷就说了,主子在,奴才便在!我若跟丢了你,回去了侯爷还不要揭我一层皮!你也甭打算了,反正你到哪我就会跟到哪的!”

“唉!秋童,你要知道我以后可不是什幺侯府二公子了,以后我将只是一个飘泊江湖的人,我是不会再回侯府去的。”秋意遥摇头叹道,“所以你还是回去吧。”

“那更好啊,我正愁没见过世面,正好跟着你一块儿去看看,管你回不回去,我只要跟着你就没负侯爷的嘱咐。”秋童答得异常轻松。

“你这小子!”秋意遥无奈的叹道。

“公子,还是说说你要去哪吧,我也好给你打点行李。”秋童笑眯眯的道,他知道公子已经应承他跟着了。

“去哪里?”秋意遥抬目看向茫茫前方,手轻轻的握着袖中的玉箫。

倾泠,五湖醉月……醉月五湖……这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现在我去完成我们共有的心愿。我去五湖,我知道,你是会和我在一起的,所以我们一起去五湖吧……在有生之年,我带你踏遍五湖,五湖烟水便是我最终的归宿。

洞庭湖中轻舟上,风倾雪与鹿儿临风而立。

“落云,我送你入东海。”风倾雪轻轻道,手一张,那一把骨灰便散入湖中。

“小姐,为何不将水公子与他的家人葬在一起?”鹿儿问道。

“他不愿意的。”风倾雪手一扬,骨灰全飞向空中,一阵风吹过,飘飘扬扬散去,瞬间无踪。

落云,我将你洒在这洞庭湖中,让你随湖水流入长江,随长江流入大海,大海是你所向往的地方,我帮你达成这个心愿。

鹿儿却是注目着她,自从水落云死后,公主脸上总是有着淡淡的伤痛,那望着天空出神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如何是好?

“鹿儿,收拾东西吧,跟碧心师太招呼一声,我们也该离去了。”风倾雪吩咐道。

“是。”鹿儿应道,然后问:“小姐,这一次我们去哪儿?

“我们去西湖吧,那个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子湖畔。”风倾雪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只是神色间却没有十分的向往,只是多了一份哀与漠。

去西湖看看吧,那一个名传天下的西子湖又有如何的佳处,与这洞庭湖相比,又有何等的异象呢?

西湖……西子湖……范蠡载西施泛舟五湖的传奇故事开始的地方。

正文第五部---西湖碎月

引子

已是十二月,虽是隆冬之季,但天气颇好,太阳高高挂在天空,阳光不似夏日的灸热,却晒得人懒洋洋的,昏昏欲睡。

杭州城南郊外,有一处山坡,种满梅树,此时正是寒梅烂漫时节,远远望去,但见山坡之上,红梅如火,白梅如雪,红白相间,妖娆中透着清纯,炽艳中透着清丽。

此时正有火红一骑从城内驰出,直往梅坡而去,铁蹄踏在地面,象擂鼓一般,让人心头砰砰直跳,那疾驰踏破大道的气势,让人以为这一骑有着十万火急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马儿一直驰到梅林深处,马上的骑士才止住马儿,然后轻轻一跃跳下马,从那潇洒的姿势看来,此人武艺颇高,至少轻功是不错的。

这骑士是一名年约二十四、五的年轻公子,一身浅紫色的华服,手握金鞭,面容清俊,气度高华,看其仪表,定是出身富贵之家。

但见他四周仔细看看、听听,确定这梅林中除己外再无他人之后,他走到一株老梅树下。这梅树应该很有些年纪了,粗壮、高大,满枝头的白梅若云一般遮住了一片天空。

紫衣的公子走到梅树下,用手中的金鞭轻轻敲着树干,仿若敲门一般。

“老梅啊老梅,我有半个月没来看你了吧?唉!这半个月可难受呢。”紫衣公子叹一口气,手中金鞭依然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在树上,“我也只能和你说说而已。”

“十一日,锦儿将我最爱的白玉杯打碎了,我顿时火起,骂她一句蠢材,这也是人之常情对不?做错了事本就应该挨骂,可为什么府中所有的仆人总是对我敬而远之?仿佛我会吃了他们一样!”

“十二日,二哥以高价购进一批质量极差的丝绸,弄得最后血本无归,我叫他以后进货多长一只眼睛,并从他月钱中扣款赔偿,这难道错了?哼!做错了事本就应该承担责任!”

“十三日,灵丫头无故发脾气,并把房中所有的东西全摔在地上,摔坏了不少,我也就说了句‘无理取闹’,并叫丫头们把首饰全捡去分了,这样做也错了吗?为什么她闹得更凶了!她不要的东西给别人不行吗?”

“十四日,十香楼的郝先生做假帐被我发现,我将帐册扔在他脸上并将他赶出十香楼,这样也错了吗?为什么他们说我薄情寡义?此等狡诈虚伪的小人我没将之送官已是仁至义尽了!”

“这些事难道我全做错了?难道我不能发火?为什么他们硬要把整个家塞给我管?既然给我管了为什么还要那么多的是非?”原来语气平和的紫衣公子忽然间咬牙切齿起来,原本不凡的气质荡然无存,一双眼睛烧着熊熊怒火,仿若要把眼前所有的东西烧为灰烬才解怒一般!

“可恨的生意!可恨的帐册!可恨的负担!可恨的虚伪的人!我明明全不要的,为什么全要给我了?给了我为什么又全说我做错了?我错了吗?发火不行吗?骂人不行吗?说心里话不行吗?为什么全要我做着一付虚伪的温文尔雅的模样?做我自己也错了吗?”

“唉,你没有错。”寂静的梅林忽然响起一个慵懒的、温和如风的声音。

只是紫衣公子大概说得太入神了,竟然没发现。

“本来全不是我的错嘛,可为何所有人都怪我!可恶啊!”紫衣公子仰天长啸,双掌狠狠击向梅树,震得梅树哗啦剧烈的摇摆着,只听得“呀”的一声惊呼,然后梅树上掉下一物。

紫衣公子本能的伸出手接住,可一看却惊呆了,接在怀中的竟然是一名女了,一身如雪的白衣,一头如子夜般漆黑的长发,一张如白梅般清冷绝艳的玉容,一双星眸此时正半睁半眯,仿若酣梦中被人惊醒,因此神情中也是半茫然半讶异,征征的似不知要如何反应一般。

紫衣公子呆呆的看着怀中的佳人,脑中迷迷糊糊的想着,这难道是梅花的精灵?就象那些古老传说中,梅花修炼千年后会化为花仙,有缘者可与之结缘?她就是这梅林中的仙子?他与她有缘?她是他的梅花仙子?

“你掉下来了。”良久后,紫衣公子语气轻柔如水,与他先前火气十足的语气大不相同。

“嗯。”怀中的梅花仙子轻声应道,眼中闪着一种有趣的目光,似乎很想看看他会有些什么样的反应。

“摔在地上也许会死。”紫衣公子紧紧盯着她,仿佛怕一眨眼之间,这仙子便会消失无踪。

“嗯。”梅花仙子再次应道,目中已带有一种浅浅的笑意。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