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桑说完看向叶沐风,见他眼中似有一道喜悦光芒闪过,耳边传来他的轻语:“够了!唐朝盛世时也不过两百八十九年,三百年已是足够了!”
老桑见他高兴,都不忍心把宋朝后期的悲惨情况跟他说了。
叶沐风望向老桑道:“还记得在夔州那晚,你碰到我穿着黑衣深夜归来的事情吗?”见老桑点点头,眼中满是疑惑,又道:“还有子游兄去了趟江陵的事,以及我们俩在西湖边被追杀的事……”
老桑有些明白过来,问道:“都和造反的事有关吧?”
“不错!”叶沐风道:“而这一切都和灵逸山庄有关!”
“赫连逸?”老桑惊呼出声,脑海中浮现出赫连逸的容貌。多么亲切的一位大叔啊!多么好喝的桂花酒啊!
老桑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没办法!想到赫连逸,能不让自己想到好喝的桂花酒吗?
叶沐风哪会知道老桑的心思已经转移到喝酒上去了,继续道:“你和子游兄去灵逸山庄的那次武林大会,就是为了招兵买马,筹备起事而设。”
见老桑一脸傻笑,目光呆滞,摆明就是神游万骛去了。
叶沐风无奈苦笑道:“琪琪,你有没有在听啊?”连问了三遍,才把老桑从桂花酒的诱惑中解救出来。
“啊?”老桑眨眨眼睛问:“那你们怎么办?”
叶沐风沉声道:“此赴江陵,不能动用官府的力量。或许只有一战,才能把死伤控制到最低点!”
老桑轻皱眉头道:“有没有什么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方法?比如说约出来喝两盅,然后大家讲和……”谈判桌上一定要放桂花酒,老桑在心里强烈提议。
叶沐风轻叹摇头:“可以一试,但是比较困难!”
见叶沐风被烦事缠身,一副愁眉不展,郁郁不欢的样子,老桑想喝酒的心情也降到冰点,轻握着叶沐风的手,笑望着他,目光坚定,语气竟是难得的温柔:“我不喜欢战争,更不喜欢杀戮,我只想每天有吃有喝,没心没肺。但是这件事是你想做的,所以我不能怕,也不会后退,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
“琪琪——!”叶沐风轻唤一声,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感动,把老桑复又紧搂在怀里,把下巴搁在她肩上,一颗晶莹滴在老桑的秀发上。 第 8 卷 第105章:一百零五、N世同堂
又过了一会,老桑离开叶沐风的怀抱,和他相视一笑,道:“我们也出来好一会了,回去吧!不然他们肯定以为我们俩私奔了!”
“要是真能私奔才好呢!”叶沐风微微一笑,牵起老桑的手向来时小路走去。
“那晚我见你穿着夜行衣回来,还真以为你去贼了呢!”
“当时收到风声,所以趁夜里去打探一下!话说回来,如果我真的是贼的话,你会怎么办?”
“能怎么办?一起落草为寇,做贼婆子啰!”
“你说真的?”
“那有什么关系?其实你们三个人明里去杭州曲家相亲,暗里也在为你说的事情部署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
“曲家的大小姐有没有在正事之余顺便看上你们其中的一个啊?”
“你突然失踪,很多事情都不按照原计划进行了,所以也没能见到曲家那位闻名已久的大小姐!”
“言下之意就是你想看过后再做决定了?”
“这个嘛……”
“找死啊?居然犹豫怎么久?”
“哎哟!你好象很喜欢打人的样子!”
“我只是喜欢打你而已!”
“啊?!”
……
树林里尽是一片“窸窸窣窣”的脚踩树叶声和一对男女的朗朗笑声。
话说这边叶峰、萧剑魂、洛寄云三人在等叶沐风和老桑的空隙里,聊着聊着,也变得稔熟起来。
“他们该不会是弃我们于不顾,偷偷跑回泸州成亲去了吧?”洛寄云猜测道。
“如果是你的话还有这个可能!”萧剑魂眯着星眸笑道。
“子游兄,连你也取笑我?”洛寄云想起被老桑称作“肥云”,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说曹操,曹操到!你们看,那两人是谁?”叶峰用手指着正从不远处向众人走来的叶沐风和老桑。
“我一定要报仇!”洛寄云捋起袖子,摩拳擦掌,一副要揍人的凶狠模样。
“寄云,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你要是真敢得罪她,恐怕以后竟难再过得安稳了!”萧剑魂眼睛一直注视着远处的两个人影,心中痛楚依旧,但是较之前却是淡了些。
“我怕什么?不就一个阿风吗?”洛寄云道。
“还有我呢!”萧剑魂和叶峰不约而同道,说罢忽觉失口,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心中有些了然,又都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你们……”洛寄云看着两人,很是莫名其妙。这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默契了?
正在三人各想心事的时候,叶沐风和老桑却是来到了跟前。
老桑见三人表情怪异,问道:“你们在干吗呢?”
却是萧剑魂作了回答:“没什么!大家刚才闹着完呢!”
老桑“哦”了一声,走到叶峰身边,猛的一拍他的肩膀,指着叶沐风道:“叶峰,他是你三十七代曾叔父,快叫人啊!”
这一提醒,使得叶峰和叶沐风相似的面容上均俊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叶峰期期艾艾了半天才开口道:“三十七代……”
还没说完就被叶沐风笑着挥袖打断了:“管这些繁文缛节干什么?叫我沐风就行了!”
“这个?”叶峰望向老桑,想听听她的意见。
老桑笑道:“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就忘到爪哇国去了!你们都隔了三十七代,那就理所应当地当成不知道了。大家聊得投机,叫名字也是可以的!”
“琪琪说得对!”叶沐风笑着表示赞同。
“琪琪?”叶峰瞪大眼珠子盯着老桑,奇道:“老桑,你什么改叫琪琪了?”
“关你什么事?”老桑白了叶峰一眼,很是豪气地揽着叶沐风的肩头道:“这是我家小叶的专用称呼,其他人不准叫,知道吗?”
老桑出语威胁,面前四人各呈众生相。
萧剑魂无奈一笑,洛寄云几欲上吊。叶峰朝叶沐风一努嘴巴,问他:老桑这德行,你怎么也不好好管束一下啊?
叶沐风无奈眨眨眼睛: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啊!
叶峰重重点头:完全了解!
老桑左瞪右瞧,狐疑盯着正打着眼色的两人,逼问道:“你们是不是一个得了红眼病,一个嘴里长了溃疡啊?”
“啊!沐风兄弟!”叶峰张开双臂。
“叶峰好兄弟!”叶沐风走上前两步,和叶峰抱了个结实。此过程中,两人又继续交换意见——“沐风兄弟,以后佳人在侧,我真是‘羡慕’得很啊!”
“好说!个中滋味,各人知道罢了!”
“哈哈哈哈……”两人拍着彼此的肩膀,放声大笑,竟像是一对相交多年的老朋友。
“不愧是一家人,连笑起来都是一个德行!”老桑冷冷打了个寒噤,看着惺惺相惜的两人道:“说起来,你们这次见面的级别可不亚于国家领导们的会晤。N世同堂耶,而且这个N还等于三十七,看来在吉尼斯记录里留个也是不成问题的。”
这时,洛寄云却是找起了老桑的麻烦:“嫂子,你为什么要叫我 ‘肥云’?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今天我可跟你没完!”
老桑露齿粲颜一笑,看得众人不禁有些恍惚。
半晌,才听她道:“还是那句经典老话,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当然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称呼!对于我比较的喜欢的人呢,我喜欢加个小字!”比如说把谢霆峰叫作小谢,把何润东叫作小何之类的。
众人纷纷把如炬目光投向叶沐风,心想,哪有女子这么说话这么直接的?她平日里总是称叶沐风作小叶,现在又说出这么个道理,不是在赤裸裸地传情达意吗?
叶沐风心头一喜,也不理会众人的揶揄眼神。
老桑又道:“我欣赏钦佩的人,会在他名字后加个‘大哥’,合我脾性、聊得投机的我会叫一声‘兄弟’,我瞧着可爱的人才会加个‘肥’字呢!”
“这样啊!”众人恍然大悟道。怎么老桑在称呼上也这么讲究啊?
“可爱?”洛寄云惨叫一声,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嫂子,能不能换一个?好歹我也是‘风云三剑客’里最英俊潇洒、最风流倜傥的、最文采过人的……”
“不准有意见!否则帮你起更难听的!”老桑没好气地打断洛寄云的絮絮叨叨,这人真是比自己还罗嗦!刚才竟敢挑拨离间,不小惩大戒一下怎么显出自己的手段!
老桑不再理会他的叫屈,拉起叶沐风朝一边走去。 第 8 卷 第106章:一百零六、群英聚首
叙完旧后,老桑和叶峰辞去了原来雇的马车,随着叶沐风一行人匆匆向江陵进发。倒是心细的萧剑魂找来顶竹帽递给叶峰,说道:“叶峰兄弟和沐风两人的容貌确实太多相似,大队伍里人多嘴杂的,也解释不过来,还是稍微作些掩饰的好!”
“对对!”老桑猛的一下把竹帽扣在叶峰头上:“低调,低调!”
叶锋戴正竹帽,微笑道:“我是无所谓!免得老桑说我荼毒了现代的女生还嫌不够,又来骗取古代女子的芳心!”
众人俱皆大笑。
一路上,叶沐风又向老桑、叶峰两人讲述了此次事件的始末经过。
原来早在三个月前,四大世家就收到消息,江湖上隐有异动,似与造反复周有关。叶沐风、萧剑魂和洛寄云分别进行调查,因为曲家此代只有个独生女儿,所以没有参加侦查行动。三人以两月之期为限,无论有消息与否,都须赶赴杭州曲家共同商榷。曲家也确实想趁此机会觅得东床快婿,是以萧剑魂不太愿意前往。
半月前才得到可靠线报,造反事件竟和灵逸山庄的庄主赫连逸有关。之前的举行的武林大会也是为了招兵买马而设,承诺许之以荣华富贵,就是想让那些江湖草莽替他们卖命。只是不能确定的是,那个赫连逸是否就是幕后主使。如果朝堂上没有他们的人,江湖上这么大的举动,怎么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有传进宫里?
越了解得深入,叶、萧、洛三人就越发现事情的棘手。考虑到那些江湖人士都是被利欲熏心,受人唆摆才会误入歧途,而且家里都是上有老下有少的,还有不少人与己方尚有一面之缘,实是不愿与他们兵戎相见。
所以,萧剑魂已事先派人知会了李捕头,让他封锁江陵地方的消息。萧剑魂和叶沐风几人已是打定了主意,要采取最为保险的解决办法,能不动干戈、息事宁人当然最好!若是不能,也力求把死伤控制在最低范围。
众人此去,正是灵逸山庄!
途中,不少江湖好汉闻风赶来相助,一时间,便如群英聚首、热闹非常。
待进了江陵境内,又有三人前来,却都是老桑认识的。前两人是“洞庭双蛟”水无痕、水无迹兄弟俩。第三人却着实吓了老桑一大跳,竟然是当日在灵逸山庄被她损得颜面无存、怅然离去的“赛楚狂”梁诗明!
瞅见没人,老桑私下找到梁诗明,有些歉然地哈哈笑了两声开场:“梁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上次多有得罪,还请梁兄不要见怪才是!”
梁诗明脸上淡然一笑,不复当日的狂放姿态,谦虚还礼道:“桑姑娘并无过错,何需道歉!当日姑娘聪慧智辩,风采过人,在下输得口服心服。自那以后,在下终日闭门读书,不再与人争强斗胜,家母甚是欣慰。这些都是姑娘的功劳,在下心中有的也只是感激!”
“这样最好了!”老桑见他不怪自己当时的咄咄相逼,心中也觉释然,似想到什么,问道:“你那位叫莫君阳的朋友呢?”
听老桑问起好友,梁诗明神色一黯,眼神木然,呆望正前方,缓缓道:“他在灵逸山庄里。”
老桑心里一阵唏嘘,劝道:“没关系的!有机会你好好劝劝他,我想他会明白的!”
梁诗明冲老桑感激一笑:“不说这个!桑姑娘请看!”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卷摊在老桑面前,边在其上指划边道:“自上次输给姑娘后,我回去苦苦钻研了好一段时间的阵法。这个是我新近琢磨出来的,它以一字长蛇为首,二龙出水为翼,五行居中,九宫遮阳为尾,共由四个阵法组合而成,环环相扣,威力无穷,故而我称它作‘九天十地连环阵’。还请桑姑娘给些意见才好!”
“的确够复杂的,不过……”老桑一反平常嬉笑模样,盯着羊皮卷看得出奇的认真。
“不过什么?桑姑娘但说无妨!”梁诗明虚心求教。
“世人只知由易入难,由简化繁,却不知化繁为简,化有形为无形。一味地追求花哨和好看,却往往忽视了一点,实用的才是最好的!”见梁诗明不甚明白,老桑又道:“举个例子吧!请问梁兄,九宫从何而来?”
“乾、坤、震、巽、离、坎、艮、兑,此八卦之宫,再加上中央,即为九宫。”梁诗明道,不太明白老桑为何突然问起这些。
“不错!”老桑点头道:“九宫既从八卦而来,又为何不可再化为八卦呢?”
梁诗明有些动容,轻轻颔首道:“此言不差!”
老桑又道:“道家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其实一既可生万物,万物为何又不能再化为一,一再化为无,这也正合了佛家的‘一合相’之说。万物均是由众缘合和而成的无自性事相,世界万相在时空间皆是零碎相继的,所以一合相也只是一种假相罢了。是故水无常形,兵无常势,阵也应无常态!能做到深谙天道,审时度事,顺势导势,借力发力,依时就势创出以一当十,以百当千的阵法,才可称得上是好阵法!”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桑姑娘谋略过人,梁某佩服得五体投地!”梁诗明喜不自胜,对着老桑长揖到地。
等梁诗明站起身时,发现眼前一空,哪里还有老桑的踪影,也不知她是何时离去的。
与灵逸山庄遥望相对的孤秀峰上,一双如玉璧人并肩而立。
望见天边残阳如血,一股不祥之感窜上老桑心头。
老桑淡问:“小叶,战役就要开始了吧?”
“是啊!”叶沐风目光停留在那一片沉沉暮霭上。战役之后,自己是否还能像现在般,与伊人携手,共看夕阳西下。
老桑强扯嘴角勉强一笑,道:“我在大宋朝存活至今,凭靠的都是运气!每次落难都有人搭救,遇到的采花大盗也不是真的采花大盗,揽月楼里的命案也是误打误撞给破了的。这次,却是实打实的真刀真枪,毫无运气和投机取巧可言,所以……”
叶沐风伸手握紧老桑的手,似一辈子也不想放手:“琪琪,你怕吗?”
老桑轻笑摇头:“和你在一起,去哪都是一样的!”
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相随罢了!
叶沐风心中“咯噔”一下,如同万壑奔流般,激情澎湃,把老桑揽入怀中。两人相视一笑,纵有千言万语也化在此刻眸子的极尽缠绵里。
的确,战役的帷幕已经拉开,他们避无可避,能做的也只是生死相随而已! 第 9 卷 第107章:一百零七、共赴酒约
叶沐风、萧剑魂、洛寄云与一干江湖义士总共一千来号人都驻扎在离灵逸山庄十里外的小山上,老桑和叶峰也赫然在列。就在其他人都忙着布防的时候,这两个工商专业的大一学生居然兴致勃勃地在小山附近四处游荡,还美其名曰——踏青!
老桑本来是想拉叶沐风出来的,可是想到他作为领导人之一,不是开会商讨要事就是侦察敌情,每天忙得像个陀螺似的,睡觉还嫌没工夫,哪会跟自己瞎胡闹。再说了,要是在这当口跟他提玩的事,他肯定会语重心长地对自己做一番思想教育,说什么以身作则之类的,想想还是作罢吧!
老桑和叶峰走在山间小道上,见老桑随手扯了根青草来把玩,叶峰笑道:“老桑,你一百米的成绩怎么样?”
“上学期校运会的时候,跑了个第二名,问这干吗?”老桑丢开手中青草,不解看向叶峰。
“那就行了!先说好,要是真遇上危险,我们什么也别管,撒开俩腿逃命要紧,知道吗?”叶峰停下脚步,一脸严肃的样子。
“你脑子短路啦?”老桑走到叶峰跟前,瞪大眼珠子看着叶峰,似乎想和他比比谁的眼睛大:“一百米跑得快有屁用!人家一施展轻功就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我们逮住了!”
“啊?”叶峰先是一怔,后用手一拍额头,惨呼道:“我强烈要求老天把我家里的那辆自行车给我捎来!”
老桑白他一眼,自顾自走在前面。
叶峰怎么变得这么笨!就想着捎什么自行车,要是真能捎东西,谁会不申请捎辆军用卡车来,装得多,跑得快,绝对实用!其实,说到实用,还是捎辆战斗机吧!
叶峰小跑两步,走在她的身旁,问道:“老桑,不会真的要打起来吧?能不能改成打篮球啊?这个我比较在行!”
“我能做主的话,我绝对会改成打麻将!”老桑翻翻白眼。这一仗能轻易言和的话,双方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剑拔弩张了。
想起即将到来的战役,叶峰心里隐隐感到不安,耳旁又响起了玄灵道长 “两个人去,须得两个回”
的话来,便道:“老桑,要是真的打起来,你就跟我一起回家吧!反正我们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成为累赘!”
老桑一咧嘴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回去吧!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他们该以为我们被灵逸山庄抓了祭旗了!”说罢一个轻跃转身,向来时路走去。
叶峰从小和老桑玩到大,还会不了解她的想法,见老桑这般神色就知道她心里已经打算和自己那三十七代曾叔父同生共死了,寻思着先找根结实的棍子,等到紧要关头就给她一棍,不然,自己回去后怎么和叔叔阿姨交代啊?
两人回到营地,见义士队伍的几个首脑人物正神情严峻地聚在一起,似在商讨什么大事。
老桑大步上前,和众人一一打了招呼,来到叶沐风身边坐下,问道:“怎么了?”
叶沐风看了老桑一眼,脸上的冷峻表情似有消融,眼中也多一丝淡淡笑意,道:“刚才灵逸山庄派了人来递了张帖子,上面说赫连逸要请我们喝桂花酒!”
“桂花酒——?”老桑两眼放光,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高声嚷道:“去去去!”
“宴无好宴!就怕他端出来的不是琼江玉露,而是绝命毒药!”说话的是“洞庭双蛟”的水无痕。
“就算掺有毒药我都喝!”老桑小声喃道。想起好喝的桂花酒,她忍不住又舔了舔嘴唇。
“还特别注明只许两个人去,也不知道他想弄什么玄虚!”萧剑魂也是一脸严肃。
“不去他又能怎样?”水无迹扬声道。
“不错!大战在即,小心有诈!”梁诗明轻摇纸扇,猜测着敌方的用意。
冷不防,众人看见老桑高举着双手,说了句:“我能占一个名额吗?”为了好喝的桂花酒,她觉得拼一拼。自己和赫连庄主也算是有点交情,再说了,古代不是流行什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吗?
“为了大局着想,请左军师不要孤身犯险!”梁诗明合扇抱拳道。
自那日与老桑交谈完,梁诗明就对老桑恭敬得不得了,害得老桑见了他就躲。众人推他做军师,他也一直不肯接受,说自己才疏学浅,难当重任。后来盛情难却,也只肯担任右军师一职,说要把左军师的位置留给老桑。
宋朝时以左为尊,老桑又怎么会不知道。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她肚里的东西全是东拼西凑、杂七杂八地从书里或电视里拣来的,哄哄人还可以,真要上到战场,不用一个回合,马上就可以去伟大的马克思先生那里报到了。所以自那以后,老桑见了梁诗明就跟撞见了鬼似的,没命的疯跑,弄得其他人还以为她被疯狗追呢!
对于老桑的机智与辩才,在座的其中几人都是见识过的,也谈不上十分的担心,只是各自沉吟不语。因为——除了老桑,还有一个名额!
萧剑魂星眸倏地一动,转瞬间却又黯淡下来。梁诗明执扇的手轻轻颤抖,一会儿却是重重握紧。叶峰张口欲言,话到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地打住。因为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沐风与老桑交握的手上。
“这种冒险的事情,小叶最是当仁不让了!”老桑看着众人,开怀一笑。
叶沐风面上虽是苦笑,却难掩眼中的甜蜜神色。摊上这样的女子,就算是到阎罗殿走一遭,他也认了!
“大家放心!我们去的时候,会做到说话不带攻击性,不含杀伤力,不夸己能,不扬人恶,自然能够化敌为友!”怕不能去喝桂花酒,老桑忙下保证。
这厢是情真意厚、心心相印的一对小情侣,那边的却是几个碎尽雄心的可怜男子!
再次走在去灵逸山庄的阡陌小道上,老桑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因为此刻陪在自己身旁的人是他,她的心情较之上次也是大大的不同。
“是不是很后悔认识我这么个不怕死的女孩子?”老桑猛盯着叶沐风看了好久,似乎从来没发现他像现在这般英俊帅气过。
“你再这样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可就把它当成是一种暗示啊?”叶沐风凑到老桑眼前,迷人的笑容也被加倍地放大再放大,一股热气也呵在老桑脸上。
老桑的脸倏地一红,不敢再看叶沐风,拉着他向前跑去。
“快说,你后悔吗?”
“不后悔!”
“一辈子?”
“一辈子!”
…… 第 9 卷 第108章:一百零八、灵犀堂上
叶沐风和老桑步进灵逸山庄,就被两名山庄弟子领到了“灵犀堂”。厅堂中央背立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锦服中年男子。
老桑认出是上次武林大会上见过的赫连逸,忙上前两步,笑道:“赫连庄主别来无恙啊?”
赫连逸闻声回头,乍见老桑之下也觉愕然,没想到此番竟是请到故人,脸上堆笑迎了上来:“上次匆匆一别,还没来得及请教小兄弟高姓大名?”
“我叫桑紫琪!”老桑客气地报了姓名。
“原来是桑兄弟!”赫连逸望向老桑身旁,见不是上次的虬髯男子,而是一个玉树临风的俊俏公子,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武之气,心下一凛,问道:“这位是?”
“在下叶沐风!”叶沐风抱拳道,也在暗暗打量赫连逸。
“哦!”赫连逸眼中精光一现,似乎有些意外,笑道:“原来阁下就是江湖上威名远播的‘风云三剑客’叶少庄主!久仰大名啊!今日一见,果真是丰神俊朗,英武过人啊!”
“赫连庄主过奖了!”叶沐风谦道。
老桑看着谈笑自若两人,心下狐疑,这两人不是该势同水火吗?怎么像是丈母娘看女婿似的,越看越有趣啊?
两人客套地寒暄了一阵后,赫连逸又看向老桑说道:“桑兄弟上次在武林大会上,英姿飒爽,风采过人,让赫连某人钦佩慕得很啊!若不嫌弃,就就再饮一杯敝庄的桂花佳酿,如何?”
“再好没有!”老桑满口答应。她此番可不正是为了喝酒来的吗!
叶沐风心里却蓦地一紧:琪琪在武林大会上闹了一场的事情始末,自己已听子游兄大致说过。赫连逸明明知道琪琪是女子,却还是装作不知,只是称呼她为桑兄弟,言下之意自是不把琪琪当成女子看待了。他事先把话挑明,今日若是谈不拢,他朝战场上相见,刀剑无眼,生死由命,以免被别人说成是滥杀无辜妇孺的不义之师。
老桑却管不了这么多,只是盯着眼前正逐渐注满桂花酒的杯子。丫鬟倒完酒后,老桑就迫不及待地拿起酒杯,放到鼻前嗅了两嗅,一副陶醉其间的模样,口中说道:“酒香扑鼻,真是诱人!美酒和佳人一样,都能让人不饮自醉啊!”
“此比喻妙极啊,妙极!”赫连逸击掌笑道:“只是还有一说,不知桑兄弟是否听过?”
“怎么说?”老桑好奇道。
“酒装在瓶子里没喝,酒不是酒!酒喝到肚子里,人没醉,酒不是酒!酒喝得太多,酒又不是酒了!”赫连逸笑道。
“说得好!”老桑脸上笑成一朵花似的,一副遇到酒友的激动模样。
“茶满欺人,酒满敬人!今日略备薄酒,敬桑兄弟与叶少侠一杯!”赫连逸拿起桌上一杯桂花,与二人一饮而尽。
老桑喝得是神采飞扬,叶沐风却是郁闷到不行,心想,好像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不是喝酒吧?
思忖良久,叶沐风决定还是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好了。
想罢,叶沐风一抱拳道:“赫连庄主,此次是否真的要一意孤行,非颠覆朝代不可?”
“不错!”赫连逸见叶沐风谈到正事上来,面容一正,有些富态的脸上竟透出些肃杀之气来,让老桑看了也不禁打了个寒噤。
“现今天下初定,百姓刚过上安稳日子,灵逸山庄也久负盛名,赫连庄主何必要逆流而上,为了一个四十年前就已经灭亡的朝代而押上身家性命呢?”叶沐风苦心劝道。
“哼!”赫连逸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拂袖道:“赵匡胤这厮不顾旧主隆恩,私下笼络人心,组成赵氏势力,是为恶逆;在恭宗幼主即位之初,既令人假传军情,伺机造反,是为谋反叛乱;做了皇帝后与其弟赵光义互相猜忌,是为不睦;天下初定后就忙着对昔日的兄弟战友下手,来个杯酒释兵权,是为不义。这十恶不赦的罪名他也快占全了。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赵家的皇位本来就坐得不够正明正大,也是时候还给郭家了!”
赫连逸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似让人辩无可辩。
老桑眼珠滴溜溜一转,也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道:“请问赫连庄主,五代时期战事连绵、纷争不断,仅仅五十三年间,就出了十四位君王,而且大多数人的帝位都是从别人手上抢来的,又何况太祖一人乎?”
赫连逸冷笑一声道:“全都是些恩将仇报、狼子野心、蓄谋已久的乱臣贼子!”
老桑嘻嘻一笑道:“赫连庄主这一骂可是连带后周太祖都给捎进去了!”
“这个……”赫连逸骤然想起后周太祖的帝位由来,也觉失口。
五代十国之际,大将执掌大权后,往往弑帝自立。后汉大将郭威平复叛乱后威望极高。自古以来功高震主,刘承佑不由得猜忌起来,在大臣李业的挑拨下,先杀了郭威好友史弘肇,再把郭威留在汴梁的亲属、儿子等全部杀光。在这种情况下郭威被迫以“清君侧”名义率军进京,混乱中杀了刘承佑。而后进入汴梁,为安定人心,郭威并没有马上称帝,而是请李太后主持大局,再派人迎接刘崇之子前来继位。当一切稳定后,郭威命人假传讯息,说契丹要南下进犯中原,李太后不知真假,就令郭威领兵御敌。到了澶州,众将士发动兵变,把黄袍加于其身,拥立郭威为帝,即为后周太祖。
说起来,宋太祖赵匡胤的代周而起,也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老桑问:“赫连庄主可知为何会如此?”
见赫连逸冷着个脸一言不发,老桑不以为意,道:“记得有人说过:‘王政不纲,权反在下,下凌上替,祸乱相寻,藩镇既蔑视朝廷,军士亦胁制主帅。依我看,古来僭越之极,未有如五代者。五代时就因为臣强主弱,才会常常发生兵变篡位的事情。而太祖即位后,宋朝历经三代君王,至今已有四十多年,不但没有再出现五代时混乱的局面,更是基本上统一了南方诸地。所以说,他虽是个乱臣贼子,却也不失为一个好帝王。庄主以为呢?”
赫连逸本想辩驳,想了想还是无奈地说了句:“算你说的是!” 第 9 卷 第109章:一百零九、功过是非
老桑和叶沐风对望一眼,已是达成了默契。今日就来个“桑叶联手”,以期达到说动赫连逸、双方罢手的目的。孙子有云:“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不错,上上之策,就是攻心!
老桑朝叶沐风眨眨眼睛,又笑道:“至于赫连庄主所说的赵匡胤与其兄弟手足以及战友相互猜忌的事情也好理解。赵匡胤昔日做点检时和其他将军平起平坐,充其量也只是他们的头,自己起事需要他们的大力支持,所以相交时必施以媚,媚则为人所喜,喜则亲,亲则信,信则任,所以亲密无间。而他作了皇帝后,和其他人的关系一下子由兄弟变成君臣,他需要的是他们对自己的敬畏,由畏而疏,由疏而离,由离而疑,疑则不信,所以古来帝王总称自己作孤家寡人就是这般道理!”
“其实,为了防止夺权事件的再次发生,适时地解除高级将领的兵权也是理所应当。在这一点上,太祖相较前人已经做得很好了!庄主试想想,古来各朝各代的开国功臣莫不是在功成后遭到皇帝猜忌,或杀或罢,数不胜数。韩信就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个被杀功臣!而太祖皇帝(老桑终于不直呼人家的姓名了,估计赵匡胤知道了也会兴奋地从坟墓里跳出来)觥筹交错间道明自己的担忧,让臣下自行纷纷上疏称病,求解兵权。太祖也予以姻亲关系,以消弭这些高级将领的离心倾向,使大家得保富贵,此手段之高明,连我也佩服得紧!”
一席话说得赫连逸脸上略有动容。
老桑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神色,朝叶沐风一努嘴,示意到他表演了。
叶沐风轻轻颔首,上前两步,直视赫连逸的眼睛,语气里竟是诚恳十分:“当日陈桥驿之事,孰是孰非,已无从考证,赫连庄主又何必耿耿于怀,非得反宋复周呢?”
赫连逸反驳道:“赵匡胤早就居心叵测,想要图谋不轨了。要不然怎么会在幼主即位之初,天下未定之时,就传来契丹和后汉联合犯境的紧急军情?”
叶沐风轻摇头道:“不然!当时镇州和定州的官员并不是太祖一系的人,他们没有必要为了当时还只是点检的太祖皇帝犯下株连九族的欺君之罪。”
赫连逸嘴唇紧闭,似也认同叶沐风的说法。
叶沐风似想到什么,问道:“太祖皇帝代周而起后,有三股势力不服而造反,分别是韩通、李筠和李重进三人,不知庄主是那一派的后人?”
赫连逸破口大骂道:“李筠和李重进这两个乱臣贼子,和赵匡胤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早在世宗在位时就已经各怀鬼胎了!”
叶沐风一整面容,神色中满是恭敬之意,道:“原来赫连庄主是韩派后人!韩副都指挥使是在赵宋禅让之际起的事,二李却是在宋朝天下初定之后才谋逆叛乱。相较之下,后二者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而韩将军气节高亮,忠心护主,不愧是后周忠臣!”
赫连逸见他言语中对先人甚是推崇尊敬,心中好感不免平添了好几分:“难得叶少侠有这份见识,赫连某人铭记五内!”
老桑踱到身旁,一拍叶沐风的肩头,冲他粲然一笑后看向赫连逸道:“赫连庄主既然仇视赵家天下,那假设坐江山的是周边蛮夷之邦,庄主又作何感想?”
赫连逸忿声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赫连庄主所言不错!”老桑从怀中取出一物,把它摊在赫连逸身前的桌子上,赫连逸细细看去,见是一张宋朝疆域图。
老桑看了眼赫连逸,把目光落在疆域图上,边用手指画边道:“庄主请看!大宋雄踞中原肥美之地,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周边环伺着大辽、西夏、大理、黑汗、吐蕃诸部、西州回鹘和黄头回纥等国。除了大理与本朝交好外,其它莫不是虎视眈眈盯着大宋这块肥肉,伺机而动,只等中原一个内乱,就率领虎狼之师马踏中原,直捣腹地。不须几年,中原必将土崩瓦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到时候,庄主觉得还有必要再去探讨江山姓郭还是姓赵吗?”
赫连逸瞧了眼疆域图,不以为然道:“桑兄弟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事情未必会演变得如你所说!”
“记得太祖皇帝曾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老桑一直忍住想称呼赵匡胤作“赵匡胤大哥”的冲动,心想万一遇到他的死忠Fans,自己还不被乱刀砍死!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叫他一声“太祖皇帝”吧!
老桑又道:“他说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当年后晋的石敬瑭懦弱无能,甘心做辽国的儿皇帝,竟把燕云十六州这等要险之地拱手送人,当真是气煞世人!”
“石敬瑭无耻之极!”想起燕云十六州白白送人的耻辱,赫连逸也忍不住厉声大骂。
“他是无耻,周边狼虎之国难道就是善男信女?他们现在的胃口可不会只是燕云十六州啊!”老桑出语提醒。
“他们敢?”赫连逸浓眉倒竖,虎目生威,扬手一拍,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离他最近的一张桌子碎裂开来,杯子酒壶无一完整,酒水也洒了一地都是。
随侍丫鬟吓得面容失色,全身哆嗦,赶忙上前收拾,被赫连逸挥手喝退。
“哼!有什么不敢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老桑兀自滔滔不绝地说着,冷不防被人用手捂住了嘴巴。
“干吗?”老桑拿开捂在自己嘴上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瞪了叶沐风一眼。心想,自己说得好好的,他来打什么岔啊?
叶沐风似没看见老桑的怨愤眼神,定定望着赫连逸道:“中原初定,四十年的根基还打造不出一个铁桶江山。若是不乱,尚有三百年的命数。若是一乱,顷刻间便会被外族所趁!到时候,恐怕赫连庄主想救国都已经不能够了!”
“这个……”赫连逸心中犹疑,额上竟渗出几颗汗珠。 第 9 卷 第110章:一百一十、事情突变
叶沐风见赫连逸被自己和老桑的话打动,心头一喜,脸上仍保持着平静温和的表情,又道:“到时候打起仗来,又是一场烽火硝烟,血雨弥漫!宫阙万间也将化作尘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百姓何其无辜,他们只求三餐温饱,一生平安,又哪管得了是谁家在坐江山?”
赫连逸叹了口气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成大事者不拘泥于小节,又怎可为了区区一介草民而误了大事?”
叶沐风点点头道:“赫连庄主说的不错!成大事者不应拘泥于小节,唐太宗李世民虽在玄武门亲自射杀了自己的两个一母同胞兄弟,但也创下了大唐盛世。两者相较,孰轻孰重?说起贞观之治,谁不伸出大拇指夸他一声好皇帝!本朝太租虽是窃取了后周的天下,所行政举却是有恩于黎民,有功于社稷,难道这些还不足以弥补他的过错吗?请问赫连庄主,如果当时让七岁的恭宗继续当政下去,局面就一定比得上今天吗?”
赫连逸仰天长叹道:“人生难得几回搏!前人遗训,赫连某人二十余年来牢记于心,日日以此鞭策自己,不敢有丝毫懈怠!无论结果如何,今时都要放手一搏!”
老桑接口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有多少事可以后悔,从头来过?(其实她想说的是,有多少爱可以重来?)不错,人生难得几回搏,但是它的原意是叫人少博。人应以静为根,守阴抱阳。不搏则已,搏则成。庄主此番决定,又有几成胜算呢?”
赫连逸眼神飘忽,似在看两人,又不像在看两人,道:“成者为王败者寇,大不了一死而已!人活一世,有生必有死,人应惧生,不应惧死!无生即无死,究竟解脱!”
老桑心中“啊”的一下,想道,这人竟然抱着必死的决心啦?其实活着多好啊,有吃有喝有玩的,还可以喝喝酒打打麻将!老桑丢了个眼神给叶沐风:小叶,你来!
叶沐风续道:“庄主一人的决定,难道就要庄里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一起陪葬吗?他们的妻儿老小又何其无辜!”
赫连逸心中有所动摇,却仍不甘心地道:“你们为什么敢笃定我一定会输?”
老桑决定给他上上历史课:“大宋分北宋和南宋两朝,历经三百多年,后被元朝取而代之,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后周的什么事!”
赫连逸瞳孔一缩,讶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是时候表明自己的身份来历了!
老桑道:“实不相瞒,赫连庄主,我是来自千年之后的人,又怎么会不了解这些已经成为历史的事情呢?”
赫连逸睁大眼睛看着老桑,像是看到了怪兽一样,不敢置信地问:“桑兄弟所言当真?”
“句句属实!”老桑脸色不变,连连点头。
赫连逸看向叶沐风,见他也是颔首表示肯定,这才慢慢相信。沉重打击之下,连退了好几步方才站稳,言语中尽显颓然:“罢了,罢了!两位回去吧!我这就遣散众人,就当从未有过这回事!”
老桑听赫连逸说要罢手,心中喜不自胜,看向叶沐风,见他也是面露喜色,便走上前轻握住他的手。
叶沐风对老桑一笑,这笑容竟是出奇的灿烂和释然,看得老桑心头蓦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