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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卷 第172章:一百七十二、小山的心  入夜——“咚——咚——咚——”

“小山同学,我可以进来吗?”老桑抱着坛酒出现在莫小山房间的门外。

“如果我说不可以,你就会不进来吗?”门里面传来莫小山的声音,已没有原来时的冰冷。

“那也是!”老桑深觉有理地点点头,胳膊一撞,冲进门去。

进门以后,老桑发现莫小山坐在桌旁,直直盯着平放在桌子上的长剑,大剌剌地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把酒放在长剑旁,嚷道:“别看了!再看也不能把它看成把刀不是!来,来,来,陪我喝喝酒!”

慢慢地,莫小山把目光从剑的身上移到了老桑身上,良久,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现出一抹极温柔的微笑,道:“喝酒?你以为人人都是雷回那家伙吗?”

老桑一挑眉毛,笑道:“男人不喝酒,叫什么男人啊?”

“哦!”莫小山听了老桑的话,也较起了劲,说道:“女人成天抱着个酒坛子,又算哪门子的女人?”

老桑反驳道:“难道成天抱着醋坛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算是个女人吗?”

莫小山从老桑面前拿过酒坛,边拍开封泥边道:“女人,还是该待在家里,绣绣花,养养草。江湖险恶,并不适合女人涉足!”

老桑先是一愣,莫小山的话让她竟想起在2002年世界杯时听到的“足球让女人走开”的混帐观点来,随后气骂道:“你这是性别歧视,知道吗?男子除了天生力气比女子大外,也不见得其他方面就一定胜过女子。要不是封建世俗勒令女子裹足,从而限制了她们的活动范围;让女子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闭塞了她们的视听;只让女子相夫教子、做针线女红,影响了她们的创新能力;要女子遵从三从四德这些封建教条,打压了她们拼搏进取、争强斗胜的野心,否则,我看女子就未必不如男!”

“你说了这么一大通,但是,”莫小山缓缓道:“你呢?”

“我什么?”老桑不太明白地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莫小山拿来两个酒碗,开始往里边倒酒:“你口口声声说女子未必不如男,可是,你的心里,却潜藏着一个意识,那就是女子真的不如男子!”

气愤之下,老桑“嚯”的一下站起身下,伸手拍掉莫小山的酒碗,怒瞪着他道:“你胡说什么?你何以见得我是这么想的?”

莫小山也不气恼,拾起酒碗后轻声道:“没什么可气的!你若不是这么想,为什么会穿着男装,出来学男子闯荡江湖呢?因为你心里很清楚,作为一个女人,是没有办法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没有办法毫无顾及地三山五岳地去走动,所以,你选择做男人!”

顿了顿,莫小山又道:“在你心里,男人是强而有力的、自由自在、傲游四方的,这些都你所没有的。所以,你羡慕他们,也渴望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整日以男装示人,我说的是也不是?”

“胡说八道!”老桑再次拍掉莫小山手中的酒碗,怒道:“我穿男装只是因为女装穿起来比较麻烦而已!请你不要自以为是,不要把你的想法加诸在他人身上好不好?”

“就算是吧!”莫小山面上还是淡淡的,不高兴,也不生气。

“什么叫就算?”老桑恼道,只觉得被气得路都看不见了。

这回真是被这小子惹毛了!没想到这家伙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居然这么能说!说就说吧,还说出这一堆让人气不过的混帐话,真是该拿去和沥青、填马路!然后每天开过去的车子都是大卡车类型的,单车、行人什么的请自觉绕道,谢谢!

“既然不是,你更没什么可气的了!”莫小山斟了两碗酒,拿起其中一碗递到老桑面前。

要是不喝他还真当我是小气吧啦的女人了!

想罢,老桑坐回位置,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喝完后,用袖子一擦唇角酒渍,挑衅地回视莫小山,似表明自己无惧他的言语攻击,可以随时接受新的一轮挑战。

这一举动倒是让莫小山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边笑边道:“冲着你这份豪气(此时,‘豪气’的近义词毫无疑问地等于‘傻气’),就与其他女子大不相同,值得痛饮三杯!”

“三杯怎么够?三十杯我都奉陪!”老桑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霾,换来了无比灿烂的笑脸。

酒桌上只有朋友,没有敌人,不是吗?

老桑端起酒碗,笑道:“承蒙你看得起我,没把我和那些三姑六婆相提并论,我不甚感激。闲话不说,先干为尽!”说罢,“咕噜”几声,酒碗里酒干见底。

莫小山笑了笑,也随着老桑喝了一碗,心中暗道:哪有人这样讨酒喝的啊?

老桑放下酒碗,看向莫小山道:“其实,你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么冷酷无情!”

莫小山倏地肃下面容,冷冷道:“你知道什么?”

老桑一指自己心口,笑道:“至少你的心是热的!”

莫小山眼中光芒一闪,道:“你了解我东西,就敢这么笃定?”

老桑得意笑道:“若不是如此,在乾坤寨的时候,你怎么会愿意帮我救那些被掳劫上山的无辜少女?”

莫小山冷笑一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私心?”

“私心?”老桑神色从容,定定看着莫小山道:“你的私心是什么?是怎样的私心值得你甘冒风险、背叛山寨、背叛仇老大去做这样的事情?”

莫小山看着老桑,表情认真,眼神真挚,沉声道:“如果我说我的私心是为了你,你会相信吗?”

“不可能!”老桑反射性地跳了起来。

他救人,是为了她?这都哪跟哪啊?不是他自己想学雷锋、做好事的吗?

“你开玩笑的吧?”老桑再次确认道。

“我从不开玩笑!”莫小山正色道。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震惊之下,老桑瘫坐在凳子上。

难道说,又一个有位青年的青春要被自己耽误了吗?

第 13 卷 第173章:一百七十三、做兄弟吧  莫小山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道:“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你不是已经有了小叶了吗?所以无论是知道或是不知道,都是没有区别的!”

说罢,莫小山只是低头喝酒,眼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饶是平日里聪颖伶俐、舌灿莲花的老桑,此时有不禁有些词穷得说不出话来。冥思苦想半天,才嗫嚅道:“对不起!”

莫小山轻笑道:“不用说对不起!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道歉的?婆婆妈妈的,都不像平常的你了。这个样子,别说是我,就算是你的小叶看到了,也该嫌弃你了!”

老桑捋起袖子,大声道:“他敢!不怕我把他给宰了!”

想起叶沐风,老桑不仅莞尔。自结识以来,他就屡屡被自己虐待,混吃混喝兼拳脚相加,还好他体格健壮外加心理素质高,要换别人的话,早就一命呜呼或是精神崩溃了!多么可爱的小叶同学啊!

想到这些,大家可想而知此刻老桑脸上将挂着个多么幸福灿烂的微笑,让坐在对面的莫小山心下一黯。

她嘴里骂得狠毒,心里却爱得真切。可是,为什么女人总是心口不一的啊?

“有时候,我真想见见你口中的小叶,究竟是何许人也,竟值得你这般为他!”莫小山竭力按耐住内心的酸楚道。

“会有机会的!一定会!”老桑自信满满,双目暴射精光。

“不说他了,我们聊点别的!比如说聊聊你啊!”老桑一脸坏笑,在两个酒碗里斟满酒道:“小山同学,你看我作为班长,又身兼各科科代表、文娱委员、宣传委员、体育委员、团组织委员……(估计老桑把小组长的职位也给包了!)是不是有义务关心一下本班级的同学啊?”(也是唯一的一个同学,所以没有第二选择了。)

“了解我什么?”莫小山奇道。

“之前你不是提到你的家乡吗?你是家乡到底是什么样的啊?一定是青山秀水、鸟语花香、男耕女织、民风淳朴的吧?”纯属胡编乱造,骗死人不偿命!反正武侠剧在但凡出现小村庄,大抵都是这个样子,照说准没错。如有雷同,属于巧合!

“你怎么知道的?”她去过吗?他的家乡?

“看你人长得那么秀气就知道了!”这句话终于是有点根据了!山水养人嘛!

“用秀气形容男子,是对他的一种侮辱!”莫小山无奈苦笑道。

“为什么?是因为大家经常用‘秀气’来形容女子吗?没关系的啦!没听过吗?‘生男生女一个样,培养成才建中华’。形容词也可以混着用啊!比方说你可以赞美我英俊啊!我一点也不介意。真的!”最好在后面再加是“潇洒”两个字,那就相当的完美了!

“你究竟是不是女人啊?”莫小山想象过无数次自己死亡的场景,就是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女人气死!

“不研究这个!”为什么每次都有人来问同一个问题啊?难道自己的性别特征就模糊可以混淆视听的地步?

“小地方,小山村,普通农家,几亩薄田,艰难维系,平平无奇,索然无味,你还想知道什么?”经过一番努力,莫小山终于恢复了正常。可是,那一段不愿回忆的往事还是倏地一下钻进了他的脑海。

“真就这么平凡?”老桑置疑道:“如果真是这样,你也只会一个扛着犁耙种地的普通庄稼汉,而不会是现在的乾坤寨四当家了!”

“那又如何?”莫小山诘问道:“刨根问底地打听别人身世也是你的一大爱好吗?”

“我只是很想知道在你小时候,你家里到底遭逢了什么巨变!”老桑道。

“你怎么知道我家里出事了?”莫小山警惕地看向老桑。

“你身上的剑气、杀气,还有戾气,一切都很明显!”老桑一一指出。

“不错!在我六岁的时候,我爹死了!”莫小山黯然道。

老桑听莫小山用了“死”字而不是“去世”就知道他的父亲应该是死于意外了!

“和白发联盟有关吧?”老桑猜测道。

莫小山一愣,旋即点了点头。

老桑急道:“恕我冒昧问一句,你爹的职业是?”

莫小山淡淡道:“我爹只是一个普通的山野村夫,不过,凡是村子里有红白喜事,他都会被请去做唢呐手。”

“吹唢呐?”老桑微蹙眉头道:“又是下九流的职业!”

见莫小山怒瞪着自己,老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并没有轻视你爹的意思,我说的只是职业!”

莫小山似想到什么,把目光移到一旁,心不在焉地道:“算了!反正我爹也已经死了!”

老桑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道:“你爹去世的时候,你在吗?他的死因……你清楚吗?”

“双手被砍!他们竟然把他的双手砍断了!”莫小山恨声道,右手扬起,旋即重重劈下。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两人身旁的桌子宣告摧毁殆尽。

老桑眼明手快,那坛酒才得以幸免于难。可惜酒碗的运气就没有这么好了,“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垂眼看着安躺在自己脚旁的桌腿,老桑心下一黯——这桌子和酒碗也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啊?明早得好好和老板讲一下价才行!

莫小山双目赤红,却是余怒未消,“铮”的一下,抽出长剑,在空中随意挥舞,一道银光像闪电般向床铺旁的纱帐疾射而去。

刹那间,整片纱帐也落得和桌子一般下场,雪白的纱帐碎片像漫天的雪花一样飘飞在半空中,充斥着整个房间,带着一种莫名的淡淡的哀伤,似在追悼那已经逝去的光阴,和那逝去的人……

“我心情不好,你先出去吧!”莫小山说罢,转过身去,不再看老桑一眼。

一片雪白的碎纱帐缓缓飘下,静静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老桑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轻挪步子,走向门外。

就在老桑迈出门口,为他轻轻合上房门的时候,一句话也若有若无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钻进了他的耳鼓,也钻进了他的心里——“做兄弟吧!”

只做兄弟,可以吗?

他知道这是她的意愿。

可是,就只能做兄弟吗?

为什么?他的梦才刚开始就注定要走向破灭?

为什么?老天总是这般轻易夺走他的幸福?每一次都不例外……

第 13 卷 第174章:一百七十四、灿若骄阳  第二天一大早,老桑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老桑像是个垂暮的老人一样,艰难地坐起身来,揉着惺忪睡眼,扯开公鸭嗓喊了句:“谁——啊——?”(没办法!还没刷牙都是公鸭嗓的啦!反正大家也没机会听到,就忽略不计了吧!)

老桑扯过搁在床沿边上的长衫往自己身上胡乱一套,嘴里小声嘟哝道:“没想到离开学校了还挨人催着早起,真是太没天理了!哎!不会是客栈的伙计来催客人下楼吃早餐吧?”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老桑想罢,穿衣服的动作也利索多了!

就在老桑考虑着早餐是吃蒸饺好还是肉粥好,内心异常矛盾,艰难地无法做出选择的时候,一声“兄弟”彻底粉碎了她的好梦。

老桑半开着眼,脑子里一片混沌,身子像幽灵般飘移到了门口,拉开门后,再按照原来的轨迹飘移了回去,一头栽到被子里,嘴里喃道:“兄弟,你放下早餐,该干吗干吗去!记得帮我把门带上,谢谢!我要补个回笼觉了……好困啊……困……呼……呼……”

老桑煞有介事地打着轻鼾,已然是进入半睡眠状态了。

两手空空如也的薛世杰负手而立,看着呈“大”字形趴在床上睡得香甜的老桑,细长的眼角一弯,竟带着几许暖暖的笑意。

这已经是第二次看到她的睡相了吧?记得上一次是在鄂州的时候,当时自己还是个仇名昭彰、人人憎恨的采花大盗,而她却是个刁蛮人性、抛弃未婚夫的富家女,不!确切说来,应该是个外聘的捕快。

他们立场是敌对的,却意外地结成了好兄弟——一辈子的好兄弟!

他自幼孤苦无依,尝尽人间冷暖,饱受恶人欺凌,性格也变得暴戾狂躁,猜疑心极重,从来就不相信任何人,甚至是对自己传道授业、恩重如山的师傅,也不是完完全全的信任。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会对她这般不设防呢?是因为她的心里也不曾对自己设防过吧?

认识她以后,他才开始相信,男女之间,除了爱情,真的可以有其他情谊存在。不似哥哥妹妹间的呵护怜惜,而是一种相知相交、相重相惜,肝胆相照、祸福与共。为对方抛头颅、洒热血,也不会皱眉头一下。

这般的义无返顾,却与爱情无关,不是更为难得吗?

对于这一份难得的兄弟情谊,他从来也没有后悔过!

她是朝气蓬勃的,她是自由自在的,她活得就像湛蓝天际中翱翔的飞鸟,浩瀚海洋里的一尾自在的小鱼,只为自己活着,活得精彩,过得痛快!

或许,她身上具备的一切正是他生来缺失、从未拥有过的东西,所以他羡慕她,妒忌她,更被她所吸引。总觉得在她身旁,看她笑闹,自己的生命里也可以拥有那一缕温暖的阳光吧!

好兄弟,所以希望你能一直这样,没有烦忧。

即使是遭受挫折,也不要灰心,不要失望,因为灿烂耀眼的太阳消失了,我的那缕阳光也会随着消失不见……

踌躇了半天,薛世杰还是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吵醒睡得正得意忘形,哈喇子口水流了一地的老桑。

回想刚才她说的话,似乎是把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给误解成送早餐的了。如果把她吵醒了,发现自己根本没带早餐来,后果说不定会相当的严重。按照她那种把吃喝排在人生追求首位的个性,说不定会一脚把自己踹到门外,再加个三天吃饭不同桌,碰面当透明人处理,还有死命地帮自己花钱……

可是这次的事情又比较严峻,非得找这个机智聪敏的好兄弟商量一下才行!算了!生死一条命,就赌这一回吧!

深谙“长不如短,轻不如重”道理的薛世杰酝酿良久,把脑子里想好的句子一删再删,直到把定、状、补全给省略了,主、谓、宾也缩到不能再缩,这般费尽思量、工程浩大,才最终浓缩成一句话。

此话言简意赅,直切要害,数了三遍,总共只有八个字!

“翠红楼湘竹失踪了——!”

说罢,薛世杰微微一笑,似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果然,这句话就像一剂强心针,使得老桑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口中大呼道:“你说什么——?”

不过这么显著的效果是薛世杰之前没有预期到的,所以他被老桑的反应弄得是怔在原地。

后来此事传扬出去,经过大家想象力的自由发挥和艺术的再加工,薛世杰所说的八个字最后的确定版变成了:“楼下有免费早餐吃!”老桑的那句急呼也变成了:“快叫兄弟!”

(注:老桑在此处提到的兄弟指的是莫小山。她心里已经是默认了的。)

“刚才你说谁失踪了?”老桑用手指刮着头发,用系发布带绑好。

“翠红楼的红牌湘竹姑娘,昨晚上失踪了!”薛世杰答道。

“翠红楼?怎么这么耳熟啊?”老桑挠挠后脑勺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

不就是自己和小叶帮小君赎身时去过的那个妓院,好象那的当家是个叫张嬷嬷的肥胖妇女来着,小鼻子小眼的,一副势利相,不是一般的贪财,平时一定经常苛扣职员的薪水和奖金,那叫“湘竹”的女子说不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愤而离开,另投明主了吧!

当老桑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以后,却遭到了薛世杰的驳斥:“她房间里值钱的东西一样不少,这像是自己离开的吗?”

对哦!就算是走了,怎么可以不带上钱呢?不会是视钱财如粪土吧?也不对啊!要不是为钱财奔忙,谁会从事这样的行业?

老桑摸了摸光洁无比,并无胡渣的下巴,道:“不会又是白发联盟干的吧?”

薛世杰颔首道:“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老桑也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的推测,遂大声宣布道:“马上召开紧急会议!”

第 13 卷 第175章:一百七十五、早餐会议  于是,一大清早的,三人就在老桑的房间里开起了早餐会议。

老桑咬了口葱油饼,边得意地嚼地“吧吱”响边道:“现在又失踪了一个人了,翠红楼里的姑娘,职业特点非常的明显,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莫小山咬紧牙关,一字一字道:“白发联盟做的吧?”

薛世杰接口道:“虽然不是很确定,不过十之八九是他们的杰作!”

才这一会工夫,老桑就已经消灭了好大一个葱油饼了。只见她吸吮着手指,意犹未尽地道:“葱油饼味道不错,待会我得让伙计再给我两个!”

薛世杰和莫小山大是无奈地对视一眼。之前也不知道是谁风风火火地召集大家开紧急会议的,现在却是自顾自地享受起阳光早餐起来,真是让人无语对苍天!

薛世杰忍不住问道:“好兄弟,依你这种坐不住的个性,就没想到什么好点子吗?”

老桑打了个嗝,叹道:“我能怎么办?现在是我们在明,敌在暗。没听说吗?‘凡阳必刚,刚必明,明易知。凡阴必柔,柔必暗,暗难测。’他们若是不再有所行动,我们要寻觅到他们的踪迹,可称得上是难于上青天。”说罢,一双大眼贼兮兮地瞟向薛世杰面前的葱油饼。

薛世杰从她的眼神中完全能够领会她的意思,手轻轻一推,把盘子推到老桑面前,笑道:“你吃吧!”

老桑接过盘子,憨憨一笑:“既然你这么强烈要求,那我就冒着增肥的危险勉为其难了!”自己可是时刻谨记党的教诲,要做个爱惜粮食的好孩子!

薛世杰忽地敛起笑容,面带忧色道:“我们确实是无法掌握他们的确切行踪,可是,那么多人失踪,生死未卜的,官府的寻找又不济事,当真是令人心焦。我看,事情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我们的行动只能急不能缓。”

一旁的莫小山也点头同意道:“不错!兵贵神速!”

正忙着解决薛世杰份额葱油饼的老桑倏地一下抬起头来,道:“神速?怎么神速?你们也不想想,他们是一个有纪律有组织的部队,也不知道一共有多少成员,而我们却只有三个人。即便是勇冠三军的赵子龙在世,也只能在万军丛中救出一个阿斗,更何况是那么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记得《孙子兵法》上面说过:”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数之坚,大敌之擒也。‘按照上面所说,以我们目前的人力以及武装,只能够是先避其锋芒,等待时机。可是,那些被劫持的无辜百姓和弱质女子们说不定危在旦夕,正是性命攸关的时候!事情的确不能再拖延下去,但是就算我们要行动,也要是有计划和准备才行!“

薛世杰递了杯茶到老桑面前,道:“兄弟说得不错!”

老桑接过茶杯,冲他感激一笑。这葱油饼确实好吃,就是容易口渴!兄弟还真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啊!

莫小山却道:“何需如此麻烦?全凭手中这把长剑,直捣腹穴好了!”

老桑没好奇地白了他一眼道:“你要是知道他们的老巢,我是不介意跟你去冲杀一阵的!”

莫小山被她用话一塞,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老桑突然笑嘻嘻地看着薛世杰道:“兄弟,你小时候可曾玩过剪刀石头布的游戏?”

“怎么?你不会现在想玩吧?”薛世杰愕然道,他估计自己此刻的表情绝对像是见到了怪兽一般。

这是个怎么样的女人?怎么说着说着案子也拿让她想起儿童的嬉戏玩意来?

虽然是这般想的,薛世杰还是很认真地答道:“很小的时候,有玩过!”

老桑满意地点头道:“以放大我方实力好几倍的基础来分析,我们和对方之间的对峙,也只能算是用拳击拳,虽然不至于落败,却也毫无赢面。”

薛世杰道:“我们又能如何?”

老桑笑道:“究其原因,是我们的优势无法得到充分体现。可是,如果我们把敌人的拳头分化成了五指呢?”

薛世杰一击掌道:“好计!”

“那是当然!”老桑臭美了好一阵,才道:“善分人之兵者,如以镒称铢。古人有云,共敌不如分敌,敌阳不如敌阴。治兵如治水,锐者避其锋,如导疏;弱者塞其虚,如筑堰。所以,我们要想争取更大的赢面,就必须先分化他们!”

薛世杰似想到什么,微蹙起剑眉,道:“兄弟,你胸有千壑,见识不凡,可知道‘率然’一物?”

老桑一脸迷茫,道:“什么叫率然?是率性坦然吗?”不是形容词吗?什么时候变成了名词了?

薛世杰摇摇头道:“此‘率然’非彼‘率然’!我听我师傅说过,常山有一种蛇,打它的头,尾巴就来救助。打尾巴的话,头会来救助。而打它的腰身,头尾都会赶来救助,这种蛇就叫作‘率然’。”

老桑这才明白过来,道:“你是说怕他们虽被分化,却首尾呼应吧!”

薛世杰轻颔首道:“不可不防!”

老桑想了想,道:“那我们就使连环计吧!一计累敌,一计攻敌,两计并用,方能制胜。”

薛世杰奇道:“如何连环?”

老桑露出神秘一笑:“我作累敌一计,你们便是攻敌一计了!”

薛世杰“哦”了一声,很是不解。

老桑有布抹着油腻腻的双手,道:“记得《三十六计》的攻战篇中有一计叫‘打草惊蛇’,也可以叫作‘敲山震虎’。上面这般说道:”疑以叩实,察而后动;未可轻进,阴之媒也。‘“

薛世杰心中已是猜得七七八八,却仍想确认地问道:“兄弟的意思是?”

老桑站起身来,言辞间颇为慷慨激昂:“我就要做一做这打草的棍、敲山的棒!你们就等着做那掐七寸的木杈和捕虎的猎枪吧!”

薛世杰脸色一变,急道:“兄弟毋须冒险!”

老桑眼色一沉,深深道:“古兵法有云:自古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欲成大事者,总需要做出些小的牺牲!”

薛世杰半张着嘴,想说的话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她已经决定的事情,别人劝也没有用。他能做的,就只能是竭力配合她的行动了!

第 13 卷 第176章:一百七十六、妓院台柱  刚过晌午,老桑就兴致勃勃地去找薛世杰和莫小山两人,宣布自己将带领他们去领略一下这夔州城里最有名妓院的旖旎风光和最美丽姑娘的迷人风采。

可是,任凭老桑怎么游说,莫小山就是抱剑在胸,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

“小山同学,我跟你说啊!那里的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啊,嗯……怎么个漂亮法呢?反正就是贼漂亮贼漂亮的,你去看了就知道了!”老桑上窜下跳,说得是天花乱坠、地动山摇。

可是,莫小山就是不予理睬,还冷冷回了句:“我不好这口!”

老桑抓首挠腮,急道:“去啦!是正事啊,我想去那里找个人!”

莫小山眉毛一挑,好奇道:“难道你家小叶好这个?”

老桑“扑哧”笑道:“你让他出入烟花柳巷,和要他的命没两样!”

“那是为什么?”莫小山不解道。

“我喜欢看美女,行了吧?”

莫小山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老桑生拉硬拽地出了房间。

薛世杰这边倒是顺溜多了,也不用多做思想工作,爽快地跟老桑出了门。

老桑三人各怀心事,来到了夔州城里最大的妓院——翠红楼。

刚走进门口,迎面就走来一个小厮。那小厮打着呵欠,挥着手说还没开始营业,请三人晚些再过来消遣。

老桑走上前去,笑容可掬,轻声道明来意。

那小厮半信半疑地打量了老桑好一会,说了声稍等后转身返回后院。

薛世杰走到老桑身边,问道:“你究竟要找谁啊?”

老桑神秘一笑道:“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薛世杰微觉诧异,还想再问什么,就听到一阵破锣般的大嗓门喊道——“几位公子真是赏光,这么早就来光顾嬷嬷我的楼子了!也不知道是哪位故人到了?”

三人只觉得眼前忽地掠过一片闪白,一时间,天地失色,日月无光,飞山走石,情状可怖异常。面面相觑之下,俱皆感到不可思议。

较之其他两人,老桑心中震惊程度不算太大,暗自忖道:没想到多日没见,这人的破坏力果然还是像冲击波一般要人命啊!

声音渐渐近了,一个身体肥胖、浓妆艳抹的妇人出现在三人面前,薛世杰有些咋舌地眨巴了几下眼睛。难道好兄弟要来找的人就是这个极品?

一向沉默寡言,内心感情甚少外露的莫小山也不禁用袖子擦了下额上的冷汗。这个老鸨和村东头那白胡子老爷爷家的老母猪有得一拼啊!

老桑上前两步,作了个揖,笑道:“张嬷嬷,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张嬷嬷像扫描仪似的,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边老桑,一挥手中锦帕,媚笑道:“公子看着极是眼熟,恕嬷嬷我眼拙,没看出来,也不知是哪位贵客?来找哪位相熟的姑娘?嬷嬷我一定玉成好事……”

老桑一整衣摆,洒然一笑:“嬷嬷,可还记得叶公子?”

张嬷嬷闻言脸色倏地一变,颤声道:“你是那日与叶公子同来的公子吧?还请你务必转告叶公子,嬷嬷我近来可没做一件逼良为娼的事情啊!他大人大量,该不会再为当日之事与我这妇道人家一般见识了吧?”

老桑笑着摇头道:“嬷嬷不必惊慌!叶公子不再此间,我也是为其他事而来!”

张嬷嬷拍了拍胸口,长吁了口起,似心方定了下来,道:“那就好!不知公子你因何事而来,要是看上哪个姑娘要为她赎身,嬷嬷我一定会给个人情价的!”说罢,极其暧昧地“咯咯”笑了起来,自又是一番让人神经紧张,几欲崩溃的景象。

老桑扬唇一笑:“敢问嬷嬷,湘竹姑娘何在?”

“这个?”张嬷嬷迟疑道,连退了好几步,惊恐地看着老桑和其他两人,身子一震,全身的肥肉都似按照某个频率在不停颤动:“你、你们,都知道了?”

老桑点点头,肯定了张嬷嬷的猜测,随后笑着安慰她道:“放心!此事关系翠红楼名声以及人心的安定,我三人不会到处胡说的!”

“那就好!”得到老桑的承诺,张妈妈脸上也渐渐恢复了笑容,好奇问道:“莫不是公子此番是为查案而来?”

“一半一半吧!”老桑含糊答道,踱步上前,握住张嬷嬷的肥手,笑得直把千年冰川也给融化了:“嬷嬷,反正你楼里现在缺个台柱,今晚就由我顶上,你看怎么样?”

“啊?!”张嬷嬷的表情真的和撞见鬼没两样,用手指着老桑,声嘶力竭道:“你怎么当台柱啊?来我们楼里喝花酒的都是大老爷们,他们不需要男宠啊?”

一旁的两人也被老桑的话给吓了一大跳。

薛世杰用手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这家伙唱的是哪一出啊?难不成她和这家妓院的老板有仇,才特地设计这么出“移花接木”以搞臭人家店面的名声?还是想到这里来赚点不花钱的好酒喝?抑或是……总之一句话,就是怪!

莫小山心中的疑问也不见得比薛世杰的少多少,他就想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刚上山当了几天山贼,这一下了山就径直跑到妓院里嚷着要当台柱了!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看来,她那葫芦般的脑袋里应该是装着俩葫芦!

张嬷嬷像是不敢得罪老桑似的,笑着轻声安慰道:“公子也别气馁!以公子这般才貌,比起我们楼里的其他姑娘,也不逊色了去!只可惜,咱们夔州城里有龙阳癖的爷并不多。要不这样,只要嬷嬷遇到合适的人,一定优先介绍给公子你,怎么样?”

妈啊——!这人还真把自己当同性恋看待了!不但如此,这老鸨还想抢自己的饭碗,妄图挑起媒婆的重担,真是太可恶了!

老桑紧握双拳,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一旁的薛世杰却是再也抑制不住,顾不上老桑的眼神暗示,“哈哈”几下,暴笑出声。

就连一言不发的莫小山,眼眸中也似带了许隐隐的笑意。

“这样又如何?”老桑一把扯下束发布带,任如缎长发披散而下。

张嬷嬷先是一呆,再连眨了好几十下眼睛,肯定地道:“台柱吗?绝对没问题!”

第 13 卷 第177章:一百七十七、以锦缠头  当天下午,老桑已经是坐在翠红楼的后院厢房里开始梳妆打扮了。

一会儿忙着选轻纱罗裙,一会儿又忙着挑胭脂水粉,老桑当真是兴致高昂、得意洋洋,好一个不亦乐乎!

坐在桌旁的薛世杰无奈地搓了下眉头,道:“我说兄弟,你不会真要当这牢什子的台柱吧?你知不知道在我们这里,娼妓是最为人看轻和不齿的。一旦从事了这等职业,便像是犯人脸上的刺青,是烙在身上一辈子也洗刷不掉的痕迹,再也不能抬起头来,堂堂正正地做人,活得没有尊严,得不到别人的尊重,这是你所愿意的吗?”

“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蜚短流长的闲言碎语吗?”老桑终于从忙乱的挑选中抽出身来,又道:“而且你也该知道我此举的目的!”

薛世杰还没来得及说话,伫立在门口的莫小山。

莫小山却道:“为了救人,便要搭上自己的名节!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真傻也好,佯装也罢,反正我已经决定了!你们就当成在看肥皂剧好了!”老桑从妆奁中抽出一支玉搔头,在自己发间比划来比划去的,还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我这模样,稍微收拾一下,也还算齐整,应该没丢了台柱这块招牌的脸。”

老桑望向两人,问道:“怎么样?勉强也有个样子了吧?”

莫小山痴痴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门外。

薛世杰却是认真看了好一会,道:“想不到兄弟也是个标致的大美人啊!”

“那当然了!”老桑拿起铜镜,美滋滋地照了起来,突然间情怀激荡,竟然对着手中铜镜飘飘然起来:“美貌与智慧之于女子,得其一已属不易,两者兼得之更是困难,像我这样的美貌与智慧并重,机敏和伶俐兼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纯属于念得顺口)的女生更是难上加难啊!哈哈哈……”基于此,政府真应该慎重考虑颁发个“三八红旗手”的荣誉证书给自己。

老桑自恋完毕后,放下铜镜,转过脸来,却看到薛世杰胸前衣襟全湿了,嘴角也挂着不少水珠,看情绪像是遭遇喷茶事件了。而苦主此刻正圆瞪着两眼盯着老桑看。

莫小山的情况也好到哪去,一手扶着门槛,一手按着胸口,似在强忍住呕吐的冲动。

这时,张嬷嬷手里拿着几样物事,扭着水桶腰走了进来。

当她放下东西,看见女装打扮的老桑时,立马用破锣般的嗓子叫嚷起来:“哎哟哟!我当是哪个俊姑娘呢,原来是桑姑娘啊!打扮过后真是明艳照人,身姿楚楚,让人眼前一亮啊!不做台柱真是可惜了这副美貌!”

“你说什么?”老桑横了一记杀人的眼神过去。居然敢说自己有做这行的潜质?

“没、没什么?你看我这张破嘴!”张妈妈扬起右手,作势要往自己嘴上打去,却被老桑用手拦下。

“没关系!只是我事先说的你都清楚了吧?”老桑提醒道。

“清楚,再清楚没有了!只献艺,不见客,也不接客嘛?嬷嬷省得!”张嬷嬷眼珠一转,谄媚笑道:“姑娘你是叶公子的准夫人,嬷嬷我又怎么可以怠慢?”

“那就好!对了,知道我对外宣称的名字了吗?”老桑道。

“叫罗绮姑娘的吧?”张嬷嬷笑得像的来献宝的。

“不错!”老桑满意点头。这“罗绮”二字正是取自“寻常巷陌陈罗绮,几处楼台奏管弦。人乐太平无事日,莺花无限日高眠。”一诗。

似想到什么,老桑又道:“张嬷嬷,可有好看一些的锦缎吗?若是有的话,麻烦帮我找一条细长一些的!”

“好好好!”张嬷嬷像支离弦的肥箭似的,直冲到最左边的柜子,翻腾了半天,找出条细长的锦缎,把它扬在手上问:“这条可以吗?”

老桑点点头道:“便用它罢!”

张嬷嬷走过来,把锦缎交到老桑手里。

老桑接过锦缎,对着铜镜,把锦缎毫无章法地绕在头上,缠好以后,左顾又看,微觉不妥,总觉得自己扎得像产妇坐月子时的造型,便拆了下来,耐下性子重新绕了一遍。

如此反复,直到第七遍,老桑在脑勺后面扎的是蝴蝶结造型,才稍稍满意下来。

薛世杰不解问道:“兄弟,你又在弄什么花样?”

张嬷嬷也觉奇怪地道:“并不曾见哪个姑娘如此弄过!”

老桑得意笑道:“那是你们孤陋寡闻!古代舞伎表演时,以锦缠头,表演完毕后,客人便以罗锦相赠,称作缠头。杜牧《赠妓》诗中有云:‘笑时花近眼,舞罢锦缠头。’我今天便是要效仿一下古人了!”

“哦!”三人听她一说,才明白过来!

“能想到这些繁琐复杂的玩意,我看也只有姑娘你一人了!”张嬷嬷忙拍马屁。

“我这叫色艺不足,只能靠这些道具来充场面了!”老桑打趣道。

“客人就习惯这些个新鲜玩意呢!姑娘你这招确能吸引注意力!”张嬷嬷媚笑道。

“我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短期内成名才能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嘛!不过,这一夜成名在古代确实有些困难,要是在现代,去报个名参加选秀活动岂不是直截了当得多!

“张嬷嬷,我要的人的东西都找好了吗?”老桑问道。

“姑娘吩咐的事,嬷嬷我怎么敢不尽心去办?”张嬷嬷又道:“姑娘是要今晚挂牌吗?”

“事情宜早不宜迟,虽然准备不够,是会有些急促,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老桑嘿嘿一笑,又把玩起了桌上的首饰。(心里开始估量着这些首饰的价值。)

不管人们心中愿不愿意,夜幕还是悄悄降临了。

寻常人家也都掌起了灯火,一家人围在桌旁幸福地吃着晚餐。而一些声色场所中更是灯火辉煌,乐声靡靡,令多少男儿流连忘返,从此不记糟糠妻,只念温柔乡。挥霍着白花花的银子,收获那逢场作戏的虚情假意和伶人如珍珠般教人心疼的眼泪。

可是,这个夜晚是否还会和之前的无数个夜晚一样,风平浪静,歌舞升平……

第 13 卷 第178章:一百七十八、罗绮姑娘  看着楼里进进出出的客人,张嬷嬷就好象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在朝自己涌来,笑得是合不拢嘴。虽然她和不知道待会的老桑会玩出什么把戏来,但是只要能笼络住客人,赚得回银子,其他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见时辰也差不多了,张嬷嬷扭着粗腰走到客人中间的空旷地上道:“各位大爷们!又到了咱们翠红楼红牌姑娘登台献艺的时候了,今晚将由罗绮姑娘姑娘为大家唱支小曲,以助各位大爷的酒兴!”

“湘竹姑娘呢?她今晚为什么不登台?”冷不防从东北角中传出疑问的声音。话一说出,其他客人也都纷纷附和:“对啊!”“对啊!”“湘竹呢?”

……

张嬷嬷笑容一僵,旋即恢复了冷静,媚笑道:“咱们的湘竹姑娘昨天有事回了老家了!今天就由另一位台柱罗绮姑娘顶替一下!”

“罗绮姑娘?是谁啊?怎么没听过啊?”东北角落有人道。

“张嬷嬷,你该不会随便找个丫鬟来打发我们吧?”西南角另一人道。

“爷我们可是花了银子来寻乐子的,可别找些丑姑娘来敷衍我们啊!”第三人踉踉跄跄,嘴里带着重重的酒气。想来该是翠红楼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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