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就坐上面,不用去下面了。”他又招呼了我一声。
我一坐下便焦急的问,“是顶亲近的故人,但怎么可惜了?吴校长有没有和他说话?”
吴金印带着捉摸不透的笑看着我,他好像故意避开我这个问题一般,只指着我挎的紧紧的包袱问道:“你那包里是什么值钱的,偏偏要这般带在身上?给我看看可行得通?”
我犹豫了一下,支吾道:“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我的脏衣服,这你也要看?”
吴金印再度冷笑一声,他点燃了一支雪茄烟,懒懒的靠在沙发上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要说服一个人没有证据的话谁会相信?要是我是你就直接将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露一手了。”
淡淡的烟草味慢慢的弥漫了整个客厅,我吸了口气,觉得那味道还带着一股清香,很是不错。
“好吧,不过是符箓还有些红线,还有天蓬尺,之类的。”我说着将包袱在他面前打开。
吴金印将烟灰抖了抖,又扶扶金边眼镜,往我这边移了些许,饶有兴趣的拿过来看。
“那我现在能去你屋子里看看吗?”我问。
吴金印蹙蹙眉,“我的屋子里?”
“你昨夜将你父亲囚禁在了金塔了,他求我将他救出来。”我直白的说了,当着他的面我撒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他那双眼睛一眼便能看穿。
“我的父亲被我困在了金塔里。”吴金印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了一遍,仿佛在说一件不可思议而又天方夜谭的事情。
“对啊,故人。”我说了声,便要往吴金印屋子中去。
他倒没拦我,只道:“不要碰别的东西,我有洁癖。”
“哦。”我应了一声便往跑进了他屋子里,屋子倒不是很大,但干净整齐的厉害,看那样子好像还真有洁癖。
一进去我便看见了,在那床头柜上果真有着一个小金塔,我忙将那金塔拿了起来。
一想到现在是中午,吴承德又是清灵,弱得很也不能出现在阳光之中,便又将吴金印的窗帘拉了。
“钻进我的地狱之火中。”我说道。
“天师。”吴承德很虚弱的应了一声,那样子倒好像他莫名的消耗了很多的力气。
难不成是这金塔?我将这金塔拿在手里,“吴校长,你这个金塔是谁给你的?”
“祖传的,你现在出来,我喜欢一切东西都活动在我视线之下的感觉,马上出来。”他说道。
我拿着金塔又回到了客厅,吴金印正在翻看我包袱中那招魂幡。
“这东西真的有用?那你现在给我找个鬼来。”他望着我说道。
“以前我还真不信这世界上有鬼,但你既然说你会捉鬼那便给我捉一个来看看。”他仰着脸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着我说道。
我撇撇嘴,难不成我要告诉你现在离你最近的鬼是你老爹吗?
“昨日里你父亲和你说了什么?”我明知故问道。
吴金印蹙蹙眉,“好像是个梦,我一睡着他就来了,在谴责我当校长的时候对一个女学生做的事情,说什么败坏家风,不顾伦理道德,心中没有仁义礼智信之类的废话。”
“然后?”
“然后我就听得很烦,而且我今日里还有会要开便想早早的睡,那时候我又听见咣当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倒了,一看是那金塔我便将金塔扶直了,仅此而已。”吴金印耸耸肩说道。
我蹙蹙眉,在吴承德的言语里,他分明说的是吴金印请了道士,然后将他盖在了金塔中啊。
“你没请道士吗?”我问。
“哦。”吴金印摇摇头,“那么晚了我去哪里请道士?”
见我愣着不答话,吴金印又催促我快点捉鬼。
我白了他一眼,只问道:“那你父亲说的那个女学生的事情你就没一点后悔的?”
我这话一出,吴金印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本来英俊的很的脸此刻就好像结了一层冰,冰上生出了一朵带着毒刺的鲜艳花朵。
“你和李媛什么关系?她的弟弟?”吴金印生冷的问道。
我摇摇头,“不认识,没有任何关系,就想问一下。”
吴金印又盯着我看了好长一会儿才吐口气,缓缓的说了五个字:“她勾引我的。”
我......
我挑挑眉,想象着这话语要是传到了那女鬼耳朵中她会多么的气愤,怪不得怨气大来,几年过去了当事人还是将这责任全部推到了她身上。
“如果你能坐怀不乱就没有事情了。”我说。
“我是个正常男人。”吴金印倏忽一笑,英俊的脸上全是不屑。
“你——”我看他一眼,“逼着她跳楼自杀的不是你吗?你老爹都来说你了,你怎么就不能和那李媛认个错?”
吴金印又别有意味的看我一眼。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她跳楼的事情我找了人将消息压了下去,知道的真正实情的没有几个,你怎么会知道?哈,这才是你来的目的吧。”吴金印一笑,很深的双眼皮褶的更深,仿佛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
我耸耸肩,“要是我说就是那李媛和我说的你信不?”
“现在给我将李媛叫来,要是叫不来的话。”吴金印淡淡的笑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就不用再走出这个门了。”
他忽地说道,然后走下楼去,紧接着我听见一阵钥匙在锁孔里旋转的声音。
不一会儿,吴金印又从楼下上来了。
“碰巧自今天下午到明日起我都没有事情,当然,就算我有事情你也从这里走不出去,除非,你真的能叫来一个让我看得见的鬼。”吴金印得意的一笑。
我强装淡定的耸耸肩。
“一下去不回去,意味着你要缺课,莫名其妙的缺课一个下午会怎么样我相信你比我清楚,但如果我再打一个电话过去的话,你可以直接回家了。”吴金印又说了一句。
“我去——”我忍不住爆了脏话,自己来这里是和陈青玄说了的,但具体的位置我也没有说啊。
这还真是!
“你要知道,这是城里,不比农村,进别人家前一定要三思。”吴金印笑了笑,“前几日里城东还发生了一起碎尸案,好像就是一个男人随便进了一个女人家,谁知道那女人提前在家藏了三个男人,等那男人来了,立即就给打晕了,尸体分解后将器官全部挖了出来卖掉了。”
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直立。
“我错了。”我低低的说了一句。
“嗯。”吴金印伸出一个手指头,慢慢的说道:“第一,你不该直接孤身一人进我的家门,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在我的家门后藏有什么;第二你不该直接给我暴露你和李媛熟识;第三你更不该说出我不想提更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
“我没有说出去。”我应了句。
“哼,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说出去?悠悠之口难堵,更何况我这个职位是需要声誉的,真抱歉,在我眼里死人的嘴才是最安全的。”吴金印笑着说,声音磁性又动听。
我咽了口唾沫,这才是他最真实的面目吧,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吧。
披着羊皮的狼?我今日里总算为这个词找到了一个极好的定义。
我长叹一口气,浑身无力的靠在沙发上。
贾正义明明和我说过的,他和我说过的城市越大套路越深,他明明告诉过我自此之后我的每一步都只能由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如履薄冰的走,我不能依靠他人,我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思虑再三,唯有如此我才能一步步走的安稳。
他也和我说过的,要我听话,这听话是将他和我大爷以前说过的话都牢牢的记在心里。
我以前明明答应的好好的。
怎么今日短短的时间就犯下了三个大错?我身体里有张如风我不会死,但我怎么能事事都仰仗着张如风来?
他施与是因为他想得到更多的回报。就想高利贷之所以放很多钱一样,并不是因为它心地善良只是因为它想要更多的钱,获得更大的利润。
我悲痛的摇摇头。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不会要哭吧?”吴金印又点燃了一支雪茄烟,带着点嘲讽的语气说道。
“不,我只是想到了我的愚蠢,仅此而已。”我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