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问几句,吴金印拿眼睛往陈青玄那边瞟了一下,便不再多说了。
我点点头,也没再问他了。
“你比我想的要聪明。”张如风说。
一听见他的声音,我就感觉压在我心中的大石头再度重了一番。
“你想要复仇?”我问。
“不,莫要担心,我还在封印下未出来。”张如风说,我沉重的点点头,他的话里我有几分能信?
后半句自是真的,但前半句可就不一定了。我狠狠的皱皱眉,从此之后我的每一步都要更加谨慎,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咳。”躺在地上的明斜阳哼唧了一声,蜷缩着的身形动了动。
我和陈青玄,吴金印都不由自主的往那边看。
“耳朵没有了,她要变回来了。”陈青玄说。
我放下饭碗,往明斜阳那便走去。她还趴在地上,脸颊贴在一滩殷红鲜血的地板上。
属于狐狸的尖尖耳朵和狭长的眼睛已经消失了,杏眼闭着,小扇子一般的睫毛沾染了血水。如狐狸般尖的脸也变回了那小巧精致的脸蛋,只不过脸颊上自眼睛流出来的鲜血还干涸的横在脸上。
“明斜阳?你还好吗?”我摇摇她的肩膀,问道。
“咳。”明斜阳又咳嗽一声,然后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怎么了?喉咙还不舒服。”她的声音沙哑着,一脸迷糊的问。
喉咙不舒服,那应该是啼叫的原因。
“这地上怎么...”明斜阳又露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看着地上鲜血。
我挠挠头只道:“现在没事了,你去洗洗吧,吃饭的时候我再和你说。”
明斜阳嗯了一声,又瞪着茫然的眼睛看看坐着的吴金印和陈青玄。
“那边是洗漱室。”吴金印指着左手边的一件屋子说道。
明斜阳慢慢的走了进去,片刻后又“啊——”的大叫一声。
看来是被自己脸上的鲜血给吓到了。
洗完后,陈青玄给明斜阳盛了饭,我又慢悠悠的给明斜阳讲了刚刚的一系列的事情。
明斜阳沉默的听着,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不要轻易把表情都写在脸上,还暴露在外面。”吴金印指着明斜阳就跟指着个反面教材一般和我说。
“嗯。”明斜阳点点头,“那个狐狸平日里不会从我身体里出来吧。”她担忧的问。
“你放心,那个狐狸只有一丝精魂,对你构不成任何伤害。”我宽慰她道。
明斜阳仍旧带着点忧愁的点点头,我又想起,我忘了一件事,我应该和那碧眼狐狸说,让它收起自己身上的骚味从而解决了明斜阳身上的味道的问题才是。
啧,看来我得等下一次机会了,到时候再将这碧眼狐狸.....
拿这碧眼狐狸怎么办?两只碧眼在柳灵那里,她会想要碧眼狐狸吗?要是地府里那些被撕去的有关碧眼狐狸的书籍真的是她撕的,那么凭她的能力应该能追到这里吧。
会很有难度,毕竟现在的碧眼狐狸只有一丝精魂尚存,如果不是用雷霆之力相逼迫,根本就化不出来个本体。
但我还是相信柳灵会找来的,如果她下定心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她一定能做到的。
午饭结束后,我们便急匆匆的回到学校了。下午的时候一大波从各个村子里来县城上学的学生便提着大包小包有说有笑的涌出校门往家里去。
这其中也有我和陈青玄,陈青玄显得尤其的高兴,他心思细腻想家也是很正常的。
可反观我,哈,我的家中还有谁?没有人了,大爷他自己是有家的,只不过偶尔来照看一下我们的家。
我讽刺的笑了下,陈青玄又拉着我说道:“星子,你懂我的那个小镜子最近有时候会热乎一阵子,好像那里面慢慢的充满了开水一般,可舒服了。”
我耸耸肩,无所谓了,丫的,我自己都将当年的真相都搞清楚了,还要那死镜子干嘛?
美其名曰前生今世镜,结果呐?除了陈青玄能从里面看到小人,别人什么都看不见,就连我也如此。
“嗯,你喜欢就好。”我回了一句,又捉摸着,这件事情还是有一个奇特之处的,就像碧眼狐狸选择了明斜阳一般,前生今世镜是不是也选择了陈青玄?
按照贾正义的推测,这前生今世镜是被我爷爷施法锁住的,那这法术又奇怪的很,我可是他孙子,结果这法术我都看不见而一个外人的陈青玄却能看得见。
哈,那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前生今世镜可是阴间小四件,它本身应该也带着法力。是不是这玩意它自己因为某种原因锁了上,而我爷爷也无法将锁上的前生今世镜打开,他所能做的也无非是在上面添加点东西,例如加了点想让我看见的关于明月的故事?
“青玄,你小时候有没有特地与这种小镜子很有渊源?”我思索着用词,词不达意的问。
“啊?”陈青玄眨眨自己的桃花眼,几个动作惹来一群女生叽叽喳喳的讨论,他有点厌恶的皱皱眉,“我倒不记得我与什么镜子有渊源,渊源这个词吧,嗯,我晓得你什么意思,但我小时候好像连镜子都不照。”
陈青玄歪着脑袋一副思考的样子,“好像真的是这样哎,我小时候的记忆只有我爸爸喝醉后打我妈妈,在我妈妈的房间里将所有的东西都砸碎,你也知道,镜子这东西肯定是在我妈妈屋子里的,这样一来,我们家都很少有个完整的镜子。”陈青玄噘噘嘴,那种不好的回忆,让他心头很不好受。
我揉揉他光滑的连片羽毛都停留不住的头发,就照他说的看,他家里一个镜子都没有,那前生今世镜肯定与他没什么关系。
但是......
这是前生今世镜与碧眼狐狸还不一样,莫不是陈青玄在什么时候还捡了个这样的镜子?
呸,我这都什么瞎猜啊。
“星子,你能将这送给我吗?我一见这镜子就觉得亲切的很,带着身上也觉得安心的很。”我将以前陈青玄和我说的话再度说了一遍,又问他:“为什么你会觉得心安?”
陈青玄摇摇头,“不知道,但就是觉得这镜子拿在手里好生舒服,好像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镜子,倒像是块上好的玉,从那里面不断地生出凉凉的暖暖的法力来,让人觉得安心又舒服。”
“嗯?”我将他这话在脑子中过了一遍,还没想出个结果,陈青玄就叫着“栓子哥的车来了。”
我俩赶快往栓子哥的车那边去,到车上和栓子哥聊了几句,就往家里赶了。
“那日后里你时时的看着那小镜子,有什么变化就和我说,成不?”到车上,我又和陈青玄交代了一句。
他乖乖的点了点头。
到了村里后,我和陈青玄便下了车,互相道了别就赶紧往家里赶了。
打死我,我都没想到我进村之后,见的第一个人会是吴金川。
他那时正在李二婶的家旁边,我看见那李二婶家紧闭的结了一层蜘蛛网的门户就想到了晨哥儿那张阴柔白皙的脸还有擦得锃亮的皮鞋,以及他那时说过的没带一个脏字的话。
这样阴柔的人让我恐惧。
这样阴柔的人和吴金印还有不同,吴金印是明明白白的真小人,但像晨哥儿那般的人便是柔柔弱弱的伪君子,好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样,但你永远猜测不到一个书生的肚量有多小。
“星子回来了啊。”吴金川带着笑呵呵的假面具和我打招呼。
我厌恶的看他一眼,但又觉得这样不搭理他未免显得肚量太小了些。
“啊,吴叔啊,啧,谁给我说吴叔身体有事了,这不是挺好的嘛。”我带着点笑意,很是客气的恭维道。
吴金川也显然被我着态度搞得有点惊奇,那小眼睛中透露出不一样的光芒。
我又看看他,身形倒真的是胖了点,但那又如何?我就是要告诉你,不要再好我斗了,你的年纪大了,就是什么都不动,干熬也能熬死你!
“哈,城里的学校就是不一样啊,看来我得活动活动早点让银哥儿去了。”吴金川又笑笑说道。
我眼皮一挑,这还真不是个好主意,现如今我自是不怕他的,我有关大虎还有吴金印两种势力,你丫算个什么东西?
我的眼角也染上了笑意,虽然总是要看见两个“臭虫”让人很不高兴,但我竟突然生出了点将这两个臭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
“哦,那好啊,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关照银哥儿的。”我说了一声,便略过吴金川往家里去了。
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作对来?和我最对有好果子吃吗?我下意识的弯下腰摸了摸自己脚踝处的疤痕,这个疤痕曾经是你吴金川将我绑起来不顾我的性命硬要取我的骨头血所导致的疤痕。
当初的伤痕好了,留下个经久不愈的疤痕,那疤痕的意义是什么?无非提醒你,那个人曾经伤害了你,因为你比他弱!
我淡淡的笑了下,弱,这永久都不会是我的代名词了。
走着我又回头看了几眼,吴金川是要干什么?遛弯?我又回头看了下,却见吴金川继续往前走了,他好像要出村子。
嗯,我懒得再看他了,反正从此之后你还是莫要再惹我了。
我先往我家里去,本来寻思着我家门应该也是落了一把大锁,满院的灰尘有着说不出的凄凉,但我刚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大爷就拄着拐杖迎了出来。
“星子,回来了。”大爷又老了几分,腰也弯的厉害,拄着拐杖的手,很用力才能走的稳当。
大爷笑着,非要将我把书包拿去。
他们总还以为我是小孩子的,我顺着他的意思走,将只放了符箓的很轻的包袱递给大爷。
走到院子里,院子干净的很,种在院子里的花束都静静的开着,尤其那朵在隆冬大雪时分开出来的一朵金花,仍旧绚烂至极,带着耀眼的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