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金印笑了笑,我是真的佩服他,现如今还能笑的这么自然。
“哈,我还真没想到你们认识来,这是咱三中的学生,我可看重他了,脑子很是好使,我有意要培养他,最近去哪里都带着他。”吴金印不露痕迹的说道。
晨儿哥带着点冷冷的笑意,将我们让了进来。
“坐吧。”他说了一句,又看看吴金印道:“吴局长的眼光真是毒啊,他那脑子那还真是好使来。”在最后一句他加重了语气。
吴金印笑了笑,晨儿哥端过来几杯咖啡,又给吴金印递了雪茄。
吴金印很是从容的接了过来。
“早就听说刘老板收藏了个很厉害的上古神物,刘老板也知道我没什么爱好,就是对这种老古董有点兴趣,不知刘老板可否赏光将那上古神物拿出来让吴某人开开眼?”
吴金印翘着二郎腿,直白的说道。
晨儿哥淡淡的笑了一声,“上古神物倒是过誉了,不过是一件破旧的残剑而已,不值什么钱。”
“破旧的残剑,哈,通常来说是残剑才更值钱,正所谓不破不旧不值不看嘛。”吴金印笑呵呵的说道。
“那是,只可惜今日实在不巧,我那东西被黄老板借去把玩了,要等明日才回来,不如吴局长等明日再来?哎,怎么能让吴局长明日再来呐,我说的是什么话啊,吴局长说个地址吧,我明日就将这东西亲自送去。”晨哥儿带着笑说道。
吴金印将手伏在我的脊背上,又用手掌悄悄的在我脊背上按压了一下,明显的传达出很是不愉悦的感觉。
一直低着头的我,也在心里打起了鼓,晨哥儿的意思很明显,这就是不想给吴金印看,而且还想套出吴金印在省城的地址。
我是来帮吴金印的,我是来帮吴金印的,不要想以前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我的错!
我在心中默念几遍,深深的呼吸几口气,接了他的话道:“我们住酒店,明日就退了,要回去了。”
晨儿哥或许没有想到我会说话,脸上露出一点不可思议,但这不可思议也是转瞬即逝。
他又换了一副笑脸,拍拍我的肩膀好像有点不悦的朝吴金印说道:“吴局长这可不厚道,星子也算我半个弟弟来,竟然让我弟弟住酒店,那酒店能住吗?看着一片雪白其实脏的要死。”
吴金印也笑,两个人都是不动声色的,不带任何情愫的冷笑,“这不是来的匆忙吗?一听刘老板有上古神物就赶忙来看了,谁知来的还是不够早。”吴金印露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哎,那吴局长等着,我现在就派人去黄老板那里取那个东西。”晨儿哥说了一声,立马走到立着的柜子便拨起电话,速度快的我和吴金印拦都拦不住。
当然,吴金印要拦的姿势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在晨哥儿打电话的时候,吴金印一把将我拉的离他极近,“不论怎样,你今日要帮我把事情办成。”他低声说,语气里多了几分命令,也带了点威胁。
我沉重的点点头,对,我要帮吴金印。我是和他签订了协议的,我是要给我可怜的大爷在学校旁边租一所房子的,我应该去帮吴金印,前尘往事和我有屁点关系啊!
我用力的点点头,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晨哥儿拨完电话后,又坐到我旁边问我道:“星子,家里可安好啊?”
我挑挑眉,丫的,我能说我现在已经没有家了吗?
“还行。”我客气的答道。
“还行是什么意思?你爸妈还在外打工?在哪里啊?”他问。
“就在省城,宏蓝纺织厂。”我应了一句。
“哦,那你倒可以去看看他们。”晨儿哥说,然后又在我耳朵边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这是在旁敲侧击的告诉我,他目前没有了爸妈,想见自己的父母都看不了吗?
我不悦的皱皱眉,“晨儿哥倒是厉害,大学没有考吗?没有考就混到今天这地步了啊。”
晨儿哥笑笑,“你要想挣钱,就不应该去上大学,那地方是给只会拿着父母的钱去矫情生活的人设计的。”
这种议论倒有趣,不过吴金印显然没有兴趣听我们在这里拉家常,但没有办法,我不善于说话,我不晓得怎样将话题转移到我能对他动手动话题上。
我要怎样才能光明正大的将符箓贴在他身上?强制的肯定不行,我必须要以一个合适的理由去做。
可是晨儿哥他是怀疑我会那种法术的,他虽说不经常回家,但那时候在村子里的事情他多少也有耳闻,有耳闻便会对我抱着防御心,我怎样将他这防御性卸下来?
“这些东西我都没见过来,晨儿哥,我能去看看吗?”我问他。
当着吴金印的面,他自是不能说不,只点了头。
只不过他那眼光还是不露痕迹的悄悄的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的眼光一闪,在客厅拐角处凹进去的墙壁处,看见了一身还算干净的道袍。
那道袍洗的有点发白了,但那七星冠和黑道鞋,以及这略微肥大的道袍,我竟忽地觉得有一种灼热感觉,这感觉热乎乎的好像要将我的视网膜烧下来一般。
我的脑子里倏忽想到了贾正义,自那一别后,也不知他走到哪里了?
这道袍好像他的,好像他的,就连这七星冠好像也正合他那圆乎乎的脑袋。
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愫在我身体里快速的流转着,我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拉住了那衣裳。
很熟悉的感觉,极其熟悉的感觉。熟悉到我的眼中几乎要落下泪来。
“哦,星子,你喜欢那个道袍?其实这个道袍就是那原来宝物的所有者,你想他既然有那样的宝物,自身肯定也不是个平常人,我就顺带着将这衣服也买来了,说不定还真带点仙气来。”晨哥儿带着点笑朝着吴金印说道。
宝物?宝物?我的大脑飞速的转动着,刚刚晨哥儿在和吴金印说的时候是不是说那是一把破旧的残剑?
破旧的残剑?我的铁锈槐纹剑吗?贾正义真的将这铁锈槐纹剑卖掉了?甚至还将自己这一身道袍都卖了?
我的心中不可名状的一疼,我不怪你的,贾正义,别说你将这铁锈槐纹剑卖了,就是你将这剑丢了完全找不到了,我也不怪你。
但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落魄到这种田地?
“那卖这个道袍的是个怎样的道士?没一点道义可言连自身的家当都卖出去。”我强忍着心中的哀痛,努力控制这自己颤抖的声线问道。
还有一丝机会,只要晨儿哥说不是个胖乎乎的道士,那就有可能不是贾正义。
“这样很正常,为了活命卖点东西也正常,那家伙白白胖胖的,不过我估计就他那白白胖胖的早晚也要被饿瘦...”晨哥儿带着点玩味的笑,依然看着吴金印说道。
“白白胖胖的,白白胖胖的。”我的脑子一下子屏蔽掉了所有的信息,只留下这“白白胖胖的”五个字。
是贾正义,一定是贾正义。
只有他有这全世界最可爱的白白胖胖的脸蛋,和最可爱的圆嘟嘟的身体。
我的心中一痛,那种不能呼吸的感觉让我一瞬间有点眩晕。
我不能晕,我将身影往那凹进去的墙壁里更靠了一点,借着转角的视线阻隔住我颤抖起来的身形。
我又朝那道袍看了几眼,又听晨哥儿说道:“唉哟,星子,我不小心坐你包袱上了,你这包袱里没什么东西吧。”
机会来了。
今晚我的任务是帮吴金印得到铁锈槐纹剑,嗯,现在已经不是帮吴金印得到这铁锈槐纹剑了。
是为了贾正义,是为了柳灵,是为了我自己。
那剑是柳灵差阿布送给我的,那是我的东西,属于我的东西,我就必须夺回来。
剑只能属于我,不仅这一世是我的,六百年前更是我的。
“是我的。”我听见张如风低低的说。
“哼。”我淡淡的笑了笑,“六百前还分你我,那么现在你还要和我分你我吗?是你的,但也是我的,从六百年前就是了,现在更是如此。”
张如风也笑了,“是的,是如此,六百年前那剑是你的也是我的,六百年后便是我们的,我们的东西一定要夺过来。”
是的,我的东西,一定要夺回来。
夺回来,然后去找可怜的贾正义,去找一直等着我要和我见面的柳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