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的回答是什么?我记不得了,但大概就是懦弱,是不堪,是被柳灵瞧不起的怂货,软蛋。
但现在我不一样了,我不再是那样的怂货,软蛋,这一次我也想攻进地府,在那生死薄上狠狠的划掉一个人的名字。
“是刚刚那位老伯的家属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家里的大人来?快点叫家里的大人来吧,你爷爷脑子里长了肿瘤要赶紧做手术。”那个刚刚跟进去的女护士走了过来催促我说道。
肿瘤?我晓得脑袋里那肿瘤不论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都要摘除的,但现在就我们家这个情况,你要我怎么找我父母啊。
“我......”我犹豫了一下,叫那女护士一声“姐姐”问道:“我爸妈都没有时间,他们不在这里,你看我给你凑够了钱行不?”
她叹口气很是无奈的看看我,“做手术前要签手术同意书,你有十八岁吗?没有的话就不要和我多说了,给你父母打电话,人都保不住了还不回来吗?”
说着她便离去了,一会儿一大群白大褂从我大爷的病室里走了出来,又催促我去缴费,我诺诺的点头,连口承诺一会儿等我父母来缴费,便连忙溜进去看我大爷了。
但我又抬不起头去看他,他定是看见了我和吴金川的事情,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来。
大爷,吴金川恨我,他脑子里有几千种办法想侮辱我,我不让他侮辱他怎么会送你来医院?
大爷,莫要觉得丢人,孙儿今日里受的侮辱,改日我一定会让吴金川整倍整倍的常还的,就是那些栽害过孙儿的人,孙儿也会让他们加倍偿还的。
“星子...”我低着头坐着,听得我大爷一声弱弱的呼喊。
“大爷。”我赶忙看向我大爷,他的眼睛浑浊的很,但那浑浊里带着一层湿湿的雾气。
“大爷,你现在好了一点吗?”我焦急的问。
“恩。”我大爷轻轻的点头,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吐出个不连贯的句子,“咱回去吧,不住院,贵。”
“不,不贵,没事的大爷,我有钱,有钱。”我连连安慰我大爷道:“我给人做家教挣得有钱。”我说。
大爷仍旧摇摇头,“回去吧,我没事。”说着,我大爷便两只手用力,扶着床沿想要起来。
我连忙按了他下来,我大爷辛劳一生,从未享受过一点荣华富贵,但我大爷也一生行善怎么连老死的最后连医院都住不得?
如果着世间真的有神,我大爷所信仰的神又何来公正之说?
我强行将我大爷安置在床上,吊瓶还插在他那全是老年斑的手上,这时候我们不能走,就是要让李园毫无节操的再次去偷钱也不能让我大爷直接回家。
我刚想安慰点我大爷什么,只见门外忽地闪过个熟悉的身影,哎,那不是我在监狱的时候看守我的狱警吗?我这个人一呆愣,下意识的想要躲起来,但那狱警自是一眼便看到了我。
“哎,你怎么在这里?”他惊奇的大喊一声。
紧接着,他身后的人都出了来,竟然是一大波警察!那一大波人手里还提了东西,估计是哪一个老警察受伤了集体来慰问。“不会吧,这小子趁我们出来就越狱了?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其中一个警察满脸不可思议的说道,我记得他的,他是那日逮捕我时开车的警察。
我连连摆手,“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们,我是农村人陪我大爷来做检查。”我辩解道。
那一群人看看我,“怎么可能?是双胞胎兄弟?要不怎么会这样像?”
我大爷也在旁边听了这话,他沉重的咳嗽两声,“星子,什么双胞胎兄弟?你们这是在干嘛?”
“在干嘛?你孙子越狱里,跟我们回去,是不是一个人跟我们走一趟不就都知道了吗?走。”一个粗壮声音的胖警察,喊了一声,就过来要抓我。
我一惊,连连解释道:“不是我,你们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们。”
“不认识不要紧,我们是警察,还能害你不是?跟我走一趟,要真不是我们开车送你回来。”那警察说着,扯住我的胳膊就要往外面去。
“哎,你放开我,我要在这里照顾我大爷,我走了谁照顾他?”我反抗道,使劲讲自己从那胖子手中挣脱开。
我大爷也急了,他那嘴唇不住的动着,两只苍老的手支撑着床沿想要起身,“那是我孙子,你们放开他。”大爷沙哑着嗓子说。
我大爷一辈子都没有这样和公务人员说过话,有一瞬间,我竟觉得其实我大爷是知道的,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就是我,但现在他不能就任凭我被这群警察抓了去,我是躺在家里的我那可怜母亲的唯一精神支柱,村子里的流言蜚语已经够多了,要是这是我再被抓了去,精神支柱倒了后,我母亲就再也活不成了。
在推搡之中,我竟看着我大爷扶着病床的床沿起了来,他想要下来将我这个孙子给扯回来,但他老了,身子都弯的像虾米一样。
他的行动迟缓又呆滞,他怎么会有力气去和这些个有着虎狼力气的人相斗?但他又必须这样,因为我是他的孙子,是系着全家生命的纽扣。
因为有人想要守候,因为有人想要保护,所以我们才成为最强的自己。
我的眼眶一瞬间便湿润了,我一把挣开那胖子,本想往我大爷身边去,有被那胖子揪住了领子。
“不是的话,跑什么啊?心虚吗?”那胖子问,他这一问,又来了两个警察,他们帮那胖子压住我的身体,强行将我的双手背后,就要给我带上手铐。
“放开我的孙儿。”我大爷沙哑着声音,一点也不顾自己手背上的输液带就要下床往我这边来。
我看见他缓缓的从床上下来,但那双只剩下骨头的腿好像没有足够的力气去支撑他,他的脚一碰到地面整个人便像挂在空中的铁锤在一瞬间断了线,砰的一声就要摔在地上。
“大爷,小心啊。”我焦急的推开按着我的那几个警察,可胳膊抵不过大腿,一声及其咔嚓响的声音,我的手被手铐拷住了。
“刺啦——”又是一阵椅子滑动的声音,我一惊,怎么还有椅子?我赶忙抬头看,见我大爷在床上跌落下来时正好碰到旁边的椅子,那椅子是铁做的,四四方方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