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正义看看我,又看了看旁边那即将要被炼制成丧尸的男子,再看看柳灵。
他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来转去。半晌之后,他才缓缓的说出了第一句话。
但这句话,并不是朝我说的,也不是朝柳灵说的,而是朝那男子说的。
他说道:“你知不知道被炼成丧尸会失去所有的记忆与思想,成为一个像木头一样的人?”
很显然,他的话吓得那男子。男子露出一副惊慌的表情。
“怎么可能?不会这样的,成为丧尸我的身体只会更强壮,速度会更快,我我能成为极其厉害的人,再也不用被困在这座小镇上。”
贾正义呵呵的笑笑,又看着他道:“是的,变成丧尸你的确可以有那么多的本领,但是你没有我思想,没有记忆,你只能听从通天道人的命令,他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除此之外,你的大脑中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就像一个机器一样,只需要执行命令。”
或许是他这一次的话说的很诚恳,亦或者说,是男子终于不再像傻子一样了。
男子一直不停的嘴,竟然停了下来。他呆呆的望着,半空中的某一点,神情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男子终于开始大声的喊叫了起来,他朝着我大声的喊。
“大师,大师,如果是真的,我就不要变成丧尸了,你帮帮我,你快点放我出去我家中还有六十岁的老母和小孩子需要养活呀,大师!”
我叹了口气,没听他的话,只盯着贾正义说道:“贾正义,我不晓得你为啥不理我,你一见到我的面便要跑,我是洪水猛兽吗?我说过的,你是我的亲人,亲人永远是最重要的,你当掉了铁锈槐纹剑和你身上的所有衣物,可我不介意,我也说过了,别说是铁锈槐纹剑,就算当时我跟着你,你要卖掉我,我也愿意的,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跟我说一下好吗?”
我说的很有耐心,有时候我自己都想象不到,我竟然会对一个人这般的有耐心。
贾正义目着一张脸看着我,脸上脏兮兮的,好像好久都没有洗过脸了一样。
但是他还是没有说话。
“你就非得要和我这般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吗?”我有点生气的说道:“只要你跟我说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就放了这男子走,倘若你要是不和我说,我现在就把他扔进地狱之火中,再加上黄泉之水,炼上个三天三日那期间的疼痛,根本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最后我要将他变成一个只会听从命令的,像木头一般的丧尸。”
话音刚落,那男子便又开始嚎叫起来,但这一次他嚎的对象,自然成了假正义。
“大师,你一定是好心人吧,刚刚你都跟我说了炼制丧尸,变成丧尸会成为那个样子,那现在,你有什么事不能说的,你帮帮我帮帮我吧......”
这男子厉害的之处便在于不论说什么,总是一副声泪俱下的样子,那神情不得不说,还真有几分动人。
只可惜贾正义好像并不领情,就算是被绑住了他也滚动我自己浑圆的身躯,离那个男子远了点。
他呆着一张脸,沉默了好久,才又缓缓说道:“炼制丧尸是大忌,你怎么能炼制丧尸?”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着我,而是看着虚无的空中。
他不想与我对视,我是晓得的。
我又淡淡的笑了一声,然后开口说道:“那你知不知道,在你走的这些时间里,我一直被你称赞的大爷去世了;我爷爷走丢之后再也没有回来,等我再一次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像一个死人一样躺在一张床上;而我的母亲被奸人设计没有了双腿,最后她也走了。”
“当初的全家人,现在只剩下我和我父亲了,而我父亲,又因为想为我母亲挣一点医药费,想为我挣一点学费,没日没夜的在外面工作,你说说我还有什么?我不炼制丧尸,我怎么办?你不知道,当初我为了要救我的大爷,吴金川跟我提的是怎么样的要求?”
我咬了咬嘴唇,没有多说。吴金川提过的要求是对一个男生最大的侮辱,这样的侮辱从来都是难以启齿的痛楚。
“我也有心向善,可是,这世界把我逼成了什么样的样子?”
“哼,真的是我佛慈悲吗?真的是慈航普渡吗?他若不渡我成仙,我为何不能自行成魔?”
我咄咄逼人的,一字一句的问道。
一听说我在半年之内,失去了这么多个亲人,贾正义的表情微微的呆滞了一下,显露点不可思议,紧接着他低下了头,终是没有再说些什么。
我望着他,继续说道:“贾正义,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见了你之后要将你带走,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只有你是我的亲人。”
“在你身边我总是高兴,你是我的师傅,是我的长辈,你让我有一种我的母亲,我的爷爷,我的大爷的感觉。我想要带你走,只有这样,我的信念才会更坚定,你说吧,你在武当到底遇着遇见了什么样的事情,我帮你报仇好不好?我跟你说,我现在可厉害了,一定能帮你报仇的,就算会很困难,可我就是拼死,也要给你报仇!”
“我会让那些欺侮你的武当子弟,付出应有的代价,你只需要和我说一句话或者几个名字便罢了。”
贾正义的脸上还是没有露出令我欣喜的神色,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有时候,我们是应该学着放下的,前仇旧恨,让他们过去了便是过去了,过去了也就罢了,没必要非要报仇,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略带吃惊的看着他,现在都有一颗平常心了?
我忍不住讽刺他道:“人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这知天命,要到五十之后才晓得,你才多少的年纪,干嘛就看得这般透彻,若这般透彻了这生活,这生命还有个什么活头,成仙成佛的,成了之后也没有个七情六欲,那根变成丧尸成为木头又有怎样的区别?”
说这话时,我就特意的看了一眼那男子,我只是在提醒他,赶紧的好好求求贾正义,将这事情都说出来我们便都万事大吉了。
男子也收到了我那眼神,便又开始哭嚎起来。贾正义厌恶地皱皱眉:“你莫要哭喊,我现在最喜清静,你再要哭喊,就别怪我不帮你。”
我一听贾正义这话,便喜上眉梢朝贾正义说道:“那快先说了武当的事情来吧,晨哥儿说,当时在湖北境内遇见过你,你当时到底是出了怎样的事情了?”
贾正义摇摇头,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道:“也没出什么事情,只不过是被挑断了手筋脚筋,从武当山上扔了下来而已。”
他这一句这般的风轻云淡,真像是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可我听得却心惊胆战,什么?被挑断了手筋脚筋,从武当山上扔了下来?
“谁做的?你告诉我,给我一个名字,到底是谁做的这样的事情?”我恨恨的说道。
贾正义没有说话,反倒是在一边的柳灵忽地出声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这般做?是要抢夺铁锈槐纹剑吗?”
我心中一楞,又看向贾正义,莫不是真的如此?
当初给了他铁锈槐纹剑,是想让他有个护身符,怎料的护身符成了遭灾得符?
贾正义看看柳灵,随后点了点头。
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