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代天师?”通天道人冷冷一笑,继续说道:“一代天师从来都是张如风,你个毛头小子算是什么玩意?”
“哼,只因我便是张如风。”我慢慢的走近了他,铁锈槐纹剑在我手中旋转了一圈。
“我要你死,很多人要你死,现在我要履行我的承诺了。”我说道。
通天道人淡漠一笑。
伸手解了自己那宽大的道袍。在那宽大的道袍之中便知有着一件白色的单衣。我晓得,他是想展现他现在的诚意满满。
“我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法器了,我说过的,这会是我最后一次使用阴阳指,败了我自然认输便是了。”通天道人说道。
“只不过,”他迟疑了一下,继续问道:“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答应了谁?我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为何如今非要置我于死地?”
我看着他,冷漠的说了三个字:“贾正义。”
“哼。”通天道人冷哼一声,“你果真对他有意?我救了他的性命,现在这东西竟然要我的命。”
我将铁锈槐纹剑指向了通天道人,“你对他做的恶心死人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你知道的,现在是时候偿命了。”
通天道人脸色一变,竟然再度显现出疑惑。
“我只晓得我救了这畜生的性命,他要死不活的时候,是我每夜给他换药才保了他的性命,其他的贫道一概不知。”通天道人定定的说道。
我疑惑的挑挑眉。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没有伤害贾正义?晚上,晚上的时候是在帮贾正义换药?不,如果是这样,贾正义为何又要他死?
“不管你怎么说,你终究是杀了两个婴儿,两个无辜的婴儿,而当时说过的,你说是要借了他们便还回去的。”我的眼神之中出现出一抹冷色。
不管怎样,坏人不能多留,尤其是像通天道人这般的人,你就是做过好事又怎样?善恶不能相抵。
我的右手紧紧的握住铁锈槐纹剑,张如风还没有从我右手之中脱离出来,无数的气流顺着右手往铁锈槐纹剑中走,金黄的光芒一闪,通天道人应声脸色一变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我。
我脸上的神情淡淡的,我本以为他有什么遗言要说的。
“你还要说什么?”我问。
“告诉阿六,我给他留了一笔钱,就在我卧室的阁子里他知道在哪里。”唐通天道人强撑着自己的身躯,使自己不倒下。
“还有,如果,如果有来生,我,我通天道人,还是愿意选择这般的度过,就像今生一样。”
“没有遗憾,没有怨悔,我就要这般的度过。”
“噗——”一口老血从通天道人的口中吐了出来,那张本来就已经发黄的带着点油光的脸,在瞬间没有了血色,一双小眼睛往上翻去,眼白大片大片的露出来。
看就是这般,通天道人还竭力的咧开嘴笑了笑,是一种极其讽刺的笑,“你不是天师,天师从来都是张如风,从来都是张如风,不会是你,世人永远只认张如风,不会是你,不会.......”
“噗通——”一声声响过后,通天道人终究是倒了下去,微胖的身躯瘫倒在地上,四肢展开了来,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表情,只留下一脸的平静,右手的手指是原本的样子,只不过那阴阳指看起来比常人的手指粗了点。
我曾经听说练习阴阳指的人是需要从小练习的,一根指头要经受的住火一般的阳气,一根手指则要承受冰水一般的寒冷。
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只有练习了阴阳指的人才能有最准确的感受。
可他通天道人不是从小练习起来的,中途出家的人永远要受更多的痛苦。
“从此之后你再也不会受任何痛苦了,这也算是一种解脱,很多人都想要了的解脱。”我淡淡的说了句,抬起脚从通天道人宽大的身躯上跨了上去。
这尸体就留在这里吧,通天道人,死后能通天也是不虚此生了。
淡漠的如同水墨画中的夕阳从西边发出极其微弱的光,我将铁锈槐纹剑放在自己的背后,沿着完完全全的荻花河慢慢的走着。
刚刚那户人家的妇人好像是从昏死之中醒了过来,可那只听她一会笑一会儿哭的样子,估计离自己的孩子也不远了。
周围静寂的可怕,好像这一向繁华的荻花镇是一座已经死去的城镇一般。
我的每一个呼吸都是淡漠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如风也从我的手掌之中退了回来,本来热的不行的右手早已经没有了当时的温度,冰凉冰凉的,像极了我下地府之时,经受过的黄泉之水。
通天道人的话还不住的在我耳边回响,“我不是天师?天师从来都是张如风?”
我讽刺的笑笑,事实好像的确如此,我的一切都是张如风给的,没有了张如风我屁都不是。
心中那种悲凉的意思更快的在我胸腔之中蔓延,我紧紧的握住拳头。
那又如何?
我一定要成为一代天师,张如风只能是过去式,从此之后天师的位置从来都是属于我的,不是属于张如风的。
我定定的说道。
沿着荻花河我又走了一段,漂浮在河上面的静静的睡莲忽地发出一阵骚动。
我微微的挑眉,果不其然,那女鬼又出了来。
这女鬼一出来后,对着我便跪了下去,紧跟着这女鬼后面竟然是乌压压的一群鬼魂。
“多谢师兄救命之恩。”一群鬼魂齐齐的说道。
我扫了一眼那鬼魂,果真多半都是身上带了烧的印痕的,都是从两年前的大火之中出了来的。
“没事,莫要烦我,我走了,你们好生安顿着。”我说了句继续往前面走去。
女鬼张了张嘴,本是要说些什么的,但或许是见了我现在的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是没说什么,只让我走了去。
我慢慢的往荻花园前的茶馆走,也不知道柳灵怎么样了。
我还未走进那茶馆,一个背着医药包的一脸大夫样子的男人便走了出来,他一边走一边不住的叹息着摇头,好像遇上了极其刺手的事情。
看见了这男人一副叹息的样子,我的心中猛地一震,三步并两步往楼上去。
小伙计一见我回了来,立马嬉笑着迎了上来。
“胖子和那个女孩没事吧?”我随口问了句。
小伙计愣了一下,迟疑着说道:“胖子,胖子还好,至于那女孩?哎。”
我再也不敢慢吞吞的走路,飞快的推开屋子的门户闯了进去。
我进去的时候贾正义正呆呆的坐在柳灵的床边,脑袋微微的斜着,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柳灵那张精致的小脸惨白惨白的一片。
“刚刚的大夫怎么说?”我蹲在柳灵的床前,握住了柳灵那柔软细腻的手。
贾正义摇摇头,“他说自己不行,医术不精。”
“他可是这荻花镇上最好的大夫?”我耐着性子问,手指抚在柳灵的脸上,那张脸冰冰凉凉的,带着些许汗水,不晓得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寒冷留下的汗水,总之那汗水也是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