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线很年轻,年纪应该在二十多岁到三十岁之间。
在武当这种几十年都没有个精进的地方,三十岁都算是小的很了。
这声音分明是在叫我啊。
我挠挠脑袋扭过头来,本想着我现在也不过刚到前山,遇见的顶多是看守前山宫殿,给前来朝拜的贵族人家倒腾香火的小道士吧了。
可不曾想,我一扭头,入眼竟然是一片如冬季中铺满了白雪的刺眼的雪白。
雪白的衣服!
在一瞬间我便想起贾正义说过的话,武当山之上,只有那年少成才,恃才傲物的张星耀从来都是一身白衣胜雪。
一想到这里,我赶紧微微的低下头,做出一脸惊恐的样子,但我又想知晓这张星耀到底长的什么样子,便悄悄的拿了眼睛来瞟张星耀。
只见这张星耀果真如贾正义说的那般,是那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的长相,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线,眉宇之中藏着无数的锋芒。
最惹眼的莫过于外眼角处有一猩红的真如他星星妆的胎记,这胎记更映衬的他飘飘欲仙真如同天上文曲星下了凡间。
“问你话来,为何不说话?”张星耀再度说了声,真是奇怪,怎么张星耀只孤身一个人在前山这地方,像他这样的辈分说时来守前山的宫殿应该是不可能的,要是自己闲转到此处也好,可如果要是那掌门人派他来做事情的......
那我这个谎话可怎么圆啊?掌门人我是不能说了,但是这武当之上我也不认识人了!
“小师叔,我,我是大师叔的人,我,我......”我慌了神,吞吞吐吐的说了句。
“哼,云清师兄的人?怎么这般鬼鬼祟祟的,你去哪里了?”张星耀又说了句。
“我.......”我心中一横,索性“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做出掩面啜泣的样子道:“小师叔,你莫要问了,我不能说,大师叔是给了我私密的事情去做的,我真的不能说。”
张星耀带着点厌恶的看看我,鼻子轻轻的嗅了嗅,随手一甩袖子,双手背后的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云清师兄从来不晓得洁身自好的道理,山下的红尘更是斩不断的,你自己闻闻你这一身的胭脂水粉的味道,哎呀,真是.......”
张星耀一说这话,更是显露出厌恶的不得了的神情,他看着我,更如同看着个浑身恶臭的刚从粪坑之中爬出来的五花长蛇一般。
我身上怎么会有胭脂水粉的味道?想来应该是赵玉儿身上的白山茶的味道,那味道是清香,不过我这赶了一路的路,身上的汗也出了老多,汗臭和清香一混合鬼才晓得是什么味道来。
“恩,小师叔知道啊,那小师叔可不要说......”
我顺水推舟的说了一句,我还没有说完,张星耀便挥挥手一脸嫌弃的说道,“走吧,走吧,赶紧回去回命吧,别到时候他得不到你的消息又叫喊着要下山去找哪个小娘们。”
什么?武当的大师叔竟然会叫喊着要下山找小娘们儿?
贾正义倒没有和我说这般的事情?
看来这云清是性情中人啊,啧,我眼珠一转,如果这云清不是性情中人,那一定是个乐饱思淫欲的傻子。
哈,不论是性情中人还是傻子对我来说不都是好事嘛。
喜欢女人是吧?那我干嘛不用女人来哄住他?武当山上是没有女人,没有真的咱就来虚的啊,我可以给他讲山下女人的好处嘛,哄的他高兴了,我就自然成了他的人,也就真的是武当的一份子了!
有了武当一份子这个身份,别的不说,就是在武当山活动我也没有了限制,这般便能好好的将这山上的边边角角给摸透彻了。
对,我要去找这大师叔云清。
“谢小师叔,那我这就回去复命了。”我说了句从地上起了来,一起身我就感受到了张星耀如同滚烫的火一般的视线,这视线在我身上上下打量,如同一道道利剑要将我分崩离析来划开。
但是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宫殿之中的烛火也距离我们有一段的距离。
我又经历了长途跋涉,脸上汗水夹杂着灰尘跟个花猫脸一样,身上的衣物没有差错,头上的揪儿和脚上的鞋子也是一模一样,就连腰间的信号烟花我也有。
看了我一番后,张星耀收回了视线,转过身就往别的地方去了。
他刚走几步,就有几个小童状的人跑着到了他身边。
“小师叔,都查看过了,前山没有危险。”几个小童模样的人说道。
张星耀淡淡的点点头,便又朝那几个童子说道:“你们再看几圈,我先回去了。”说过之后,只见张星耀的身体往上一跃,脚步一腾,风声一响,他便跃出去老远。
我心中一惊,这莫不是也是御风而行?他果真是少年英才,竟然随时随地都能用这御风而行,而且就看着脚下的本事,这御风而行是比我要熟练的多的。
“莫要担心,武当的这个不叫御风而行,而是凌云步,你虽然觉得这凌云步厉害,其实不然,凌云步一步可凌云,两步可连云,三步无云照样走,四步无云不腾飞,凌云步不能长时间的往上跃是公认的事实,你要想风云之比,没有风动哪里会有云动?”身体之中的张如风得意洋洋的解释了一句,那样子好像还是在说,武当的凌云步比不上自家龙虎山的御风而行一般。
我轻微的挑挑眉。
“你说的可莫不是你在世时候的事情?如今已经过了六百多年,事事更替变幻,说不定人家的凌云步已经改了当初不能长时间凌云的缺陷,进化的极其厉害了也不见得啊。”我忍不住呛了张如风一句。
“你!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张如风气呼呼的说了句,便不再说话了。
“好好好,那我问你可知武当属于师叔们的住所都在哪里不?我现在要找大师叔清云。”我叹口气,眼下我是找不到师叔们的住所,要想投靠那清云我必定得给他见了面再说啊。
不等张如风回答,本来跟着张星耀的小童见了我便围了上来。
这群小童都是十四五的样子,年轻的很。
“刚刚小师叔是不是已经盘查过你了,你为何还不走?”
我计上心头,赶紧一脸痛苦的嚎叫了几声,随后说道:“小师弟,我是清云师叔的人,刚刚都和小师叔说过了,可,也不知道是我这一路劳累没有吃东西,现在肚子疼的很,哎,走不成了,可,清云师叔还在等着我复命来。”
小童蹙蹙眉,互相看看彼此又看看我。
“小师弟,你们帮我个忙呗,你说今日的任务我是不能和你们说的,我是要亲自回去复命的,也不能让清云师叔久等,你看,你们能不能驮我一程?也不用将我送到,送到离清云师叔近一点的就是了。”
我带着点乞求的看着眼前的几位小童。
“小师弟,清云师叔是什么人你们也知道,我经常下山的,只要几位小师弟帮了我,下次我下山,小师弟要什么直说便是了,我一定......”
“真的?”言语还未说完,一个年纪小一点的小童便自告奋勇的要背了我回去。
其他几位也没说什么,只和那小童窃窃私语了一番,只可惜我忘了告诉他们了,我的听力可不是一般的好,纵然是几公里以外的声音我也能听到一清二楚。
“两串糖葫芦,三包糖炒栗子,还有几袋酒鬼花生......”
带着点小孩子气味的语气不禁让我想要笑起来,年纪小就是好,就是比较容易好哄骗。
那年纪稍微小的小童背了我就往宫殿的方向走,其余的小童四散着继续巡山开来。
我们一边走,那小童一边说,他是八岁的时候才过来的,到这里四年了,四年都没有下过山。